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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剩女的穿越生活》》 · 冷妤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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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海差点没被钱多多身上的酒气熏了一个跟头,他本是个很有节制的人,此刻却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拿钱多多怎么办才好。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哦,不多,再说和朋友嘛,我千杯不醉”钱多多已经醉得开始吹牛了

看着钱多多歪歪斜斜的走路姿势,程海叹了口气,上前扶住了她。

“程海,你说我要是个女的呢会喜欢我吗?”钱多多媚眼如丝,转眸之间波光流转。

人都说酒后吐真言,钱多多酒壮怂人胆,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你不是女的”程海摇头,一个不可能的假设

“错,我是个女的”钱多多嘟着嘴,歪着头的看着程海

“嗯,你是个女的”程海一向说不过钱多多

“那你背我回家”钱多多开始耍赖了

看着钱多多绯红的脸颊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程海有些无奈,好人做到底,背就背吧。

趴在程海背上的钱多多很是心满意足,程海的背上很温暖。一阵风吹来,酒意一阵阵的上涌,很是难受,走了一段路,终于没忍住,钱多多哇的一声吐了程海一身。

清晨,钱多多睁开了眼睛,头痛欲裂,酗酒的后遗症很明显。咦,不对啊,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再摸摸,自己上身居然光溜溜的,钱多多的第一反应就是尖叫,那声音尖利而悠长,足以把人的耳膜震破。

“出什么事了”程海穿着短打小衣拎着剑冲了进来

钱多多的脑袋瞬间有些短路,程海怎么和在这?没来及细想,钱多多抽抽噎噎的说道

“程海,我被人非礼了”

“非礼?”程海听着有些糊涂

死死地拽着被子,钱多多继续很白痴的说道:

“我的衣服被人脱掉了”

程海张口结舌的望着床上的钱多多,良久一字一句的说道:

“是我把你的衣服脱掉的”

“啊”钱多多有些傻了

“你难道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不是你昨天吐了一堆的秽物在我背上吗?难道我不要给你换衣服吗”程海很奇怪钱多多的反应

钱多多开始皱着眉头苦思冥想,昨晚发生的事情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以后不能喝酒就别勉强,昨天要不是遇见我,还真不好说会发生什么”程海的语气有恐吓的味道。

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非常整洁的屋子,说它整洁是因为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外加一把椅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程海,这是哪啊,我怎么没来过这里”钱多多还在酒精里泡着呢

“你是没来过,这是我家”程海自顾自的去一旁的铜盆里洗脸

“你家?”

“对啊,很奇怪吗?你昨天吐了我一身,我只能带你回家换衣服了,你枕头旁边是我的旧衣服,你的衣服脏了,将就一下吧”程海在擦脸,然后将手巾丢在水盆里转身便出去了。他实在不能再看钱多多,此时的钱多多香肩半裸,春光乍泄,刚睡醒的眼睛撩人心魄,完了,鼻血要出来了。

钱多多翻身又躺回被窝里,程海的家啊,那就不用客气了,接着再睡会儿,反正一会儿肯定有早点吃,有衣穿,于是钱多多居然又乎乎的睡着了。

政治联姻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小多的父亲,钱多多的心里不禁有些嘀咕,此人微胖的身材,而且一足略跛,整个五官显得有些过于圆润,只有那双眼睛时刻漾出一丝如春风般的暖意。小多的妈妈站在李济世身侧,面色有些苍白,可能由于过久的圈禁生活,使得整个人的气色非常不好,经常会爆发出一阵间歇的气喘。

“王大人,听恩龙说,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你经常过来看他,我们夫妇非常感谢”

“庆王,哦不,应该叫您太子殿下了”钱多多笑眯眯的改口道

“恩龙殿下聪慧仁爱,微臣心里很是喜欢,照顾恩龙殿下是微臣求之不得的事”

“这孩子的性情和他的爹爹很是相像”太子妃一边抚着胸口,一边轻声的说道

“只是这宽厚仁爱之心生在帝王之家却不见得是件好事”

“爱妃不要这么说”太子皱皱眉头阻止了太子妃的抱怨

“不管怎么说,我们夫妻终归是熬过了这场大难,但是却牵连了无数无辜的官员”太子的眼圈有些红了,一时哽咽。

想起了熊邦道,钱多多也一时黯然神伤。

“爹,娘,哥哥,你们都在这啊”小多雀跃着跑了进来,自从和父母团聚后,小多明显的又恢复了些许的童真。

“恩龙,不许放肆,要叫王大人”太子微微的叱责道

“嗯,王大人”小多立刻规规矩矩站好,按照父亲的话说了一遍。

“别这么苛求孩子,他还小呢”太子妃心疼的将小多拉在怀里。

“爱妃,你带着小多先出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和王大人说”

点点头,太子妃拉着小多的手轻轻的走了出去。

屋里没了旁人,太子沉吟了一会开口道:

“王大人,你可知道我父皇是因为什么将我立为皇子吗?”这个问题李济世怎么也想不明白。

“太子殿下,如您认为,皇上百年之后应该传位给谁呢”钱多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按我的预计,父皇应该传位给我皇弟景王才是,景王自小便很得父皇宠爱,而且长得也最像他老人家”

“那景王百年之后呢”

“这个…….”太子忽然顿住了,难道……

“是的,景王殿下到目前只有两位公主,所以皇上的选择不难理解”

“唉,只怕景王要为此恨我一辈子了”

闻听此话,钱多多有些愣神,太子位人人都想得之,甚至不惜同室操戈血溅朝廷,怎么这个李济世反而很痛苦的样子。

“王大人,您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实感钦佩,恩龙能得到皇上的喜爱与你也是分不开的,我就将恩龙托付与你,望王大人能将恩龙培养成一代贤明的君主”李济世很诚恳的说道

“太子殿下言重了,微臣只是略尽绵薄之力”钱多多很是客气

“王大人不必客气,昨天父皇已经交代我要将小多交给您管束,这也正合我意,您就不必推脱了”

“那微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还有件事情要劳烦王大人”

“太子殿下请讲”

“那些被我连累的官员,能不能请王大人想个办法解救,他们因我受累,我实在于心不忍,可我现在虽名为太子,其实却是孤家寡人一个,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李济世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哀叹道

钱多多很明白太子眼前的困境,虽然李济世贵为太子,但朝中大臣只怕还是占在景王一边的人更多些,上次皇帝的雷霆手段后,只怕李济世的拥护者已然分崩离析了。

“太子殿下先不要烦恼,容微臣点时间去解决这个问题”

宛如看见救命稻草一般,李济世紧紧拉住钱多多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在孤独的时候有朋友能在身边尤显得难能可贵。

李济世立为太子这一消息犹如一枚重磅炸弹炸飞了很多人的黄粱美梦,景王自不必说,到嘴的鸭子飞了,那心中的失落感是可想而知的了,据说景王府现在夜夜咆哮声不断,搞得人人自危,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刘珏更是惶惶不可终日,整日里愁眉苦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天,刘珏又在府里喝着闷酒,他的大儿子刘长辉进得门来,一看他爹这副模样不禁哑然失笑道:

“爹,瞧你的样子,不就是联名折保错了人吗,那么多大臣不都写的景王,所谓法不责众,您没什么可担心的”

“长辉,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次的联名折兵部尚书王华的大公子王守仁并没有随折一同保奏,而据我所知,王华本人也上的是一道密折,为父怀疑是不是他们做了一圈套……”

“那个王守仁是不是早前跟妹妹定亲的那个”

“咱们本来和他家订的老二王守贤,老大王守仁历来品行不端,不过前几天他家派来人说,希望将你妹妹许给他家老大”

“咦,那不是甚好”刘长辉若有所思道

“好什么好,要是你妹妹知道把她嫁给素有浪子之称的王守仁,就她那个火爆脾气肯定得跟我急,没准搞出什么事端来”

“嗨,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从也得从”刘长辉是根本不在意这个妹妹嫁给谁的

“爹,您想,假如如您所说,这事是个圈套,那王华肯定就不会跟咱联姻的,把咱害了,于他也没有什么好处。如果不是个圈套,吏部和兵部的联姻只能使咱们的势力更进一筹,是个锦上添花的事,将来无论谁当太子,不都得给咱面子吗?”刘长辉的小算盘打得是噼里啪啦

刘珏听了这一番劝解,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不由的心情大好,赞道:

“儿子,你说的不错,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看来爹可以放心的把家交给你了”

“明天,咱就去兵部尚书府商量小妹的婚事,你看如何,爹”

“就按你说的办”

事情开始朝着钱多多无法控制的方向在发展,管你聪明还是愚钝,管你是现代人还是古代人,管你是不是有个性,结婚一定是你无法回避的人生的大事,钱多多根本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拒绝这件事,所以她只能接受结婚这一现实。

钱多多有些忧郁,离家出走?断绝家庭关系?宣布自己有断袖之癖?又或者告诉别人自己是ED?钱多多的脑袋像糨糊一样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更悲哀的是她发现此刻没有人可以帮她分担一些苦恼,不会有人理解她的。

吏部的官员已经开始向钱多多纷纷道贺,钱多多是有苦说不出,心里又觉得很别扭,便瞅了个空子出了户部去看小多了,至少小多那里没什么人,能让自己稍微清净清净。

此刻已是中午,小多按惯例正在午睡,钱多多没有惊扰他,就独自一人在花园里散着步,花园的尽头是一塘池水,水面上布满的翠荷粉莲,偶尔会有几条小鱼在荷叶下往来穿梭,身影灵动煞是可爱。

“王大人怎么有雅兴来此处观荷”一个柔和悦耳的声音响起

正沉醉在自己世界里钱多多猛然一惊,抬头一看原来是太子李济世不知道何时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忙施礼道:

“太子殿下,微臣看荷花入了神,没察觉您过来”

“恩,王大人想必心里有什么事吧,可以跟我说说吗?”太子的语调轻缓舒适,让人觉得很惬意。

“哦,没什么,只是一些家事”钱多多不想谈论自己的事,反正也说不清楚,不如不说为好

“家事吗?”太子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听说王大人今日就要成亲了,难不成是为了此事烦恼吗?”

“哦,有一些”

“按说你和刘大人结亲应该是门当户对,可你如此烦恼想必是没看上刘大人的女儿”太子如此推测道

“何止是没看上,压根我也没见过她,这如何好成亲呢”太子的话戳到了钱多多的痛处,钱多多没忍住开始发起牢骚来

“那我让你见见刘大人的女儿不就可以了”太子语气温和的提着建议

“唉,不是那么回事,我压根就不想娶妻生子”钱多多一激动把实话都说出来了

“这是为何”太子显然有些吃惊

“这个……”钱多多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话,有些口舌不利索起来

“微臣从小就笃信佛教,曾立誓在父亲百年之后要献身佛门净土”钱多多被逼的开始胡说八道起来,她什么时候信过佛啊!

“真的吗,原来王大人也喜欢佛教,那我可是找到了知音”太子一脸欢喜的说道

“啊,是啊,所以微臣这才不想娶妻的”钱多多顺杆往上爬的

“哦,这倒真是个问题”太子也有些困扰

“王大人看来对佛学的领悟比我更为深刻,我仅仅是喜欢,却未能献身,依然娶妻生子,说来也是惭愧”

“太子殿下不要如此说,人各有志,哪能强求”钱多多脸皮很厚的安慰道

“不过,这事倒也不是不能解决”太子背负着双手想了半天才说道

一听这话,钱多多立刻精神一振,瞬间忘了李济世太子的身份,紧张的抓着李济世的胳膊来回的晃着,眼巴巴的看着李济世说道:

“快说,怎么解决”

看着钱多多抓耳挠腮的样子,李济世忽然觉得以前看着甚是沉稳的王大人此时煞是有趣,神态居然像自己儿子小多般可爱。

“我可以去求父皇为刘大人的女儿重新赐婚,不过…..”李济世停顿了一下,还想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总得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好,这可是难办了”

钱多多一听这话,顿时眼睛发亮,雀跃着说道:

“这有何难,我教你如何说”

“王大人说来听听”

“其实兵部尚书和吏部尚书两家联姻本就犯了皇上的大忌,你想皇上的疑心何其之重,否则也不会巡视归来就将你圈禁起来”李济世的眼睛暗淡了下来

“如果你现在和皇上说兵部和吏部两位的大臣的联姻会打破整个朝廷的势力均衡,他一定会同意另外为刘大人的女儿赐婚的”钱多多信心满满的说道

“嗯,是个不错的理由”李济世也觉得这话说得不错

“那微臣就先谢谢太子殿下了”钱多多满心欢喜的纳头便拜,真是车道山前必有路,意外之喜啊!

“先不必谢我,等我父皇回了话再说”

“后天我约了大悲寺的方丈一起畅论佛法,不如王大人一同去吧”

“哦,这个啊,那好吧”

跟娶妻生子比起来,钱多多无疑觉得去听听佛法还是个比较能接受的选择。

从哪里来,往何处去?

青松翠柏,古木参天,李济世一家和钱多多前往大悲寺,由于太子妃身体孱弱,所以一路上车马都是慢慢行进,时而太子妃就要下车透透气。钱多多冷眼旁观,觉得太子妃有点像哮喘病发作,因为她总是一阵一阵的觉得呼吸艰难,有时候连钱多多都觉得自己快要被她影响的喘不上来气了。太子大概是已经见怪不怪了,倒不是时时注意自己的夫人病情,只是偶尔的嘱咐两句,在钱多多看来跟敷衍也差不多。也许这就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没进过围城的钱多多如此猜测着。

太子妃又是一阵的憋气,钱多多一时心软,便下了马掏出水囊倒了碗水递了过去,顺手推拿了太子妃的风池,内关,合谷的穴道以缓解呼吸频率,钱多多的姥爷当年就是因为哮喘而导致的呼吸衰竭,所以钱多多多少对这个病还是有些了解。

逐渐恢复正常的太子妃感激的看了钱多多一眼,也没说什么便靠在车里继续歇息去了。钱多多知道太子妃这个病基本治不好,心里不由得又有一些可怜起小多来,这孩子的命也是真苦,不知道和自己的娘已经去日无多了。因为这个原因,钱多多留在太子妃车前的时间就多了些,以便可以随时关照她。钱多多心里似乎对男女授受不亲的事不太敏感,因此也就没觉得自己以一个大男人身份照顾太子妃有何不便,加上太子看到也没说什么,于是也就殷勤备至的操劳着,反正此行也未带御医前来,就这么将就着吧。

终于到了大悲寺,早有寺僧在候着了,安顿好家眷,李济世便邀钱多多前往方丈坐禅的内堂,即便是方丈,所居的内堂也十分简单,两三的蒲团置于地上,堂前供奉着一个金碧辉煌的塑像,钱多多不认得供的是谁,只是觉得佛像前燃着的香味道很好闻。

“太子驾临,鄙寺真是蓬荜生辉”

“方丈说笑了,众生平等,我也不过一凡人而已”

“夫人的病情可好些了”

“还是老样子,不好不坏,不过最近似乎倒有些严重了”

太子和方丈显然很熟,不紧不慢的叙着话,钱多多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听着,还不时有些走神,她一向视佛学为唯心论,当年的南朝后主一心向佛,不也没挽回国家的衰败,空留下两句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感慨。

“方丈大师,我这个朋友也是酷爱佛法,而且坚拒娶妻生子,想以后投身佛门净土”

正在昏昏欲睡的钱多多一激灵,发现太子和方丈都正在看着自己,不由堆起了满面的笑容,

“是,是,佛法无边,普渡众生啊”

“请问施主该如何普渡众生呢”方丈语气极为和善,既然坐而论佛,总得说出点什么吧。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如想到达极乐彼岸,恐怕还是要靠自己普渡自己才好”钱多多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

方丈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在仔细的端详了钱多多后,更是欲言又止,想了很久才说道:

“这位施主,老衲想与你独自一谈可否”

钱多多也愣住了,不由得看看太子,太子不介意的笑笑道:

“既然方丈如此说,你不妨与大师一叙好了”

跟在方丈的身后,钱多多进了一处僻静的院落,门扉虚掩,方丈小步上前,轻叩了几下门,

“师尊,徒儿带了位施主想请您看看,徒儿有些拿不准”

啊,方丈看起来就已经是岁数一把了,他的师父岂不是要超过百岁,钱多多心里暗暗称奇。

“进来吧”声音果然苍老至极

蹑手蹑脚的进入室内,映入钱多多眼帘的却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眉目甚是清秀,正在那里凝神望着自己,转头四顾,屋里没别人,只此一个小孩,肯定有暗道或者密室之类的,钱多多还在琢磨着。

“就是他吗?”小孩开口说话了,声音却是很苍老

“是,师尊”

“你先出去吧”

室内独留钱多多和古怪小童面面相觑,小童盘膝而坐,只是看着钱多多却并不问话,室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小童虽然幼小,其气场却甚是强烈,钱多多有些忐忑不安,正在想着说点什么好时,小童倒是先开口了:

“你从何而来”

钱多多的脑袋里像响一颗炸雷,顿时被轰得有些转向,这话是什么意思。

“哦,我从京城而来”钱多多也开始试探

“不,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童摇头

“那您的意思是……”

“本心从何而来”小童又说了一遍

钱多多彻底呆住了,眼前的这个小童究竟是什么人。

“身心合一,身往及心往,在下不明白大师的意思”钱多多毕恭毕敬的说道

再一次摇摇头,

“你身心不合,阴气太盛,阳气日渐消散,想必是魂魄错体”

钱多多腿一软,当即便跪了下去,

“不知大师是怎么看出来的”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透过一副皮囊,才能看到本尊”

“大师既能看出我灵魂无所依,可否有解救之法”钱多多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终于有人能看出一些端倪了。

“人之命,不可逆天而为”古怪小童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若原魂魄没有消散,到可以一试”

“那赶快试试”钱多多有些迫不及待,她朝思暮想的现代文明生活好像正在向她招手

“需有天时才能择机而动,我已经等了快七十年了”小童颇为无奈的

“你胡说,你明明是一小童”钱多多又惊又怒,七十年这个数字把她吓到了,跟没指望也差不多。

“灵魂错体之人,是不会死的,只会换一副躯壳继续存在下去”小童表情甚是苦恼

“你是为回归本位,我是求泯灭不死之身,唉,难啊!”

………

钱多多是怎么出了房间的她都没记忆了,只是恍恍惚惚的在寺里游荡,任凭方丈将她交给太子照顾,看到钱多多魂不守舍般的前后变化,太子也是吃了一惊,不由得追问方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方丈只是摇头不语,便转身离去。

“太子殿下,夫人夫人……”太子妃身边的侍女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

“王大人,您快去瞧瞧啊”侍女连声催促着钱多多,路上她亲眼看到钱多多的方法很管用,此刻救人如救火,顾不得太子在旁居然直接恳求起来。

钱多多勉强打起精神,和太子一起奔向寺庙的后厢房,一进门,就见太子妃已经喘作一团,面色发青,忙几步上前,握住太子妃的手,大声的说道:

“夫人别紧张,太子殿下就在你的身边”

另一只手不住的拿捏那几处穴道以使太子妃放松已经快要痉挛的身体,也许是知道自己的丈夫就在身边,也许是钱多多的推拿穴道确实有作用,太子妃慢慢的放松下来,呼吸开始均匀。

钱多多隐约记得自己的姥爷在世时吃得几位中药,虽不明了医理,却本着有病乱投医的原则,吩咐人赶紧照猫画虎,按方抓药,好在大悲寺自己也经常会背些草药以备不时之需,这些药倒是不难配齐。

川贝,白芨,甘草……钱多多一样一样放到瓦罐里,加好山泉水开始煮熬,也许是想要给自己找点事干,钱多多并没交待侍女做这些事,而是自己在厨房里亲手熬制药汁,山里的夜晚还是有些寒冷,钱多多坐在炉火旁边一边取暖一边想着心事,浑然不觉太子不知何时也来到厨房。炉火一明一暗的映在钱多多脸上,那脸上的表情有说不出安静祥和,连平日稍嫌妖娆的五官此刻也让人觉得有着说不出温柔和动人。太子缓缓地在钱多多身边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一言不发的看着钱多多。钱多多此刻也看见了太子却也没有吭声。

厨房外的山风渐紧,炉膛里火星四射,周围静悄悄的,李济世忽然很想说点什么,

“你为什么不说话”

钱多多盯着瓦罐不吭声

“莫非是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太子依然好脾气的问道

“没有”钱多多闷声道

“拿到奇怪了,你为什么对我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太子盯着钱多多奇怪的问道

“我只是觉得夫人挺可怜的”出于对女性同胞的同情心,钱多多终于憋不住道

李济世也是个聪明人,马上意识到钱多多的话是什么意思,不由得沉默起来,气氛有些尴尬,钱多多也觉得自己责备太子实在也是有些唐突,便没话找话道:

“找大夫给夫人看过吗?”这不是废话吗,堂堂太子妃怎么会不找大夫看病。

“嗯,看过了”

“大夫怎么说”

“拖延时日,能维持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小多知道吗?”

“没告诉他,怕他受不了”

“唉,小多真是可怜呢”钱多多又开始同情心泛滥了。

“嗯,是啊”李济世话不多,不知道在想什么。

钱多多实在忍不住,女人爱八卦的毛病又犯了,当下不禁脱口而出道:

“难道殿下不喜欢夫人吗?”

大概从来没被人问过此类问题,李济世略有吃惊,但随即便平静说道:

“至少我不是她心中所系之人”

借着火光,钱多多仔细的观察着太子,和景王相比,太子无疑是太普通了,不仅胖,而且腿部略有残疾实在不能说是女孩子心目中白马王子。但是李济世身上却带有一股别样的感觉,是那种温和的,宽容的,仁爱的……让人如沐春风般的气度。自从认识太子以来,钱多多既没见过他着急,也没见过他发脾气,却总能为他人着想,钱多多不禁又为太子鸣起不平来,

“你这么好,为什么她还不喜欢你”敢情钱多多也是棵墙头草,随风倒。

“不是我好,她就会喜欢我啊”太子的语气有些像哄小孩

“好也不喜欢,难道不好才会喜欢吗?”钱多多显然对感情的事缺乏深入了解。

太子看着钱多多蹬着眼睛嘟着嘴,忽然觉得这位平叛能臣真是单纯可爱,全没了以前精明干练的形象,不禁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我说的难道不对吗?”钱多多任性的小脾气开始暴露

“对,实在是对啊,可是我觉得刘大人的女儿也不错啊,你怎么不喜欢呢”李济世笑眯眯的反问道

“哦,这个,这个和你那个不一样”钱多多无言以对,白了太子一眼。

“我虽贵为皇子,估计除了我娘,就没什么人喜欢过我,连父皇都是喜欢我皇弟多些”李济世的语调很是伤感

“谁说的,我就觉得你很好嘛”钱多多最见不得人家伤心,马上站出来力挺道

“真的吗?”李济世的眼睛里有点点亮亮的东西

“真的”钱多多死劲儿的点着头,生怕不能表达出自己的诚恳

“被人喜欢的感觉真好”李济世柔声道

哎呦,药扑出来了,钱多多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把罐子从灶台上弄下来,一不小心,几滴药滴到了手上,烫得她是吱吱直叫。

“莫急,我来做吧”

将钱多多让到一边,太子拿了块干净的布垫在药罐下面,然后放在托盘上,然后回过头来对钱多多说:

“一会我找点獾子油给你抹上,你的手就不会痛了,我先把这药给夫人送去,你回房休息吧”

温存软语,钱多多的心里不禁一暖,这是个好男人。

是非的漩涡

太子李济世在喂夫人吃药,动作很温柔,时不时的拿出卷帕擦一擦太子妃嘴角的汤剂,小多快乐的骑着竹马在旁边跑来跑去,让人感觉极是温馨。

钱多多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身为大龄剩女的她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涟漪,好丈夫和乖孩子大概是每个女人幸福的标准,只是她离这个标准越来越远了。娶妻,她接受不了别人,嫁人,别人接受不了自己,钱多多有些愁肠百结难以自处。

“王大人,陪我玩会好吗?”小多不知何时跑过来正在身前仰着头看着钱多多,他很乖,听太子的话已经改口不叫钱多多为哥哥了。

“小多想玩什么呢?”钱多多眯着眼睛温柔的说道

“捉迷藏好不好”小多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当然,那小多先藏起来吧,哥哥数到十,就开始找小多,咱们到院子外面玩,不要吵到你爹爹和娘亲”钱多多很体贴的为里面两人着想。

“好啊,走,我发现了一个新的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小多拉着钱多多的手一蹦一跳的向院子外面跑去。

看着二人的背影,太子妃轻喘了一口气,说道:

“王大人真的是喜欢小多呢”

“嗯,他是有些孩子气”

“看到他你是不是想起了当年的楚云”

太子的面色变得苍白了起来,

“又提他作甚,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可你不是一直没有忘记他吗?”太子妃的语调忽然有些尖刻

“忘不忘记又如何,人死难道能复生吗,再说你也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太子妃,还要纠缠这些事做什么呢”太子摇摇头,将手里的碗放下,站起身准备要走。

“他死了却活在你心里,我活着却在你心里如同死人一般”太子妃冷笑道

“随你怎么说,因为你景王与我兄弟反目,因为你我失去所爱之人,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太子脸上怒意渐起

“那楚云呢,还不是他把臣妾害得如今这般生不如死的模样”太子妃掩面而泣

看着卧于病榻的妻子,李济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随转身又坐在她的身侧,温言道:

“兰君,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把病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毕竟你是小多的母亲,他还需要你”

太子妃默然,良久才黯然说道:

“终归是臣妾一人之错,才害了大家”

院子外面传来钱多多和小多玩耍的欢叫声,太子听见不禁莞尔一笑道:

“这二人倒是玩儿的挺开心的”

“王大人心思细腻,秉性善良,倒真是难得”太子妃的脸上挂着一抹绯红

“嗯,他对你倒是很体贴,昨日还亲自为你熬药”

“他不过是看臣妾可怜罢了”

“不过假如臣妾可以重新活过,必不复当初心意,而是情愿找个爱臣妾的人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便好”太子妃低首垂泪

“你我不过都是棋子,既然命运如此安排,也就不要过于执着于过往,放下便好”

“明天清晨,咱们就起程回京吧”

“这么快吗?”

“嗯,我答应王大人替他解除和吏部刘珏家的婚约,这事也甚为麻烦,怕又会有人多想”

“这王大人甚是不错,你就帮帮他吧,我的病也托了他的福,好似减轻了不少”

“那夫人再休息一会,我去外面看看那两人”

出门看了看外面玩得正欢的两个人,太子摇摇头笑了一下便前往方丈那儿告辞去了。

几天后,大概太子的理由很充分,皇上同意了为刘珏的女儿另行婚配,钱多多暂时逃过了一劫。不过按理说皇上亲自赐婚是无限荣耀的事,但刘珏刘大人不知怎么搞的却记恨起钱多多来,大概是觉得新亲家虽是皇室,却也只能算是个没落贵族,心里很是不爽,从此后钱多多在吏部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这天早朝,皇上的屁股还没坐稳,御史朱道言便出言弹劾夏百吉侵占老百姓田产,居然在京城置有良田千亩,并且私蓄家妓,骄狂放纵,不将本朝律法放在眼里。满朝文武一听朱道言弹劾的对象都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夏百吉是谁啊,当朝首府夏衍的大儿子,当今皇上的小舅子,兰贵妃的亲哥哥啊,他的事全国没人不知道的,以前也有人告过,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了,怎么朱道言这个时候又把这些事拎了出来,看来是有些活腻了。

皇上听完了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位小舅子是什么德行,可是自己小老婆那儿他也得罪不起,这要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起来,他还不得给烦死。他决定装没听见,盼着朱道言识相点自己退下去就算了。不过,这只是他老人家的想法,人家朱道言可没这么想,笔直的有如仪仗队一般正等着皇上回话呢。皇上没辙了,只能无奈的问下面的群臣道:

“各位爱卿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没人说话,谁爱惹祸上身呢,钱多多更是屏息静气的缩在人堆儿里,准备退朝就溜之大吉。

“陛下,臣有一个建议,不知陛下可允否”刘珏一步三摇的晃了出来

“恩,爱卿说说看”终于有人接茬了,皇上疏了口气。

“臣以为,朱大人的话既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这话什么意思,貌似什么也没说,联想到此老头最近对自己的连番刁难,钱多多不禁心里有些紧张起来。

“爱卿的意思是?”皇帝也很困惑刘珏要说什么

“臣的意思是不如派一大臣对朱大人的所举情况严加详查,若确实如朱大人所说,再做定论不迟”

派一大臣??钱多多心生不祥预感。

“好主意,就按爱卿的意思办”皇上大喜,谁敢收集自己小舅子的证据,这主意不错。

“那爱卿觉得谁合适呢?”

“微臣觉得吏部王守仁王大人能堪当此任,定不会辜负皇上所望”刘珏的表情很是得意。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钱多多觉得两眼开始冒金星。

“这个…….”皇上有些犹豫,要王守仁去调查,备不住这事还真不好弄。

“陛下,王大人近几年来的功绩各位大臣都是有目共睹的,年轻有为,处事果断,除他之外,微臣还真想不出第二人选”口蜜腹剑的典型代表

“陛下,犬子过往做事全凭侥幸,恐怕会有负圣恩”

王华站了出来,为自己儿子撑腰,这明明就是刘珏的假公济私要报复自家的儿子,他是心知肚明的。

皇上犯起难来,他可不想让钱多多去查自己小舅子,这个刘珏真是不会办事,为什么一定推荐王守仁啊,随便找个人不就好了,皇上心底里有些埋怨,但是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反驳刘珏,正在左右为难之际,朱道言忽然开口道:

“微臣也认为王大人是个合适的人选,若王大人经调查认定微臣诬陷夏百吉,臣甘愿领罪”

完了,风口浪尖,钱多多看来是不上不行了。皇上有些无奈,既然告状的人都赞同王守仁去查案,那就只能派他去了。

“王守仁听旨”

钱多多挤出人群,耷拉着脑袋站在龙庭之下,有气无力的回道:

“臣在”

“刚才的情形你也看清楚了,朕也就不多说了,朕派你去调查夏百吉案,你好自为之”

最后一句话很像是威胁。钱多多心头一阵火起,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职业生涯真不是人过的,不禁失口说道:

“陛下,微臣能拒绝吗?”

“你说什么?”不仅皇帝愣了,左右群臣都愣住了

“微臣是说微臣可以不去查这个案子吗?”钱多多被自己的无畏吓住了,头都快低到脚面上了,生意有如蚊子哼哼。

“放肆,朕的话就是金口玉言,普天之下有谁敢拒绝朕的命令,你必须去,而且必须查清楚,否则朕砍了你的头”

“真是岂有此理,退朝”皇上大概头一次被人拒绝,满脸不高兴的拂袖而去。

“王大人,你还真不知好歹,竟敢拂逆皇上”刘珏冷嘲热讽道

“拂逆皇上,下官不敢,不过下官以后还真是要多多谢谢刘大人的举荐和栽培”钱多多绵里藏针的回应道

“哼,那本官就等着了”刘珏转身冷笑而去。

想跟我斗,我奉陪,钱多多心里狠狠的说道。钱多多不服输的个性被刘珏大人很好的激发了出来。

“王大人,此番研查,本官希望您能秉公而断,明察是非,为京城的百姓讨个公道”朱道言走到钱多多面前深施一礼。

“朱大人客气了,下官秉承圣上的旨意,自会体察民情,为此事做个了断”钱多多苦笑的说道,其实她真是不愿意干这事啊,为什么一定要把她牵扯进来。

“大人贤明远扬,望此次也能不负众望”

“下官尽力而为吧”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钱多多此刻真是太有体会了,看来以后更要小心了,敌人要是树立得太多,估计离死也就不远了。千万别到最后正义还未伸张,自己已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风霜剑雨严相逼

钱多多坐在桌前长吁短叹,此刻她就像风箱中的老鼠一样两头受气。查,得罪后宫宠妃天下权臣。不查,所谓朝廷清官们的唾沫都能把她淹死。钱多多觉得自己的命可真苦死了。

出去散散心吧,总比在家里呆着疯掉要好,钱多多终于决定抛却眼前烦恼出门转一转。心里想着不知道去哪里才好,脚下却直奔凤仪阁,没办法这个时代实在缺乏娱乐生活。

进了门,钱多多便点了凤仪阁头牌歌妓的牌子,她依然保留了每当郁闷的时候就喜欢听音乐的习惯。要是有钱柜、麦乐迪之类的可以吼吼就可心了,可惜没有。

凤仪阁的头牌歌妓叫红姑,长的中人之姿,却弹得一手好琴,那琴声如行云流水,如云雀欢唱,不知迷倒了多少京城的文人雅士。钱多多本来就喜古琴风韵,因此也长来听红姑琴艺,一来二去也就很熟了。

卧于竹塌之上,闲听一曲碣石幽兰调,再来一壶好酒,钱多多的情绪慢慢的沉静下来,檀香的气息幽幽的弥漫在室内,让人忍不住神思飘渺。曲毕之时,余音绕梁而不绝,钱多多忍不住拍起手来赞道:“红姑的琴技越发的长进了,不知最近可填了什么好听的新曲给我见识见识”

“王大人说笑了,奴家的琴只能说是入得耳罢了”红姑掩口笑道

“不过,奴家最近倒是真学了几首小曲儿,不妨请大人给评评”

“哦,那我倒要洗耳恭听了”

红姑调了调琴弦,便曼声唱了起来,歌声极是缠绵悱恻,缠缠绵绵。钱多多仔细听了听,原来都是郎情妾意的爱情歌曲,这下勾起了钱多多的伤心事,一想到自己现在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状态,钱多多不禁又烦躁起来,挥挥手不耐烦说道:

“换个别的吧”

“怎的了,王大人”红姑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哦,没什么”钱多多迅速的调整了一下濒临失控的情绪,强颜欢笑道

“这等忒俗的市井小曲由红姑唱出来岂不是辱没红姑的名头”

“呦,咱的曲儿俗,那王大人就较咱一个雅的呗”红姑掩口窃笑道

“切,你以为能难得住我吗?咱今天就给你来个现场版的梦幻剧场”借着酒劲钱多多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王大人的意思奴家听不懂”红姑有些愣神,不知道钱多多要干什么

“我哼一首曲子,你把它弹出来就好”

“大人请”红姑颔首

钱多多开始哼笑傲江湖的曲子,这曲子的意境估计此刻最和她的心意。

红姑很是不凡,只听钱多多哼了一遍,便将曲调记下,在略微经几次修正,一首完整的笑傲江湖曲便脱颖而出。钱多多大喜,在琴音的伴奏下,不禁击缻而歌,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汹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竟若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还真别说,王守仁虽然长得一副桃花美人相,但这声音真是浑厚而有磁性,钱多多唱得更有情绪了。

“好歌”一人推门而入,乐声戛然而止,是谁这么没礼貌搅了自己的雅兴,钱多多向来人看去,不由得和来人一起愣住了。

“怎么是你”双方不约而同叫了起来

“王大人好雅兴,难道最近公务不甚繁忙吗?”丝袍锦带的景王有些幸灾乐祸的露齿一笑。

“下官也是俗人凡胎,正是公事太为繁重,才想到要出来放松一下”钱多多不动声色的回应道。

“刚才的那个曲是谁唱的”景王的眼睛在室内扫来扫去,却没发现第三者。

“哦,是下官干嚎了几句,没吓着殿下吧”钱多多有些不好意思。

“你…….”景王点点头,

“本王早就看出王大人不是池中之物,今天更是印证了本王的猜测”

没等钱多多说话,景王倒是来了情绪,反客为主的走到桌边,冲着钱多多招手道:

“来来来,王大人,本王今天与你好好畅谈一番”

有人作伴儿解闷,钱多多也是求之不得,何况又是一个大帅哥相陪,钱多多眉开眼笑的立刻接受了邀请。红姑很有眼色,先且退下,让二人聊点私密的话。

“殿下最近过得可好”

“嗯,苟延残喘吧”李济民的神情很是消极

“为何如此一说”

“王大人不会是明知故问吧”景王斜眼看了看钱多多,然后举起一杯酒仰头干掉

“这个啊……”钱多多有些心虚的干笑道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本对太子位志在必得,皇上也曾经暗示于我,怎么就突然一切都变了呢?”景王看起来是真的很郁闷

“可能皇上也是难以抉择,您想啊您和太子都是皇上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让他老人家舍了谁估计都是难过的很。不过太子毕竟是老大,古训长幼不可废序,所以皇上的做法也可以理解。”钱多多在捣浆糊,以万分同情的资态劝慰道,其实罪魁祸首就是她。

“就因为他比我虚长几岁,所以我就永世不得翻身吗”景王又咽下一杯酒,红着眼睛反问道

钱多多被问住了,她本人是竞争产生优胜劣汰原则的坚定支持者,只不过眼下这个原则显然很不合时宜。

“太子仁厚,陛下聪敏,下官不敢妄言”按照不参与帝王家务事的原则,钱多多闪了。

“仁厚?哼,恐怕是虚伪吧”景王冷笑道

其实景王的愤怒也是可以理解的,与太子李济世相比,景王不仅一表人才,而且相貌出众,更为难得是为自己老爹鞍前马后,不辞辛苦。加上在福王叛乱中,深入敌军阵地冒着生命危险平叛战乱,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就因为自己晚生了那么几年,导致这些活都白干,你说他能不愤怒吗。

钱多多算是知晓内情的人,而且景王落到这一步跟她也有些密不可分的关系,当下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便不出声任由景王说去。

“因为他是兄长,仗着父皇的怜爱,居然抢我心爱的女人,你说这种人算仁厚吗?”景王喝得很是豪放,双眼微眯露出意思憎恶的神情。

“因为残疾,所有人都同情他,所有人都让着他,那我呢?”景王在发泄情绪

钱多多有些吃惊,这俩兄弟怎么还有这种恩怨情仇,都快成电视剧了。

看到钱多多吃惊的表情,景王忽觉自己有些失态,随即换了个话题道:

“不说这个了,听说皇上让你查夏百吉的案子”

“嗯,是啊,下官这么正在犯愁呢吗?”钱多多搓搓手,皱着眉头

“是不好弄,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没人敢去碰而已,要说王大人你还是很有勇气的,敢为黎民请命”景王的话语带着嘲弄的口气

“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那个死老头刘珏逼得”一想起这事钱多多气就不打一处来。

景王忽然放声大笑,拍着钱多多的肩膀说道:

“王大人真是性情中人,本王最讨厌那些假仁假义之徒,明面儿是为黎民百姓社稷着想,其实背后里也就是个苟且之徒。也罢,本王看着你着实顺眼,就帮你一回吧“

“你要帮我?”钱多多有些吃惊,景王一向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怎么这回破例了。

“当然也不是白帮,你把福王的账册拿出来作交换如何”果然是别有目的。

“哦…..你说的是……”钱多多装作恍然大悟状,景王目露精光,满脸的期待,

“下官没听明白”钱多多垮着脸,装糊涂。

“哼,王大人可知耍弄本王的下场吗?”景王被钱多多先喜后悲一惊一咋的表现弄得有些恼羞成怒,不禁威胁道

“下官不敢,下官真的不知道殿下说的是什么,而且福王是殿下押回京的,下官可没沾手啊”钱多多很无辜的说道

“不在你手,本王又未曾看见,难道那账册能长翅膀飞了不成”景王显然是不甘心这个答案

“这个也说不定,丢在了路上,烧掉了,吃了,销毁罪证嘛,都有可能”钱多多面不改色心不跳,坦然的回答道,要说小钱同学的心理素质就是好。

“也罢,且不论这个”景王快让钱多多折磨死了,不过他也是猜测,没有证据。

“如账册在你手上,本王愿与你做个交易,交出账册,本王替你平了夏百吉的麻烦如何”

“下官是真想请殿下援手啊,可惜下官真的没见过什么账册啊”钱多多死也不松口,把账册给景王,她才没那么傻呢。

“王大人先不要急于做答,本王过几日再来找你”

景王站起来,浑身醉意全无,冷然的看了钱多多一眼,便向门外走去,将要出门的一刻,忽然回首一笑,

“王大人的曲唱得不错”

钱多多愣了许久,才发现自己的贴身小衣都湿透了,这景王真是深不可测,超一流的演技。

第二天.吏部。钱多多处理完日常事务,正在和几个同僚闲谈,同僚们都对这个案子的前景表示不太乐观,劝钱多多不如找个理由认怂得了,要不既得罪人,又不讨巧,钱多多也点头敷衍称是。

“王大人,您快躲躲”主簿孟凡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躲什么,发什么事了”钱多多有些莫名其妙

“那个,那个夏百吉来了”孟凡有些惊惧的说道

“哦”这倒有些蹊跷了,但是来就来呗,有什么可躲的。

“他带着家伙来的”孟凡拉着钱多多就要走

“哎,难道他能打我不成,这朝廷毕竟还有王法在”钱多多不以为然道

“打你又怎的,我看你就欠打”一个粗横的声音传进来

钱多多扭头一看,好家伙,这不整个一西门庆的形象,古代的小流氓吗!

“你就是王守仁”夏百吉横眉横眼儿的拿马鞭指着钱多多道

“正是本官”钱多多淡然处之,视指在鼻尖上的马鞭于无物

“听说你要查我”

“恩,奉皇上的圣旨”

“知道我是谁吗?”夏百吉鼻孔朝天的哼道

“管你是谁,跟本官有关系吗?”钱多多不屑的答道

这句话一下子激怒了夏百吉,嘴里一面高声叫骂,手里的鞭子像闪电般的朝钱多多抽了过来。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老爷我是谁”

土地案的升级版

钱多多定律之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我还一针;人还犯我,斩草除根。

夏百吉鞭子打下来的那一刻,钱多多的脑袋就像个双核电脑般飞速的运转着,也许这是个解除困境的好机会。于是在一片惊呼声中,钱多多没有躲避,而是站直了身子挨那一下,鞭子触及身体的那一刻钱多多清楚的听见了棉帛撕裂的声音,然后右肩至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大概没想到钱多多居然没躲避,夏百吉的表情有些错愕,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为什么不躲”夏百吉居然质问起钱多多

“我为什么要躲,你要有种就继续打”钱多多一边说,一边出乎意料的将上衣袍带解开,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一条青紫色的鞭痕。

没有人想到钱多多竟然如此的硬气,吏部的官员钦佩之余都不禁对夏百吉怒目而视,这个大流氓简直太欺负人了。

“你敢说老子没种,老子就打你了怎么着”夏百吉扬起鞭子作势又欲再打,但终究没有丧失理智。毕竟不是在自家地盘上,忌讳颇多,所以这鞭子却又迟迟不敢落下去。

“我就知道你没种,你若现在就从我这滚出去,我便不追究你殴打朝廷大员之罪如何”钱多多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容,火上浇油道

夏百吉一向欺人惯了,根本禁不住钱多多一激,鞭子顿时劈头盖脸的抽了下来,一道殷红的鲜血顺着钱多多的额头留着出来,鲜血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经,突然有人大声喊道:

“揍这个臭流氓,居然敢打王大人,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

“对,揍他,这个仗势欺人的狗”

………

一时间所有官员纷纷喝骂,渐渐的向钱多多周围靠拢,与她隐然成呼应之势。看见众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夏百吉有些害怕了,边退边说:

“你们想怎的,芝麻大小的官还想造反啊,你们知道我的姐姐是……..”

夏百吉不说还好,一说这个立时勾起了这些官员心中愤怒,本来就是嘛,这些官员无不是苦读寒窗十余载才得些功名,现在居然却被眼前这个大流氓欺压,说打就打,说骂就骂的,哪里还有一丝读书人的尊严。

夏百吉的话如同一根导火索,引燃了蕴藏在官员们心中已久的愤怒,本来单打独斗的事件瞬间升级西金朝廷有史以来的群殴打架,官员空前的团结,带着对朝廷的不满,对生活的不得意以及这么许久既没升官也没发财的沮丧,恶狠狠的向夏百吉和他的下人们扑去。要说夏百吉这个流氓拳脚上也有一些功夫,平日里对付一两个朝廷知识分子决不再话下,但此刻当一群知识分子如狼似虎的扑过来时,他彻底的傻眼了。大概没想到平时像小绵羊一样文质彬彬的官员也有如此凶狠的一面,夏百吉心生怯意,掉头就想跑,可是已经晚了。

一个叫林继阳的官员率先赤膊冲了上去,一通农村妇女打架时的乌龟王八拳使得是行云流水密不透风。不过这帮大臣实在不是打架斗殴的料,根本毫无章法可言,一时间乱拳横飞,除了打在夏百吉和下人身上的还有不少误伤了自己人。钱多多在一旁看了直摇头,也不顾头上还冒着血大声指挥道,

“马大人,孟大人架住他两只胳膊,对对,踢他,不是踩是踢”

“别弄死了,踹屁股,腿,使劲啊你们”

大臣们难得有一次群殴的机会,打得十分兴起,刚开始夏百吉还反抗两下,无奈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还不是四手而是一大堆手,不一会便倒地起不来了,身体弓起来如同虾米一般,只剩出气了。钱多多看差不多了,奋力冲进人群,拉住正在兴头上的几位,高声喝道:

“好了,好了,别打死了”看来煽风点火的人最能够保持冷静了。

好一会,激动的人群才慢慢的平息下来,夏百吉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估计受伤不轻。接下来该怎么办,大家又没了主意。

“去,赶紧卸两块门板来”钱多多捂着头吩咐道

有人牵头善后,大家就有了主心骨了,门板很快便弄了来。

钱多多命人将将夏百吉抬上了一块门板,然后自己躺在了另一块上,对傻愣愣在一旁的一众吏部官员说道:

“送我和夏百吉进宫面圣,就说夏百吉先动手殴打朝廷官员,你们为了阻止他的暴行才不得已动手的,请皇上降罪”

众官员正不知该如何收场,殴打皇帝小舅子的罪名可是不轻。一听钱多多的话都不禁乐上眉梢,所谓法不责众,看皇上怎么说。

吏部今日在场的一百多号人抬着两块门板浩浩荡荡的向皇宫进发,场面蔚为壮观。皇宫西门,守门的将领李鸿寿将所有人拦下,

“诸位大人,如此兴师动众前来皇城所为何事?”

“我们有事要奏禀朝廷,请皇上为我们主持公正”诸位官员一口同声道

“主持公正?”李鸿寿觉得奇怪,一看队伍的中间还抬着两个门板,上面躺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吏部的王守仁王大人,满面鲜血,□的上身上面还有一条可怖的鞭痕。另一个他也认识,皇帝的小舅子,此刻面如白纸,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呼吸微弱。李鸿寿有些懵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说道:

“按本朝律法,没有皇上的召见,大臣们是不能私入皇城的”

“李将军如果不让我等见皇上,那我们就不走了,跪在这里直到皇上见我们”知识分子一旦认准道理还真是有股百折不回的劲头。

吏部官员们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反正已经闹到这步田地,不如就索性闹得大点。

“别啊,诸位大人,可不能跪在这,皇上知道了是要怪罪的”李鸿寿焦急的劝道

可惜,没人理他,事已至此,大臣要讨回的公道恐怕已经不局限在钱多多这件事上了。由此而引申到最近几年,豪绅官宦大肆兼并土地,其中不仅有老百姓的地,更有许多人单势薄官员们的土地,如果想打官司申述,行,你们家是有权呢,还是有钱?有权,人家自不敢欺负于你,有钱,大可以行贿官员进行翻案。可惜大多数的人都没有这个能力,只能任人欺压,将愤怒埋于心中,那些官员甚至还不如老百姓,至少老百姓还没有所谓的政治前程捏在别人手里。可以说钱多多流的血无意中掀起了一场朝廷政坛上的整肃风暴。

李鸿寿急得没办法,这么多大臣在这跪着也不是个办法啊。万般无奈之下,命副将万勇持内城黄金腰牌火速前往皇宫报信。

时间已至中午,毒辣的阳光无遮无拦的晒将下来,让人觉得火辣辣的,年纪大一点的已经开始摇摇晃晃了,正在装作昏迷的钱多多也不禁有些觉得自己有些像烧烤的味道,很想翻个面以使自己两面受热均匀。皇帝怎么还没传来信呢?这要是一会都晒成鱼干了可怎么好?

“李将军接旨”一个小太监从内城里匆匆忙忙的跑出来

李鸿寿长舒了口气,皇上终有信来了。

“所有人等皆前往永安殿侯旨”

大臣闻听此言,纷纷起身,大概是跪得时间长了,都有些腿脚不利索,那几个年龄大点的躺在李鸿寿找来的担架上抬也要抬去永安殿,人生难得的一次奇遇,怎么也不能浪费了。

混乱中,趁人不备,钱多多拽住孟凡耳语了几句。

永安殿内,青灰石水磨的地面让人跪上去有了些许的凉意,刚刚从酷热的太阳下进来的大臣们无不觉得精神一振,又充满了昂扬的斗志。只是夏百吉经此一折腾好像快没气了。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大臣有些不知所谓,今天怎么这么背,刚因为小舅子的事被兰贵妃闹了一场,怎么这会儿又出来个事端,烦啊,烦啊!

“诸位大臣所谓何事?今天一定要见朕”

“陛下,臣等想请陛下主持公道”跪着的大臣异口同声道

“谁来说说看怎么回事”

“陛下,今日臣等正在同王大人商议要事,不想夏百吉闯了进来,不问缘由就将王大人打伤,到现在王大人都一直昏迷不醒……..”孟凡抬起头回奏皇上的问话

“啊,岂有此理”宪宗一听勃然大怒,冲击朝廷要害部门,这怎么得了

“夏百吉呢,去把他给朕带过来,朕要问话”

“陛下,他在这呢”孟凡一指身后的一副担架

皇帝嗖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那个头已经肿的像个猪的人难道就是自己的小舅子。

“谁把他打成这个样子的”怎么也是自己的小舅子,愤怒一下还是必要的。

没人说话,此刻针掉到在地上确实能听见响儿。

“臣以为,现在谁打的并不重要,请皇上赶紧请御医前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一看二人伤得都不轻,觉得孟凡的话甚是有理,赶紧让太监去请御医前来。片刻,御医气喘吁吁的来了,向宪宗请了安后,赶紧检查二人的伤势。

“陛下,二人的伤势颇重,王大人受的外伤,尤其是头上的伤势,目前王大人仍昏迷不醒,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那个呢”

“夏百吉属于内伤,是被重物撞击而致,看样子有脏器破裂的迹象,要好生调养才好”

“赶紧抬下去好生医治”皇帝一听伤势都这么重,赶紧吩咐道

一切都弄妥了后,宪宗眯着眼睛看着下面的群臣道: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这话可真是厉害,单纯一打架肯定犯不着闹到皇宫里。

“陛下,臣等以为,即使夏百吉贵为皇亲国戚,也不应是无忌惮的殴打朝廷官员,这实在是于朝廷颜面有损”

“嗯,爱卿的话言之有理,回头朕督促百吉跟诸位大人道个歉”宪宗避重就轻的说了一句,实在不想听兰贵妃那高八度的魔音了。

“陛下,臣以为此次王大人虽然查办夏百吉案尽心尽力,但无奈此案牵连甚广,夏百吉又是皇亲国戚的身份,王大人难免有些投鼠忌器,力不从心。此点从夏百吉公然在吏部搅扰就能看出端倪”

“投鼠忌器?谁是鼠,谁又是器呢”什么比喻啊,宪宗心里暗骂道

“微臣的比喻虽有不妥之处,但是吏治之弊,莫过于贪墨。微臣与诸大臣都认为,朝廷需要整肃吏治,这不能单靠王大人一己之力量,而需要群策群力。而微臣和诸位大臣都愿意帮助王大人共同完成皇上的心愿”

孟凡侃侃而谈,把一同闹事的大臣都圈了进去。其实有些闹事的人恐怕都没想那么多,当初只是怕被皇上追究,想着法不责众才一起闹腾到现在,没想到此刻反而被孟凡一通发言给架了起来,变成了要整肃国家吏治,可是现在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就算不同意也不能说出来,只能低头默认。

宪宗的眼睛瞄来瞄去,想从中发现些什么。

“整肃吏治?整肃吏治……”宪宗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不是要调查夏百吉吗,怎么变成整肃吏治了,这个弯拐得有点大,有意思。

“好吧,朕就准了你们的意思,你们准备先从哪里开始呢?”宪宗沉吟良久后开口说道

“臣等以为,还是土地开始清查。土地,国之根本,国库之源头,加之自上次丈量土地一逾十载,也有清查的必要了”林继阳也开始抢答了,孟凡和一些大臣也纷纷点头附和。这些人家里的田地多多少少都受到过损失,因此也最为赞成此法。

“嗯,你们的意思朕已经明白了,先退下吧,以后不许结众闹事,如要再犯,定予以重处”

那是,要是大臣们总集合起来闹事也不是什么好兆头。

此刻,钱多多干啥呢?

谁暗算谁

御医的安神止血药很好用,钱多多此刻陷入了深深的沉睡状态,一如小猫般还打着轻微的呼噜,两只小爪还紧紧的抓着被角生怕被谁抢走了一样,一个男人能睡成这种可爱的模样可真让人忍俊不禁。程海伸出手指轻轻的触碰了一下钱多多额头的伤,梦中的钱多多噘起了嘴,不高兴的动了一下,看来是有些疼,程海收回了手指,看着憨态可掬的钱多多叹了口气说道:

“你可真是个惹祸精,哪有乱子哪就能找到你”

梦中的钱多多发出几声期期呀呀的声响,好像在回应着程海的感慨。

程海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温柔的目光,将钱多多抓着被子的手拿起来在被子里放好,又仔细看了看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后,便起身走出了房间。

“你来看望守仁吗”正欲离开的程海迎面碰上了下朝回来的兵部尚书王华。

“是的,大人”

“来我书房里坐坐,我有话要问你”

“是”

书房里,王华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想着心事。程海没敢搅扰,只是在一旁候着。

“听说东燕那边出事了”沉默了许久的王华终于开口道

“嗯,比较麻烦,四皇子慕容隐发动政变将现在的皇上囚禁了,自己称帝”

“你觉得他会做得长吗?”

“这个以目前所掌握的消息不太好定论”

“现在咱们和东燕的关系复杂了,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承认慕容隐的地位”

“这个很难说,这几日那边过来了两拨人,不用我说您也知道他们是干什么来的”

“唉,难了,一个要求皇上出兵伐逆,一个要求建立两国邦交,真是麻烦啊”王华又开始皱眉头了,程海也跟着叹了口气。

“守仁知道你的身份了吗?”

“应该不知道,我没跟他说过”程海露齿轻笑了一下,显得有些得意。

“不过我想他肯定心里有所怀疑,只不过没问我,还是挺忍得住的”

“这孩子,昨天把朝廷搅得鸡飞狗跳的,弄得我今天一上朝就被一堆大臣围住东问西问的,幸亏皇上没有怪罪”王华有些心有余悸

“不只是没有怪罪,而且大有顺杆爬的意思,难道你没发现吗?”对于钱多多的诡计多端,程海是有很深刻认识的。

“早上皇上倒是让大家举荐几位贤臣,来和守仁一起做整肃吏治的工作,只不过诸位大臣各有各的想法,所以没有最后定论。”突然王华眼睛一亮,看着程海道:

“难道皇上的意思是……”

“嗯,可能跟您想得一样”程海点头表示首肯的

[奇]“那要不要提醒守仁这孩子一下”

[书]“我看不要,你要是先和他说了,估计反而不顺了皇上的心意”程海对钱多多可谓是了解的很,“不如让他放开了折腾,反正都在皇上的意料之中,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那就好,皇上面前,你照应着点儿他,守仁有些小聪明,但是毕竟还年轻,有时难免不知轻重,惹出祸端”

“这个自然的,守仁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对了,夏百吉怎么样”

“肋骨断了四根,呕血不止,守仁如果惹祸,绝不会是吃亏的那方”程海极力保持严肃的表情,很客观的评价道

“咱和夏大人的梁子算结定了,左边一位吏部尚书,右边一位朝廷宰辅,守仁这孩子……”

王华简直要绝望了。

程海忍住了笑意,安慰了王华几句便告辞了。

钱多多美美的睡了两天,头上还裹着纱布呢就上朝了。鉴于夏衍夏大人的威慑,所有的大臣只是在无限遥远的地方对钱多多报以同情的目光以示支持。

“王大人,身体可好”皇上面露关切的说道

“回皇上,偶尔略有头疼,不过为了朝廷为了皇上臣受多大的委屈都值得”钱多多真乃古往今来第一大忠臣是也。

皇上有些动容,充满感情的说道:

“真希望满朝大臣都以卿为榜样,有爱卿这样一心为朝廷着想,忠心赤胆的大臣,西金何愁不能传承千载万载”

满朝文武一见皇上如此说,马上都随声附和赞许,夏衍也在点头,可是眼睛的凶狠却泄露了他的心思。

“前几日诸位大臣说爱卿的身体恐不能胜任如此繁重的工作,朕也觉得是有些为难爱卿了,不如爱卿自己举荐个能臣和爱卿一同承担起重任可好?”看来皇上是真的很喜欢多多啊。

钱多多眨眨眼睛,噢,看来皇上的意思是要成立个工作小组,这个主意不错,拖谁下水呢?钱多多的脑袋里迅速进行着筛选和排列组合。

首先这个小组要像饭店一样有个招牌,这个招牌得很有权势,很有威望,才能推进以后的工作,才能服得了众人。钱多多首先想到的是太子李济世,因为作为未来国君,太子如果能将这件事办得漂亮,无疑为他日后继承皇位铺垫了道路。但问题太子实在是宅心仁厚,干这种得罪人活又有些勉为其难,万一不行又平添了祸端。不行,太子淘汰了。

那就拉景王下水吧,这小子实在心眼多多,为了在皇上面前露一小脸,怎么也会拼死了力气了。再说,对付当朝宰辅估计非他莫属,别人的级别都不够啊,而且他不是说他能平了这件事吗,那就上吧,别客气。

其次饭店还需要跑堂的,自己勉为其难,上去招呼招呼吧。

最后饭店还得有服务员啊,厨师什么的,那就拖户部下水吧,反正都是老相识,好说话,再说本身也是他们职责内的工作。

钱多多的小算盘那叫一个精明啊,

皇上实在太大方了,只要钱多多提出来的,无不应允。站在左侧的景王也不禁喜上眉梢,展示自己能力,博取皇上欢心的机会到了。看来这个王守仁还是很识相的嘛!

退朝……

“王大人,今儿朝上多谢你的举荐”景王从后面追过来说道

“哦,别客气,殿下,主要还是您的能力足以能承担此重任”钱多多非常客气道

“哪天王大人有空请来府上合计合计此事该如何操办可好”景王踌躇满志道

“哦,下官听从王爷殿下的安排”终于有人顶缸了,钱多多顺心的很啊!

“那好,明晚本王在烟雨楼设宴,届时王大人一定要来啊”

“那是一定的”

………

告别了景王,钱多多脚步轻快的前往东正殿去看望小多,最近太忙一直都没顾得上小多。

这个时间,小多应该还在上课呢,钱多多东拐西拐的就到了皇子皇孙们读书的地方,果不其然,还未近前,一阵抑扬顿挫的之乎者也便传了过来。钱多多踮起脚尖悄悄的扒在窗户上往里瞧着,小多…..小多居然在打瞌睡,钱多多靠在窗户底下坐了下来,听着里面的宋太傅正讲的津津有味的评述《大学衍义》,“畏天必及民,是畏民当如畏天也”“天下万事莫不本之一心,敬则立,嫚则堕,虽则细微,亦不可忽”,钱多多听着暗暗点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理确实要从小灌输给小多这样皇孙,不过这种填鸭式的讲学怕是对小多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难免显得枯燥,古代的儿童教育水平是有些缺陷。

正自瞎琢磨呢,小多下课了,与现代的小孩不一样是,这些帝王的后代们都很懂礼貌,应声起来先给宋太傅鞠了个躬才整整齐齐的走出上书房。钱多多跟在小多的身后想给他一个惊喜,却忽然发现小多居然叹了口气,钱多多不禁哑然失笑,多大的孩子啊,就知道叹气了。

“看来小多是难题了”钱多多俯身在小多耳边嘀咕道

小多吓了一跳,转头看是钱多多不禁尖声大笑起来,立刻扑到钱多多的怀里撒娇打滚起来。闹了一阵,钱多多将小多从脖子上拔下来,好奇的问道:

“刚才小多为什么叹气啊”

“父王最近总跟母妃吵架”小多冒出这么一句便不肯再说了,眼睛里透出一些惊惧。

小孩子最怕父母吵架了,吵得多了就会给小孩子留下心里阴影。钱多多想了想拉住小多的手说道:

“小多,哥哥陪你去看你的母妃可好”

“好啊,母妃肯定会很高兴的”小多立时活泼了起来

钱多多拽着小多胖乎乎的小手向东宫走去。

“哥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小多忽又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问吧”

“为什么我只见过我二叔、三叔、四叔,却从来没见过我大叔”小多很困惑的挠挠头问道

钱多多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死过去。然后突然搂着肚子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小多,大叔不就是你父皇吗,你爹爹排行老大啊,难道你打算管你爹叫大叔?”

“哦,是这样子啊,我没想到”小多的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

笑够了,钱多多一把抱起小多,准备走得快点,可是真的有点费力气。

“小多,你又长胖了,在这么下去,我可要抱不动你了”小多的分量明显见长啊

“可是父王母妃他们都希望小多多吃些”

“太胖了会生病的呦”钱多多不怀好意的威胁道

“那怎么办”小多没了主意

“小多想不想学武功”

“想啊”小多的眼睛立刻冒星星了

“只要小多听哥哥的话,小多就会变得很厉害”

“嗯,我听话,一定听话的”

“那我也会学骑马了”

“嗯,当然要学”

“射箭呢”

“学”

“学会了能飞到墙上吗?”

“能”

“能比三叔还厉害吗?”

“嗯,比他强多了”

……….

程海要飞了

太子妃斜倚在床头上,一脸的倦容,眼角处还隐隐的挂着些泪痕,好像是刚哭过。钱多多在门外候着,小多则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里想告诉他母妃王大人来看她了。

听说有人来看自己,太子妃忙站起来拢了拢头发,修饰了一下脸上的妆容,强颜欢笑的走到客厅里,招呼着钱多多进来。

斯人憔悴,钱多多心生同情之意。

“娘娘的病可好些了”钱多多关切的问道

“有劳王大人还惦记着本宫的身体,现在还好吧”太子妃有些虚弱的回答道

“娘娘这个病要多喝水,缓行慢动就不会太碍事”钱多多很真诚的安慰着

“嗯,谢谢王大人的关照,上次也是多谢您的药,才能让本宫熬到现在”太子妃笑了笑

因为二人没什么话题,钱多多想了想很温柔的说道

“娘娘久居室内,不如下官陪娘娘去外面走动走动可好”

大概确实在屋子里呆得很伤神,太子妃很高兴的接受了钱多多的建议。

钱多多陪着太子妃带着小多前往后花园散心,钱多多一向是个体贴细致的个性,很能揣度周围人的心思,否则也不会把历任总裁都搞的顺溜溜的。这一路上,说笑解闷,体贴入微的照顾,让太子妃的精神好了很多,何况钱多多现在真称得上是一个帅哥呢。

钱多多告辞的时候,太子妃有些依依不舍,难得有个可以说话的人,便让钱多多以后经常过来走动走动。钱多多当然满口答应,在她心里这就跟两个女的聊家长里短没什么区别,而且从目前的情形看,太子妃的日子也不会太久了。

接下来日子很是忙碌,钱多多和景王一起为勘测全国田亩做准备,以备校验黄册,这个黄册就相当于户口簿,其中包括每户的丁口、田宅、资产,都全部列上。黄册一式四份,布政使司、州、县城各保留一份,另一份以黄色封面上报户部存档,故名“黄册”。

这期间发生了两件事,其一是皇上决定出兵东燕,但是发现户部的钱粮不够数,大发雷霆后,指示景王和钱多多要尽快将清查土地的事办好,因为这个会影响到全国的税收,也就是皇上的钱包鼓不鼓的问题。

其二,也是最让钱多多失落的,程海要大婚了。钱多多对程海肯定是有好感的,何况还一起经历了那段出生入死的日子,程海身上涵盖钱多多所欣赏的男人基本优点,要说她没想入非非过,那是自欺欺人。但问题是,无论钱多多再怎么暗恋程海,她也不可能让程海去娶一个男人,无须说社会舆论的压力,就是程海本人恐怕也未必能接受的了。

钱多多有些刻意的回避跟程海有关的一切事情,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与景王的共同事业中,这是她通常解决烦恼的做法。

钱多多异常勤奋的工作让景王无比的高兴,他觉得钱多多可以算是自己人,于是有些事情便很喜欢和钱多多商量,希望能得到钱多多的建议。

“王大人,夏大人家的田亩数已经报上来了,好像和外面的传言不太一样”景王有些奇怪的问道

“哦,那下官陪景王亲自去看看就好了”钱多多头都没抬,很漠然的回应道

“难道会有什么不同吗”

“下官不知道,所谓眼见为实,总要去看看,再说,皇上肯定会追问此事的,殿下也好有个准备”

景王点头道,“还是王大人心细,有你的帮助,何愁大业不成”

话一出口,景王立刻警觉自己这话说得有问题,偷眼瞟了瞟钱多多,却发现这个人根本没有反应,依然在专注的干着自己的事。不觉心里一宽,上前拉住钱多多道:

“走走,本王今天一定要请王大人去个好地方吃饭”

“不去”

“必须去”

“那好吧”

人家是皇子啊,钱多多再不高兴也得去陪着。

烟雨楼,京城第一食府,寻常百姓人家是吃不起的,这里一顿饭估计可以让平常一家过上一个月。黄昏时候的翠湖美景如画,如梭的画舫在湖面拖出一条一条的痕迹,温热的风在湖面上拂过,吹到脸上,让人不禁觉得熏熏然如堕画境。

此情此景,钱多多心下更觉黯然销魂。

“王大人好像有什么心事”

“哦,没有,只是最近觉得身子有些倦怠,气色不好而已”

“也是,王大人最近是过于勤勉啊,要注意身体啊”

“谢谢殿下的关心”

“王大人,你说要是夏百吉真的向朱道言所说的那样,该怎么做才好呢”

“下官不知道,下官记得殿下不是曾经跟下官说能平了此事吗?”钱多多心情不好,言语便有了些刻薄的味道。

“呵呵”景王笑了起来

“我就那么一说,想让你交出账册总要花点代价不是吗?”

钱多多没做声,只是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这个态度倒是出乎景王的预料,他原以为钱多多会气得跳起来。

楼梯口有人说话,钱多多耳尖,是程海的声音,待到二人上来,却原来是杨天明和程海。钱多多心里隐隐的有了些预感。

“未来的翁婿二人来此饮酒,很是好雅兴啊”景王依然迎上前去笑道的1905aedab9bf

钱多多也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一叠声的恭喜二字。程海和杨天明显然没有预见到会在此地碰上这两人,吃惊之下,也略作寒暄。

添了两副碗筷,四人开始闲谈。程海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钱多多多少还觉得不是那么受刺激,心思也安定下来,听他们三个说话。

“听说皇上已经任命杨将军前去攻打东燕”景王试探着问道

“嗯,昨日皇上已经下旨了”杨天明沉声说道

“那听说慕容隐精通兵法韬略,极其强悍,不知杨将军可有应对之策”

“这不是约程大人前来商谈此事吗?”杨天明指了指坐在身旁的程海

“您好叫他程大人,应该改口了”景王轻笑道

钱多多心里一阵绞痛,老天爷真不公平,怎么搞得自己现在是个男人,好歹给个女儿身,自己怎么着都有一点机会啊,苍天无眼啊,钱多多忽然叹息了一声。

“王大人今天的心情不好”景王有些开玩笑道

“殿下说笑了”钱多多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过程中,程海一直都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钱多多好像想起来什么,突然开口道:

“我记得以前听程大人说起过,程大人是有未婚妻的”

程海和杨天明看起来都有些尴尬,但最终程海还是点点说道:

“是,下官是有一个未婚妻”

“啊”景王显然有些吃惊,“你可是皇上指婚的,你这么做不是有欺君之罪吗?”

程海看了杨天明一眼,冷笑了一声说道:

“皇上知道下官有未婚妻,只是这个事容得我拒绝吗?”

“想来程大人也是嫌贫爱富之人,或见美色起意,故将旧日约定抛在脑后”钱多多慢悠悠有些泄愤的说道,她此刻的心态比较复杂,恨不得生些事端才好。

“大人不能这样说,主要是小女实在仰慕程大人的人品,不得已才由下官去跟皇上恳求的,再说程大人的未婚妻因战乱久无消息,这个下官想应该不算过分吧”杨天明也是正人君子,慌忙解释道

“那又如何,他日要是那女子未死,找上门来,程大人你该如何交代呢”钱多多有点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意思,好像程海的未婚妻是她家什么人一般,打抱不平起来。

“罢了,诸位大人,下官还有事,先走一步了”钱多多俨然取得了精神胜利,看着程海纠结的表情,不禁有着一丝快意,唉,阴暗啊阴暗,原谅她吧,因爱生恨的典型表现。

看到拂袖而走的钱多多,景王有些不明所以,就算程海有未婚妻,这王守仁也反应的太过激了吧。难道程海和王守仁之间有过什么梁子?

失落的心

化悲痛为力量,钱多多开始起早贪黑玩命的工作,天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到户部和姚广夏一起听取汇报商议要事。

“守仁,这是你要的夏大人家的田亩账册”胡敏将一个册子递到钱多多手中

“你真的要查吗?胡敏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有选择吗?”钱多多很无奈的回应道

“唉,夏大人可不是好惹的,你还是小心点为妙”

“我现在不仅是要查,而且必须查清楚,否则他能放过我吗?”钱多多反问道

“这倒是”胡敏点点头

“对了,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你说吧”

“把徐有贞借给我一段时日可好,我缺人手”

“当然,他肯定很乐意,你去吏部任职后,他还时常和我念叨你呢”

“有贞的经验老道,是我所不及的”

“你在这而等会儿,我去叫他来”

胡敏交待了几句便出去叫徐有贞了,屋子里很静,钱多多皱着眉头思索着刚才姚广夏姚大人说的话。大意是说,王大人既然决定为黎民百姓出头,那希望就好事做到底,千万不要画虎不成反类犬,否则遭殃的肯定不是只有你王大人一人而已。正自琢磨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叠声的呼唤,

“守仁兄,你过来了”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有贞兄,你还好吧,许久未见了”钱多多也很高兴

“嗯,还好还好”

……..

二人一番叙旧之后,钱多多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徐有贞听,徐有贞面色凝重,许久后才叹息道:

“其实,贤弟不必去,为兄也知道是一个什么结果”

钱多多有些诧异,看来徐有贞肚子里有货啊。

“夏大人家的事情已经好多年了,但是没人告赢过,原因你也清楚。他家田亩数里无非是将强占来的良田充当荒山野林,或将田地挂到官绅、吏丞名下,只须向官绅等交“私租”就行(又是潜规则)。又或将田地分散挂在乡邻、佃户、仆人名下,让这些贫户替自己交税、当差。你知道这样就可以免于赋税,而且很难查得清楚。”

钱多多听罢倒吸了口冷气,这里的水也太深了,难怪姚广夏会说那么几句话。

“那你认为该怎么办”钱多多一时没了主意

“这个是多年的积弊,很难根治,而且会得罪大批的权臣”徐有贞看着钱多多的目光里有着无限的同情,这位贤弟怎么老摊上这种事啊。

眼睛里寒光一闪而逝,钱多多心里很清楚,她已经得罪了不少人了,这些人肯定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既然如此,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出了户部,钱多多先回家了一趟,王华正在书房里忙乎着,看见钱多多疾步进来,边说:

“是不是有什么事了”

“嗯,爹,咱家是不是也有给租别人种的田地”钱多多开门见上的问道

王华一听,就知道钱多多想问的是什么。

“嗯,有一些,不过不多,都是按照律制配给的,你毋庸操心”

“那就好,爹,孩儿想重新丈量夏家的土地,但是估计下面的县丞不会配合的”

“不可以让景王殿下出面吗?”

“他出面也可以,主要怕下面的人虚与应对,到时候还是查不清楚”

“哦,是这样啊,那你的意思呢”

“爹爹能不能给孩儿想个办法,孩儿是想杀一儆百”钱多多的语气冷森森的

看着钱多多,王华觉得最近这孩子有些变化,以前虽然聪明,但性子稍有绵软,在官场中难免被别人视为弱点,但现在却有股说不出的感觉。想了想,王华说道

“你的意思为父明白,只是为父不可能调兵给你,这于体制不合,也难免不被别人所诟病,不如你去找程海吧,我想这事只有他能帮你”

“程海!!!!!”钱多多一听到这个名字又开始纠结。

“怎么,你们闹别扭了吗?”王华对钱多多的态度有些意外

“哦,不是,只是他最近要大婚了,恐怕顾不上我的事”钱多多的语气里透着失落

“程海不是那样的人”王华断然摇摇头道

“出兵日子在即,杨天明是皇上最属意的人选,谁知他却挑了一个这么个时候让皇上指婚,昏招一步。唉,何况,他也不想想程海是干什么的”

“程海是干什么的”钱多多敏锐的抓住了自己老爹话语中语病

“哦,这个啊,你自己去问程海吧,他想说自然会告诉你的”王华忽然轻笑了几声

“我不想求他”钱多多在闹脾气

“你让为父有些失望,大丈夫立于世,怎么有这么妇人的举动”王华对钱多多的反应很是不满,皱着眉头苛责道

“抱歉,父亲大人,孩儿这就去找他商量”钱多多一看情势不对,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职方司,相当于现代的总参谋部,程海正在聚精会神看着眼前的一张地图,突然一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进来,把程海吓了一跳。

“守仁,你来这里做什么”程海看着面无表情的钱多多诧异的说道

“没什么,有句话想问你”语气真是冰冷啊

“哦,你问吧”程海对钱多多大拐弯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很耐心的回应

“你究竟是干什么的”按照心理学上的指导,钱多多直勾勾的盯着程海的眼睛,心里想着看你小子敢说谎骗我。

“你知道了多少”

“不多不少,正可以判断你有没有说谎”小程同学,莫要和我钱多多斗智斗勇哦。

“那,这里不方便说话,不如去我家吧”程海给了个建议

“去哪都一样,别想蒙我”钱多多恶狠狠的瞪了程海一眼

“不会的,我骗你做什么”程海苦笑了一下。

这是钱多多第二次到程海的家,还是那样,没啥看头,一切简洁而有序。钱多多抢先占了把椅子,歪着头看着程海。程海洗了洗手,又泡了壶茶,然后不慌不忙坐在钱多多的对面,才温言开口道:

“你问吧,我会如实回答你”

大概是程海的态度实在太好了,钱多多也不禁平心静气起来。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

“嗯,我知道”程海点点头

“我想你肯定知道刘骜领导的黑衣社”钱多多首肯表示知道

“但是本朝还有一只从不为人所知,专门执行秘密任务的组织,这个组织是你父亲一手创立的,而我就是这个组织的首领,换句话说,我只听从你父亲和皇上的指挥”

钱多多的表情像听到了鬼故事一般。

“又或者说,除了这两个人,没人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

“所以你现在的官职只是个掩护而已对吗?”钱多多猜测道

“嗯,可以这么说吧,这也是皇上的意思,可以监听官员舆论”

钱多多倒吸了口冷气,这皇上真是够那啥的。

“怪不得我在延平府那点事,皇上知道的那么清楚”钱多多恍然大悟

“嗯,是我告诉的皇上,如果没有的皇上的首肯,你早就被别人弹劾了,那时候有多少告你的状恐怕你是不知道的”

钱多多快晕了,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挺幸运的,却原来一直在别人的股掌间折腾,顶多算一个猴头而已,失落,真是失落。

“这也是你父亲的安排,毕竟你初次为官,必有所考虑不周的地方,有我在你身旁,他老人家还放心些”

“嗯,我知道了”钱多多低头闷声应道

“还有什么想问的”

“那个标记是什么意思”钱多多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不能告诉你,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程海很有职业操守,断然拒绝回答

“你今天来找我不是只想问这个事吧”程海很了解钱多多的性格

“嗯,我想找我爹借点人监督下面的县丞,我爹不借,让我来找你”钱多多忽然对程海有了一丝敬畏之心。

“哦,这个事交给我吧,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好了”程海温和的宽慰道

“对了,最近你和景王走了很近啊”

“哦,是吗,我没觉得啊”钱多多确实没注意,因为她的心思根本就没在这上面。

“你最近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对”程海的目光闪动,探寻着问道

钱多多没有吭声,却突然开口道:

“你真的喜欢梅清儿吗?”

程海很奇怪钱多多为什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不过还是认真的想了想道:

“喜欢是什么样子,男人总要结婚的嘛,喜欢不喜欢很重要吗?”

“可是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钱多多脱口道

这回轮到程海有些发呆了,他显然听不懂钱多多在说什么。

“我只是不喜欢杨将军去找皇上逼我成婚,而且现在确实也不是时候,他这么做有胁迫皇上就范的意思,因为正是用人之际”程海解释道

“其实你也并不讨厌梅清儿姑娘”钱多多愣愣的插了一句

“可以这么说吧”程海并不否认。

钱多多终于可以面对现实了,可是这个现实却真的有些残酷,她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去苛责程海的决定,一切只是她自己的臆想,现在她是个男人,她连喜欢程海最基本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爱一个人,并不是要跟他一辈子的。我喜欢花,难道你摘下来让我闻闻;我喜欢风,难道你让风停下来;我喜欢云,难道你让云罩着我;我喜欢海,难道就要去跳海?

摘自四海纵横

仅以此言献给心碎的钱多多,望她能早日的走出来,开始新生活。

清流魁首

钱多多忽然觉得自己很静,静得即使在无比热闹的环境里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无数个清晨,面对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她都会有些恍惚,眼前会时不时的浮现出自己旧日的容颜,虽然说那张脸很普通,最多只能算是清秀,但是她却克制不住的无比怀念起来。

旧话重提----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不知道程海怎么弄的,皇上居然下旨调用一小队禁卫军给景王调遣,景王欣喜若狂,觉得这是自己得到皇上信任的表示,钱多多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也并不说破,任由景王自己且惊且喜去好了。

土地重新测量,在武力的威慑下,很快便弄清楚了夏家囤积的土地数,良田二十万亩,太过分了吧,这相当于朝廷几个县的土地总和。朝廷为之震动,一时间舆论鼎沸,弹劾无数,但是令人奇怪的是皇上却没什么反应。

夏大人依然每日安稳的上着他的早朝,没什么异常的情况。景王也猜不到其中的机巧,只能去亲自找皇上讨个说法,没想到连着几日,皇上都避而不见,弄得景王也很无奈。难道皇上改了主意,并不想清查此事了?

这一日,早朝,夏衍开始反击了。

钱多多在延平府做的事被一桩一桩的拎了出来,并被控以各种罪名,每项罪名都足以让钱多多掉脑袋,看来前一阵子,这位下宰辅表面上很安静,其实是花了大力气收集证据准备反击啊。景王止言了,在看不清风向之前,他并不想为了钱多多和夏衍闹翻,因为他需要夏衍这样的朝廷重臣支持他。很多人都准备看钱多多的下场,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皇上同样也没有表态。

整个朝廷上下都开始关注着夏衍和钱多多的对决,如果可以以赔率计算的话,夏衍和钱多多的赔率大概是一赔一百了。

这个时候,如果说能主沉浮的就要算翰林院的御史言官们了。钱多多在翰林院的人缘是相当好的,加上大家都知道杨士奇是因为钱多多的奋力奔走才被营救出狱的,因此无论从私人感情还是从治国安邦的理想上来说,这些个翰林院的言官都会站在钱多多的一方,别看他们没什么权利,但是他们可却一张让人害怕的嘴。

在钱多多的率领下,翰林院的这帮人每天都在写奏折弹劾夏衍,如果这也算是非暴力不合作的话,那它所产生的影响是极其深远的。这些人并不公开辩论,也不予夏衍的支持者产生冲突,他们只是不停的写奏折向皇上晓以时弊,而这其中又以钱多多最为执着,估计她是由肖申克的救赎中寻到了灵感,以此开始了弹劾夏衍的长篇连载,每日写奏折成为钱多多每日的必修课,不管钱多多做这件事的动机是什么,但是这件事于国于民的好处朝廷内外的有识之士是看得清楚的,一时间在钱多多的感召下,她的身边云集了一大批所谓的清流一派的官员和知识分子,于是这件事又开始升级为一场弹劾夏衍的群体事件,倒夏成为当下最时髦的话题,连大太监刘骜都忍不住为钱多多说话,反正他和夏衍也是矛盾深深。

宫里,面对着一筐一筐的奏折,宪宗奏起了眉头。

“都是弹劾夏衍的吗?”

“是的,陛下”刘骜躬身回道

“怎么回事,这么多”

“人心所向”

“你意如何”

“老奴以为不处置夏大人恐怕交代不过去,而且测查也是皇帝的金口玉言,终归是要有个结果的”不能不说刘骜是在落井下石

“嗯,容朕想想吧,你先退下”

看着满筐的奏折,宪宗很开心的笑了,这王守仁做得还真是风生水起,将这个事情忽悠的很让自己满意。夏家这几年是有些不像话,仗着宫里有人,有点外戚干政的意思,早就想收拾他们了,只是一直没人敢出头,就像那个杨天明居然在自己急需用人之际和自己讨价还价,想跟程海联姻,居心何在,程海是自己手中能插入大臣们心窝子里的一柄利剑,岂能随便让他人染指加以控制。杨天明,朕倒要想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

皇上下旨了,言及夏大人毕竟是当朝宰辅,名誉尚属清白,只要将多出的田地上交朝廷便既往不咎了。然而,在大多数人心里,这意味着皇上的重心已经偏移到了钱多多这边,朝中一些原来依附夏衍官员,现在立马掉头,拼命罗织夏衍的罪名,以洗刷自己。官场老套从来都是相似的,权臣落马之下,官员们赫然发现自己居全是受害者!昔日穷凶极恶之徒,今日也来控诉受迫害的委屈,人之善变,不亚于乌龟穿脱马甲。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风向即以知道,景王立刻带头又参了一本,言下之意,倘若如此轻易放过夏衍,那以后的朝廷重臣是不是犯了王法也都可以网开一面呢,国家律法不可废,一定要从重从严处理

此言一出,跟风者云集。隔天,皇上又下圣旨,夏衍枉顾朝廷尊严,蒙蔽圣意,至百姓水火于不顾,酌以革去功名,所有田产充公,以待罪之身回家养老去吧。

完了,待罪之身,那就是养老金都没了,皇上此举也是狠的。

此一役,景王可谓名利兼收。也越发觉得钱多多是个人才,要成就大业,怎么可以缺少这样的人才呢,景王马上再接再厉,准备举荐钱多多户部侍郎兼大学士的,官阶是正一品,用连升三级来形容钱多多是不够的。从五品——正一品,这是整整升了十级!

皇上居然准了景王的建议,宪宗观察着钱多多的表情,怎么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爱卿此番升任大学士可有什么想法吗”

“陛下,臣受之有愧,想来这番变革之举并不是靠臣一人所能承担的”

“那你的意思是…….”

“微臣想外出游学,微臣本就对做官毫无兴趣,只是阴差阳错才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钱多多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着宪宗

宪宗只是听着,没啥表情。

“所以微臣恳请皇上让臣归于山野,也好过在朝廷上勾心斗角”钱多多有些直言不讳的说道

女人绝对是为爱情而生的物种,感情失意,钱多多也无心留在朝堂之上,没有了你,即使得到世界又有什么意思,钱多多想到了逃避。

宪宗眯着眼睛,思考着钱多多的话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此人可用,不仅可用而且是个栋梁之才,将来恩龙继承皇位后有此人在应该是比较妥当的。如果假,算是狡黠之徒,居功邀赏,是对目前的职务不满意,那就是胁迫自己给更高的位置,此人其心可诛。

“那好吧,朕怜你做事辛苦,准你的奏,但是如果朝廷有事,必须回来效力”

“谢谢陛下”钱多多松了口气,俨然放下了一个大包袱,面上居然还有些窃喜之色。

宪宗判定,钱多多是真心请辞,绝非以退为进的要挟。心里也不禁欢喜起来,接着说道:

“爱卿打算去哪里呢”

“这个,微臣还没有想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臣觉得哪里都很好”

“东燕可好?”皇上笑眯眯的问道

“啊!!!!”钱多多长大了嘴

“难道爱卿不想去?”

“不,当然不,臣也正想去那里游走一番”这个肯定是皇上的任务了,钱多多暗讨道

“那好,朕也很有兴趣,如果爱卿见到什么有趣的事,要及时告知朕啊”

……..

钱多多彻底的晕菜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是来请辞的吗,怎么谈话完了,变成自己要去东燕了,Qī.shū.ωǎng.而且是非去不可。

圣旨下,王守仁日夜为国操劳,甚为辛苦,朕允他归家归家休养一段时日,再回朝廷效力。

居功而不自傲,道德操守堪称当世典范,一时间钱多多俨然成为清流的领袖,名噪一时。

“你什么时候出发”

“干什么”

“皇上命我一同前往”

“为什么”

“当前局势混乱,我的情报会是皇上做出判断的标准”

“哦,看来皇上是不相信我啊”

“不是,只是你没有经验,会很危险”

“那能不能我自己去”

“不行,皇上对你有特殊安排,我必须随行”

“我看着你闹心”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最近简直不可理喻”

“那又怎样,我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你现在才知道吗”

“不管怎么说,你收拾好东西,过两天我和你一起出发”

“你不是要大婚吗”

“昏你个头,你怎么老惦记这点事”

“我关心你不行吗”

“我看你是和我有仇”

“切,我干啥和你有仇,我又不是不能娶老婆,你娶一个,我可以娶两个啊”

“不对啊,守仁,你话里有情绪啊”

“我没情绪,我这是自怨自艾,像我这样的帅哥,多少女孩在后面追你知道吗?”

“我不和你说了,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你和梅清儿心有灵犀啦”

“我走了,你怎么跟个女人一样胡搅蛮缠”

“我就是女人,怎么着了”

………

居然是女皇陛下

蓝天碧草,白云飘飘,刚刚下过雨的草原像一大块秀满了花的翠绿色地毯。一进入东燕,钱多多就被这里的景色民风迷住了,看什么都好奇。

一直跟在钱多多身边的程海却无视眼前的美景,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算起来路上已经行进了半月有余,钱多多基本无视程海的存在,玩得自得其乐,就算程海偶尔想说什么,钱多多也都是哼哼唧唧做顾而言他,可是毕竟程海是身负重任前往东燕的,钱多多如此的不配合,可真让人犯难了。

“守仁,咱们晚上要不要赶到西海在住下”

“随便”

“那骑马还是雇辆车”

“你看着办吧”

“那你饿不饿,咱们找户人家吃点饭吧”

“没感觉”

……

程海要疯了,简直不知道拿钱多多怎么办才好。打一顿,太暴力了,好歹这也是人民内部矛盾。撇下她走人,不敢,回去没法向皇上交差。王守仁这哥们最近可太不正常了,为什么呢?程海把钱多多的变化从头至尾想了一遍,结果真不愧为是情报组织的首脑,就是比别的人心细和聪明,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好像一切的不正常都是始于自己要大婚的消息,难道是……

入夜,程海和钱多多紧赶慢赶的到了离东燕首府幽城最近的城市西海,简单的吃了些东西,二人便找客栈准备住下,不料一连问了几家都是客满,最后还是钱多多花了几倍价钱才让店老板挤出了一间客房,这下二人只能同榻而眠了。

钱多多自然自语道:

“有什么活动吗,这么多家客栈居然爆满”

引路的伙计听到了,顺嘴说道:

“我们的新皇上要在全国范围内选美,这些客人都是去参加的,明儿他们就要赶往幽城了,已经好一阵了”

“什么选美,还不是变相的给自己选老婆”钱多多很是鄙夷道

“哦,这位客官有所不知,俺家皇上是个女的”

震撼,钱多多晃了两晃,差点没从楼梯上一头栽下去,幸亏程海手疾眼快的扶住了。

一直到客房里,钱多多还没回过神来,

“程海,东燕的皇上居然是个女的啊”

“嗯,是个女的”程海淡淡的回应着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奇”

“因为我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没告诉我”

“你从来没问过啊”

“喂,你什么意思”

“啊,没什么意思啊,你没问,所以我就没说”

“程海,你这人真讨厌”钱多多握紧了拳头

“是吗,同僚们都说我人品不错,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说我”还没人说过自己讨厌啊,真伤心。

“你….你真无聊”

“不过,守仁,你最近变化真的很大”

“没有吧,可能脾气稍微坏些”钱多多还是能够自我反省的,当然脾气也会照旧的坏。

“不是稍微,是很恐怖”程海很抑郁

“守仁,咱俩是好兄弟吧”

“呃,当然是”

“那为兄有句话想问你,你一定要据实回答”

“嗯,好吧”

“这个,这个你是不是喜欢梅清儿姑娘啊”程海依然很困惑

“你,你说什么”钱多多刚操起桌上的茶碗喝了口水,一听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为兄我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其他的理由”怕水溅到身上,程海嗖的闪开了

“你简直放…..”钱多多硬生生把这句极其粗鲁的话咽了回去。

“为兄想过,如果在梅清儿姑娘和你之间我必须选择的话,为兄一定会选择你的”

钱多多傻掉了,什么…..,她听见了程海在说什么?

“为兄可以成全贤弟,将梅清儿姑娘让给你”

“为….为什么啊”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衣服没了再买一件,手足断了可怎生是好”

抑郁,真的抑郁,钱多多张着嘴嘎巴了两下,没出声。她真是不知道是应该表示感动还是应该抬手啪啪给程海这个笨蛋两下。

脱衣,睡觉,跟这个笨蛋再说下去,自己非得吐血而忙不可。

月上栏杆,除了偶尔的虫鸣之外,就只剩下两个别扭人的呼吸声。钱多多哪能睡得着啊,喜欢的人近在咫尺,想入非非啊,想入非非……..

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声响,钱多多眉毛立了起来,是程海的鼾声,在我身旁,他居然能睡得着,还这么香。新仇旧恨一并涌上钱多多的心头,只听啪的一声,程海同志被钱多多踹得翻身落地,此同志反应甚快,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

“有刺客!!!!”

满室静寂,只有一缕月光从窗子的缝隙中透了进来,没人?钱多多依然表情安详的在熟睡中。程海挠挠头,难道见鬼了?

清晨,程海先起了床,洗漱完毕就去楼下准备早餐了。他想让钱多多再睡一会,等早餐弄好了再上来唤她。占据了一个临街的位置,程海让小二准备两碗白粥,六个包子和几碟小菜。这时候,钱多多晃晃悠悠的也从楼上走了下来,不过很奇怪的是她的眼圈黑黑的,好像昨晚没睡好。

“守仁,昨夜睡得可好”程海打着招呼

“嗯”

“我昨夜居然睡着睡着觉,从床上掉了下来,你说多可笑”

“嗯,好笑”

钱多多扒拉着碗里的粥,眼皮又耷拉了下来,真困啊,昨夜被程海的呼噜声搅得一宿没睡着觉。程海咬了口包子心想:

“守仁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精神这么不好”

楼上噼里扑噜的冲下来几波人,正在向鼻子里喂饭的钱多多突然被惊醒了,转头望过去,看看是谁下个楼这么惊天动地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感情这么大的动静不是走下来的,而且纠缠在一起滚下来的,钱多多来了精神头,不困了。

只见两老儿互相揪着对方的衣服,脚底下还使着绊着,嘴上骂骂咧咧道:

“就你女儿胖得像个猪似的,哪及得上我闺女半分”

钱多多瞅瞅一旁的人,哦,说得是这个女孩子,是有点胖,不过应该叫丰满圆润,不难看啊,相反胖嘟嘟的甚是可爱。

“你闺女好,平板一块外加龅牙,能嫁出去就不错了,还想选美做梦吧”

人身攻击啊,钱多多摇摇头,瘦女孩羞愤难当,眼泪在眼圈里直转。

不就是选美吗,至于打成这样吗?周围人将两个老头拉开,分别劝解着。

“程海,你说是红薯好吃呢,还是萝卜好吃”钱多多大声说道,整个屋里的人都能听见

“啊,这个可不好说”程海没明白钱多多怎么突然问这个

“要我说,还是红薯好吃,尤其是烤完了的,真是香香糯糯人间美味啊,萝卜比之就不行了”

“这位小兄弟,话不能这么说,萝卜可是个好东西,味甘爽脆,还能入药,你说红薯比萝卜好那是外行话”人群中有人插话道

钱多多笑眯眯的站起来,走到还欲厮打的两个老人面前说道:

“你家的就是那块红薯,他家的就是那根萝卜。我喜欢红薯,刚才说话的那位仁兄喜欢萝卜,你们说我们俩谁对谁错呢”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两老头面面相觑不禁赫然。

“正所谓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为这点小事打起来岂不是让自家的女儿为难”

“公子说得是”其中的一位转头对另一老头说道,“是我错了”

“不,不,我也错了”

一场小风波就此消散。两家人决定一会结伴前往幽城,还可以有个照顾。

“你真行啊”

“哦,不敢当不敢当”

“我是说你真喜欢管闲事啊”

“你再说,你信不信我能把这六个包子都塞到你嘴里”

“我信,你还是赶紧把粥喝了吧”

“程海,我也想去选美大会看看”

“守仁,我始终不明白你一大老爷们怎么总对女人的事情感兴趣”

“你就说你去还是不去,怎么这么多废话”

“去,当然去,刚才就知道你会去凑这个热闹”

“我吃完了,赶紧走吧”

通往幽城的官道上车来车往繁忙异常,钱多多靠在马车的坐垫上打着瞌睡,时不时的冒出一两句话:

“程海,你见过这个女皇帝吗?”

“几年前偶然见过一面”

“长的好看吗?”

“还可以吧”

“跟梅清儿比呢”

“你怎么又来了”

…….

幽城,东燕之都,漠北草原,没有天然的屏障保护,造就此地的民风极其彪悍,在百年的吞并小部落的战争中,东燕逐渐崭露头角雄霸一方。数万铁骑曾使它的敌人闻风丧胆,就连西金也奉行和平政策,决定与东燕互不相扰。

幽城的东北角有一座不起眼的宅邸,不大却修建的很是精致,程海将钱多多直接带到了此处,早就有人在此等候了。

“这是什么地方”

“咱们在幽城的私宅,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

“哦,驻京办!!!”

“???”

“晚上吃什么啊,今天一天光赶路了,都没正经吃东西”

“幽城特色名菜,烤全羊”

“你好像很熟悉这里”

“我的任务是了解所有会影响西金王朝的情报”

“哦,烤全羊在哪里”

“我想先和你谈一下我们下一步要做的事”

“没兴趣,先说烤全羊在哪比较好些”

“你的意思是烤全羊比咱们的任务还有重要了”

“那当然,因为现在我很饿”

“守仁,下次再谈一个严肃话题的时候,你能不能正经点”

“那我很正经的问你,烤全羊在哪”

…….

饱受摧残的程海彻底崩溃了。

要命的赌注

既然是选美,当然就会有裁判,不过东燕号称是马背上的民族,当然选美的标准也会是与众不同的。坐在程海搞来的贵宾席上,喝着酸溜溜不知道名称的饮料,钱多多手搭凉棚观望着,因为赛场太大了,而美女们将要表演的居然是马上圈羊。

钱多多一脸不解问程海:

“程海,不是说选美吗,为什么还要骑马圈羊”

“哦,这是东燕的传统,他们早先是游牧民族。就像咱们西金女人讲究才貌双全,才呢是指诗词歌赋,而对他们来讲就是圈养牲畜和家里的活计在男人外出狩猎时候,女人能自己全部操持起来”

“是这么回事啊,看来我是孤陋寡闻了”

“不过,一会据说女皇陛下也回来”

“真的啊,你不是见过她吗,到时候别忘了提醒我哈”

“你怎么这样色迷迷的”

“你忘了,俺号称青楼才子耶,不爱江山爱美人”

“我看你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美人养眼,难道你不喜欢美人,那你还对梅清儿那么暧昧做啥”

“我怎么暧昧了,我可一直都是正人君子”

“别挡住我,说的是你的脑袋,偏一偏,好像是有什么人过来了”

“你……”

将程海的脑袋扒拉到一边去,钱多多看到一群人正在向这边走过来,贵宾席正中间还留有几个位置,是给这些人留的吧?

“守仁,中间那位就是东燕的女皇帝”

“真的啊”钱多多瞪大了眼睛在人群中搜索着。

一袭黑色的裤装(没穿裙装?大概东燕不流行),身披艳红色的斗篷(黑红碰撞在一起真够有特色的),满头无一珠翠,脚蹬一双皮靴,女皇陛下给钱多多的第一印象,朴素和夸张令人不安的搅动在一起。待走得更近些,钱多多更是有些诧异,她实在找不出形容词来描绘眼前的这个女人,冷,让人觉得身在一旁直冒寒气。艳,梅清儿的姿色在她面前也是相形见绌。但是最让钱多多觉得特别还不是这些,而是这个女人身上所带的英武之气,要说女中豪爽之辈钱多多也见得不少,可绝对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个女人,此女行为做派简直简直,怎么说呢,举个例子吧,此女走路虎虎生风,旁的人得一路小跑跟着。此女坐下的时候,双腿分开,双手垂于双膝之上,简直简直,钱多多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据说是东燕民风彪悍、粗犷,可女人毕竟是女人嘛,还是应该有她的一套行为举止规则的。钱多多收回目光,看着程海:

“这位皇上好特别啊”

程海一直看着女皇在愣神,好像没听见钱多多的问话。钱多多用手在程海的眼前晃了晃,

“喂,花痴啊,还说我呢,赶紧醒醒”

“哦,对不起,你说什么”程海回过神来道

“我是说女皇陛下真特别啊”

“嗯”程海看着钱多多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诡异。

“你为啥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钱多多被程海盯得有些毛了

“哎呀,快看,快要决出胜负了”程海突然转移的话题

赛场上,众多女子策马狂奔猛追那几只可怜的山羊,按照规定,套住了山羊的才有可能进入下一轮复试,锣鼓喧天,围观的人齐声助威,场面甚是壮观。

终于尘埃落定,十名入选的女子被带到贵宾席前面。与西金明显不同的是东燕的女子以健康为美,颇有些现代人的观念,钱多多眼前一水的黑美人,不胖也不瘦,各个身姿挺拔,浓眉大眼。其中的几个人服饰华贵,面色倨傲,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

第二轮可能是文化考试,一个岁数比较大的好像是族长一样的人出来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钱多多也没怎么听明白,女皇陛下的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由于后面的事过于乏味,所以钱多多就主攻眼前的手抓羊肉和那些好吃充满奶香味道的小点心。

大概钱多多的吃相比较特别,女皇陛下的眼睛无意中像这边溜过来,正巧和钱多多来了个对接,不知道为何,钱多多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瞬间弥散开来。选美过后是类似像狂欢节一样的庆祝活动,加上东燕第一美女新鲜出炉,正骑在一匹白马上到处展示,更是惹得到处人流涌动。钱多多想去玩射箭的项目,因为听说摔跤、射箭、骑马等娱乐项目,皇上都给了赏赐,谁得了第一就是谁的。钱多多估计射箭程海的问题不大,他比赛,自己拿奖品,多快乐啊。程海一开始反对,但架不住钱多多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答应了,但是要求钱多多不能惹是生非才好。

射箭场边的人最多了,钱多多和程海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问了旁边的人才知道为什么这里人这么多,原来女皇陛下赏赐了一个黄金头盔作为第一名的奖品,在东燕的习俗中,黄金头盔是英雄的象征,所以人人都想得之。

长话短说,程海果真是有实力的,一路过关斩将直奔第一名而去,钱多多看得是心花怒放,他们俩谁也没注意到此刻周围的人群依然静了下来。

程海、钱多多让人一看就是外邦人士,在东燕的盛会上让一个外邦的人士获得了头盔那是东燕的耻辱,什么叫民族情结,那是一种感情,理性外加狂热混在一起像鸡尾酒一样的东西。围观的人群没有声息,可却是骚动的开始。

当程海和东燕的第一勇士黄台及站在一起时,从黄台及愤怒的眼睛里程海隐约的感觉到了什么,但却没想的太多,英雄的称号对每个男人都有无限的诱惑力,对他也不例外。钱多多更是被程海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异常兴奋的等着比赛的结果。

黄台及要求骑射一场分胜负,这可是难度极高的技术活,对马的速度,出手的时间,箭的运动方向都要求得极严,人群欢声雷动以示对黄台及的支持,程海的好胜心也被激了起来,点头同意。二人翻身上马,草原的人性格坦诚,而不相欺也,给程海准备的也是一匹难得一见的良驹。程海很自信,因为其实他最拿手的还不是剑术而是暗器,暗器一般讲究小巧易于隐藏,而他的暗器却是藏于袖中的小金箭,他的师父曾经告诉过他,凡事都有利有弊,小巧的暗器虽易于隐藏却不利于攻击,因为太轻所以就失去了速度。而重的暗器却恰恰相反,极其具有杀伤力,至于如何隐藏却是可以靠机关和做工来弥补的。

黄台及确实是东燕第一勇士,名不虚传,三箭皆中于靶心,欢声雷动,围观的群众开始齐声呼喊黄台及的名字。这种气氛真的不亚于奥运会的赛场,钱多多开始有些担心了。

程海绕场一周,在黄台及得意洋洋的目光中开始策马加速,黄台及是三圈射三箭,程海却是三箭连发,这一点上已然略胜一筹。喧嚣过后,众人看到了结果,三箭落于一起,每一箭都将前一箭从当中劈开,满场的寂静,黄台及的眼中满是愤怒和痛苦,他的手握紧了腰刀。

现场的气氛过于压抑,以至于居然没人给程海颁奖,黄金头盔端端正正的放在赛场的最中间,程海慢慢的走了过去,站在人群中的钱多多忽然很恐怖的发现,周围有很多人都在慢慢将腰刀从刀鞘中抽出,她想喊程海小心,却又在巨大的压力下喊不出口,此时在她心中只有两个字在不断的翻腾,那就是后悔。

当程海的手即将碰到黄金头盔的一刻,一只箭疾驰而来,程海一惊略一侧身便将此箭躲了过去。程海随即判断出来箭并无恶意,顺着来箭的方向望去,只见女皇陛下缓行而出,正在望着他,现场再一次欢腾,连黄台及都轻嘘一口气退到了一边。

女皇陛下站在程海的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说道:

“你能战胜东燕第一勇士,看来也是个人物,不过要想拿到这个象征英雄荣誉的头盔,你还得过我这关”

语气相当的和缓,程海却感到迎面而来逼人的杀气,他的神经本能的绷紧了,

“陛下不认识我吗?”

“我应该认识你吗?”

“那陛下想如何比试”

“很简单,三箭定胜负。不过……”略是无意的向钱多多这面瞟了一眼,

“黄金头盔本就是我赏的,不如咱们再加个赌注如何”

程海皱起了眉头,

“陛下请说明白些,小民不懂”

“我的赌注是黄金盔,那你的赌注又是什么”

“这个…..”程海有些意外

“你非我子民,不如公平一些,如果我输了,不仅黄金盔是你的,东燕的美女宝马任你索取。但是如果你输了,你把他给我便好”

女皇扬手指了指正在一旁观战的钱多多。

“不行,这个断然不可”程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如果,你不答应,今日你离得开此地吗”

程海举目环顾四周,刚才还载歌载舞的人群早已经变得面目狰狞,磨刀霍霍,他犹豫了,因为即使他能走,钱多多怎么办啊。

钱多多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自己会沦为赌注,至于这个女皇陛下为什么非要自己她实在搞不明白,难道是看上自己了,不会吧?钱多多不知不觉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钱多多很清楚,现在事情的掌控权并不在自己一方手里,如果拒绝,后果会很严重。想了想,钱多多也走进赛场,所有人都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陛下想要小民作为赌注,也不是不可,只是不知陛下是想留小民一辈子呢,还是几个月,又或是几天”

慕容隐微微一笑,

“不好说,都有可能”

钱多多没办法了,她现在只能求上帝保佑,程海啊,你一定要赢啊。

周围的人等得有些不耐烦,开始以脚跺地发出齐刷刷的吼声。

“你只能同意,因为你别无选择”慕容隐的话很是残酷

“你能不能保证不伤害他”程海在做最后一次争取

“这个,当然”

“好,就按你说的办”

众人瞩目之下,比赛从新开始。程海先,依然是连环射,钱多多暗自窃喜,赢定了。

鉴定性别的难题

程海失手了,不是因为他的技艺不精,而是慕容隐同发三箭将他的箭全部撞飞,当然以箭射箭其实真的是更具有难度的。

“你耍诈”钱多多惊扑到慕容隐面前愤怒的喊道

“兵不厌咋,再说咱们之间并没有约定不能如此”

“程海…..”钱多多眼泪都快出来了

程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早就被轰得外焦里嫩了。看来守仁必须得跟慕容隐走了,问题是慕容隐能把他怎么样呢,难道慕容隐看上了自己的这位兄弟,一想到这两人在一起的模样,程海爆寒!

如雷的欢呼声中,慕容隐淡淡的说道:

“你输了,他跟我走吧”

嗖的一声,钱多多已经扑在程海身上,跟八爪鱼一样紧紧搂着程海脖子,

“程海,我不去啊”

程海费了很大的劲把钱多多从自己身上拔了下去,喘了口气,真是差点没让钱多多给勒死。

“陛下,不如这样吧,舍弟天生胆小,秉性单纯,您看看你能不能给我一天时间给他做做思想工作,明天我亲自送他进宫如何”

“好吧,明日午时,希望你不要爽约”

“一言为定”

“来人啊,取赏赐来”

旁边的侍者端来了一个托盘,上面堆满了黄金。

“这个赏赐你,你兄弟进宫我自会好好照应于他”

聘礼??钱多多快晕了。

慕容隐转身走到赛场中央,摘下了黄金头盔,招手示意黄台及上前,并高声的说道:

“这个黄金头盔只有我们的第一勇士才能配得上,你们说是不是”

“是,陛下英明,陛下英明”人群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呼声

…….

钱多多忘记了她是怎么回的住所,也忘记了晚饭吃得什么,只是嘴里不断的重复道:

“程海,我不去”

“你为什么要答应”

“你干脆给我一个痛快的算了”

…….

与钱多多神经质的絮叨截然相反,程海吃过了饭就在发愣。

“你听没听见我说什么”

“守仁,你不觉得你和慕容隐很像吗?”

“你,你被猪亲了,我俩哪里像啊”

“你看,我其实原本是认识慕容隐的,可今天在赛会上他却说没见过我,当初去青州的时候,你好像也是如此,此其一。”

“偶然的吧”钱多多有些心虚

“其二,我与你们时隔多年后的相见,发现你们的性格都起了非常大的变化,换句话说,除了长相没变之外,其他没有一个地方是一样的”

“呃,长大了,人总会变的”钱多多的目光乱闪

“其三,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直觉告诉我你们俩之间有着某种神密的联系”

“再说下去,你快成巫婆了”

“不过,慕容隐以前是什么样子的”钱多多开始对慕容隐感兴趣了

“她母妃曾经是老皇上最爱的女人,后来被人毒死,这个事的凶手最终并没有查出来。不过据我推测,可能是皇后干的,她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那她小时候岂不是很可怜”

“是的,三年我见到她时,她重病在身,老皇上恳请宪宗派西金最好的国医前去给她治病”

“治好了吗?”

“说不好,她当时的病症很是奇怪,我们在的时候,症状就轻一些,只要我们走了,病情就加重。如此这样反复了几次”

“其实慕容隐是个脆弱,自卑,与世无争的小姑娘。但是你看今天,你不觉得反差太大了吗?”

“照你这么说,是有点大。但是为什么和我有关系”

“你以前,欺男霸女,任意鞭伐府中的奴仆,并且喜欢到处惹事生非…….”

“等等,我不许你对我进行人格上诽谤”

“我说的是你以前,当然你现在就不同的,朝廷重臣,清流魁首,善良,聪明……”程海把所有能想到的好词都用上了

“别拍我马屁”钱多多不屑的冷哼道

“所以你不觉得你们很像吗?”

“这个…..”钱多多无语

“再说,今儿为什么她一定点名要你”

“我帅啊”钱多多一甩额头前垂落的长发

“东燕虽说民风古朴,但也不至于有男宠之类的东西”

“程海,你竟然敢说我是男宠,我跟你没完”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海一边说,一边躲着钱多多的魔爪

“东燕氛围并不开化,所以我想慕容隐要你进宫可能不是看上你了”

“守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跟你在一起,我总觉得怪怪的”

…….

一连串的问题让钱多多愣住了,该不该告诉程海事实的真相呢。

“程海,我是有一个秘密,但是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对你开口”

“等等,为兄先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坚强”

程海用力的锤了锤自己的胸膛,然后很视死如归的说,

“还行,兄弟你说吧,不管你说出啥来,为兄挺得住”

“我….我…..话到舌尖,钱多多却有些说不出口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程海,我是个女的”终于鼓足了勇气

“守仁,我说你能不能换个花样”程海非常不满钱多多的态度

“我真是个女的”

“我给你换过衣服,你别忘了,看来你是被猪亲过”程海觉得钱多多没拿自己当兄弟,不说实话。

“我,我外面是个男的,里面是个女的”钱多多有苦难言,这么抽象的东西真是不好解释啊

程海将手探到钱多多的额头上,自然自语道:

“不发烧啊”

钱多多看着程海,抑郁,人生最痛苦的事就是我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是个女的。

谈话无疾而终,二人各自郁闷的回房睡觉。

“程海”

“嗯”

程海回头,钱多多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是伤感。

“没事,你今天也累了,晚上好好睡吧”

“好,你也是”

第二天,太阳都晒到屁股了,钱多多才从床上爬起来。没办法,她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去思考如何才能证明自己是个女人。然后,很遗憾,钱多多证实了这事并不比哥德巴赫猜想容易多少,目前无解。

程海已经用过早餐了,但是还在餐桌前等着她。昨天钱多多临睡前那伤感的表情折磨了他一宿,让他夜不能寐。

看着低头扒拉着粥的钱多多,程海心里一阵翻腾,难道守仁真的是个女的,看样子他不像是说谎,拿自己开玩笑。但是自己从不信灵异鬼怪之事,男人的躯壳里装着一个女人,这还是太匪夷所思了。

突然,程海脑袋里灵光一现,如果守仁说的是真的,那么慕容隐是不是也有什么蹊跷。

“守仁,我决定和你一起进宫见慕容隐”

“为什么”

“我需要证明你的话”

钱多多愣住了,随即眼眶湿润了,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

“程海,我不会骗你的”钱多多抽着鼻子说道

“嗯,我知道,赶紧擦擦鼻涕,都快流到碗里了”程海递过一方丝帕

钱多多使劲的醒了醒鼻子,闷声闷气的说道:

“你太恶心了”

“我说的是实话”

“我看还是我自己进宫吧”

“已经不可能了,你是个女的,需要我保护”

“切,你从哪里看出我是个女的了”

“现在就很像”

“要不要我脱给你看”

“脱吧,只要你不介意”

钱多多被饭给噎住了,赶紧喝了一大口水,程海的口才啥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别急啊,我就是那么一说,我对男人的身体没兴趣”

“那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天天看自己的就行了”

“你…….”

天下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程海很明智的偃旗息鼓了,他有些相信这个兄弟的躯壳里是个女人了,而且是个很恐怖的女人,男人有这么说话的吗。

同道中人

幽城,皇宫,钱多多进门的时候,坐在桌子旁的慕容隐正在玩着什么东西,没招呼她,程海站在她旁边很冷静的观察着一切他认为可疑的东西。

慕容隐的手指很灵巧,上下翻飞,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变弄好了一件东西,然后冲着钱多多一笑便将那个玩意刚做完的玩意扔了过来。

那东西很轻,却能非得很远,飘飘的就落在了钱多多的脚边。拾起来一看,哦,是个纸飞机,所有的小孩都会做的那种,只是慕容隐做得更是精致,机头被她做成双层的,沉了一点,也貌似能飞的更远一些。

“陛下还会折纸飞机,做得很不错呢”钱多多脱口而出道

“嗯,小时候常玩的东西。”慕容隐淡淡的不经意的问道,甚至连眼睛都没往钱多多这边看。

从钱多多手上拿过纸飞机,程海表情困惑的说道:

“这个东西这么轻,怎么却能飞的这么远呢?”

惊悚,钱多多汗毛竖了起来。慕容隐的眼睛好像在笑,笑得很诡异,甚至有些得意。

“你是谁?”

“这也是我要问你的”

语气不善,钱多多暗吸了口气,挺了挺胸,

“我没义务一定要告诉你”

慕容隐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程海,

“他都知道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

“那好,你让他出去可好,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抱歉,陈海,你先出去一下好吗?”

程海看了一眼慕容隐,点点头,一声未吭退了出去。

屋子里很静,钱多多和慕容隐对视着,气氛很是诡异,大概都想先从对方的口中套出点东西。最后还是慕容隐先开了口:

“你是男是女”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是个男的,所以我想知道你是什么”

“女的”

二人对视的目光里忽然有了一丝柔和的味道,

“你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高速上开车结果开到这里来了,路上连个收费站都没有,要不还能问问”钱多多有些气愤

慕容隐被钱多多的话逗得笑了起来,

“你比我幸运”

“为什么”钱多多睁大了眼睛

一丝黯然在慕容隐那双大眼睛里一闪即逝。

“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

“啊,那你是…..”

“将来有机会再告诉你把”慕容隐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有些躲闪。

“你现在感觉如何,呃,我是指的这具身体”慕容隐指了指钱多多

“这个啊,不习惯,很不习惯,你呢?”

“一样,女人真是麻烦”

……..

“你怎么变成女皇了,我听程海讲,原来的这具身体的主人不是一个受气包吗?”

“嗯。我一直想不明白,我怎么可能占据她的身体。”

钱多多翻了一个白眼,要能想明白,她早就想了。

“然后,你就把人家一家都给那个啦?”钱多多做了一个斩杀的手势

“没有,只是圈禁了起来,你怎么会这么想,好歹你也是在法治社会呆过的人,怎么乱杀人。”

钱多多狂晕,不好意思的讪笑了一下,

“我是听说的,不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想拿我去跟俺答部落和亲,没办法”慕容隐叹了口气坐回到椅子上

“哦,难怪呢”钱多多点头表示理解

“不管怎么说,遇到你我很幸运”

“我也是”

如果他乡遇故知,能使人欣喜落泪的话,那钱多多和慕容隐的相遇则不亚于在外星球上两个地球人的相见,除了有真见到同志了的感慨,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你在我这住着吧,山珍海味,绫罗绸缎任你享用”慕容隐很是豪爽

“这个…….”钱多多刚想拒绝,转念一想,又同意了。毕竟难得见到同类,说不高兴是假的,反正也不太想回西金。

接下来的日子,慕容隐每日只要有空就带着钱多多在草原上驰骋,狩猎。程海就像一只特大的灯泡挤在二人的中间,对二人的关系颇费脑筋的猜测着。

“守仁,赶紧起床了,今天我带你去捉白色的旱獭”守仁???

程海听到慕容隐的喊声躲在窗户旁边向外窥视着,只见慕容隐直接闯入钱多多的房间,将钱多多从被窝里拎了出来,此女真是彪悍啊,敢闯男人的房间,一点都不羞涩。不过程海的心里有一些别扭,把王守仁从床上挖出来一向是他的特权啊。等等,慕容隐刚才喊什么,“守仁”,这才几天啊,就这么亲密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程海心中弥散开来。摇摇头,程海暗暗嘲笑着自己,自己的兄弟有美女喜欢是件好事啊,虽说目前慕容隐对西金的态度有些暧昧,但至少不是敌对。

“慕容,真的吗”钱多多有些惊喜

光脚跳下床,胡乱的摸了一把脸,钱多多穿上了东燕的服饰,还行,所谓胡服骑射,穿上后有了些英挺的味道。

旱獭又名土拨鼠,是一种草原上常见的可爱的小动物,钱多多以前看动物世界的时候倒是看见过,胖乎乎的,总在自己的洞边转悠,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缩了回去。不过,自然界中,白色旱獭是很难得一见的。

今天照例是钱多多和慕容隐在前面有说有笑的骑马前行。程海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冷眼瞧过去,清新的草香和温暖的阳光显然让钱多多的心情大好,唧唧呱呱的不知道在和慕容隐说着什么,二人之间不时的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低落,程海的心情极其的低落,不过他自己也找不出原因罢了。

行进至一个呈阶梯缓坡的时候,慕容隐跳下马,顺手将钱多多扶了下来,二人之间没有觉得有丝毫的不妥,反而自然之极。拍拍马屁股,将马放走,慕容隐拉着钱多多静静的伏在草地上好像在等着什么东西。因为从一开始慕容隐对程海的态度就是视若不见,所以程海很识趣的学着慕容隐的样子将马放走了,和另外随行的两个侍卫隐伏在另一边。

正午的阳光慢慢的照射进地上大大小小的空穴之中,不一会,一个小圆脑袋冒了出来,然后有一个,一个又一个,钱多多看着实在可爱,不由的咧起了嘴。慕容隐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钱多多不要弄出声响。圆鼓鼓的旱獭们是先探出头来四处张望,觉得安全后,先露出半个身子,扒在洞口晒晒太阳,然后发出鸣叫声。

草地上一片欢腾的景象,旱獭们开始肆无忌惮的互相追逐着,快乐的吱吱叫,钱多多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如变成一只旱獭算了。忽然视野里冒出了一个白点,慢慢的半个身子,然后是一个毛茸茸古怪精灵的白色旱獭冒了出来。真漂亮啊,那白色的毛皮,黑黑的乌溜溜的圆眼睛,抬起来好像在打招呼的前爪,钱多多真恨不得一把抱在怀里好好揉搓揉搓。

但是更令人惊奇的事情出现了,在这只白色旱獭的身后,又接连闪出五只小旱獭,有褐色有白色,简直可爱至极,钱多多的眼睛开始冒星星了,她一向最喜欢毛绒玩具了,这些小旱獭可比毛绒玩具可爱多了。

慕容隐从背后掏出一张小机弩,扣上箭,像那只最大的白色旱獭瞄准着。

“不,不要伤害它们”钱多多失声惊呼

钱多多可怜巴巴看着慕容隐,有些哀求的意思。

慕容隐叹了口气道: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回头望去,刚才还喧闹的草地上一片寂静,所有的小精灵全部消失了。

“我很抱歉”钱多多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心里却有些窃喜

“算了,反正是为抓一只让你玩的”

“我看到了就很好”钱多多一个劲的点头

在程海眼里,这个慕容隐简直就是在不择手段的讨好王守仁,难道她真的想收王守仁当男宠,程海的脸色有些黑了。

远处有骏马疾驰而来,不一会便到了近前,一个凸眉深目英俊的异族年轻人翻身下马道:

“陛下,请速速回宫,北梁的使者来了,想要见您”

“他们,干什么”慕容隐的眉毛一挑

“他们的大皇子向陛下提亲来了”

钱多多一听这话,圆睁了双眼,差点没笑出声来。慕容隐皱着眉头说道:

“我这就回,额尔济,你先回去将他们安置在内城大帐里好了”

“是,陛下”额尔济看了一眼钱多多,如果没感觉错的话,那眼神中有着一丝怨恨。

“看来麻烦来了”

“有什么麻烦的,你都是皇上了,不答应就是了”

“嗯”慕容隐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

“多多,要是咱俩能换过来该多好”慕容隐忽然无奈的叹了口气

咦,什么意思。钱多多有些不知所措。

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慕容隐苦笑道:

“你我如果换过来,至少能各得其所,我能获得我想要的自由,你则能嫁给那小子”

“为什么是他?”钱多多有些奇怪慕容隐的眼神怎么这么犀利

“你看那小子的脸色,看见咱俩在一起,就跟别人欠了他多少钱一样”慕容隐语气有些玩笑。

“他其实很难接受我是个女的”

“哦,那你就找个证据证明给他看好了”

“你说的轻松,那你证明给我看你是个男的”

“灵魂附体,既能附着就能脱离,我相信我不会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过一辈子的”慕容隐很坚定的说道

“嗯,总有能解决的办法”

钱多多和慕容隐对视了一眼,互相汲取着信心和力量。

那双蓝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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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隐见北梁使者的时候,程海和钱多多都在场,慕容隐并没有想叫他们俩回避的意思。

“女王陛下,我们北梁大皇子齐远思殿下久慕女王殿下的美貌,而且怜惜陛下以女子之身劳国家之事,殊为不易,殿下愿尽自己微薄之力帮助女王陛下成为草原上一颗最灿烂的太阳。”

钱多多听在耳中觉得这齐远思殿下的意思就是,嗨,慕容隐,你赶快嫁给我吧,东燕就是你的陪嫁,我会好好替你管理的。做人也许会脸皮厚,可是太无耻就有些离谱了。

程海的脑子则是在飞快的衡量着慕容隐和齐远思联姻的利弊,那意味着如果未来一旦发生战争,西金将陷于腹背受敌的状态。程海的手心里都是汗,他不知道慕容隐将会如何选择。

慕容隐在笑,笑得很灿烂,北梁的使者也在笑,也许好事能成?

“谢谢你们殿下的好意,虽本王能力有限,但能不能管理好本王自己的国家是本王自己的家务事,就不劳他费力操心了。至于提亲之事,虽说你们殿下不嫌本王长得难看,但是……,据说你们陛下不是已经有了正妃了吗?所以我看还是算了吧,省得大家都很不愉快”

慕容隐的话说得北梁使者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陛下,我们殿下是有正妃,但是如果陛下愿意和我们联姻,我们殿下答应可以休了正妃或让她做妾”

“本王一向不喜和人争夺什么,对这个名分也没兴趣,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慕容隐好像对此话题兴趣缺缺。

“难道女王陛下不考虑考虑这么做的后果吗?”

“有什么后果,说来听听”慕容隐又笑了

“这个…..”北梁的使者一时语塞

“如果女王陛下执意如此,那也休怪我们北梁替天行道,毕竟您的皇位也不是那么名正言顺的”

“嗯,那就来吧,本王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谈话的气氛越来越僵,最终交易破裂。钱多多发现了掩藏在开朗乐观背后,慕容隐性格强势的一面。只是这么一来,东燕肯定要与北梁为敌了。

室内,额尔济和慕容隐。

“陛下,您别忘记您对我的承诺”

“嗯,记得”

“当初陛下答应,只要我帮助陛下推翻原来的政权,获得帝位,就会嫁与在下”

“是,但是这事儿有些难度目前”

“什么难度,是不是因为陛下喜欢上了那个来路不明的小白脸”额尔济的声音略微有些激动

“什么小白脸?”慕容隐有些莫名其

“就是那个叫什么王守仁的”

“呃 ,这个……,不是你想得那么回事”绯闻传的就是快啊

“如果不是,陛下为什么不宣布我们的婚约”

“额尔济将军,如果我嫁了你,在我今天拒绝北梁的提亲后,势必更加激怒他们而引发战争。另外你也知道俺答也在打我们的主意。当然,他们看上的不是我而是东燕这块肥肉。”

“这个我知道,所以陛下更应该嫁给我,因为只有我是真心爱着陛下的”

慕容隐皱着眉头,挥挥手,示意额尔济不要再说下去了。

“额尔济,你看这样好吗,东燕境内,只要你看中哪家的女儿,本王给你亲自提亲如何。另外,从即刻起加封你为额尔济亲王的名号你看可好?”

“可是陛下答应过…..”

“额尔济,本王再说一遍,本王不只不想嫁给你,为了东燕的安宁,谁本王都不会嫁”

额尔济眨了眨眼睛,有些艰难的说道

“难道陛下想效仿圣女……”0

“对,本王料理好国事,便准备献身圣主”慕容隐言辞凿凿的说道

额尔济单膝跪倒,有些怅然若失,

“如果陛下成了圣女,那臣便绝了这个念头,誓死捍卫女王陛下”

…….

程海,心神不定在屋里踱来踱去。北梁的提婚和所昭示的野心无疑打破了目前的几个国家间的均衡态势,虽然慕容隐拒绝了齐远思,但是从长远来讲这是个隐患,一个很大的隐患。假如,假如慕容隐能嫁给西金的什么人,那可真是……..一直皱着眉头的程海忽然眼前一亮,这可真是两全其美的主意。

但问题是西金谁能有资格和东燕的女皇提亲呢,宪宗,老点儿,年龄差距比较大。福王,已经囚禁,不可能。景王吗,年龄容貌倒是般配,但是他也已经三妻四妾了。小多,这这也太小点儿,那慕容隐不成了童养媳了,这个貌似完美的计划出现了一个大漏洞。

不过,程海好像自动的屏蔽了一个人,那个跟慕容隐混的很不错的王守仁哪去了。

钱多多正在招猫逗狗,只见她从怀里摸出一包东西,嘴里念念有词的嘀咕着:

“狗狗,这可是我特意给你留的,我自己都没舍得吃”明明是她吃剩下的东西,骗狗狗不是好孩子

“你看我对你多好,你别咬我,让我摸摸你哈”钱多多扔了俩大根肉骨头出去。骨头咕噜噜的滚到一只正在睡午觉的大狗前,此狗毛色金黄,宽肩细腰,尤其是头上的鬃毛狂多,不注意还以为是个狮子呢。狗狗睁开了半只眼睛,瞄了瞄滚到眼前的肉骨头,然后吧嗒,眼睛又闭上了,没看上这点小恩小惠。钱多多试着探出了半只脚,乎乎,粗重的鼻息似乎在警告,钱多多嗖的又把脚收了回来。唉,狗狗你到底喜欢啥呢?钱多多不知不觉的嘀咕着。

“它喜欢吃活的”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钱多多后面传过来

钱多多一惊,大中午的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有人。

棕色的长发,碧蓝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如同刀刻斧劈般的五官。钱多多短暂的窒息了一下,额滴神啊,哪跑出来的这么帅得有形的男人,

“活,活的….”钱多多结结巴巴的重复道

“嗯,它只吃活的东西,因为它是狮虎兽,草原之王”天啊,帅哥笑了,这笑容真像阳光,钱多多傻乎乎的看着帅哥。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这一般是不许人靠近的”

“慕容隐和我朋友都很忙,我自己出来谁便转转,就到这里了”钱多多解释道

“哦!你是慕容隐的朋友”

“嗯哪”

“看来她对你真是不错,既然这样,那你就转转吧”帅哥点了点头,向正在睡得半梦半醒的那只狗狗,哦不,是狮虎兽轻声喊道:

“妞,走了”

钱多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名字配在这个庞然大物实在是有些滑稽。狮虎兽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走到了帅哥脚边,蹭了蹭。

钱多多羡慕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个小兽兽该多好啊。看着转身要走的一人一兽,钱多多磕磕巴巴的说道:

“那个,那个你是谁啊,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哦,我叫慕容卓,慕容隐的哥哥”

“你,你不是被……”钱多多的下巴都快掉了

“被圈禁是吧,那是隐儿说的”慕容卓微微一笑,转身和小兽兽飘然离去了。

钱多多傻掉了,今天这么多的信息实在让自己有些消化不良。

钱多多连窜带蹦的向慕容隐休息的大殿冲过去。门都不敲,钱多多便一头扎了进去,慕容隐正在换衣服,几乎是半裸状态,因为没有女性的本能反应,于是乎就和钱多多来了个面对面的对视。

“你还别说,你这副身体真是美得紧呢”钱多多毫不脸红的上下欣赏着

“你难道不知道进别人的屋子要敲门吗?”慕容隐看清了是钱多多后,不紧不慢的开始穿衣服,没有丝毫的慌乱,在这点上男人和女人的心里素质就是不一样。

“我看到慕容卓了,你不是说他被你圈禁了吗?”钱多多根本没心思回答慕容隐的问题

“你看到他了?”

“不仅看见了,还说话了”

“哦,他可是轻易不说话的,你去那里干什么”慕容隐开始梳头发,虽然没有女人的柔媚,但是也够勾人的了,这慕容家族的基因真是好得让人嫉妒。

“啊,啊,我看到那有只狗狗特别的好看,就找了几根肉骨头喂它”

慕容隐的表情有些抽筋,

“也只有你把草原神兽看成狗狗,妞是啊卓的宝贝,他没生气就不错了”

“因为我说我是你的朋友”钱多多有些得意

“你这时而精明、时而迷糊的个性是怎么在西金混得风生水起的,真叫人想不明白”慕容隐摇摇头

钱多多又一次被轰到了,用手指着慕容隐磕磕巴巴的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地盘上有了两个陌生人我怎么会不调查调查”慕容隐嫣然一笑

“可你却骗了我”钱多多很愤怒,她把自己调查了个底儿掉,可自己却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人呢。

“我没骗你,他是自愿被我圈禁的”

“不可能”钱多多断然否定道

“是真的,他有病,以后你别太靠近他”慕容隐的语气里有警告的味道

“可我看他很正常”

“这个病是家族遗传的”

“那你怎么没有”

“你觉得我和慕容卓相像吗?”慕容隐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

慕容隐的秘密

与慕容卓湛蓝的眼睛不同,慕容隐的眼睛墨如点漆,黑黑的亮亮的。

“你们的眼睛?”钱多多并不确切自己的答案

“我想慕容卓才是慕容家正宗的皇族血统”慕容隐四仰八叉很舒服的躺在椅子上说道

“什么?”钱多多又被雷轰到了

“这是我猜的,因为这个家族有很多秘密我都不知道”

“就是因为眼睛颜色吗?”

“不完全是,还因为……”慕容隐突然止住了

“你怎么不说了”钱多多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因为只有慕容卓是唯一拥有神迹的人,对吗?”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谁”屋内的两个人齐声喝道

一个人慢慢的踱进屋里,程海,居然是程海。

“你怎么知道的”慕容隐冷淡的面容下隐含着一丝警惕

“慕容隐,我一直在想,你怎么会不记得我了呢?”程海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慕容隐,回避了他的问题。

“记得你?”慕容隐的眉头皱了皱

“是啊,四年前,是我带着西金的御医前来给你治病,难道你不记得吗”程海的眸子里好像跳动着什么

“这??”慕容隐显然对程海的话感到有些意外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左腕上的伤是哪来的吗?”程海静静的望着慕容隐

不自然的将手缩进了袖子里,慕容隐想程海一定知道的比他更多。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观察着你,你真是和以往大不相同了。以前的隐儿是那么的柔弱,那么的善良,有时还会经常和我哭鼻子说谁谁欺负了她”钱多多发现程海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她认识他这么久也从未看见过程海如此,心突然停掉半拍,为什么……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程海的声音忽然变的很是冷硬

“我?”慕容隐突然大笑起来,指着钱多多对程海说道:

“你跟他在一起那么久,你知道他是谁吗?”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窒息,程海的眼神开始游离不定,良久才艰难的开口道:

“守仁,你真的是女的吗?”

从来没想过会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揭开真相,钱多多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是,我是个女的。我不叫王守仁,我的名字叫钱多多”

“守仁呢?被你杀了吗?”程海的瞳孔在缩小,拳头在握紧。

“没有,我没有杀他,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就如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一样”

忽然,钱多多看到程海的眼里多了一丝恐惧,他倒退了几步,指着钱多多和慕容隐说道:

“你们一定是邪灵,只有邪灵才能占据人的身体”

“程海,你听我说”钱多多有些慌乱,冲上前去,想抓住程海的手。

程海一侧身,闪电般跃出了屋子,转眼就消失了。钱多多扑了个空,愣在了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心里抽离了。

一只手不知何时搭在了钱多多肩头,只听慕容隐轻声的说道:

“你早就应该想到,对他来说,我们是异类。他很难接受的,换了我们也一样”

“嗯”钱多多有些茫然的应着

……..

程海不见了。钱多多并没有觉得惊讶,寂寞的日子里,她喜欢一个人在草原上闲逛,看着日出日落周而复始。偶尔慕容隐也会陪陪她,说些大家都知道无意义的宽慰话,钱多多也会随声附和,示意自己现在好得很。

北梁联合俺答部落正式向慕容隐宣战了,真是急不可耐呢。西金那边没有动静,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多多,北梁已经宣战了,我没有必然的把握能够打胜这一站,我以为你先离开这个地方如何,等战事平息了你再回来可好”慕容隐依然在笑

“不”钱多多很简单的答道

“别天真了,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慕容隐依旧劝说着

“恩,我知道,你别担心,我不会是累赘的”钱多多的脸上看不出来再想什么。

“那好吧”慕容隐叹了口气

钱多多站在了慕容隐的身边,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临阵脱逃的人。从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东燕与西金不同,东燕其实是由很多部落组成的联合体,慕容隐登基未久,在各个部落首领中的威信并不高。今天召集的会议,就至少有三分之二的首领都未到,连钱多多都不禁有些着急起来。

慕容隐坐在中间的位子上,看了看大家,巧笑嫣然说道:

“看来大家是觉得本王配不上东燕的皇位。现在战事已近,不如大家都畅所欲言,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又或是换个人坐在我的位子上”

庭下左右前三个座位都空着,其余的人听到慕容隐这么说面上都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表情,大概慕容隐的话说到了他们的心里面,可是谁来出头呢,慕容家族可是东燕百余年的统领,纯正的皇族,长时间形成的心里惯性很难被打破。

“陛下,不是臣等有什么二心,而是北梁来势汹汹,陛下毕竟是一介女流之辈,所以臣等觉得是不是陛下可以委任一位更适合的人来统领各部族呢”

听了此话,钱多多不禁摇头,女人还真是可以否定一切的借口。

“那你们觉得谁来统领更合适呢”慕容隐显然并没有生气

“要论威望,自然要属蒙都大人”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猛汉站起来大声说道

“你说什么,你竟然敢蔑视女王殿下”额尔济愤然出声谴责道

“在下说的不对吗,论武功女王殿下不是蒙都大人的对手。论领兵打仗,咱东燕的哪次胜仗不是蒙都大人率领的”

“你…..”额尔济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慕容隐摆手制止了还想理论的额尔济,想了想道:

“咱们草原的习俗,能战胜所有对手的人才能成为真正在草原上展翅的鹰。既然满代大人觉得蒙都更适合做东燕的首领,那不如就以武力决胜负吧”

此言一出,举室皆惊,慕容隐这话可有点大了,东燕谁不知道蒙都大人的武功无人能敌啊,慕容隐究竟要干什么。

“陛下金口玉言,不要后悔”满代心中暗自窃喜

“这个自然,东燕的九位部族首领只要想愿意都可以参加,最后的胜利者可以与本王生死对决,本王绝不怪罪”

这句话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掷了块石头,所有人的心都被搅动了起来。慕容隐给了大家一次公开的谋取皇位的机会,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所有人都亢奋了。

钱多多也觉得慕容隐有些冒险,不过她觉得慕容隐既然决定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静观其变,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就好。程海依旧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到了西金,反正据慕容隐的线报说没有发现他的任何踪迹。北梁的军队在边境上集结,号称要用四十万大军将东燕踏平,但不知为何却迟迟没有进发。

这晚,钱多多没什么事做便去找慕容隐闲聊,慕容隐不在室内,也不知道去了哪,钱多多也没再找,便信步前往幽城最热闹的地方逛逛。幽城的酒肆极多,到处是喝酒划拳的声音,很是热闹。随意进了家看着还干净的店儿,要了壶马奶酒,和一盘手抓羊肉,钱多多一边喝着一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脑海中闪出上次喝醉了夜宿程海家的情景,钱多多不禁心头一紧,这酒就有些咽不下去了。

“一个人独自喝酒的滋味可好”这个声音怎么如此熟悉,钱多多的身体不禁一僵,脖子好像被禁锢住了一样难以回头。

“你如果天天这么喝下去,成了酒鬼可怎么办啊”

“你可还愿意背我回家”钱多多的声音有些颤抖

“如果你别继续长胖,我看还是可以的”

“胡说,你怎么知道我胖了”钱多多的眉毛开始立起来了

“据我目测,你至少胖了四斤,难道慕容隐是养猪的吗?”

“你再给我说一遍”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啊,我想起来了,我还有点事要找慕容隐,你继续喝,我走了啊”

钱多多嗖的回头循声而望,人呢?难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事如春梦了无痕

后花园中,慕容隐半依在湖边的石凳上,身旁的一株桃树开得正欢,粉红色的花朵密密匝匝的压满了枝头,偶尔一阵风吹过来,会将一两片的花瓣吹到慕容隐的脸上,她有些不耐的将其拂落,好像她在等什么人。

“你又迟到了”慕容隐在抱怨

“恩”清冷的声音

“都是你非要我当什么皇帝,搞得现在都敌军压境了,还在窝里斗”仍然是在抱怨

“恩”相当不在意的声音

“什么时候,我才能自由呢”慕容隐不自由吗

“等我找到了隐儿”湛蓝色的眸子里流露出苦痛

“圣女不是说了吗,隐儿是自愿离开尘世的”

“不可能,隐儿不会抛下我的”

“她是你妹妹,你这种感情是不正常的”

“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

“信,我信你会杀了我,但是你不会伤害慕容隐的身体”

“你在威胁我吗?”

“我不喜欢威胁任何人,但是在你的臣民危难之际,你是不是该振作点精神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呢”

“没有什么能比找到隐儿对我来说更重要”

“如果你的子民因为你受到屠杀,就算你找到慕容隐,我不认为她会宽恕你”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好吧,你想让我做什么”是的,曾经的隐儿是个善良的小精灵

“蒙都,你知道我打不过他”慕容隐有些沮丧

“恩,知道了”

“对了,那个程海是怎么知道你拥有神迹的,连我都是最近才知道的”

“可能是以前隐儿告诉他的”

“他真的慕容隐很熟吗?”

“恩,那时候,隐儿很依赖他,有什么心里话都会和他讲的”

“哦,原来真的是这样。那你不如问问他,兴许他有一些你不知道的线索”

“你真觉得他会知道吗”

“我只是猜测”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好像和你一样”

“谁,钱多多吗?”

“哦,他叫钱多多”

“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别碰她”

“你要保护她吗,可是没有什么能阻碍我寻找我的隐儿”

“你…..”

“放心,她对我很有用,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妞,走了。轻轻的一声呼唤,一直卧在慕容卓脚边的狮虎兽摇摇尾巴站了起来,慢吞吞的跟随着它的主人消失在前方的树林里。

慕容隐看着那一人一兽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唉,这些烂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只不过想要一点点自由都这么难吗?

“慕容隐,你怎么在这啊,我找了你好久呢”钱多多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找我什么事”

“这个,程海来找过你吗?”

“恩,来过”

“你,你怎么没告诉我”

“还没来得及”

“哦,他说了什么没有”

“他说西金不会干涉北梁和东燕的战争”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西金准备看笑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真的这么说的”

“恩,只是转达宪宗的密旨而已”

“其他的呢”

“没有了”

钱多多垂下眼帘,有些失望。

“也许他去找你了,而你又跑来找我了”慕容隐宽慰道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钱多多忽然发现慕容隐的表情非常痛苦

“我,我,没什么”慕容隐的脸忽然奇怪的红了

“还不承认,我觉得你的手指冰凉凉的,你是不是病了”钱多多伸手拉住了慕容隐的手

“你的手心都是汗呢”

“我,嗨,你们女人好像不都是这样的吗”慕容隐实在憋不住了,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都是这样???”钱多多有些愣神,随即恍然大悟6

“你,你……”

“还说什么啊,还不快扶我回屋,每一次都疼得我是死去活来的,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看着慕容隐难受的样子,钱多多想乐又不敢乐。

回到房间,钱多多把慕容隐扶到床上躺好,然后赶紧吩咐下人烧热水,再找个水囊等水开了灌进去。慕容隐看着钱多多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他现在实在是自顾不暇,因为这个疼实在是跟受伤的疼不一样,每个月这个时候,他的肚子里都像有一万把小钢刀在里面乱戳,比死还难受。

灌好热水囊,钱多多走到床边,很自然的开始解慕容隐的衣服,

“喂,你干什么啊”慕容隐抗议道,不过浑身没力气,只能任钱多多吃豆腐。

“帮你止疼啊”钱多多一边说,一边把慕容隐的肚兜掀开,在雪白的小腹上先垫上一块汗巾,在把热水囊放在汗巾上,然后再将一层薄被盖上。

“你真是瞎……..,咦是好受多了”慕容隐觉得一阵热流从腹部向全身百脉散开。那种像是纠结在一起的痛顿时舒缓了很多。

“当然,只要是个女人都知道这个法子,可惜你实在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女人”钱多多笑了起来

“要是有碗红糖水就更好了”

“你做梦吧,这个时代连糖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二人轻松的调笑着,转移了注意力的慕容隐也不觉得腹部的疼痛那么难忍了。

“多多,你真的那么喜欢那个程海吗?”

“嗯,跟他在一起我很快乐”

“那他要是不能接受你怎么办,毕竟你现在是个男的”

“说实话,我不知道,纵然将来是远距离的观望也好”钱多多微微一笑

“多多,你原来是什么样的,肯定很可爱”

“我啊,剩斗士中的一员,如果不穿越时空,肯定直接升级为必剩客。我的前男友曾断言,齐天大剩一定是我人生的终极目标。”钱多多拿自己开着玩笑

慕容隐也笑了,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可是为什么她的表情那么的凄然。

“多多,我不知道程海爱不爱你,但是我相信真正的爱与性别无关”

“为什么”钱多多有些奇怪

“因为曾经有一个人对我说......”慕容隐的眼睛亮晶晶的,

“如果爱你是“错”的,我不愿意“对”;如果“对”是不能爱你,我宁愿“错”一辈子。”

钱多多有些动容,望着陷入恍惚中的慕容隐,有些犹疑的说道

“难道….”

“恩,你猜的对,所以我辜负了他”淡淡的笑容里有着无限的遗憾

“这也不能怨你,毕竟社会的压力那么大”钱多多不知道该怎么宽慰慕容隐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没有他的日子,也许我会活着,但永远也不会快乐。”

泪水从慕容隐的眼角默默的流了出来,一滴一滴的滑落在枕边。这个人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沉默良久,钱多多忽然开口说道:

“你很幸运”

“是的,我知道”

“慕容,我是不是很蠢,现在”

“不,爱情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痛苦,迷茫,失落,甚至是背叛,但是那又怎样,为了那其余的百分之一,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钱多多的眼睛湿润了,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慕容隐的手。

慕容隐渐渐的睡着了,钱多多轻轻的整理了一下床上的东西便退了出去,外面的阳光亮得有些晃眼,眯了眯眼睛,钱多多脚步轻快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脑袋里不知为何突然困意十足,想着那张绵软的床,钱多多不禁微笑了起来。

时间在慢慢的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钱多多才从睡梦中逐渐醒来。伸了个懒腰,这个觉睡得真香啊,咦,怎么有个人在自己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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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怎么在这”

“我是想跟你道歉的,对于那天的态度”

“哦,没什么,我不介意”

“也许你是个女人,但是在我眼里毕竟还是个男的”

“你想说什么”

“我,我……,我想我不可能喜欢…….”

“别胡思乱想,你是我好兄弟,能有什么呢?”

“呃,你,………”

“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很多东西就像做梦一样,梦醒了,自然一切都没了。”

钱多多笑得很快乐。但愿她是真的快乐吧。

无处安放的灵魂

当蒙都站在钱多多面前的时候,钱多多吓了一跳,身高两米,臂长过膝,可面容却十分的清秀,除了脸以外全身遍布淡金色的浓重汗毛,与其他人十分的不同。

“他长得够特别的”钱多多偷偷的问慕容隐

“恩,东燕部族的人种成份比较复杂”慕容隐低声的答道

钱多多点点头,有些道理,否则实在解释不通一个人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

今天慕容隐的状态依然不佳,还是有些面色苍白病怏怏的,钱多多有些担心这一会的比武可怎么办,不过瞧慕容隐倒是不慌不忙。

“陛下,臣来了”

“蒙都大人,有段时间没见到您了”

“是啊,东燕平静的时候,是没有人想得起臣的”蒙都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

“大人是草原的雄鹰,没人会忘记的”

“听说陛下想承让皇位是吗”

“恩,只要你能赢得了”

“既然陛下这么说,那臣也就不多说了,陛下请吧”蒙都做了手势。

“蒙都大人别着急啊”慕容隐一看蒙都那个着急的样子不禁笑了。

“陛下后悔了吗?”

“没有,我虽是女子,但是也是信诺之人,只不过蒙都大人要想坐在我这个位置上还需要经过一个人的同意”慕容隐笑得很开心,就像这个皇位不是她的一般。

“谁”蒙都的眼神有些阴狠,爬向权利的巅峰途中谁是拦路者。

“我”慕容卓从慕容隐的身后转了出来

便随周围的一片惊呼,蒙都面色一变。

“皇兄,你没被圈禁”

“圈禁吗?算是圈禁吧”慕容卓有些懒洋洋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帮她,她害了你啊”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吗,那我先杀了她”

没有人会想到蒙都的动作那么快,话刚落,一道寒光便奔向了慕容隐,根本就不给人反应的机会。站在慕容隐身边的钱多多更是毫无知觉。

慕容卓好像动了一下,又好像原地没动,钱多多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蒙都,不要做我不喜欢的事情”摊开手掌,一块锐利的闪了透明光泽的东西掉落在地上。

钱多多有些心惊,自此才明白刚才慕容隐刚躲过了一劫。

“皇兄,你不想当皇帝那是你的事,但是你不要拦着我好吗?”蒙都的语气里有着怨恨

“只要你赢了我,一切都随你”慕容卓依然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

蒙都彻底被激怒了,喝道:

“你以为我怕你吗?”

弯刀,蒙都真正的兵器。直到打起来,钱多多才发现蒙都的厉害之处,因为他那比寻常人都要长得多的手臂比世界上任何兵器都要灵活,而那柄弯刀竟然可以当做回旋器使用,让人防不胜防。此时,弯刀正从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向慕容卓切去,而正面是蒙都呼啸而来的拳头。仅仅从防御角度来看,钱多多看不出有任何的机会可以让慕容卓逃掉。

蒙都的嘴角挂着一丝的狞笑,一切都要过去了。

钱多多吓得闭上了眼睛,她不想面对必然的血淋淋的一幕,她甚至感觉到坐在身边慕容隐那怦怦作响的心跳声。

惊呼声一片,钱多多嗓子一紧,差点尖声大叫起来。

“原来这就是神迹”满室寂静,突然钱多多听见慕容隐喃喃的自语道

神迹?钱多多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咦,慕容卓好端端的在那里站着,蒙都捂着滴血的右臂跪在面前瑟瑟发抖。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慕容卓不知何时□的上半身居然盘旋缠绕着一条血色的龙纹,那龙头正好盖住慕容卓的头部,血色的,狰狞的。

钱多多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太与她所认知的常识相违背。魔术吗?慕容卓连看都没看脚下的蒙都,就向钱多多走来,那双曾经湛蓝的眼睛此刻红得好像滴着血。

“跟我走吧”充满梦幻的声音

“好”钱多多不由自主的答应道

“放过她,慕容卓,你答应过我的”慕容隐大叫

“别担心,我只是需要她帮我点小忙”

“走吧,钱多多,跟我走”慕容卓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朦朦胧胧的

慕容卓拉着钱多多的手静静的静静的穿过了所有的人走了出去。

不,我不想去啊,停下啊,钱多多无声的挣扎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穿过湖泊,密林的深处有一座白色的石塔,拧开门上的铁锁,慕容卓抓着钱多多的手腕将她拽了进去。沿着蜿蜒向上的石梯,钱多多被慕容卓拽得踉踉跄跄的一路走着,直到塔尖的最深处。

“你来了啊”一个女人轻柔的却略显空洞的声音

“恩,还给你带来了一个人”

“你还不死心吗?”一个女人从阴影的深处走了出来,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腰部,月白色宽大的长袍罩在略显娇小的身体上,一张巴掌大的清秀脸庞上嵌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

“不,永远不”

“你居然用神力摄了他的心魄,你不想想后果吗?”

“什么也比不上我的隐儿重要不是吗?”血色龙纹在慢慢的消退,滴血一般的眼睛渐渐又澄清湛蓝了。

钱多多在恢复神智,好像手脚又开始听自己的控制了。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钱多多喝问道

“不要怪他,他心里有魔障”

“你是谁”钱多多看着眼前这个精灵一般的女人有些好奇

“我是这个国家的圣女”

“圣女?”钱多多有些懵了,一个只存在于字典中的词语。

“哦,怪不得慕容卓带了你来,原来这个世上真的还有像你一样的人”

“你什么意思”

“来,跟我来”

圣女示意钱多多跟着她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硕大的水晶球放在了木制的底托上,将钱多多的手放在水晶球上,不知道圣女做了什么手脚,水晶球慢慢变得更加亮了,通体越加透明,钱多多吃惊看见了自己原本的形象。

“圣女,这是我啊,真的是我啊”钱多多激动的快要流泪啊

“我知道这是你本像”圣女倒是很平静

“圣女,我想我想变回原来的我可以吗?”

“我只是拥有通灵之术,你所要求的我并不会啊”圣女轻叹了一声

巨大的失落如同潮汐般席卷而来,钱多多颓然不语。

“圣女,用她唤我的隐儿出来”

“除非你和隐儿生前有约定,否则她的灵魂不会有所感应”

“约定,什么约定”

“一个你们之间可以相互辨认的信物”难道说的是定情物吗?

“我们之间的…….”慕容卓喃喃的说道

死一样的沉寂笼罩着白塔里的每个人……

“多多”

“守仁”

“慕容卓”

“你们在里面吗”

……..

钱多多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喊道:

“我在这”

转瞬之间,两个人出现在塔顶,是慕容隐和程海。

“你们也来了,倒省得我去再找了”慕容卓淡淡的看了程海一眼

“你是什么意思”程海冷冷的说道

“你和隐儿曾经可有什么信物吗?”

钱多多的心一哆嗦,程海和慕容隐吗?

“是我说的,必须有慕容隐的信物作为灵媒,才能灵界中找到她并和她见面”圣女温柔的在和程海解释慕容卓的意图

程海沉默了,没人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良久之后,程海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囊递给了圣女。拆开锦囊,里面滑落出一根做工非常精美的金链子,链子的末端缀着一块正方形看不出材质的小巧玲珑牌子,再仔细看,正面镂刻着慕容隐三个汉字,反面刻着一种古怪的文字。

“你确定你不后悔吗?”

“嗯”慕容卓的答复一向是肯定的。

将金链子递给了钱多多,圣女说道:

“拿着它吧,一会我们就能通过你感知到它的主人了”

“慕容卓,你有什么想问的话就告诉他,他能替你转达”

“为什么抛弃我,为什么要离开我”慕容卓的问话很简短。

圣女叹了口气,将几人的手重叠着放在水晶球上,说道:

“大家闭上眼睛,不要胡思乱想,片刻后都进入冥想状态便好”

钱多多握着金链子的手一直在抖,内心纠结的无以自处。这时一只温凉的手牵住她的,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有些事情,是我们总要面对的”

慕容隐的话瞬间安抚了钱多多有些燥郁不安的内心,慢慢的,慢慢的,钱多多觉得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光圈,里面有个模糊不清的人影,钱多多逐渐靠近着,想要看得再清楚些。

是,真的是慕容隐,只是这个慕容隐看着年纪更小,更温柔,也更让人怜惜。

“你是谁,你怎么会有这个的”慕容隐指着钱多多手里的金链子

“这是什么”钱多多将金链子递了过去

“这是我曾经给一个人的信物,你瞧正面是的我名字,用汉字刻的。反面是用东燕的文字刻的那个人的名字”慕容隐端详着手中的金链子,脸上露出些许甜蜜的笑容。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慕容隐睁着大眼睛问道

她真的是很漂亮呢,钱多多心里叹息着,只怕男人都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吧,那种婉约,那种骨子里的弱不禁风,那种时刻都能激起男人保护欲望的神态,自己真是万分之一也赶不上。

“有人托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哦,是谁啊”

“你大哥,慕容卓”

慕容隐摇了摇头,

“他还要问什么呢”

“他想问你,你为什么要离开他,抛弃他”钱多多执意的还是问出慕容卓的问题,既然他那么想知道,就应该给他一个答案。

“他又何苦这么逼我呢”慕容隐的眉头紧皱,有着一丝的不耐烦。

“他把皇位让给了你,这些年他一直寻求各种方法想要见你”一个清朗的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出现了。望过去,不远处竟然还站着一个人,一个高高瘦瘦,气质沉静而儒雅的年轻男人。

“你又是谁?”这也是钱多多想要问的

“我是谢墨,也是慕容隐”

了然,钱多多点点头。

“我没死吗?”慕容隐有些不解

“我的灵魂暂时依附于你的身体”谢墨解释道

“为什么如此决绝的抛弃那么多爱你的人”钱多多依然想知道答案

“皇兄吗?也许他是宠爱我的,但他的母后却是我的杀母仇人,你还要我说什么呢?”慕容隐一直带着微笑的面容流露出一丝无奈和痛楚。

钱多多默然,只怕没有人能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即使是她也不能。

“那你父皇也是爱你的啊”

“他连他最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让我那么小就失去了我的母亲。而且,那个女人还活着,在他的庇护下过的很好”声音里依然有着淡淡的怨念

“你不能要求他去杀了他的母亲”谢墨依然很平静

“我知道”慕容隐的表情有些凄然

“所以我能做的只有离去,活着对我来说只有仇恨和痛苦”

“那程海呢,难道你不留恋他吗?”钱多多努力控制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要问

“程海哥哥啊”慕容隐的目光柔和了起来

“是啊,我是多么的喜欢他,我喜欢他叫我的名字,我喜欢他带我一起骑马,喜欢和他一起看草原的日出日落,我喜欢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日子。”钱多多觉得心好像碎了一个角,她都能听见细微的崩裂之声。

“那为什么你还要选择死”

“为什么要让他纠缠于我一生注定无法摆脱的仇恨和痛苦,他有权利得到属于自己幸福的生活啊”慕容隐的脸上笼罩着一层亮光,唇边挂着微笑,钱多多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

“我很幸福,我知道我身边的人都是爱我的,但我是仇恨的种子,只有我的消失才能了解一切。每个人才能开始新的生活”慕容隐不带任何遗憾的说道,

“拿着它吧,这上面有我的祝福,我得走了,告诉我皇兄,我以他为荣,忘了过去吧。”将金链子重新放入钱多多的手中,慕容隐微笑的说道

慕容隐的身影在慢慢消退,拿着那根金链子,钱多多忍不住追问:

“你难道不想跟程海说点什么吗?”

“谢谢他曾经给我的温暖和幸福,希望他能找到一个真正能让他幸福的人”

“慕容隐”钱多多有些哽咽,“希望你在那边也幸福快乐”

“会的,我会的,谢谢”

慕容隐的影子渐渐变得透明起来,最终消失了。

“慕容隐真的是个好女孩”谢墨沉吟道

“恩,是的”钱多多依然在愣愣的出身

“多多,圣女说”谢墨停住了,目光深沉的看着钱多多

“怎么了”

“圣女说,这是个我们灵魂互换的机会,因为有慕容隐的灵力存在,你可以得偿心愿,重新变为女的”

“变为女的,变为慕容隐吗”钱多多嘴角一勾,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

“谢墨,你需要这个机会吗?如果你需要,我便换了吧”钱多多的面色有些苍白

“我与你不同,是男的还是女的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我不想成为慕容隐,不想”钱多多的泪水扑簌簌的在脸颊上滑落。

“我理解,我理解”谢墨叹息着将钱多多拥在怀里,眼睛不禁也红了

突围求救

虎门关,干热的季候风吹到人的脸上让人觉得火辣辣的不舒服。钱多多静静望着城下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熠熠寒光的兵器,好像对旁边的两个人的话充耳不闻。

“程海,你跟俺们来这是因为喜欢我吗?”慕容隐娇笑着,眼睛却撇着钱多多的表情。

“慕容隐!!!!”声音里有着一丝愠怒

“嗯,我在这啊”

“你不说话能憋死啊”

“喂,好歹咱俩还曾经有过一段,能不能温柔些说话呢”

“你,你…..”

“谢墨,别闹了,我看这一两天北梁就要攻城了,还是赶紧想想退兵的法子吧”

“这个啊,没什么好办法,齐远思估计此次是志在必得,我想慕容隐拒婚只怕是他的一个借口吧”谢墨收起了勾魂的笑容,慢悠悠的分析着。

“要是西金能出兵就好了”钱多多有些失落

“程海大人不是说了吗,西金不会参与东燕和北梁的恩怨,是吧,程大人?”慕容隐不怀好意的盯着程海。

程海的内心此刻正在翻江倒海着,于公,他应该摒弃私人感情,让东燕和北梁先拼个你死我活,自己在乘虚而入。于私,自己这个兄弟肯定是站在东燕一边铁定要帮着慕容隐了,而自己对慕容隐曾经亲如兄妹的感情也让自己不得不插手这件事。另外自从白塔事件之后,守仁就再也没和自己说过话,每次看到自己,目光直接就从自己身上穿越而过,好像自己是透明的一样。沮丧,失落,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情感让程海心里万般难受,以至于他居然鬼使神差般跟着这两人来到虎门关,这在将来可真是说不清的事。程海的头有些昏沉沉的。

“谢墨,我想回西金搬救兵”钱多多沉吟良久说道

“四面都是北梁的人马,你如何出得去”

“我自有办法,不过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吧,莫说一件事,十件事都行”谢墨轻轻的但是肯定的说道

“如果我能带西金的人马回来平息这场战争,你能不能放弃在东燕的权利,跟我走呢”

程海和谢墨都愣住了,钱多多这话里的意思怎么这么叫人猜不透呢。

“如果你依然留在东燕,虽然慕容卓已经答应接替回皇位,但是将来难保东燕不与西金为敌”钱多多背对谢墨淡淡的说道

“你知道的,你我二人本就是无家无国的人,实在是犯不着为这些所谓的权利与利益去打打杀杀的,这一战后,我们一起退隐如何”

谢墨的眼睛里忽然透出温柔的目光,这个钱多多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的ef4e3b775c

“不行,守仁,你是西金重臣,岂能自己说走就一走了之”程海极力阻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钱多多要离开,心里怎么就那么的不舒服。

“程海,我希望你能了解,我不是王守仁,我叫钱多多,我的灵魂注定了我将是自由的,我不会属于任何国家”

程海瞠目结舌的望着望着钱多多的背影,这究竟是个什么人,才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谢墨拍了拍程海的肩头,叹息道:

“也许你永远不会了解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程海忽然觉得这迎面吹来的风更热了,他有些口干舌燥,似乎有点脱水。

钱多多的突围方案,她让人弄了身北梁士兵的衣服,然后混在东燕的队伍里,谢墨将会指挥东燕的军队突袭北梁的人马然后便撤回虎门关,等待钱多多突围后带救兵回来。

但是这个计划有一个很大很大的问题,就是怎么能保证钱多多一定能突围成功,如果钱多多死在路上,那整个计划就会前功尽弃。

程海一直在等钱多多开口,他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要让钱多多安全离开此地。但是钱多多就好像忘了他的存在一样,只是在和谢墨商量着计划的细节部分。

谢墨非常同情的看了一眼站在身边不知如何是好的程海,终于忍不住说道:

“多多,我看不如让程海和你一起冲出去吧,首先是程海的功夫很好,足以能保护你不受伤害。其二,他是西金臣子,在我这容易引起别人的非议。”

思量了一下,钱多多点了点头,

“你说的是,就这样吧”

谁也没注意,程海悄悄的嘘了口气。等回到西金,有些事在和钱多多解释吧,他也没想明白,他既然不能喜欢钱多多,又有什么必要向钱多多解释什么。

突围定在夜晚,混乱中更容易逃跑。在刀枪剑雨中穿行是需要绝大的勇气,与你在看到某书时YY一下,热血沸腾有着根本上的不同,即便是经历过福王叛乱,也做好了心理准备,钱多多依然手脚冰凉,握着剑的手指在尽最大力量的控制下,仍然在微微的颤抖。

“多多,你再考虑考虑”谢墨的眼睛里有着哀伤和诀别的味道

“恩,如果有别的可能,我也不愿意这么做”钱多多脸色苍白的轻声回应道

“多多,如果你活着回来,就嫁给我吧”谢墨的眼睛亮晶晶的

钱多多一听这话,忽然咧嘴一笑,

“应该是我娶你吧”

“好吧,我让着你,让你娶我吧”谢墨也笑了起来

看着身边两人的调笑,程海忽然心里很不舒服,可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城门打开了,钱多多随着大部队旋风般的冲了出去,风从耳边吹过,隐隐有声音传来:

“向西南方向跑,一直跑”

程海在哪里,谢墨又在哪里,裹挟在士兵中的钱多多在巨大的洪流中瞬间迷失了方向,如同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整个的战场喧嚣而沸腾。钱多多懵了,西南在哪?

身边北梁服饰的士兵越来越多,钱多多有些觉得不对劲,好像哪里搞错了,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她,她的第一反应是拎刀就砍,

“是我,你疯了,连我都砍”是程海的声音

手一软,刀差点掉了。是程海啊!

“我从来没看见你跑得这么快,我怎么追都追不上,可你看你自已跑哪里来了”程海低声说道

“这是哪啊”

“再过一会儿,你就能见到齐远思了”

晕了,钱多多彻底晕了。看来排兵布阵,阴谋诡计和亲自上场杀敌不是一回事啊。

“别东张西望的,跟我走”

西南方向,东燕的士兵已经在逐渐撤退了,钱多多错失了最佳的突围时间,被越聚越多的北梁士兵簇拥着,钱多多和程海不由自主相反的方向移动,瞅个冷子,程海将钱多多抱下马向旁边的树林里拼命的窜去。

这个举动立刻引起周围士兵的注意,一队人马随即跟上,准备抓住这两个形迹可疑之人。

“别追了,天黑,当心有埋伏,放箭”

一时间箭如雨点的射向程海和钱多多,程海拨出剑一边拨着射过来剑,一边说:

“你快走,我还能拦住他们一会,一会我去找你”

钱多多眼见没了主意,听了程海的话向树林里狂奔而去。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钱多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倒栽葱摔倒在地上,脑袋被一个硬物重重的碰了一下,晕了过去。

“守仁,守仁”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个声音

钱多多睁开了眼睛,朦胧中她看见程海正在焦急的看着她。心头一阵狂喜,钱多多扑到程海面前激动的说道:

“我们都还活着”

“嗯,都活着,要不你看到鬼了”程海轻声说道

“赶快走,天亮了,北梁一定会派人清理战场,就会发现我们的”

“恩,知道了”钱多多很利索的爬了起来。

天开始下起了雨,钱多多和程海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密林深处走去,只有穿过这片密林,他们才能摆脱北梁的追捕,顺利的前往西金。

雨越下越大,钱多多跟在程海的身后努力的让自己走得快点。忽然,一直走在前面程海晃了晃悄无声息的倒下了。钱多多大惊,扑上前去唤道:

“程海,程海,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将程海的身子费力反过来,抱在怀里,钱多多赫然发现程海的右肩头露出一截黑黑的箭头,整个袖子已经被完全的染红了。钱多多呆住了,一股难以言明的自责啃噬着她的心,自己光想着如何逃离险境,她怎么就没有注意到程海受伤了呢。

周围也没个避雨的地方,要赶紧找个地方避避雨才好。钱多多一用力便将程海背在了背上,目力所及的前方好像有一块突出的岩石,钱多多心中一喜,便背着程海奔了过去。

岩石如鹰嘴般向前突起,中间有一块凹进去的地方,刚好可以容纳二三个人躲避风雨,钱多多将程海放在洞的最里端,自己守在外侧,等待着雨小些好继续赶路。

半晌,雨渐渐的停了,钱多多看看躺在里侧的程海依然昏迷不醒,不觉的心慌意乱起来,在摸摸头,滚烫的吓人,

“程海,你别吓我啊,你别死啊”钱多多本有些脆弱的神经再也坚持不住了,一阵悲从中来,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了下来。

“雨还没停吗?”程海终于睁开了眼睛,呻吟道

胡乱的摸了一把眼泪,钱多多欣喜道:

“你醒了”

“恩,我右肩疼的厉害,你给我看看”程海挪了一下身体

“别动,我看看”

掏出随身带的小刀,钱多多将程海的衣服挑破撕开,整个右肩都已经肿的不成样子,折断的箭柄深深的嵌在肉里,用手已经捏不住了。

“程海,要找个大夫给你处理一下才好”钱多多咬着牙说道

斜眼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程海说道:

“这等地方,怎么可能有大夫,即使有,恐又惊动了旁的人”

“那怎么办”钱多多头一次没了主意

“你去烧一些草木灰来,呆会拔出箭来,用草木灰按住止血,在找些布条绑住即可”程海不紧不慢的吩咐着钱多多

“恩,好好,我就去烧”

钱多多按照程海的话,收罗了一些枯树枝和着洞里原来就有的一些干草,烧了一大堆的灰。

“太多了,足够一百个人止血了”程海看着钱多多笨笨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嫌我笨了,你来啊”

“哦,我说错了还不行吗?”程海很是诚恳的道歉了

一想到这个时候,自己还和程海发脾气,钱多多又恨不得掐死自己算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

钱多多拿着刀,看着程海有些下不去手,

“你干什么呢,动手啊,箭头留在肉里的时间越长,肉腐烂的就越快”

“恩,我知道,你别啰嗦”

钱多多哆哆嗦嗦举起刀奔程海而去,

“等等,停下”

“啊,你害怕了”

“什么我害怕了,你能睁开眼睛啊”

“呃,对不起,我有点下不去手”

“算了,把刀给我吧,你接着闭上眼睛好了”

钱多多很听话的照程海说的做了,心神不宁的闭上眼睛等待着。程海用刀将箭头周围的腐肉剜去,然后用手抓住箭尾,一咬牙硬生生将箭拽了出来。

“草灰,守仁”

钱多多睁开眼睛,赶手忙脚乱的将草木灰向程海的伤口上糊了过去,在从身上撕了块布条绑住,然后帮程海擦去脸上豆大的汗珠。

程海放松了一下由于疼痛而紧绷的肌肉,嗓音有些嘶哑,

“扶我起来吧,我们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你行吗?”钱多多有些担心

“还好,等离开这进入西金境内再找个大夫吧”

钱多多弯下腰,示意程海扶到背上,程海拒绝,

“我能走,你扶着我就好”

钱多多无奈,只好同意。

路上,程海突然又发起高烧来,钱多多不由分说将程海背上挣扎前行。一天的时间,钱多多终于到了丛林的尽头,眼前出现的路竟然是笔直的官道,钱多多大喜过望,连忙站在道边拦截过往的马车,希望能将自己和程海带到西金的边境。然而,路过的车马是不少,却没有愿意停留的,更多的是临到近前更快马加鞭疾驰而去。

钱多多灰头土脸的站了一会,看着倒地昏迷不醒的程海,钱多多不禁怒意顿生,她将程海藏于路边,又搬了一石在路中央,待马车看到石头慢下来的空挡,飞身跃上马车,掏出匕首对马车上的人喝道:

“把车停下来”

“你是…..”马车上的人指着钱多多愣愣的说道

“什么你是我是的,叫车夫把路边上的人扶上来”

“阿福,听王大人的,去把人扶上来”

“你……”钱多多看着马车上的人好像有些眼熟

“王大人记性真是不好啊,奴家延平府的如雪”

钱多多恍恍惚惚的有了些印象,那个叫如雪的青楼女子。

“怎么会遇上你”

“先别多说了,大人要去哪里”

“我要去西金,我的朋友遇到劫匪受伤了,得赶紧找个大夫”

“这个好办,我家便在前面的镇子上,不如先去我家落脚,带大人的朋友好些,我再送你们到西金可好”

“那感情好了,不过你不是在延平府吗,怎么家又会是在这”

“我用大人的银子赎了身,又经人说媒给一位商人做了续弦”如雪语气就像是说另外一个人的故事。

“你过得可好,如雪”钱多多小心翼翼的问着

“寻常人家的日子”如雪轻笑道

钱多多不再多问,各家的难处只有各家知道。

马车到了镇上,如雪将钱多多和程海安置在家中,便忙着去找大夫给昏迷的程海看病。钱多多在房间里看着程海,心急如焚,一方面担心程海的身体,另方面担心慕容隐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位大爷没什么事,主要是受伤后着了风寒,把这几味药用生水煎服便会好些”大夫看完了程海的伤势这么对钱多多说道

大夫走后,如雪帮钱多多给程海的伤口换了药后,便吩咐厨房将药煎了。未几,给程海喂完了药,坐在屋里的钱多多好像听见外面有了责骂之声。

“我哥哥不在家,你就敢带野男人回家,你想重操旧业啊你”话说得很让人不堪

“你哥一会便会到家,这两位是我的恩人,招了难,怎么我也要帮帮”声音依然平淡如水不起波澜。

“你还敢顶嘴”已经走到屋外的钱多多清清楚楚的看到如雪挨了一记耳光

那女人掉梢的眉毛,消瘦的两腮,一看便不是什么善茬。钱多多本来心情就不好,见如雪受了气更是烦恶异常。快步走上前去,砰的一把揪住这个女子的头发,拽到如雪的面前,

“如雪,给我打回去”

“如雪不敢”如雪眼里有泪

“我让你打你就打,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被钱多多揪住了头发的女子大声哭嚎起来,

“杀人啦,快来人啊”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门外匆匆的进来个人,

“哥,这个贱人招了野男人要杀你妹妹啊”

男人吃了一惊,看着钱多多说道:

“这位官爷,不知道我妹妹可怎么惹到你了”

“她没惹我,可她惹了我妹妹”钱多多一指旁边的正在流泪的如雪

那男人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肯定是自己的妹妹又苛责如雪了,便叱责道:

“你是不是又说你嫂子什么难听的话了”

钱多多正待张嘴,却听见程海在里屋轻声喊她。钱多多进了屋里一会便又出来,也没理那两个兄妹,直接走到如雪面前将一个物事塞入如雪手里,

“如雪,拿着这个,我朋友已经醒了,我们还要赶路。将来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便拿着这个去找京城找我们”

如雪点点头,那男人眼睛一瞥之下,发现如雪手里拿的是一块黄金龙牌。

钱多多去门口叫了一辆马车,然后回屋掺着程海出来上车。程海的面色依然苍白,精神却好了很多,看来这大夫的医术挺高明。

车将要开动的一刻,程海一扬手,一根短箭奔那刁钻女人而去,笔直的插入她的发髻之中,女人便吓得晕倒在地上。

“不要在欺负她,否则会让你好看”

程海冷冷的交代着。男人有些傻眼,自己的老婆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厉害的人物。

如雪看着远去的马车,有些恋恋不舍,不过再次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

一日都不敢耽搁,钱多多和程海日夜兼程的赶到京城。

“王大人心急火燎的从东燕赶回来见朕可有什么急事”

“微臣想请陛下出兵以解东燕之困”

“这个是不可能的”宪宗直接拒绝

“陛下,如果我们不施以援手,东燕会岌岌可危的”钱多多有些急了

“我看不出我们出兵有什么好处”宪宗依然不同意,程海是早已料到的,只是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

“陛下,如果北梁得了幽云十六州,西金会好过吗?”钱多多有些急了

“这个,当然不了”宪宗有点动心

“不过,朕可以等到他们打的你死我活的时候在出兵啊”

“陛下说的不错,这里有两种可能性,其一,如果北梁胜,其声势必然壮大,士气如虹,一旦据了险要关口,西金想捡便宜估计也难。”钱多多侃侃而谈,她必须要说服宪宗出兵,她没有任何退路,谢墨还能坚守到什么时候,她已经不敢想了。

“其二,如果东燕胜,那么西金的见死不救必会让东燕记恨,也许到时候,西金得罪的可能不只是东燕了。”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不过朕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为东燕出力说话”宪宗深思着看看钱多多,难道你和东燕有什么勾当。

程海是很了解宪宗的心思的,心不由的悬了起来,钱多多一句话回答不好,不仅有可能前功尽弃,而且会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

钱多多闭上了眼睛,沉思了一会,说道:

“慕容隐是在下的未婚妻”

“你说什么?”宪宗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微臣的意思是,慕容隐是在下的未婚妻”钱多多嘴角动了动,有什么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