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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剩女的穿越生活》》 · 冷妤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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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幽云十六州就是慕容隐的陪嫁了”宪宗忽然笑了

“慕容隐已经将皇位还给了她皇兄慕容卓,不过臣想,即使幽云十六州不能成为慕容隐的陪嫁,至少东燕也能不再成为西金之患,陛下可以腾出精力做些别的事”钱多多冷静的分析整件事的利弊。

宪宗被打动了,钱多多所说的却是不错,如果出兵有这么大的好处,当然是何乐而不为呢。况且,一旦慕容隐嫁给了自己的大臣,即使未来东燕有什么异动,也算有个人质在己方手上,这个事情很划算。

程海的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他一直固执的觉得钱多多是属于自己的,他们曾经出生入死,患难与共,如果这个世间还有什么能让自己相信的人,那么钱多多无疑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只是这个人现在要离开自己和别人在一起了,此刻,他才忽然理解钱多多听到自己要大婚时的心理感受,然而,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拿什么去爱你,我的兄弟!

谢墨在笑,笑得很含蓄,弄得钱多多有些莫名其妙。

“你笑啥,鬼鬼祟祟的”

“听说你跟皇上说了要嫁我啊”

“啊,当时不是为了救你吗,要不皇上怎么出兵啊”

“哦,反正是有这么回事,这下某人要伤心了”慕容隐有些不怀好意的说道

“你说的程海啊,不会的,他始终把我当兄弟看,不会的”钱多多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几天,自从战事平息后,她想了很多,也许她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她自己仍然把自己当成了女人,然而,她已经不是了,她总是有意无意的忽略这个实际令她很难受的事实。

是的,她是喜欢程海,喜欢他的沉稳,喜欢他被自己欺负时的无奈的表情,喜欢内心深处对他的依赖,大概在她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像程海一般的人,所以才会让自己总是念念不忘吧。说到底,程海做的没有错,她不能要求程海忽略肉体直接变爱上自己的灵魂,这显然是一个极其不靠谱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谢墨有些好奇

“我在想,我要的似乎有些多了”钱多多的表情有着淡淡的释然

“不过你真的确定要嫁我吗?”

“不,你说错了,是我要娶你”钱多多很认真的纠正道

“喂,你是女的好不好”

“我是男的,不信咱俩到大街上让人分辩分辨”钱多多作势要去扒掉谢墨的衣服,唬得谢墨惊叫着跳开。

“多多,你这个小流氓”

“切,错,王守仁从来就是个大流氓”

钱多多张牙舞爪的追着到处躲闪的谢墨,

“小娘子,让老公亲亲”

“多多,别这么叫,我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习惯就好了,早晚的事啊”钱多多促狭的笑道

谢墨的脸腾的红了,这钱多多越来越不像话了,不过看到她能一点点的从阴影中走出来,谢墨从心里觉得高兴。

程海躲着钱多多,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怕这个曾经和自己非常熟悉的人。钱多多依然向以前一样和他打着招呼,也依然喜欢看见他的时候就笑,只是他觉得那曾经很让他窝心的笑里好像少了什么。

皇上升了自己的官职,兵部侍郎,想到这个职位,程海不禁一笑,皇上还真会掩人耳目,自己这个本朝头号的大特务居然在明面上有了部分的实权,皇上的心思啊,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昨天杨天明又来催促婚事了,转眼和守仁去东燕差不多快半年了,这事时间上也拖了许久,原本想着自己的年龄也已经大了,到了该成婚的年龄,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看来是找不到了,梅清儿也是个不错的姑娘,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虽谈不上多喜欢,但是总算门当户对便也就这样了。以前觉得结婚就跟吃饭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为什么最近却觉得好像亏欠了守仁什么似的,唉,自己还是习惯叫他守仁,即便是他自己说他叫钱多多。

钱多多,这个名字还真是财迷哎,程海的眼里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这个人时而精明时而糊涂,精明的时候,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糊涂的时候,又像是自己小时候养的小狗一般会跟在自己身后转来转去。好吧,他承认他喜欢这个人,喜欢他的眼睛,喜欢他的笑容,喜欢的才华,但是他又不敢喜欢,因为这个人是个男的。其实有一段时间,程海觉得自己肯定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要不为什么会喜欢一个男人,他自责,觉得自己心里阴暗,想法恶心,他开始有些不耻于自己的感觉,那段时间,他特别特别渴望去喜欢一个女人,什么女人都好,如果能喜欢,至少证明自己还是正常的。他去了凤仪阁,要了那里的头牌姑娘,那姑娘真的是长得好看,但是很遗憾,忽然他没了欲望,不是不行,而是懒得碰她。

然后,守仁说他要去东燕游学,去游学吗,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程海的心惶惶的,找到了皇上编了一堆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嗯,他可得看着她,因为她实在是个小糊涂,而且还喜欢迷路。

草原上的日子真是让人快乐,守仁依然喜欢惹是生非,那个金头盔你说你要它做啥,你又不打仗,但是一看他那么渴望的眼神,程海还是没挺住,插手去抢了那个头盔,只是为了让他快乐,都说红颜祸水,守仁也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因为由此竟然引来的慕容隐。送守仁进宫前,程海的心理真是很矛盾,有些像小时候别人抢了他心爱的玩具一般,难过的要命。接着,接着守仁告诉自己他是女的,他本来的名字叫钱多多,他喜欢自己,哦,他也喜欢自己啊。可是,程海不敢回应,这算什么,他要和一个号称自己是女人的男人相互喜欢吗,如果守仁不是心理变态,那就是邪灵附身,一个邪灵喜欢自己,程海不由的吓得浑身有些冷飕飕的。离开他,离开守仁,程海飞快的逃走了,可是为什么,他脑海里总是在想那个人会不会伤心呢,会哭吧,他说他是女的啊,女的都爱哭。

程海终于知道,原来慕容隐和守仁是一样的,难怪慕容隐不认识自己,她自己的变化也很大。以前的慕容隐乖巧,可爱,忧郁中带着一些自卑。那时这个女孩子最喜欢赖着自己让自己带着她骑着马去草原上,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有时候他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那时她的母亲刚刚去世,谁都知道凶手是谁,却无法追究。

无人时候,程海经常看到慕容隐在默默的流泪,可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能安慰眼前这个脆弱的女孩子,他只是经常陪着她,听她偶尔说起她和她母亲儿时的趣事。然后,即使有西金的御医在,慕容隐的病也时好时坏,薛大夫总是有什么话又不好说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薛大夫告诉他,慕容隐的病情反复是因为有人下毒,那一刻,他了然,这孩子的命运太苦了。薛大夫提醒到,他们二人不能牵扯在东燕的皇家恩怨中,否则后果很难收拾,辞别慕容隐的那一刻,他真想把这个可怜的孩子带走,带离这个火坑,可是他不敢,带走慕容隐的后果他知道他承担不起。离开的那天,慕容隐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哀伤,可是嘴角却挂着笑容,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摘下颈上的金链子让他收好,然后用一种特别无所谓的口气让他别忘了她,现在想起来,慕容隐心里是什么都清楚的,恐怕早就对生命无可留恋了。

在以后的岁月里,他时而会想起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他不知道她怎么样了,直到他听说慕容隐登上了皇位,他诧异。直到他感知到慕容隐灵魂深处对他的依恋,他感动。他不想解释什么,也不知道该解释点什么,他于慕容隐有愧,这份深情和依恋他放在心里了,即使他从没对慕容隐有过男女之情。即使他知道慕容隐的话会让所有的人误会,包括守仁,他也不想解释什么了。钱多多,哦不,还是叫他守仁吧,如果他真的是个女孩子该多好,程海有些懊恼,当那天知道守仁忽然可以重新成为女孩子时,他心中瞬间狂喜莫名,整个的胸膛差点激动的炸开。可是这个叫钱多多的女孩子竟然拒绝成为慕容隐,她不是说喜欢自己吗?难道她不是吗?愤怒,沮丧,失落如潮水般差点将他淹死,她非得逼着自己喜欢一个男人吗?

即使这样,他依然跟着她来到了虎门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只是为了保护她不受到伤害吧,即使没有爱,他们也是好兄弟。

但是为什么每当守仁和慕容隐在一起时,自己就会剜心裂肺般的难受,兄弟情啊,难道是这样的吗?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真是怯懦,他甚至鄙视自己。

舆论,道德,臣子,兄弟,父母,君王.......

程海不敢想,也不能想,一夜之间白发星星点点。

娶妻生子,他看得见他的未来是什么样,谁又能逃脱的了命运的安排。特立独行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他非君王,他没有这个勇气。

养家糊口

王家的大公子要大婚了,新娘是东燕的女皇,这个带有传奇性消息如春雷般瞬间轰遍京城的大街小巷。人们都在议论纷纷,猜测着这位西金的清流魁首,堪称道德典范的王守仁王大人是怎么和一位美艳的女皇搞到一起去的。

“咱们王大人那是什么人啊,国之栋梁,中流砥柱啊,那女皇肯定是一见倾心于咱们大人啦”一个中年人露出一副了然一切的模样说道

“要我说,没准是看上王大人英俊潇洒的样貌啦,听说王大人长得数得上这个”坐在旁边的人伸出大拇指比划着

“可是我怎么听说这个女皇在东燕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啊,咱西金全国也没几个能及得上的”

“难道你的意思,是王大人见色起意?”

“我可没说,是你说的”

“不管怎么说,难道咱西金没有好女子吗,非要娶个外邦的女子”

“就是啊,不过据说此女的陪嫁极其丰厚”

“哦,这倒也可以理解”

理解什么了,真是奇怪?

……

大婚之前,为避人闲话,谢墨不好和钱多多在一起,便住在皇宫里,宪宗很是刻意的招待了一下,腾出西华宫原先长公主出嫁前的房子给谢墨居住。而且一切饮食起居比照宫里的规矩,一点都不马虎。

“慕容,你说朕应该给王大人什么样的官职才能让他配得上你呢”宪宗捻须微笑着看着谢墨

“他是陛下的臣子,陛下让他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谢墨温吞吞的说道

“哦,那可不行,朕可不想怠慢了你”

听出了宪宗话里的意思,谢墨佯作不安道:

“陛下可别这么说,别说我现在已经不是东燕的女皇,即便仍是,只要嫁给了守仁,也便是陛下的臣子,哪有什么怠慢一说”

宪宗很满意谢墨的回答,哈哈一笑道:

“话虽如此,朕总不会亏待了守仁的,朕就给他个太子太傅的名如何”

“太子太傅?”谢墨脑袋里对这些职位到底有多大是不太清楚的

看到谢墨满脸的困惑,宪宗不由得暗笑起来,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女子和守仁的淡泊还真是配呢!

钱多多此刻正在烦恼,自从回到家后,这个应酬就迎接不暇,去吧真的是有些累,不去吧又都是亲朋故旧,拒绝了谁都不太合适。再加上有些惦记谢墨在宫里可能会不适应,这几天硬是瘦了不少。

“守仁,你大婚的事就让你娘操持吧,你最近好好在家养养身体,这些日子爹看你都瘦了许多”王华很是心疼这个儿子。

“爹,不妨事,应酬是难免的,您说,太子,王爷,以前的故旧我拒绝哪个都不好不是”钱多多笑眯眯的答道

“唉,这倒也是”王华叹了口气

“不过你真的相好了要和那异族女子生活在一起吗?”

“爹,等你见了慕容隐,你会喜欢她的”钱多多宽慰着王华

“娶公主,咱家因循朝廷体制,什么东西都得往好了弄,连房子都要翻盖,这可需要一大笔钱,这下全家人都要节衣缩食了”王华有些苦恼

钱多多没敢说自己手里有大笔的钱,怕王华追问不好说。当下便说去账房问问,看看有什么花销。

“唉,先在就已经有些入不敷出了”王华拦住了钱多多,指了指桌上的一本账册示意她去看看,钱多多走过去,随意的翻了几页,不由的冒了一身的白毛汗。账本上的数字显示家里的亏空已经相当大了,再细翻翻,整个府里的开销真是不小,就凭王华那点俸禄要支撑这么多的人吃饭真的是已经很不容易了,难怪王华接了福王的银子,留了一条祸根。

正在琢磨着怎么能救济家里,又不引起怀疑的时候,门外有下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老爷,外面有宫里的人候着,说是要圣旨要传”

“啊,赶紧带我前去”王华带着钱多多赶忙向前厅跑去

钱多多认识前来宣纸的太监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喜公公,便凑上前去小声问道:

“什么事啊,要劳您亲自来”

喜公公微微一笑,轻声回了句:

“好事啊”便清了清嗓子喊道

“王守仁接旨”

钱多多赶紧跪下,

“…………………..,为君分忧,为国解难,擢升王守仁为太子太傅,钦赐”

前面说的钱多多一耳朵出一耳朵进,就是那个太子太傅她听得可是真真的,太子太傅不就是太子的老师吗?以她的水平做小多的老师还凑活,做李济世的太傅可就太可笑了。

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喜公公手里,钱多多小心的问道:

“敢问喜公公,皇上的意思是…….”

“这个咱可不知道,不过咱家知道您要大婚了,没个官职恐怕配不上东燕的慕容公主吧”

喜公公笑眯眯的回答道

“哦,谢谢喜公公了”钱多多马上明白了喜公公的意思

王华听到了圣旨后,真是喜出望外,自己的儿子居然是天子之师,真是祖坟冒青烟,光宗耀祖啊!

“爹,我进宫一趟,去看看公主”

“去吧去吧,早些回来,晚上咱们摆家宴庆祝一下”王华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嗯,知道了爹”

钱多多匆匆的进宫去了,烈日当头,宫里没什么人走动,大概都在阴凉地方躲着呢。慕容隐正在睡午觉,钱多多蹑手蹑脚的走进去,到了床边伸手捏住了谢墨翘翘的鼻子,谢墨一挥手拍掉钱多多的魔爪,翻了个身继续睡起来。钱多多不死心又用手指去翻谢墨的眼睫毛,那眼睫毛又黑又长又浓又密像一把小刷子一样。

“喂,你很闲吗?没看见人家正在睡觉吗?”谢墨懒洋洋的声音冒了出来

“看见了,不过好歹我是专门来看你的,你就不要睡了”钱多多弯着腰冲谢墨眨巴着眼睛

“不行,我困啊,要不你先出去转一圈”谢墨的眼睛还没有睁开

“没事,我马上就能让你清醒”钱多多抓起身边的茶碗,恶狠狠的含了一口水准备冲谢墨的脸上喷去。

一直在熟睡状态的谢墨右手突然扬起,貌似不经意的在钱多多胸前轻轻拂了一下,结果这口茶水钱多多不由自主的便咽到了肚里,呛得钱多多眼泪差点流出来。

“多多,你怎么了,很难受吗?”谢墨慢吞吞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看见钱多多的样子吃惊的问道

“你,你的茶水太难喝了”钱多多顺了顺气,有苦难言道

“是吗?这可是今年的新茶”谢墨接过钱多多手里的茶碗,尝了一口说道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谢墨的大眼睛无比勾魂的望着钱多多

“不是啊,谢墨,我这几日实在是忙,你看我今天有空不就来看你了”钱多多知道谢墨其实在责怪她将他独自扔在皇宫里不管不问,当下赶紧解释。

“恩,这我也知道。好歹你得赚钱养我啊”谢墨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慢悠悠的整理着衣裳

“我可是很能花钱的啊”

钱多多一咧嘴,双手便上前勾住了谢墨的脖子撒起娇来,

“谢墨,咱们说好了,以后你养我吧”

“为什么?”谢墨瞪大了眼睛

“难道老公养老婆还需要问为什么”钱多多有些吃惊的回瞪着谢墨

“喂,前几天是谁说的谁要娶谁来着”谢墨努力的想把钱多多从脖子上扯下来

“你要是给我钱花,你娶我也成”钱多多嬉皮笑脸的回应道

突然,谢墨不动了,也不说话,只是用手扥着钱多多,钱多多不以为意的打掉谢墨拽她的手说道:

“听见没有,从今以后,养家糊口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背后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不好,难道这里还有别人,钱多多一僵,慢慢的松开谢墨的脖子回头看去,只见宪宗和喜公公正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那个,皇上,臣不是那个意思”钱多多脸红彤彤的解释道

“皇上,守仁的意思是…….”谢墨依然保持一贯的优雅,沉稳想为钱多多开脱。

“王爱卿,朕给你的俸禄少吗?”宪宗皱着眉打断了谢墨的话

“勉强够吧”钱多多这可是说的实话,不贪污不受贿,不发横财,这个工资只能勉强捞个糊口的水平。

宪宗的脸色明显的不悦起来,喜公公着急,向钱多多直递眼色。

“陛下,臣刚蒙皇上的恩赐升了官,这个太子太傅嘛一年大概是七百五十石的俸禄,如果还在吏部呢,就大概只有一百九十石了,臣孤身一人时尚且可以凑活着生活,最不济也可蹭蹭我老爹的油水,但现在臣成家了,马上就会上有老下有小的。皇上您最是英明,本朝十石米可折成纹银一二两,昨个我还和我爹说呢,以后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少了应酬自然也就省了钱。能站着本人绝不坐着,省了衣服也是省了钱,本来吧,能不娶亲俺也就不娶亲了,这样也可省得多多。可是慕容公主让微臣仰慕以为天人,所以也只能破费了,我爹已经把家底都翻了出来准备给我这个做儿子的大婚时花费”

钱多多说的口若悬河,生情并茂,弄得皇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沉吟良久说道:

“你这厮像来不打妄语,既如此说,那便招户部的各位大臣来问问好了”

“是皇上”喜公公紧忙答应着

“明儿叫吏部和户部的官员早朝后在偏殿候着”

“王爱卿”宪宗瞄着钱多多干笑着

“微臣在”这个时候钱多多倒老实了很多

“如你所论不实,小心你的吃饭家伙”

“微臣不敢欺蒙皇上”钱多多小心翼翼的回应道

………

“别低着头了,人已经走了”谢墨凉凉的瞥了钱多多一眼

“哦,走啦”钱多多擦擦额头的汗吁了口气站了起来

“你可真行啊,打算为官请命吗?”

“不是啊,希望皇上给涨点薪水,要不就真得让你养我了”

“多多,你又想耍什么鬼花招”

谢墨狐疑的看着依旧嬉皮笑脸的钱多多,不知道她想做些什么。

无心之过

钱多多与谢墨叽里咕噜聊着闲天,也大致的向谢墨说明了西金目前的权利划分,当权的人物等等该让他了解的事,谢墨只是默默的听着,并不说话和插言,说了一会,这时间便已经不早了。想着王华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回去,钱多多便跟谢墨告辞。谢墨起身说,

“我送送你吧”

慢慢的站起了身,掸了掸衣服,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钱多多。钱多多忽然扑哧一笑,

“谢墨,虽然我知道你是帅哥一枚,但是真的做女人也美得紧啊”

“哦,是吗,那岂不真的是便宜了你”谢墨取笑道

“不尽然,其实还是我比较吃亏”

“为什么”谢墨的眉毛一挑

“你想啊,本来以我的实力,我怎么的不得三妻四妾啊,现在娶了你,我就不敢了”钱多多有些玩笑的意思

“你还想三妻四妾呢”谢墨拖长了声音道

“有你这个母老虎在,我哪里敢啊”钱多多吐着舌头做投降状

两个人一边调笑一边走出了门。顺着青石砌成小道向前走,钱多多今天想从西门出去,因为可以顺路看看小多怎么样了,回来又一阵了,还没得出时间去看他呢。

“多多,好像走错路了吧”谢墨先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着,这周围怎么越看越凄凉的感觉。

“啊,我也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不过应该总是能走通的吧”钱多多不以为意道

“多多,你听”谢墨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钱多多仔细听什么

空气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哭腔和夹杂着含糊不清话语的呜咽声。钱多多和谢墨对视一眼便循着声音找了过去。穿过窄窄的被红墙包围着狭长过道,二人来到一个院落跟前,院子虽显得有些陈旧,却仍然看得出以前的富丽堂皇。这是什么地方,又是什么人在里面哭,钱多多有些纳闷。门虚掩着,谢墨想了想伸手轻叩了一下门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

“稀奇了,这个地方也有人来”

一个老太监慢悠悠的晃了出来,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钱多多和谢墨不禁一愣,

“你们二位是……”

“在下王守仁”钱多多抢先说道

老太监一听见王守仁这三个字,嘿嘿的干笑了几声,

“大人,您可真是来得巧,你知道这里住得是谁吗?”

钱多多茫然的摇摇头,她都没来过这,哪知道这里住得是谁。

老太监轻轻的将门又敞开了些,屋里面人哭骂声很清晰的传到钱多多的耳朵里,

“王守仁,你害了我的全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要用针日日夜夜的戳你,让你浑身生烂疮,不得好死”

……..

好强的怨念啊,钱多多的脸色煞白,她想起了一个人。

“是是…..”钱多多的声音抖得厉害

“大人,您听出来了,是兰贵妃啊”

钱多多脚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幸亏谢墨在旁边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

“她不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吗?怎么会在这”

“这得多亏大人你不是吗?”老太监的脸上挂着那种看破尘世沧桑的笑容

“我?”谢墨注意到钱多多的脸上在冒着冷汗

“是啊,大人您将整肃吏治搞得那么轰轰烈烈的,夏大人已经倒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个王大人应该比我们这些粗人懂啊”

屋子里兰妃的咒骂声不断的传了出来,钱多多听得心里一哆嗦,抬头看了看满目萧瑟的院落,说来也奇怪,盛夏里鲜活的绿色好像把这里忘记了一般,连阳光也没有热力蔫蔫的被挡在了屋檐之外。

“她还好吗?”

“嗨,没指望了,也就糊涂了”老太监叹了口气

谢墨拉住了钱多多的手,将她拽在自己身边,又从腰里摸出来颗金豆子递给老太监,

“这个不多,你先用着,希望你能好好的照顾她”

谢墨看看了屋里的人,老太监眉开眼笑的接过金豆子,用为数不多的牙咬了咬,

“这位姑娘一看就心肠好,好歹曾经是贵妃,怎么着老奴也会好好照顾的”

“好,过两天我们还会来的”谢墨淡淡的追了一句

“这位姑娘,咱知道您的意思,老奴虽爱财,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道理”老太监咧着嘴笑了

“那就好”

谢墨拽着已经像个呆头鹅一般的钱多多顺原路返回,看着满脸沮丧的钱多多,谢墨叹了口气,很利索的换了身男装,准备送钱多多回家。

“谢墨,是我害了她啊”

“嗯,也许是这样的,但是你死我活的权利斗争下,有些事也是避免不了的”谢墨一边往怀里揣着什么,一边冷静的回答道

“谢墨,我很内疚”

“恩,这说明你还是很女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钱多多猛然抬起头来

“多多,政治权利的争夺中从来就不会有善良的影子,你这种性格最后会害了你”谢墨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哀怨中的钱多多

“你真冷血”钱多多一字一顿的说

“我说的是实话”谢墨的表情有些不以为然

“她曾经还帮过我”

“恩,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可以明天对付完皇上再告诉我。但是现在我得送你回家”

“谢墨,我有时候觉得很累”钱多多的脸色有些憔悴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又不想全身而退,那就好好做吧,别说什么累不累的”谢墨淡淡的回应着

“你总这么冷酷残忍吗?”大概是没得到自己想象中的安慰,有些恼羞成怒,钱多多一字一句的有些恶狠狠的说道

谢墨的眼睛突然变得犹如深潭一般,漆黑的看不见的底的深潭,那眼波像要把钱多多溺毙在里面一样,钱多多瑟缩了一样,忽然有些后悔。

“走吧,我送你回家”还好,谢墨一如既往的温和

长吁了一口气,钱多多乖乖的点点头,谢墨身上就是有那么股气势,让人不知不觉间就屈服了。二人一路无言的慢慢走着,大概还为刚才的话有些内疚,钱多多偷偷的拽了一下谢墨的衣角,委委屈屈的说道:

“谢墨,对不起啊,刚才我有点心乱了”

“嗯”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

“嗯”

“你倒是说句话啊”钱多多有些焦躁了

“嗯,你没走错路吧”

晕了,钱多多彻底失败了,不再说话了省得碰钉子,跟个小媳妇似的跟在后面不时的拿眼睛瞄瞄谢墨。

“看我干什么,好好认路”

“哦”钱多多无意识的答应着,随即倒抽了口冷气问道,

“你脑袋后面长眼睛了,知道我看你”

“你刚才不是应了吗”

抑制住想打人的冲动,这个时候的钱多多已经没有一丝不安的心理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钱多多粗声憨气恶狠狠盯着谢墨,

“我到家了”

“嗯,记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谢墨如谦谦君子般细声叮嘱着

“今天的事最好先和你爹商量商量”

“哦”钱多多转身向门里走去

“多多”谢墨忽然又唤住钱多多

“嗯,怎么了?”

“没什么,有时间再说吧”谢墨挥了挥手,转身而回了。谢墨的背影消瘦而挺拔,只是在暮色的笼罩下显得有些孤单,钱多多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冲动,想追上去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

晚饭,钱多多把白天和皇上的对话跟王华学了一遍,王华刚倒进嘴里的一杯酒差点没喷出来,拍着桌子叫道:

“你小子可真会惹祸”

“为什么”钱多多不以为然,不就说了句实话吗,哪至于啊

“你当就你聪明呢,本朝官吏数以十万计,拖家带口者更是人数众多,人家难道不知道吗,至少你爹我就知道啊,但是怎么没人跟皇上说呢,你个猪脑子”王华一巴掌打在钱多多的脑袋上

“那我说了也没什么啊,这不还为大家请命了吗?”

“爹,你别脱鞋啊,娘,拉住我爹啊,他又要打人”钱多多一看王华让脱了鞋打他,嗖的躲在了她娘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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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大哥,要不爹说你是猪脑子,你还真是”王守贤喝了一口酒嘲弄说道

“贤儿,不许这么对你大哥讲话”王华一看王守贤说钱多多,不由的又回护了起来

“爹,那我就不说他是猪脑子了。大哥,你说为什么本朝官吏的钱饷少啊”

“呃,皇上比较吝啬吧”

“胡说”王华勃然作色道

“大哥,我看我这么解释你能明白吗?”王守贤看着百思不得其解的钱多多叹了口气。他拿着筷子戳着眼前一块黄金饼,

“大哥,你说这块饼就这么大,咱俩人分,一人一半”

钱多多点头

“要在加上爹,就是分成三份,再算上娘,那就变成四份,好吧,咱们每人四分之一也聊以算可以混上一口。可是要是咱全府分,估计你连渣滓都看不见了吧”

钱多多眨眨眼睛

“那就少点人分不就好了”

“满朝大臣,举国官吏,你想不给谁分呢”

王守贤歪着脑袋看着目瞪口呆的钱多多笑了。

“爹,这可怎么办,明儿皇上召集了吏部和户部的官员研究此事呢,我今儿也是因为咱家要娶公主确实困难,一时说秃了嘴了”钱多多一想到明天的事不由得头痛起来

“唉,这个嘛,你明天千万别多嘴,千事万事长着耳朵听着就好”

“大哥,你跟皇上说的话可是个得罪人的,要是皇上真的给涨了薪俸,你让户部到哪里筹钱去啊。可你要是想减掉点官吏,吏部准保跟你没完,谁愿意干这得罪人的活啊”王守贤冷笑着说道

钱多多皱着眉头听着,怪不得谢墨今天一再叮嘱自己,看来这里的水还真深呢。

终于婚了啊

西宫唐皇妃,捏起个兰花指将眼前的茶杯动了动,

“吾儿今日怎么有空来看娘了”

“娘,看您说的,儿子也就最近忙了些,前些时候不是经常来看娘亲吗”

“算你还有点孝心,最近忙着什么呢”

“老样子吧,自从上次整肃吏治那个事后,父皇就没再交给儿臣办什么正经事”

“你说你个笨样,太子那个样子你也没挣了先去,可惜你这副好资质,当年你父皇还说你最像他呢,谁知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谁让儿臣没有给皇上生出像李恩龙那样可人疼的皇孙呢”

“这是什么意思”

“外面人都说父皇之多以把大皇兄立为太子,是因为想到百年基业传承要后继有人,这个儿臣真的没办法了”

“哦,是这样的吗?”

“传言如此”

“你还是要给你父皇办点体面的事,才能让满朝文武支持你,其余的事娘自会为你打理好的”

看着景王远去的背影,唐皇妃不由的叹了口气,向身边的站着的一个侍女招招手,

“梅英,我让你探听的事怎么样了”

“回皇妃娘娘,那女人现在有些神智不清,只是不住口的骂王守仁王大人,看来那药还真管用呢”长得跟白板一块的侍女冷冷的汇报着

“想她平日里那么嚣张,仗着皇上的宠爱,不把我放在眼里,可叹啊,她也有今天”唐皇妃用指尖挑出一片浮在茶杯面上的茶叶,很惬意的说道

“皇上呢,最近在哪个宫走动”自从生了景王,唐皇妃的身材就跟气吹的一样,滚圆滚圆的,皇上已经很久没来找过她了,真是堪比烟花寂寞啊

“也最近皇上倒是不常在各宫走动,连日里只是在书房歇息了”

“没了兰贵妃,皇上也正经多了”

唐皇妃眯着眼睛盘算着,自己的儿子得赶紧早做打算,无论如何满朝文武还是支持自己儿子的占绝大多数,这个优势决不能浪费,她就不信改变不了目前的处境。

偏殿里,姚广夏和刘珏带着各自的官员分列在宪宗两侧,钱多多以太子太傅的身份立在宪宗的左手第一位。他的官职虽是虚名却是从一品,已经与刘珏和姚广夏两人并驾齐驱了。

“刘大人,能不能告诉朕,你的俸禄是如何花销的”

“啊,这个”刘珏以为皇上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呢,没想到却问起这个

“臣年奉七百五十石,朝廷每年另有布料三匹的补贴。下官家里人口比较多,老父老母也都建在,……”刘珏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琢磨着皇上话里的意思

“刘大人手上的扳指成色不错”姚广夏忽然说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刘珏心里一凛,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说道:

“这是家父传下来的”

“刘大人真是勤俭持家啊”宪宗微微一笑

“勤勉自制是下官的本份”刘珏有些惶恐

“姚大人,户部每年要筹集的官俸大概有多少”宪宗转移了话题

“回皇上,每年大概是五百四十万两白银吧,最近几年,吏部报上来的人员数颇多”

“姚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刘珏的面色很不悦

“下官没什么意思,只是说本朝官吏数目在这么膨胀下去,国库里可没那么多银子”

“你,各省的任免可都是皇上审核过的,难道你是说皇上有错吗?”

“下官没这个意思”

“好了,朕知道了,刘爱卿,你将各省官员的编制统计好给朕看看,今天先这样吧”宪宗好像不打算继续讨论这个事了,转身走了。

钱多多松了口气,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西华宫,一进门钱多多就看到谢墨正在和身边的侍女笑眯眯的说着什么,看到钱多多进来,侍女很乖巧的便退了出去,给这对年轻的未婚夫妻留出点空间说话。

“你们在聊什么呢,说得那么开心”钱多多寻了个最近的椅子很舒服的坐下

“多多,程海好像是和咱们一天结婚呢”

“哦”也许早就料到了这一天,钱多多反而不觉得心里像想像的那么难过

“哦是什么意思,高兴还是不高兴”谢墨的语气有些逼问的味道,让钱多多很不喜欢

“如果是他喜欢的,我应该祝福他”钱多多由衷的说道

“若他不幸福呢”谢墨有些咄咄逼人

“不知道,至少我给不了他想要的那种幸福”钱多多叹息道

“谢墨,你总是在问我,如果是你,你又如何”钱多多的心情很是低落

“我啊,说实话,我很理解程海,我不觉得他做的有什么不妥”谢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若我想的明白,当年也不会负了别人”

“当真不后悔吗?”钱多多有些疑惑

“能冲破世俗的爱情,那叫人间绝唱,但是古往今来有几个有好下场”谢墨的表情很坦然

“谢墨,你真是现实的很”钱多多本来还想谈谈爱情的伟大,此刻她决定闭上嘴了。

“你不了解男人,多多”谢墨一边玩着手里的一枚珠钗,一边心不在焉的说道

“男人是不会抛了一切去追随像爱情这么虚无的东西”

“所以,如一切能够重来,你依然不会选择他”钱多多冷笑道

“嗯,多多,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不要恨程海,你虽是男人身,却依然是颗女人心,希望你能理解他”

“谢墨,你太冷静,冷静到我认为你不会爱任何人”钱多多虽然心里知道谢墨说的是对的,但是话语里却忍不住有些攻击的味道

“嗯,爱情是人体分泌出一种化学物质,这种化学物质令恋爱中的人相互吸引,但是它在人体内仅仅能够存在大约一年时间.”谢墨面无表情的说道

“跟你讨论爱情真是对牛弹琴,可惜当初曾经有人那么爱你”钱多多有些愤慨

谢墨转头望着窗外,没有说话。

“谢墨,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你一直没告诉过我”

“警察”谢墨顿了顿又加上一句

“卧底警察”

“你让我想起了无间道” 钱多多开玩笑的说道

“难道那个爱你的人是…….” 钱多多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多多,不要猜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只是想说,人不能活在真空里,就像人不能只靠爱情活着一样。”

“看来我还得祝贺程海重归主流社会”钱多多嘲弄着自己

“他只是在做他必须做的事。别恨他,也别漠视他”谢墨的眼睛里有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大婚前,皇上赐给了谢墨一座宅邸,只是说是给慕容隐的陪嫁,王华很高兴,省了一笔钱啊,而且很风光和体面。

当天,谢墨穿上了凤冠霞帔,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花轿,到了地方,钱多多早就守在那儿,在喜娘的催促声中将谢墨背了起来,钱多多忽然觉得自己真杯具,居然背个大男人进洞房,这辈子自己想当个幸福新娘的愿望是泡汤了,婚纱啊,美丽的婚纱啊,你在哪里啊。跳火盆,我跳火盆,钱多多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按照风俗习惯任人摆布着。

“谢墨,你需要减肥啊”钱多多悄声的和背上的人说道

背上的人忽然更重了,压得钱多多趔趄了一下,

“别闹了,小心我把你扔了”钱多多威胁着背上的家伙。

“精力集中”背上的人在耳边小声嘀咕着

这谢墨真讨厌,老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钱多多恨恨的想到。

晚上,宾客的喧嚣已经褪尽,今天来的客人实在是多,京城里有头有脸的都送了贺仪,不少还亲自来了,王宫九卿,亲朋故友凑在一起自是热闹非凡。加上钱多多的名声在外,父亲王华权势在握,真个是华灯盏盏,笑语盈盈啊。

钱多多一直到深夜才醉醺醺的走进新房,谢墨端坐在那,头上盖着盖头。旁边的喜娘和丫鬟都困的不行了,见钱多多进来都堆起了笑容讨赏。

钱多多从怀了掏了几封红包分了出去,喜娘和丫鬟一入手觉得沉甸甸的,都欢天喜地的道着谢,然后就退了出去。

室内静悄悄的,钱多多抓起桌上一壶凉茶灌了下去,嗯,凉凉的,有些清醒了,今天晚上喝得有点多了,钱多多胃里有些难受。

“谢墨,被装了,屋里没人了”钱多多小声的说着

谢墨伸手摘去盖头,皱着眉头说道

“喊什么啊,怕所有人听不见是吧”

“啊,我是很小声很小声的说的啊”

“你现在的声音三里地外都能听得见”醉酒的人都觉得自己吼的时候其实声音很小。

钱多多慵懒的伏在桌子上看着谢墨,烛光下,真的是美人如画,再加上谢墨本身又很沉静的性格,真是钱多多花了眼,由衷的赞叹起来。

“谢墨,你还,还真是漂亮呢”钱多多大着舌头说道

谢墨在脱身上那些累赘的装饰,很沉的,一整天都穿着真是累死了。

“咱俩在一起,倒真是便宜了我,我倒是可以解脱了,没人再会逼我娶个我不认识的女人了。可你怎么办啊,谢墨,你怎么办啊”钱多多晕晕沉沉的说着胡话

谢墨停住了手,眼睛亮亮的看着钱多多,忽然柔声的说道:

“多多,你真是善良呢”

“我不善良,我自私的很。明知道你喜欢的不是我,还把你留在身边,你现在是个女的唉,他日你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可怎么办啊,墨墨,我是不是坏的很啊”

钱多多一边说一边哭了起来,谢墨只得走到跟前安慰着。

摸了摸钱多多的脑袋,谢墨刚要开口说话,只见钱多多忽然按住胸口很难过的样子,谢墨转念之间忽然大叫,

“多多,忍住,我去拿个盆子来”

钱多多还真听话,脸红脖子粗的一直等谢墨拿了盆子才开始吐,这下翻江倒海般连胆汁都快呕了出来。谢墨一边叹气,一边用手轻拍着钱多多的后背,

“你做男人,好的没学会,坏的倒是学得挺快的”

......

从此是路人

也不知道几点了,钱多多依然醉意朦胧的趴在床上。谢墨一直努力的想弄醒她,但是只要一松手,钱多多就向面条一样瘫了回去。摇了摇头,谢墨对旁边的翠儿说道:

“去告诉老爷和夫人,大少爷还没起床呢,能不能下午再去问安”

翠儿抿着嘴乐了起来,

“少奶奶,咱家少爷一直就这样,懒得很呢。我来的时候,老爷说了,少爷昨个儿喝了不少的酒,今儿什么时候起来什么时候再去老宅问安吧”

“听说你跟了少爷很久了”

“嗯,咱还跟少爷一起去青州办过差呢”翠儿很骄傲的说道

“难怪少爷把你从老宅那边带了过来”谢墨笑了笑

“不仅是我,还有青儿呢”翠儿指了指正在外面忙碌的青儿

其实不仅是翠儿和青儿,王华其实给钱多多备下一整套的人,从厨娘到杂役一个都不少,一方面自己家的人用着放心,另一方也减轻点老宅的负担,至少钱多多和谢墨这边已经自立门户了。

“少奶奶,老爷说这都是贺仪,让您清点清点”

“恩,放在这吧,我这就看,你先去忙别的吧”

翠儿转身,谢墨拿起贺贴慢慢的翻着。朝里数得着的人物基本都有贺礼,景王送的尤其贵重,一个尺把长的红色珊瑚树。太子送的一个玉如意,连刘珏都有都封了银子。忽然一件东西映入了谢墨的眼帘,是一对凤簪,做工极其精细,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而且凤凰的眼睛用翡翠嵌了绿,越发显得活灵活现。谢墨心里一动,将凤簪下压着的贺贴慢慢抽了出来,果然上面赫然写着程海两个字。

谢墨把玩着这对凤簪,突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床上的钱多多动弹了一下,懒懒的说道:

“谢墨,你在那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你醒了”谢墨轻轻的将凤簪和帖子放回原处,有些东西还是要多多自己发现才好。

“有水吗?渴死了”钱多多努力撑起身子

“你当然渴了,昨天喝了那么多的酒”谢墨直接将茶壶拎到钱多多面前

钱多多也没客气,直接对着壶嘴灌下去半壶水。然后缓了缓神,这才从床上爬起来,

“我还真能睡,你怎么也不叫醒我”有些埋怨的语气

“特殊的日子,晚些也不打紧”谢墨语气有些调笑

钱多多脸一红,咳嗽了几声说道:

“我昨儿喝多了,没什么失礼的举动吧”

谢墨忽然有些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会有什么失礼的举动呢”

“我,我,算了不和你说了”钱多多连耳朵都红了

“老宅那边还等咱们过去问安呢,你赶快收拾一下”谢墨笑嘻嘻的催促道

下午又是一阵的繁文缛节,什么上茶啊,改口啊,红包啊,把钱多多折腾得够呛,看谢墨虽然也是笨手笨脚的,却始终是一副笑脸迎人,不见任何抱怨,好在谢墨的身份不低,府里的几个女人没敢怎么样刁难谢墨,完了事就让他们回府休息了。

钱多多终于看到了程海的贺礼,端详了良久,幽幽的说道:

“他还真是有心人,给你送了这个来,这么漂亮的凤簪怕也只有你配的上”

谢墨有些诧异的看着钱多多,忍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句,

“多多,你以前碰没碰到过特别爱你的人”

转了转眼睛,钱多多斩钉截铁的说道:

“没有,如果你觉得我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也算是爱的话”

听了钱多多的话,谢墨的长睫毛忽闪了几下,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你从哪里看出来这凤簪是送给我的”

“不是给你的又是给谁的,我又不会用这种东西”钱多多的心里依然酸溜溜的,究竟是自己比不上慕容隐在程海心目中的地位。

“你既说是给我的,那我就收着了”谢墨从钱多多手里接过簪子,顺手插在乌黑如云的发髻上,凤凰随着他的动作颤悠悠的,好像展翅欲飞。

吃过晚饭,钱多多心不在焉和谢墨又说了会儿话,脑子里却在盘算着这一会儿二人可怎么睡啊。昨天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算了,今天可怎么办?出去睡,这可不行,传出去会有麻烦。在屋里打个地铺,也不是长久之计,钱多多皱着眉头偷看了眼谢墨。

啊,啊,谢墨居然已经在脱衣服了。只见谢墨将脱下来的衣服挂好,仅穿了件月白色的贴身小衣便上了床,寻了个靠里侧的位置,舒坦了四肢便不动了。

难道他睡着了,不会这么快吧。钱多多好奇的凑上前去,扒拉了扒拉谢墨,轻声的唤道:

“谢墨,你睡了吗?”

谢墨没吭声,只是闭着双眼,呼吸均匀而绵长。钱多多哑然失笑,这谢墨是不是今天太累了,所以倒头就睡啊。不过这下她也安心了许多,随即吹熄了灯,也宽衣解带的上床睡了。

月光照进屋里,隐隐的投在床上的一角,听着旁边人细碎的呼吸声,谢墨忍不住又睁开了眼睛,仔细的端详起钱多多。

柔美的月光下,钱多多安静得像一只小猫猫般蜷缩在床的外侧,还留了一点点的空隙在谢墨之间,生怕碰到了谢墨。看着睡梦中钱多多,谢墨时而皱眉,时而又微笑,更多的时候好像有些怅然若失。

清晨,钱多多睁开眼睛的时候,谢墨早就醒了。现在钱多多不用早朝了,但是也要早点起去太子府报到,因为她是皇孙李恩龙的老师了。皇上口谕,今后她要负责教育皇朝未来的接班人,即一众小皇子。多多对了这个安排还是很满意的,她早就不喜欢过那种提心吊胆,勾心斗角的生活了。

按照礼制,钱多多今天将携新婚夫人前往皇宫面觐皇上叩谢皇恩,再到太子府与小多他爹娘沟通沟通。谢墨那儿都鼓捣了一个时辰了还没弄好,钱多多不禁不耐烦道:

“穿个衣服这么麻烦吗?”

“要不你来试试”谢墨凉凉的声音

“呃,算了,你慢慢弄吧,我等着好了”一看谢墨头上,手上,身上那些繁复的东西,钱多多的不耐烦又自动缩了回去。

………

进了宫里,先见过皇上,东西两宫皇妃沈氏和唐氏作陪,正说着话,有太监进来传话说兵部侍郎程海大人携夫人进宫谢恩来了。

钱多多有些意外,心里像打翻的酱油瓶五味杂陈的,不自主的指尖有些微微颤动。谢墨悄悄伸手握住钱多多,一丝温暖传递了过来,钱多多转头看向谢墨,后者漆黑的眼睛里有着一丝安抚的味道。

程海估计也没想到钱多多会在,跨进屋看见她的一瞬间略微有一些迟疑,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了。杨梅清一脸恭谨的跟在程海的身边,俨然一个幸福的小女人模样。

皇上在笑,指着钱多多和程海说,

“你看你们还真是巧啊,同一天大婚,又同一天来见朕”

“陛下,臣与程大人并没有事前约定”钱多多起身解释道

“要说程海家的这位长得还真是乖巧呢,程大人可是有福喽”西宫唐氏笑嘻嘻的夸奖起来

“娘娘过奖了”杨梅清柔声细语的回应道

“一看就知书达理,杨将军的家教真是不错呢”

皇上捻须点头,笑眯眯的看着程海。

“贱内才疏学浅,难等大雅之堂”程海客气道,语气里却隐约有着一丝炫耀,男人大体都是这样的吧,爱与不爱另说,要是身边的女人能到旁人的夸奖那是极有面子的一件事。

钱多多的心沉了又沉,却只是沉默着。东宫的沈氏觉察到钱多多的脸色有些不善,以为是因为冷落了谢墨,所以不高兴的,忙岔开话头,

“不知王夫人平时可有什么喜爱的玩意”

谢墨一直坐在那,没什么表情,此时听到沈氏问,便淡淡的说道:

“草原上长大的人,书没读过几本,真是无法与程夫人相提并论。平日里只是略学了些马术与射箭,还有其它的一些不等大雅之堂的玩意”

这些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马上将梅清儿抛在了脑后,尤其是皇上更是连连击掌道:

“如此说来,王夫人岂不是巾帼不让须眉,来来,朕要与你比试比试”

“不可,陛下,您年事已高,不要做这般危险的事”东宫沈氏大惊之下阻拦道

“陛下说得对,难得遇到这般有趣的事,不如出点儿赏,让宫里的人都来试试如何”唐氏凑着趣道

“爱妃真是聪明的紧啊”皇上赞道,唐氏得了皇上的夸奖心情越发大好起来

“王夫人,你看如何”

“臣妾随陛下的意思”谢墨起身施了个礼。

程海看到了谢墨头上的凤簪,眼神忽然黯淡了起来。

到底想要什么

说是比试,其实后宫之内又有几个人会骑马射箭呢,程海是知道谢墨的本事,却并不出言制止。梅清儿一向是心高气傲之人,又自持才艺颇高,现在却无从表现,心里颇有些不高兴。见众人都围着谢墨,不由自主便有些轻视的说道:

“女人骑马射箭简直有伤风化,再说和女人比算什么本事”

声音虽小,周围的人却都听的很清楚,程海的脸上露出一丝愠怒的表情,想出言喝止,却又忍住了。

钱多多也听见了,见梅清儿如此的轻视谢墨,程海又不管教,心底里便很不高兴,

“照夫人的意思,女人就应该绣花,弹琴,家长里短。”钱多多不怀好意的撇着杨梅清,接着又说道“怎奈我夫人自小生长在草原,如美玉自然天成,从来不是附庸风雅之徒”

“你,大人说话怎可这么无理”

“是我无理吗,看来程大人在家真是惧内呢,怎么也不说个话呢”

要论牙尖嘴利,哪有人是钱多多的对手,程海一则对钱多多有愧,二则确实不喜刚才梅清儿无端的净生些是非,便转头轻声呵斥道:

“妇道人家,怎么这么多嘴,这里是你说话的地方吗?”

梅清儿本欲在争辩两句,一看程海发了脾气,眼圈一红便强生生的忍住不说话了。

“贱内乃是粗鄙之人,话有不周的地方,还请陛下和王大人见谅”

钱多多知道程海乃是谦谦君子,也不做刁难,当下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话。

皇上和两宫皇妃看着钱多多和杨梅清打嘴仗,都有些忍俊不禁,尤其是东宫沈氏看见钱多多如此回护自己的老婆,而谢墨又一副温顺恭良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对二人起了莫大的好感。

“皇上,臣妾觉得这王大人对夫人爱护的紧呢”

皇上点点头,笑眯眯的说道:

“你若喜欢,以后可长叫王夫人来宫里走动”

“还不赶紧谢皇上的恩准”沈氏喜笑颜开的催促谢墨

“臣妾谢过皇上和娘娘”

这下子,梅清儿的脸上可是不好看了,摆明了皇上更喜欢谢墨些,她一向自持姿色傲人,所有人都是捧着爱着,即使在青楼中因为程海的保护,也没受过什么闲气,此番净无端端让钱多多数落了一顿,心情不由得阴沉了下来,即使这个人曾经是她父亲的救命恩人。

“王爱卿,你现在是太子太傅了,以后朕的皇孙们可是要你来严加管教,若是失了规矩,小心朕收拾你啊”宪宗满面春风的看着钱多多

“多谢陛下抬爱,将如此的重任交付微臣担当,臣必当鞠躬尽瘁,不负皇恩”

“朕自是相信得过你的”宪宗拈须而笑

“皇上,你不是准备了些玩意要赏给这两对新人吗”西宫唐氏提醒道

“哦,朕差点忘了”宪宗命人将两样物件端来上来

“这是据襄国进贡的香料和一块天蚕丝制成的丝料,不过都只有一件,你们看看喜欢什么各自取用吧”

“请杨夫人先吧”谢墨做了个手势

“哪里,还是王夫人先请”杨梅清此时也很谦恭,她忽然很怕钱多多再找她麻烦。

“你们也别相互谦让了,干脆就让两位大人代劳吧”唐氏笑言

钱多多看了看程海,不成想程海也正在看着她,心里忽然莫名一痛,说道:

“程大人就别客气了,选个夫人喜欢的吧”

程海点点头应允,钱多多心头一沉,觉得嘴里忽然有了一些苦苦的味道。

岂料程海拿起了那盒描金盒里装的香料,径直走到谢墨面前说道:

“据闻夫人云英未嫁之时,最是喜欢各种独一无二的香氛,这个即是皇上的赏赐,想必也只有夫人才能配得上。”

钱多多楞了,她还以为程海会先给自己的老婆。梅青儿火了,当着众人的面,自己的丈夫居然对别人的老婆献殷勤。皇上和皇妃们却只当程海客气有礼,想让着王守仁王大人。

谢墨接过描金盒,觉得有些烫手,这程海真是的,就是不想得罪钱多多,也不要把他牵扯进来啊,这下可好,梅青儿和另一个半男不女的家伙的目光都快要把他斩杀过无数次了。

钱多多的府邸。

谢墨很乖的坐在床边上,钱多多扯了把椅子坐在跟前。

“墨墨,告诉我,程海为啥当着所有人送你这盒香料呢”钱多多笑咪咪的看着谢墨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真的是不知道啊

“看来对你还是旧情难忘啊”语气虽然淡淡的,却有些酸酸的味道

“不许乱用成语”谢墨仰头看床顶,开始无法忍耐眼前这个女人的八卦了。

“还云英未嫁之时,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喜欢这种东西”陈芝麻烂谷子又要折腾出来了,难道这是女人的通病,只是这到底是吃谁的醋啊,糨糊了,唉!

“我是不喜欢啊,可能是以前慕容隐喜欢吧”克制,一定要克制,谢墨冷静的想着

“不许狡辩,你们俩当着我的面一唱一和的,视我于无物”钱多多的脸涨得通红,终于说道关键问题了

“不是啊,多多,程海其实是给你面子,跟我客气一下”谢墨尽量宽慰着钱多多

“哦,是吗,他对你们俩都要比对我好很多,我对他来说是最多余的人了”语气甚是寂寥落寞,钱多多垂头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墨看了一眼钱多多,斟酌着,遣词造句般的说道:

“其实,多多,真的不知道你在在意什么?”

“是纠结程海对你的态度,还是你心里一直希翼着什么,还是说你心里最期盼的是程海孤老终身一直等着你,你就高兴了”谢墨耐心的和钱多多沟通着,

“又或说,你觉得自己可以完全的颠覆世俗的观念,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嫁给程海?如果这样,你又想至程海于何地?”谢墨的语气始终很平和,只是钱多多的头却越来越低,

“谢墨,我不是那个意思”钱多多嗫嚅的说道

“那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其实就是看他对杨梅清好,心里觉得不舒服”钱多多是个很诚实的人,至少在谢墨面前。

“那依你的意思,程海在你面前对梅清儿姑娘应该极近尖酸刻薄只能,甚至暴打她一顿你就开心了”谢墨有些好笑

“不是的,谢墨,我只是只是…….”钱多多被谢墨说的有些张口结舌

“多多,你两世为人,好歹有点进步行吗,你的脑袋一遇上感情问题怎么就像电脑死机了呢”

谢墨简直不知道那钱多多该怎么办才好,要是以后每遇到程海就像今天这个样子,早晚得出乱子。

“我只是没你那么冷血罢了”钱多多不服气的小声嘀咕着

谢墨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却只是无奈的说了句,

“多多,我只是希望有一天你能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哦,什么意思”

……….

程海家。

“夫君,皇上赏的这匹轻纱还真是精致呢”

“嗯,还好”

“夫君,你看妾身将这匹轻纱做成今夏最流行的提花细带外袍可好看?”

“嗯,还好”

“妾身觉得夫君好像对王夫人极好呢”

“恩,还好”

“夫君,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夫人是什么意思”

“你说你对王夫人极好呢”

“哦,我只是客气,毕竟她是守仁的夫人”

“可今天王大人对妾身态度好像很不好呢”

“他啊,不会,他对女人基本没兴趣”

“?”

“夫君,你说妾身美吗?”

“嗯”

“和王夫人比呢”

“你不累吗?”

“夫君为什么要把那香给王夫人呢”

“咦,我好像还有一些公文放在书房,夫人先休息吧,我去忙完就来”

“夫君,你还没回答我呢”

“夫君……”

………

儿童教育是很难的啊

钱多多站在四个孩子面前上下的打量着,这四个孩子都是八九岁的样子,除了小多外,还有经过精心挑选朝中大臣的孩子或孙子,比如礼部尚书上官景云和内阁大学士黄锦如的孙子就都在其内,剩下的一个是抚远大将军阮世成的儿子。陪太子读书的人当然也得是未来的国家精英。

这些孩子学习什么知识一直是钱多多心里颇难处理的问题。若是教授四书五经大学论语,钱多多自知自己的根底太浅,奇Qīsūu.сom书于这些东西只能算是粗通而已,搞不好就会错误百出,误人子弟。再说这些内容自有朱薄大学士负责,自己要讲的东西怎么也都要和朱大人有所区别才好。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想起来为人师表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琢磨来琢磨去,钱多多还是觉得选些比较实用的东西讲给孩子们,这样才能深入浅出的让这些孩子都能听得懂,也都能感兴趣。

对于这些未来国家的参与者和管理者,钱多多决定抛出自己独创的皇家高干子弟培养秘笈,看看是不是有效果。

钱多多的第一课讲的是要经受住命运的磨难,才能成为真正的人才----论一只在鸡窝里长大的鹰,只见钱多多喝了口水,一敲桌子,

“话说在教育心理学领域有一句经典名言:“播下一种思想,收获一种行为;播下一种行为,收获一种习惯;播下一种习惯,收获一种性格;播下一种性格,收获一种命运。”

多么经典的开场白啊,居然没人鼓掌。学生们看着自己的新先生不知道此人在说什么。嗯,有点打击,再来。

“曾经有一个种田的人捡到一枚鹰蛋,就把它放到了自己家的鸡窝里,和其他的鸡蛋一起孵化。几个星期过去了,一只小鹰出生了。”

“先生,鹰是什么”小多首先开口问道,他和钱多多最熟悉,也就比较随意些。

钱多多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还真是难回答。

“有多少不知道鹰是什么的举手示意给我”

立刻小手举起了一片,钱多多顿时无语,很有挫败感。

“知道鸡是什么的,举手”

啊,又都没见过,这课上不下去了。

“先生,我知道”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钱多多惊喜,赶紧鼓励阮南青说说看

“吃的鸡算吗?”

钱多多一头的黑线,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些富贵子弟,怎么能这么打击她呢,提前下课。钱多多第一天的幼儿教育以失败告终。

钱多多一脸抑郁的回家了,一进书房,正在看书的谢墨就很惊奇的说道:

“这么快就结束了”

“嗯”

“小孩们好好教吗?”

“嗯,谢墨,你说哪里能看到鹰和鸡呢”

谢墨被钱多多突然的话题弄愣了,

“鸡,咱家厨房好像有一只吧”

钱多多瘪瘪嘴,

“那鹰呢”

“你要做什么啊,多多”谢墨忽然对多多的话来了兴趣

“唉,我本来想给这些孩子讲就算一只小鹰在鸡窝长大,习惯了鸡的生活,但是它依然是一只鹰,只要它醒悟了,它依然是一只可以搏击长空的鹰。”

“这个说法不错嘛”谢墨点点头

“可是孩子们根本就没见过鸡,除了碗里的。更别说鹰了”钱多多愁眉苦脸的解释道

谢墨看着唉声叹气的钱多多,努力的忍住快要溢出来的笑容,很严肃的说道:

“好像皇宫后花园里有珍禽苑,也许那里有你要找的东西”

“对啊,墨墨,你真聪明呢,我怎么没想到”语音未落,人已经没了踪影。

“还真是心急啊,一点城府也没有,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在政治斗争幸存下来的”谢墨看着已经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孩子们终于知道了鹰与鸡的区别,钱多多也无比透彻的灌输了自己的思想,掉到鸡窝里的鹰只是遇到了暂时的困境,只要克服了困难,老鹰毕竟是老鹰,总是要飞起来的。只是孩子们总归会有一些与众不同的想法。

“先生,小鹰和小鸡那么好,它飞走了,小鸡怎么办,它不是没朋友了吗?”小多提问

“呃,这个嘛,鹰总要做鹰的事情啊,它不能和鸡在一起的”

“先生,让小鸡也想和小鹰一起飞走好不好”黄小同学提问

“呃,这个不可以,小鸡不会飞”

“可是小鸡也有翅膀的噢”上官勉小同学在刨根问底儿

“这个翅膀和那个翅膀不一样,小鸡的翅膀已经退化了”

“先生,退化是什么”

“退化就是如果你本来会做的一件事,但是你总不做,最后就不会做了”

“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天天让小鸡练飞飞不就行了”

……..

钱多多开始脑袋疼了,她决定,明天换个东西教孩子,至少不涉及小动物。这些皇家大臣子弟,难得出门见见自然界的东西,这要是说一样就得找一样来看看,那先得把自己折磨死了。

不过,四个小孩子显然非常喜欢钱多多的教学方法,不用死读书,还能出来玩,看小动物,真是好呢。

钱多多显然不是个教书的材料,不过每天花样翻新,倒是让这帮孩子死心塌地的围着转悠。跟朱薄老夫子的枯燥说教相比,钱多多无疑要有趣的多。

这天钱多多开讲三十六计,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钱多多抑扬顿挫的念完后

“李恩龙殿下,请您解释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多低头想想,说道:

“打仗的时候,既要了解敌人,又要了解自己,则百战都不会有危险;不了解敌人而只了解自己,则胜败的可能性各半;既不了解敌人,又不了解自己,那就每战都有危险。

钱多多赞许的点点头,

“恩龙殿下真是聪明”

“你们几个人谁能举个身边的例子说明一下呢,什么都可以”这个可有些刁难啊,钱多多看着几个孩子猫捉老鼠般的笑眯眯的。

四个小孩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许久,阮家的小胖墩才吱吱呜呜的说道,

“先生,每次我淘气后,都会藏到我娘那里,我娘最疼我,我爹爹又很怕她,然后我就一直等他消气了或是俺娘为我说情后才出来,他就不打我了,这个算不算啊”

“嗯,知道自己老爹的弱点,且能利用之,很不错”钱多多毫不吝啬的表扬道

阮家小胖墩的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恩龙殿下,你想说什么”钱多多瞥见小多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先生,为什么我就不知道我爹我娘喜欢什么,也不知道他们讨厌什么。”小多显然有些郁闷,表情有些蔫蔫的。

钱多多知道阮南青的话有些刺激到了小多,便摸摸小多的头说道:

“既然不知道,为什么不问问”

“这个也能问吗”小多有些诧异

“当然可以,今天回家的作业就是搞清楚自己的爹娘最喜欢什么”

“哦,这个作业好容易啊.”孩子们欢呼雀跃着

……..

窗外,一人听了屋里的讨论时而点头时而摇头,这王守仁到底要把孩子们教成什么样子啊。

…….

日子过得飞快,谢墨也时常应邀去宫里走动,一段时间下来,已经和宫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们混得很是捻熟,加上谢墨为人即是谦和,每次去出手又大方,基本上已经成为几个公主和贵妃娘娘心中理想的闺蜜。所以每日里八卦和传言总是能带回不少。

“多多,你回你爹那里看看吗?”

“啊,怎么了,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今天宫里说,朝廷和北梁在边界上有冲突,双方都伤亡比较惨重”

“是吗,我怎么没听说”

“你每天只是和小孩在一起,又不议朝政,得到消息自然慢些”

“哦,那东燕会出兵帮忙吗?”

“此次冲突是骊山一带,东燕路途遥远恐怕爱莫能助”

“那我回家有什么用,我又不能带兵打仗”

“说的是这么回事,但是看看你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好”

“嗯,你说的是,那这就走吧”

……..

一进家门,正好看见王华送程海出门,

“守仁,你回来了”王华招呼着

“是,爹,您送程大人出去啊”钱多多微笑着回应道

“嗯,程大人马上要去骊山啦,你再晚来一步,还真是就碰不上了”

“骊山?”

“哦,那边连日里冲突不断,皇上命杨将军和下官前去救援”程海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的解释道

“哦,是这样”钱多多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谢墨说了句,

“此去路途凶险,还望程大人都保重”

“多谢夫人的关心,下官心领了”

“王大人,那下官告辞了”程海云淡风轻般从王华施了个礼,又对钱多多和谢墨抱了抱拳,转头便走出门去。临出门程海顿了一下脚步,似有什么话想说,但是犹疑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程海走后,一家人在一起吃饭,钱多多忍不住问道:

“爹,怎么忽然要程海带兵,他毕竟是兵部侍郎,难道没人可派了吗?”

“本来是杨天明杨将军前往救援的,但杨将军这个人虽素有谋略,却一向刚愎自用,一直以来和兵部甚是不睦,连老夫他恐怕也未曾入得眼去。”

“那还让他去”

“北梁那边的齐远思是个很厉害的角色,满朝上下目前也就杨将军还足以堪当重任,再加上皇上又派了程海一同前往,更是有几分把握了。再说上阵父子兵,他二人是翁婿关系,也比派旁人去更好些”

谢墨点点头,轻轻说道:

“还是父亲大人想的周到”

“其实也是皇上对杨将军不太放心”王华喝了一口酒说道

“那是为什么?”钱多多很吃惊

“也没什么,其实皇上又对谁放过心呢”王华叹了口气

“老爷,说这些干什么”钱多多的老娘阻拦道

“是啊,你现在是太子太傅了,这些事离你远了”王华微微一笑便不再说了

“隐儿,你有没有消息啊”钱多多的老娘神神秘秘的看着谢墨问道

“什么消息”谢墨傻乎乎的不明白自己的婆婆再说什么

“当然是指这里”大夫人指了指谢墨的肚子

谢墨还是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肚子。

二姨娘实在是忍不住了,

“大夫人是问你有没有孩子了”

谢墨大囧,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会有的,娘,一切都会有的”钱多多心里暗笑,马上给谢墨解围

“快点啊,娘我等着抱孙子呢”

“可不是吗,大夫人还专门去庙里拜了佛呢”二姨娘笑着补充着

谢墨简直不知道这顿饭是怎么吃饭的,真是难以下咽啊,更夸张的是,回家的时候,钱多多的老娘还送了一堆的补品,嘱咐他回家按时服用。

暴汗,生孩子,谢墨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谢墨这个男人

程海已经走了一阵了,钱多多总是装作不经意的打听一下骊山的战况。如果西金这边赢了,能暗自高兴好半天,如果输了或战况不明,便开始揪心起来。谢墨将钱多多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却并不点破,由着钱多多的性子瞎折腾,只是偶尔会有些黯然神伤。

今天,太子差人来请王守仁夫妇过府赴宴,谢墨一身极为素淡的打扮,更显得风姿卓绝,玉骨冰肌。钱多多看着艳羡道:

“谢墨,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有你这么漂亮的老婆”

“是吗?”谢墨有些漫不经心

“当然,只可惜我是无福消受了”钱多多嬉皮笑脸的调笑着

“那也许将来会有可以消受之人,世间男女终归是一个对一个。一个在这边落了单,那另一个在其他地方想必也孤单的很”谢墨的语气淡然,看不出表情。

钱多多听到这话,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纠结了起来。当下勉强笑道:

“如果有一天,你真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我会祝福你的”

“哦,是吗,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高兴”

钱多多没有感觉到谢墨的语气里那一丝丝的落寂,一个人也许最容易忽视和伤害的就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今夜的月光很美,但是钱多多和谢墨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都没有说话。谢墨在轿子里用手轻轻的把玩着那对凤簪,忽然叹了口气,也许等着一个孩子长大对他来说真是太漫长了。

进了太子府,早已有管家在候着了,引领着二人去了翠荷小舍。只见一池碧水幽幽的漾着月光,靠近小舍的一侧开满了荷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香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多深呼吸几次,好将胸口中的污浊之气尽快排出去。

太子李济世正倚窗而立,听着池子里此起彼落的蛙鸣声,丝毫没有察觉钱多多他们已经进到小舍里来了。

“殿下,王大人和夫人已经来了”

“哦,王大人,最近没见到你倒是颇为想念”太子见到钱多多显得很高兴

再看到钱多多身旁的谢墨,显示一愣,随即赞叹道:

“都说东燕的慕容家族世代辈出俊男美女,此一见,真是名不虚传”

“让太子见笑了”今夜的谢墨显得温婉异常

“来,坐下吧,酒菜早已备好了,王大人,你我今日就好好叙叙”

“夫人呢”见只有太子一人,钱多多不由的关心起那个生了病的女人

“内人这两天偶然风寒,身子越发弱了些,所以我就让她在屋里好生休息了”

“唉,是啊是啊,要好好休养才好”

“我想太子殿下今日要我们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

“真是被王大人猜着了,昨日皇上召见了我”太子拿着了酒壶,给钱多多倒了一杯酒

“哦,皇上说了些什么”宪宗虽立了李济世为太子,却甚少交给他什么重要的事去办。

“皇上说,国库空虚,加之又在打仗,粮饷方面甚是紧张,问我有何良策”

“那太子殿下又是如何回复的呢?”

李济世脸微微一红,说道:

“我只是说如此重要的治国要策,我需要好好思量下才能回复”

“难道皇上只是问了太子殿下一人吗?”谢墨突然插言道

“不是,我三弟景王和幼弟济恒也在”

“那他二人如何回复呢?”钱多多瞬间便明白了谢墨的心思

“好像也没提出来什么,这几天皇上肯定还会再问,所以我想请王大人给我出个主意”

“这个…….”钱多多犹豫起来,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讲,她并不是拥太子派,在这一点上她比较中立,如果给李济世出了主意,说不好会弄出事端来。

“王大人难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吗?”太子也是个聪明人,立刻觉察出钱多多有些犹豫

“没有,没有,您多虑了”罢了,太子本就是忠厚之人,再加上是小多的父亲,有些话无能如何都是该说的

“太子殿下,既然皇上说是国库空虚,那必然是想问开源节流之策,户部是个花钱如流水的地方,这钱一进一出,想必他们是最有数了,你应该问问姚大人才是正经啊”

“嗯,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太子叹了口气,转头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起来

“难道姚大人……”

“不,姚大人很好,但是他说这里的水很深,搞不好要得罪很多人,所以建议我不要多管此事,因为搞不好我的太子位也保不住”

钱多多一听便明白了姚广夏的意思,要说老姚说得还真没错,也还真是为太子着想。

“他说得也不无道理”钱多多点头首肯

“姚大人的话虽然没错,可是身为太子,总是见事情就躲,我心里有些…..”自己的父亲早就觉得自己的能力有问题,这下更有理由了。

“太子可曾记得上次为何被圈禁”钱多多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有些阴沉沉的说道

“熊邦道又是如何死的,杨士奇又是如何被下狱的,想必太子殿下没有忘记吧”

太子沉重的点了点头,眼睛里露出一丝哀伤。

“你说的对,上次的事不能够再重演一遍”太子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

气氛有些沉闷,太子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不在说话。空气中荷花的清香由淡而转浓,连池子里的蛙都不怎么叫了。

“其实我看这事也未必就如你们想象的一般”谢墨突然语出惊人

“为什么,你说说看”太子真是有病乱投医,连女人的话也想听听

“夫人不要乱讲”钱多多有些慌乱,怕谢墨说错话

谢墨看了钱多多一眼,微微的一笑,便站起身来,真是坐着好累呢。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上次太子被皇上圈禁的事臣妾也略微知道一些,究其原因,想必是太子对自己的雄心抱负有些超之过急,皇上刚去边境巡查,您就迫不及待的颁布了一系列的法令,如果您是皇上,您会怎么想。”

“我…..”李济世大概没这么分析过自己老爹的心理。

“皇上必然会认为太子殿下包藏祸心,意图迫不及待的篡权,不是吗?”谢墨的表情就像新闻联播里的主持人,天塌地陷,暴雨火灾,毕竟都是别人的事。

“至于熊邦道为什么会死,我认为皇上是故意做给其他大臣看的,让其他大臣谨守自己的本份,太子只是太子,毕竟皇上还在呢,还轮不到太子做主”

钱多多目瞪口呆的看着谢墨如此冷静的分析皇上的举动,他承认,谢墨说的非常有道理。

“那现在又有何不同”太子听到谢墨的分析欣喜异常,急不可耐的追问道

“现在是皇上也遇到困难了,他能向谁求助最为稳妥呢?”

“当然是自己的儿子,也就是未来的国家管理者”钱多多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她大概猜到了谢墨的想法

“对,而且这是皇上有备而来,主动问询,而上次则是太子让皇上被动接受,这就是一个根本性的区别”谢墨在走到窗口,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气

“所以您如果想在皇上面前展露一下自己的能力,我认为反而是个好机会。至于具体你该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你还得问我夫君才好”

“夫人说得太好了,实在让在下佩服。守仁兄,得此佳人,真是夫复何求”太子举杯向钱多多敬酒,钱多多正看着谢墨愣神,这么温和如玉的男人怎么会有如此犀利老道的见解。

“那王大人,既然夫人都如此说了,这回您应该不吝赐教了吧”

钱多多有些苦笑道:

“即使我夫人说的都对,这事也是个棘手的事,办的好,太子您在朝中的威望必然如日中天。办得不好,也难保您不会被皇上怪罪”

“您先说说看”

“所谓开源节流无非是开辟财源,节约开支。 反观天下,现如今百姓头上早已经税赋繁多,如在增加税种或数目,必将激起民变,而西金正在打仗之际,断不能后院起火,所以开源是不太可能了”

“那您的意思就只能节流了”太子揣测着问道

“嗯,下官想也只能如此了。不过节流又分几种,上次廷议时,姚大人就提过目前朝廷官吏的数目过于冗滞,每年光是支出官吏的俸银数目便庞大的可怕”

“那便消减多余的官吏不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吗?”太子的表情有些兴奋

“问题是,您认为谁是多余的,谁又是要紧的呢?”钱多多反问道

“呃,这个……”太子也犯起难来

“满朝上下,不是同门故吏,就是重臣沾亲带故,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太子您想得罪谁呢”

“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至少我没想出万全之策”钱多多摇头

“那我三弟景王会挑头去做吗?”

“景王是个聪明人,这么一件得罪人的差事,他是不会往自己身上招揽的”钱多多凛然一笑

“既然如此,这件事还是由我来做吧”太子的笑容里有着无奈

“殿下,你可想好了,这可不是儿戏”钱多多吃惊的说道

“于国家,于百姓,于社稷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即使我得罪了满朝文武又有何妨”太子的语气淡淡的却很坚定

“太子殿下……”钱多多哑然,虽说觉得此事做起来祸患极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王大人,我知你是为了我好,此间厉害关系我也清楚,但是大丈夫终归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相信你若是我,也会做出同一个选择的”太子目光清澈,静静的看着钱多多

“我……”钱多多觉得有些惭愧,她可真不一定会这么做,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太子殿下,臣妾可否敬你一杯”谢墨不知何时走到了太子的身边。

“当然,想不到夫人一柔弱女子,却有着大丈夫的胸怀,在下惭愧了”

钱多多眼巴巴在一旁看着二人对饮,忽然有些失落。

美丽的夜

钱多多坐立不安,刚得到的消息,杨天明的军队在骊山以西中了敌军的埋伏,目前战况不明。布置完几个孩子的作业,钱多多起身去了兵部,那里或许有最新的消息可以知道。

兵部所有的人都在紧张的忙碌,面带忧色却不敢肆意询问,皇上已经召见兵部尚书王华和大将军阮世成紧急进宫问话,现在尚未回来。

钱多多在兵部呆了一阵,没得到什么想要的,只得怏怏的回家了。

谢墨不在家,钱多多开始在屋里转圈,看书看不进去,倒水洒了满桌子,还摔了一个茶壶,弄坏了院子里的花圃……,翠儿一边摇头,一边跟在后面收拾。的

谢墨要是在就好了,钱多多心神不定的想到。只要谢墨在自己身旁,自己就像心里有个秤砣,显得很踏实,谢墨怎么还没回来呢?

“夫人,您回来了”翠儿笑着迎了上去

“嗯,家里都还好吧”谢墨将外罩脱下让翠儿收起来

“还好,就是少爷像火烧了屁股一样,坐立不安,这个把家里弄得乱糟糟的”翠儿在告状

钱多多冲谢墨干笑了两声,谢墨淡淡的说道:

“是为了程海的事担心吧”

“嗯”钱多多脸红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

“我刚才在宫里看见了他夫人”谢墨看着钱多多一字一句的说道

“她怎么样?”钱多多下意识的问道

“她怀孕了”

“那她知道程海……”

“嗯,她目前的情绪非常不好”这事轮到谁身上也好不到哪去

……..

钱多多沉默

中午饭,谢墨没说话。

晚饭,谢墨依然没说话。

屋里,两人各看各的书,各想各的事。今晚翠儿端上来的茶味道很怪,不过还好,两人都不是什么挑剔的人,只道是翠儿又搞了什么新口味的参茶给自己喝,最近翠儿连菜都做得很怪,说是按老夫人说的准备的,钱多多和谢墨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由着她来。

钱多多终于忍不住了,咿咿呀呀的对谢墨说道:

“谢墨,我想去骊山看看”

“嗯”

“我想明天就走”

“嗯”

“那你自己在家要多注意安全氨

“嗯”

……..

不管钱多多说什么,谢墨只是一个嗯字。钱多多有些无奈了。

钱多多觉得燥热,并且有些怪怪的感觉,但又说不清具体觉得哪里不好。这个时候,谢墨终于开口了,

“多多,你觉得你去有用吗”

“这个,我没想过”

“总比坐在这里干等着结果要好些”钱多多用蚊子般声音继续道

“嗯,是啊,作为朋友总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才好”谢墨背对着钱多多点点头

“你知道他救过我很多次,至少我们仍然是好兄弟”

“所以无论如何你得去”谢墨忽然笑了

“墨墨,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钱多多抓住谢墨的肩头晃着。

“我支不支持你,你都会走的”谢墨嘴里说出的话总是会把一些美丽的东西撕开。

心里觉得悻悻的,钱多多把外罩脱了,躺在了床上,一如往日,她和谢墨同床共枕却又井水不犯河水。今天怎么这么热呢。口渴,爬起来,再喝点参茶。躺下,更热了。

钱多多又开始脱衣服,思绪有些混乱,

“多多,你怎么了”注意到钱多多的异常,谢墨放下手里的书,过来摸了摸钱多多的额头。

微烫,却不像发烧。皱着眉,谢墨眼看着钱多多快把自己扒光了。

“别脱了,多多,在脱可就光了”

“可我热啊,我还想喝水”钱多多蜷缩在床上,央求着,她的脸颊染着令人可疑的红晕,眼神媚得让谢墨的心怦怦直跳。谢墨从来没见过钱多多这个样子。拎起桌上的茶壶,里面没有水,想了想,谢墨拿过一张薄被给钱多多盖上,转身出了屋子。

“翠儿,你过来”

“夫人,什么事氨

“你今天的茶是用什么煮的”

“那是昨天老夫人让人急巴巴送过来的,说是给少爷和夫人补补身子的。而且一再叮嘱让我每七天至少煮三次给少爷和夫人喝。怎么了,夫人,有什么不妥吗?”翠儿满脸诧异的说道

谢墨听了这番话,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大窘,忙说,

“好了,我知道了,天色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

回了房间,掩好门,只见那床盖在钱多多身上的薄被已经滑落在地上,多多身上已经没什么可脱的了。这老太太,想孙子想疯了吧,居然给自己儿子下药,谢墨心神不定站在床前不知道该怎么办好。那参茶谢墨喝得比钱多多要少,一直没什么感觉,正想着这事该怎么处理时,忽然觉得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忽然在周身流转起来,谢墨用屁股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当下叹了口气,

“多多,这回真是没办法的事,要怨只能怨你老娘太心急了点”谢墨坐在床边开始出神。

忽然钱多多像蛇一样的缠了上来,每一寸接触的肌肤滚烫滚烫如同掉进了熔岩里。

“谢墨,我热死了,你抱着我,恩,恩,好一些,别放手氨钱多多的思绪早已经混乱了

挣扎着站起来,谢墨用最后的一点理智吹了灯,脱了衣服,翻手将钱多多抱在怀里,喃喃的说道:

“真是乱上添乱啊,多多我拿你可怎么办才好”

钱多多在谢墨怀里纠缠着,肌肤相亲的感觉舒缓了心头的燥热,却又勾起了一种说不出欲望,这欲望是那么奇怪,在身体里如同潮水般撞击着她,寻找着宣泄的渠道,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谢墨非常了解男人的身体,一如他自己的一般,看着多多在他身上扭来拧去不得其法,不禁笑了起来,的

“你这男人做得可真是便宜,难道只是抱着就可以吗?”

一个轻吻印在钱多多的唇上,接下去,接下去……..

…….

……

月光依然皎洁,红绡帐里……什么也看不清埃

颠凰倒凤

阳光透过纱帐照在钱多多的眼睛上,真是很不舒服。揉了揉眼睛,意识渐渐的清醒起来,昨晚好像做了一个很那啥的梦,一想起梦里的情形,钱多多的脸忽然红了。

谢墨不在床上,钱多多伸了个懒腰,怎么浑身酸痛,重新躺下,伸展了一下四肢。

门,吱呀的一声开了,是翠儿,一手拎了一只大铜壶,往屋内不知何时放进来的一只木桶里倒水,

“翠儿,你在干什么”钱多多懒洋洋的缩在被子里问道

“哦,少爷说倒些热水给夫人洗澡”翠儿一边倒水一边在桶边上搭了一条白色的丝巾。

“我没说氨钱多多不记得自己有这样告诉过翠儿

扑哧一身笑了起来,翠儿看着热气腾腾的木桶说道:

“是啊,我说了,是少爷说的,对了,少爷出去的时候给您留了一封信”

钱多多有些糊涂了,少爷说这,说也说那,她不是在做梦呢吧

翠儿将一封信递到钱多多手边,便仔细的掩好门出去了。

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钱多多的手颤颤巍巍的掏出了信纸,几行字而已,

“多多,你见此信时,我已经走了,既然占居于你的身体,自然要替你去完成你必然会去做的事,我将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救程海回来,如我遇到什么不测,希望你能重新以女人的身份过好下半生,墨”

钱多多愣了许久才鼓起勇气顺着脖子往下看,两团突起,曾经很熟悉的东西啊,再掀开被子,果不其然,自己居然是个女的了。跌跌撞撞的跳下床,扑到放在桌上的镜前,慕容隐的脸赫然在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钱多多喃喃自语

转头再看,床上雪白的褥子上绽放着点点殷红的斑迹,钱多多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再重新端详镜子中的自己,果然,脖子上,肩上隐约布满的淡红色的草莓。

“我居然被谢墨非礼了”这就是钱多多心里一瞬间闪过的念头,可是接下来一想,不对,是自己把谢墨非礼了,呃,也不对,钱多多的脑子开始乱了。

不过此刻她确实很需要那桶热气腾腾的水,因为自己全身上下简直太狼狈了。

把整个的身子都埋到水中,直到憋得受不了了,钱多多才猛的冒出头来,

“冷静,冷静,仔细想想是怎么回事”钱多多给自己打着气

又想起了昨晚那个梦,钱多多捂住了脸,天啊,看来那是个如假包换的写真版。难道是这一夜自己和谢墨竟然换身了吗?那谢墨此时又在哪?可他说他走了,去救程海了,难道….

骊山,钱多多脑海里立刻闪现出这个地名,哦,不,谢墨,这会要人命的,钱多多开始呻吟起来。

谢墨不知道因何原因,和自己互换了身体后,为了完成自己的心愿去骊山救程海去了,这就是钱多多最后得出了结论。

谢墨刚走了半日,要是来得及可能赶得上。钱多多飞快的穿好衣服,刚想疾走两步,便差一点摔倒,疼死了,昨夜的一番激烈运动,哪里还走得了路啊。

翠儿在外面听见屋里有动静,赶紧跑了进来,惊呼道:

“夫人,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还好,给我备马,我去找,找少爷”钱多多咬着牙说道

“少爷临走说了,他会通知老爷那边接夫人回去住几日的,一直等他回来再说”

钱多多一听禁不住骂道:

“谢墨,你这个混蛋,你给我回来”

骂完了,两行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下来。

这个傻子,程海救过她,她欠他的,作为朋友,她必须去。

可谢墨呢,他不欠程海的,为什么要去,为什么?

王华派王守贤来接的钱多多,默然的坐上轿子,钱多多的心中只是在不住的盘旋着一个问题,

“他到哪里了,他不会出事吧”

隐约中,钱多多没有发现谢墨在她心中已经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到了兵部尚书府,钱多多被直接安顿在她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一切都保持原样,没有改动过。叹了一口气,钱多多决定还是直接找王华问个清楚。

王华刚下朝,正在坐在桌前不知道在写着什么东西。钱多多习惯性的就直接闯进屋去,开口便道:

“爹,守仁去哪里了”

王华被突然闯进来的钱多多吓了一跳,一看是自己的儿媳,便温言道:

“守仁去骊山了,交代这些日子让你住在家里”

“他,他为什么要去”

王华只当是儿媳关心自己儿子过份心切,就耐心的安抚道:

“骊山那边的战事不太明朗,守仁一向和程海交好,执意要去看看。虽然我觉得也有些鲁莽,但是跟着阮将军应该不碍事吧”

“爹,话不能这么说,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我可怎么办氨钱多多说得是真心话,此刻她的心里像猫抓了般难受,说话也没了顾及。

“孩子,爹理解你的心里,但守仁也是我的儿子。再说北梁的事多少也和你有点关系,他不去怎么行呢,这个事,昨天咱爷俩昨天在宫里见面的时候,不是已经跟你说好的吗?”

“跟我说过…….”原来谢墨什么都知道,只是瞒着自己,钱多多的心里忽又恨了起来,谢墨怎么会这般算计自己。

“本来,是想今天早上碰见守仁再和他说这事的,不想他自己倒是先开口了,可见我儿子是个有情有义有担当的人”王华的眼里流露出对自己儿子的骄傲。

“孩子,这是国家朝廷的大事,你就不要过份担心了,真要战死在沙场,那也是他的命”

“但是他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

是他聪明还是我聪明,老爹你搞搞清楚。钱多多晕头涨脑的想着。

食不知味,寝不遑安。在多次与王华讨论上骊山寻夫被拒绝后,钱多多开始自己找机会了。可也巧,不几日后,东宫沈氏招她进宫闲叙,钱多多立刻觉得这是个大好机会,不能错过。

因为是宫里的人来接钱多多,王家的人不好跟着,钱多多稍稍把自己收拾齐整了便上轿了,一路上钱多多都在盘算着怎么脱身,嗯,从宫里回来的路上可能会有机会。

钱多多踏进屋里的时候,东西两宫的皇妃都在,并且都在好言安慰着一个旁边正在低头垂泪的女子,钱多多不由的多看了几眼Qī.shū.ωǎng.,原来是程海的新婚夫人杨梅清。见钱多多默默的站在门口,东宫沈氏连忙招呼道:

“王夫人来了啊,这边坐,哀家和唐妃正在和程夫人叙话呢”

钱多多坐在皇妃沈氏的旁边,看着梅清儿,只见她眼睛微肿,满面凄容,显得很憔悴。

唐氏在一旁不断的劝说着:

“没事的,梅清,现在还没什么不利的消息传回来,你也不必想得过多,身子要紧,要不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

“臣妾知道,只是就是放不下”梅清一说话便又哭了起来,真是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王夫人,你也帮我们劝劝梅清吧,老这么哭可也不是个事”沈氏有些为难,梅清今日来总进宫探寻消息,然后就哭,搞得她是心烦意乱,简直都怕了梅清了。

钱多多坐在那,盯着梅清发愣,心里想着这个女人是喜欢程海自己是知道的,如果程海真的有什么不测,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遗腹子啊。而自己呢,如果是自己和程海在一起,那自己又能留给程海什么。

假如换了自己是程海,难道就一定能轰轰烈烈的选择一个男人做伴侣吗?这个答案钱多多心里是知道的,只是从来没想过。

钱多多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起来,又有些释然,与男人心目中子嗣传承与完整的受人尊重社会地位想比,她和程海之间无论有什么样的友谊或者感情都显得太渺小了。

自己这么久以来其实只是很专注于自己的感觉,她只是在追逐着她想要的东西,她忽略了程海的感受,或许也忽略了谢墨的。

钱多多心猿意马的想着很多自己以前从来没想过的问题,看着梅清,钱多多忽然开口道:

“程夫人不要难过,我夫君前几日也随阮将军前往骊山了,也许不久就会有消息传回来,请夫人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保重身体,真要出了什么问题,程大人回来怕也是难过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王大人也去了?”梅清诧异的看着钱多多

“嗯,已经走了几日了,也许不久就会有书信传回来”

“哦,那好,王夫人,如果有什么消息,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氨梅清俨然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自然,所以也请夫人千万不要过于焦虑”

“好,好,我一定会的”

…….

又闲聊了些其他的杂话,见梅清的状态已经稳定了,想着自己的出走计划,钱多多找了个借口便告辞了。上轿之前,梅清拉着钱多多的手,满眼都是期盼之色,再三叮嘱,如果有什么消息一定别忘了告诉她啊。

钱多多点头应允。

出了宫,钱多多吩咐轿夫先回自己的家,说是要取点东西,轿子便中途转到了银街西口,钱多多下了轿,跑进门,叫上正在干活的翠儿,让她拿一套男人的衣服给自己换上,翠儿也不知道钱多多要干什么,便依言而行。衣服换好,又踹了点钱,简单拿了一些出门必备之物打了个小包袱,钱多多跑到后墙,因为前门还有轿夫在等着呢。

后墙足有两米多高,钱多多搜来寻去没看见梯子,只得脚踩着靠近院墙的一棵大树往上爬,真是费劲啊,好不容易爬到了树杈上,在往前面挪两米就可以跳到院子外了,胜利在望,钱多多不禁得意起来。

“大嫂,要不要我给你找个梯子”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了耳朵

“不用,我就好了”钱多多下意识的回答道

等等,不对劲啊,钱多多趴在树杈上向下瞄着,王守贤正在墙外对她微笑呢。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大哥还真猜对了,让我每天盯着你,说你肯定会私逃出家门”王守贤很绅士的解释道

谢墨,钱多多的愤怒如同暴风雨般的袭了上来,如果谢墨此时在眼前,她肯定会毫不留情的掐死他。

“大嫂,我去找个梯子给你吧,要不摔下来可就不好了”

“哎,你别晃啊,稳住,别动…..”

“小心,小心,啊,碍.”

…….

钱多多被抬回了家,因为掉下树的时候,把腰给拧了。

悲剧啊!!

生死之战

骊山山脉,绵延几百公里的群山,山顶堆积了千年不化的积雪,半山腰则是一条暗绿色的林带。顺着地势向下望去,人们很容易看到山脚下一条由千万条山涧雪水汇集成的大河,河两岸是繁茂的野生植被和成群的牛羊。

谢墨是一袭布履长衫,夹杂在一群彪悍的将士之间显得有些另类。

“王大人,我真不明白为何你一定来,战场打仗的凶险不比你们文人写字画画,真是头疼,要是你有了什么意外,我怎么向你爹交代”

“阮将军勿需过份担心,下官自由分寸”谢墨轻轻淡淡的回应着,浑然不将阮世成的话放在心上。

“阮将军,要我说您也多虑了,殊不知王大人也是经过大阵仗的人,当年福王叛乱不就是王大人以一己之力扛过去的吗?”副将李勇在旁边插话道

“是啊,只是瞧不出你般弱不禁风的样子如何能打得了仗的”阮世成点点头,这个事他当然早已耳闻,只是现在依然不太确信。

谢墨只是笑笑,并不说话。心里想着,钱多多当年是怎样打得那一仗呢,看她平日里迷迷糊糊的,真是不可思议。

有探子进了中军营帐,报告说附近十里内没看见任何人马的踪迹,阮世成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这倒奇了,线报说杨将军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这一带啊,怎么会连点痕迹都没有呢”

“再多加点人手,继续找”李勇吩咐着探子

“是,大人”

谢墨心中也有些困惑,北梁的人马居然和程海他们一起失踪了,这怎么可能呢?那么多的人,十几万的军队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谢墨踱步出了营帐,心事重重走到将自己的那匹黑色战马前,略一犹豫,便翻身上马向南疾驰出营地。这一切被紧跟着出来李勇看见,怕谢墨出意外,立刻也紧随而去。

骊山脚下,风都是清洌洌,飞驰出两里地后,谢墨嘞马停住,天之高处,山之巅峰,十几只秃鹫在半山腰盘旋,偶尔发出乖戾的叫声。谢墨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突然呆住了。

“王大人,你跑得那么快,要去哪里氨李勇纵马追了上来

“你看那边”谢墨用手里的马鞭凌空指向了那群秃鹫,并没有回答李勇的话。

“哦,是秃鹫啊,怎么会这么多呢”李勇用手遮住刺眼的阳光也天空望去

“秃鹫之所以大规模的聚集必是下面有腐尸”谢墨紧抿着嘴唇一句一字道

李勇一听这话,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集结的军队向山谷开进,山脚下军队止步不前,没有路。

“你们的判断是否有误,如果杨将军他们在里面,怎么会没有路,那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李勇也有了一丝还以,转而看着谢墨会怎么说。

“将军请看,这岩石表层土的颜色和那边土的颜色深浅不同”谢墨抓了把石缝里的土观察着

“王大人的意思是……”李勇心里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的意思是杨将军他们有可能是被北梁的军队诱到此地,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巨石或火药断了归路”谢墨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阮世成听了这话,倒抽了口气,此山壁立千仞,一段被堵在里面,绝无可能生还。

“那怎么办”

“这里面肯定有小路,即使北梁的军队赢了,他总要撤退的”

“找附近的牧民吧,肯定会有人知道的”谢墨决绝的断言道

“好,我这就派人去找”

阮世成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了,十几万人啊,可不能都死在里面,这可怎么好啊。

武装力量永远都是高效率的机器,经过地毯式的搜索,一位不知道多大年纪的老者被带到了众人面前。

“老人家,你可知道这山谷可有另一条通路”

“这座山谷口的另一端在这山脉的那边,要绕过骊山山脉可是需要很久的时间。不过,唉,倒是还有一条路通到谷里,只是那条路很难走的,也且时间久远不知道还在不在”老者颤微微叹了口气

“有多难?”谢墨眯着眼睛说道

“那条路是在悬崖峭壁上开凿的,一侧便是万丈深渊,这么说你是否就能明白老朽的意思”

“嗯,不过还是要麻烦老丈给指明那条路才好”

“这个,当然”

当所有人看见老丈所指的那条路时,才理解为什么老丈会说那是一条难走的路。那条依山而建的小路,实在是让人看着惊心动魄,稍有不慎,便会跌下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李勇咋咋舌,说道:

“天啊,这可如何过得去”

将军阮世成也愣了,自己的千军万马如何能从这条小路上过得去。即使过得去,也得掉下去一半,这,这……..这路和没有没啥区别。

“将军”

“嗯”

“我想最好精选一队人马,要练过武,心理素质好,能够攀爬跳跃的士兵,快速翻越过去”

“王大人,你毕竟是文人,你说的那队人马即使过去了又能有什么用,杯水车薪氨李勇首先反对

“兵贵在神速,在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北梁的人绝对不会想到咱们能由小路进入山谷”

“那谁来领队呢?”这也是很棘手的,如果真的组建这么一支先遣部队,那它无疑也是一支敢死队。

“下官可以”谢墨笔直的站在阮世成面前

“你?”

“是,是下官”

“不行”阮世成断然拒绝道

“路是下官发现的,主意是下官出的,自然这里的危险也要下官去承担”谢墨很从容的说道

阮世成有些气妥,谢墨说的并不无道理。只是……

“将军勿需多虑,我父亲如在此,也必会支持下官的举动,再说下官和程大人乃是至交,过命的交情,下官又如何能不去呢”

思量良久,阮世成终于点头首肯。也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了。

二千多精选出来的士兵沿着陡峭的山路鱼贯的爬行,谢墨领头,李勇断后,偶遇凛冽之山风袭来,大家便紧紧的贴在山壁上不敢妄动,但也脚软的人,一不留神便跌下了深谷。

赶在黄昏前,谢墨他们这一对人终于翻过山脊安全的到达了另一侧,当一直绷紧的神经稍微松弛后,立刻都觉得腿肚子有些哆嗦,谢墨命所有人可以休息半个时辰再出发。

“王大人,你听”李勇突然拢耳细听

风中传来了阵阵铁器磕碰之声和呼喊之声,一股股血腥之气顺着风势弥散到山谷的各个角落。谢墨的脸色变了,虽然他早就想到情况会如此,但亲身面临的时候依然觉得恐怖和血腥。

命令士兵快速向前移动,在山谷的半身腰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了。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所有幸存的人踩在尸体上继续战斗着,西金和北梁各据山谷的两侧死命拼杀,喊声震天,只是看上去还是北梁这边看着更有优势,西金这面的军队一次又一次的突围均被堵在山口的敌人挡了回来。北梁那边显然未尽全力,显然想凭借地势来个瓮中捉鳖。

谢墨在那些人里看见了程海,他的半边身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天啊,那是杨将军”李勇在谢墨的身边惊呼

谢墨并没见过杨天明,顺着李勇手指的方向,一个失去左臂之人端坐于马上,面目狰狞,冲着前方正在声嘶力竭的喊叫。

谢墨看了看,没什么表情,便又去观察程海如何,他多杨天明的死活并不感兴趣。

天色渐暗,山谷中很快便看不见了东西,两边的人都有些乏了,又怕黑暗中伤到自己人,便都撤回自己那边休息整顿。

“殿下,何苦这么费事,将整个山谷付之一炬不是更省心吗?”完颜烈有些不解

“你真是不长脑袋,这山谷中的风向随时都会变,放了火你怎么知道火势不会反扑”齐远思的表情透着阴鸷

“微臣愚蠢了”

“已经第三天了,我不觉得他们能撑过明天,哈哈”

“殿下真是天纵奇才,这次全歼西金主力,立下不世奇功,皇上必定会更加赏识殿下的”

“哼,上次东燕的事,那个老头子居然认为我是擅自发兵,训诫了我一番,他又怎知我胸中的雄才伟略”

“殿下不必着急,这次定然是错不了的”

……..

深夜,人困马乏之极,程海斜倚在一个土坡上,静静的看着不远处闪烁的火把。想到明日便有可能命丧于此,不禁苦笑了一下。肩上的旧伤崩裂了,此刻钻心的疼痛。如果守仁在此,想必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吧。不,如果他在,根本就不会上这个圈套。一想到钱多多的狡黠,程海忽然无声的笑了,自己还是笨啊,竟然阻止不了杨天明的刚愎自用,累得这么多将士无辜的送了性命,也许,也许就像守仁说的,自己还真是有些软弱啊,程海一拳头砸在地上,心中无限的自责。

黑暗中,受伤的士兵在痛苦的呻吟,也许明天所有的痛苦就都结束了。想及此,梅清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程海竟柔肠百结不能自处。

守仁,如你有知,望你能替我照顾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哭什么,大丈夫死则死儿,顶天立地,有什么可怕的”杨天明见到程海目中含泪,有些不屑的说道

冷冷的看了杨天明一眼,

“你的失误导致这么士兵战死,还称自己为大丈夫吗?”

“你小子说什么呢?”杨天明听到程海语出讥讽,不禁狂怒道

“说什么也晚了,明天便是归西之日,你又何必在意我说什么”

“你…..”杨天明嘴角动了动,终于不再说话了

“程大人,北梁那边有动静”负责守夜的士兵跑过来

“是偷袭吗”程海警觉道,他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好像不是,好像是有什么人从北梁的背后杀了过来”

“真的吗”程海精神一振,难道会是援兵

远处杀声震天,黑夜之中,敌我难辨,程海略一犹豫,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决不能放弃。

西金的残部瞬间聚集在一起,这是生与死的一刻,每个人都暂时忘却了身上的伤痛,活下去的希望激励着每一个人。

北梁的部队在前后夹击下乱了阵脚,黑夜中根本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敌人,自己人倒踩死了不少自己人。

齐远思慌忙命令军队撤出山谷,免得中了敌人的埋伏。严密的防线终于露出一个缺口,程海率领众人死命突围。

凌晨,当第一线阳光从山顶上投射下来的时候,程海终于看见了昨晚的援军。

亲情与正义

阳光下,那些昨夜夜袭的勇士们悄然站立,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两千士兵剩不到八百,可见昨夜战斗的残酷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寂静的山谷除了风声便只有秃鹫撕心裂肺的鸣叫声,程海看见站在士兵前方的谢墨。被血染红的布衫已经辩不出来原先的颜色了,右手握着的宝剑利刃上是凝固了的暗红色的血,左肩上很吃力的扛着一个看似受了重伤的人,谢墨正在低头说着什么。

嗓子有些堵得慌,泪水忽然凝结在眼眶里,程海忽然觉得,假如下一刻他就会死去,也没什么遗憾的了,兄弟,这才是兄弟啊。

“守仁”程海轻唤道

谢墨一愣,微微抬起头向程海的方向看了过来,程海陡然收住脚步,一道狰狞的伤口赫然出现在谢墨脸上,从原本光洁的额头令人惊惧的贯穿到颌下。这一刻程海终于再也承受不了了,颓然扑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一起来时的伙伴几天之间便葬身于这荒山野岭之中,又有谁能够坦然面对。一时间哀嚎声遍及四野,无数人在尸体里翻检着自己的兄弟,战友。

一双手轻轻的扶起了程海,谢墨明亮的眸子里带着坚定,

“程大人,这场仗还没打完呢,活着的人也还要继续活下去”

谢墨的话语里没有安慰,却让程海心里一紧,是啊,一切还没有结束…..

谢墨命士兵查找依然活着的人,半个时辰内,所有伤兵和仍然能继续战斗的人必须清点完毕,迅速转移。

“王大人,李勇将军快要不行了”一个校尉担忧的说道

“把伤口包扎好,放在马上带走”谢墨很平静的吩咐着

“可是…..”校尉有些犹豫

“没有活着的人愿意留在这里,即使他只有一口气”谢墨大声的说道,仿佛在说给所有人听。

不远处有个人在呻吟,几个士兵奔过去,将上面的浮尸掀掉,一个北梁军队打扮的人露了出来。什么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几个士兵顿时红了眼,抽出腰刀便要砍杀,

“大人,杀了这恶贼,给兄弟们报仇”

谢墨拎着剑走了过去,四目相对,那人却并不害怕,反而笑着说道:

“给老子一个痛快吧”

“我不杀俘虏,也不杀无能力反抗之人。”谢墨摇摇头,转身喊道,

“快点,我们要在一个时辰内离开这”

“你真的不杀我,你会后悔的”

“没什么可后悔的”谢墨连头都没回

“告诉我,你是谁”

“王守仁”

……

群山之中,一队人马在前行,因为怕碰上北梁的主力,这些人昼伏夜出,选择一些比较难走的小路前进。谢墨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不时的仍有血丝渗透出来。

“你到底要把我们往哪里带,这样走下去不累死也会饿死”杨天明有些疑虑的看着谢墨。这几天王守仁在自己的士兵中指手划脚,士兵无一不照办,反观自己却无人理睬,威信扫地。杨天明的心中不禁总是想找个机会让王守仁难堪,即使王守仁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是他有时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心。

“那杨将军的意思是往哪里走呢”谢墨很客气,并无着恼的意思

“我……”杨天明一时语塞,他兵书倒是读了不少,仗也打了很多,攻城备战,排兵布阵可谓是一套一套的,可现下里却完全用不上。他哪里知道如何在这崇山峻岭走出去。

谢墨不再言语,依然在前面默默前行。

带着伤兵的队伍走得相当缓慢,不过意外的是北梁的人并没有追上来。山里能充饥的东西很多,谢墨对此道似乎颇为精通,对于程海来说一些从未见过的果子或一些花花草草的东西,谢墨都能放进嘴巴吃得津津有味。偶遇一些味道比较香甜的食物或者一些野味,谢墨也都是先分给伤员。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一群残兵败将,被人打得四处逃窜的散兵游勇在谢墨的带领下居然秩序井然,没人报怨,没人惹事,有的只是互相帮助,互相鼓励。

没人质疑谢墨的领导权,他俨然就是这个群体的精神领袖,至少是此时此刻。

望着谢墨忙碌的身影,程海觉得很是困惑。此番战场相遇,守仁好像对自己更多的是客气疏离,虽然也很关心自己,却又和对别人的关心没有什么不同,平常他并不和自己多说什么,只有需要商量的时候才来找自己,和以前喜欢粘着自己耍赖完全的不一样。

而且守仁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感觉也和原先不太一样。

以前守仁是那种可爱的狡黠,精明的算计,时不时冒出的小心眼和小糊涂,更多的像个女孩子。可眼前这个守仁,淡漠,冷静,从容,果敢,仁慈,更多的是令自己尊敬的特质。

程海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在胡思乱想,至少肯定能确认的是,守仁是拼死来救自己的,肩上的伤口又疼了起来。

水,不,这是一条奔腾不息东去的大河,时而平静时而惊涛拍岸的大河,终于谢墨一直紧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根据经验只要一直沿着河走,就一定能走出这群山。

终于,当这一刻终于到来的时候,所以人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开阔的平原,绿绿的草地,逃出升天的欣喜,人们禁不住欢呼起来。连杨天明都禁不住泪流满面起来。活着是多么美好的事,谁又会想去死呢?

当阮世成将军得到消息带着大军前来接应时,看着这只西金曾经最精锐的部队,此刻如此狼狈,不禁说不出话来。

杨天明,主帅,断一臂,失血过多,昏迷。

程海,副将,重伤,失去战斗力

李元生,副将,阵亡

魏晨,参将,阵亡

李勇,敢死队领队之一,副将,重伤,依然昏迷,生死不可知

王守仁,敢死队领队之一,重伤,那道贯穿于脸部的伤疤看样子将永远留在那了。

…….

此一役,号称的西金精锐的十万大军去之六七,所有的人唏嘘不已。

阮世成将军决定据守邺城,先探探北梁虚实再做决定,无论如何西金都不能再输了,也输不起,如骊山防线被突破,则西金北面再无天险可守。

屋内正在养伤的程海心里烦闷异常,战场上的失利,守仁的受伤和性格的变化,自己岳父的失责等等都在脑海里轮换交替着,让人头疼欲裂。

从床上站起来,程海来回的踱着步子,肩膀上的绷带箍得人都变得僵硬了。

“程大人,杨将军请您过去一下”一侍卫进来传话道

“嗯,我这就过去”程海皱皱眉,点头应道

杨天明屋内。

“爹,叫我前来何事?”

“这个……,我是有点事,不过……”杨天明失血过多的脸色有些难看

“爹但说无妨”程海看着杨天明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孩儿啊,这次大军被困,确实有爹的不是”杨天明顿了顿接着说道

“爹要写奏章给朝廷”

“嗯”程海不置可否

“只是这奏章怎么写,爹要和你商量一下”杨天明偷眼观察着程海

“爹,您想怎么想写呢”程海心里一动反问道

“这次由于爹的失误,损兵折将,若朝廷知道,爹将百死莫赎。虽然爹并不怕死,可是这一死必将连累杨氏一族,也将使孩子你的功名就此毁于一旦。”杨天明叹了口气

“那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个事能不能含糊一下,只说我们和北梁发生了遭遇战,双方都损失惨重。这样爹最多是个虽尽力效忠,然力有所不逮的罪名”杨天明的语气里有着恳求。

程海目光复杂的看着杨天明,他很清楚这件事如果按照真相报上去会有什么后果,皇帝的性格他很了解,盛怒之下抄家灭九族都是很可能的,或许连他也不一定会幸免,毕竟几万人就这样没有了。

一念及此,冷汗从程海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可是这事,守仁又怎么会猜不道,即便阮世成将军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这事也未必会瞒得住他的眼睛,杨天明把这事想得简单了吧。

“爹,容我想想”程海的内心此刻就像油煎一样。

他能想什么,他此刻唯一想法就是要找个人拿主意,而杨天明-自己的岳父和王守仁想比,他宁愿选择相信王守仁。

谢墨的房间。

谢墨安静的躺在床上,头上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半个脑袋都用纱布裹着,只留下左边小半张露在外面。

程海悄悄的走进来,看着正在静养的谢墨,心中千言万语一时不知如何说起。他已经从军医那了解到谢墨这张脸恐怕注定要破相了。

“守仁…..”程海不知不觉的哽咽起来

“程大人,你怎么来了”谢墨有些意外,挣扎要坐起来

“别动,我只是想看看你”面对谢墨,程海万分愧疚,忙按住谢墨不让他起身

“哦,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墨也觉得脸上的刀口火辣辣的疼痛难忍,便不再勉强。

“守仁,你好像有些变了”程海有些落寂

“哪里”谢墨闭着双眼回应道

“你以前都是直接叫我的名字的,怎么现在叫我程大人呢”

谢墨有点意外,他到没想到程海会这么在意这个称呼

“守仁,我不知道你对这次战役是怎么看的”程海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谢墨的睫毛动了动,也不知道听没听清楚程海的话

“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清楚这次失利的原因”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这给朝廷的奏折该如何写关于这次战争失利呢”说完了程海屏住呼吸,看着谢墨的反应。

“你想怎么写,或是杨将军想怎么写”谢墨沉默许久淡淡问道

“唉,我就猜以你的聪明一定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程海无奈的垂着头

程海小声的将杨天明的意思说给谢墨听了,半晌,谢墨才说道:

“朝廷的事,跟我没关系,我的事我已经做完了。

“守仁,我总觉得,觉得…..”程海有些说不下去了

“你觉得对不起那些战死沙场的人是吧”谢墨冷冷的说道

“嗯”程海的太阳穴青筋暴起,狠狠的攥起了拳头

“你这个样子,难怪会和她那么投脾气”谢墨忽然叹了口气

“你说什么”程海没听懂谢墨的意思

“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他们,可那你又能做什么呢”谢墨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

“我,我不知道…..”程海的心里有些乱

“那如果你按杨天明的意思向朝廷奏报,你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让你们一家几口苟延残喘吗?”谢墨露出的左眼里闪着森森的亮光。

“我的目的……”程海开始凝神思索

“一将功成万骨枯,只是那些战死的将士会魂归何处?”谢墨声音轻的好像睡着了一般。

程海看着一动都不动的谢墨,坐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你来我往

“大嫂,您这觉得这么做好玩吗?”王守贤斜倚在门口问道

“还好吧”钱多多笑颜如花的答道

王守仁倒抽了口冷气,自己大哥怎么娶了这么个媳妇。

“那你能不能老实在家呆着呢?”淡定,此人非我族类

“不能”想都没想,钱多多回答的很是利索

“因为你,大嫂,我已经很久没上朝轮值了,光在家看着你了”

“我又没不让去”钱多多很无赖

王守贤张了张嘴,决定不说话了,天下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真是领教了。

钱多多觉得在家里呆得已经快要长毛了,谢墨怎么样了,程海是不是找到了…….这一连串的问题每天都在折磨着她,让她寝食不安。而且以她现在的身份,她又不好总去找王华打听军情,她也知道,该说的王华一定会说。

不过今天下朝的王华显然脸色不太好,钱多多心里有些不安,便凑了过去。

看到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钱多多,王华招了招手,这个儿媳妇对守仁真是有感情啊,天天折腾着要出去找,到底是外邦女子没有本朝女人那么多顾忌。

“是想问守仁的事吗?”王华温和的说道

“嗯”钱多多点点头

“他没事,只是受了点伤,正在那边修养”

“他来信儿了”钱多多有些困惑

“没有,是阮将军的奏章里提到了”

“很严重吗?”

“呃,还好吧”

“哦,那程大人找到了吗?”

“嗯”

“那他也受伤了吗”

“他可比受伤要麻烦的多”

“为什么”

“今天他和杨将军的折子递了上来,上面详细的陈诉了本次战役的始末,皇上的态度我还不知道”

钱多多一听便不言语了,看来程海是失责了。

“守仁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嗯,阮世成将军说守仁会继续呆在那边,什么时候回来目前还不好说”

钱多多眨眨眼睛,谢墨这家伙搞什么鬼,难不成得了男人的身体就溜之大吉了吗?不过这家伙一向狡猾的很,不行,自己说什么也不能的在家里当呆头鹅,她一定要去骊山看看谢墨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叔,你说这个御前带刀侍卫这个活儿有意思吗?”钱多多一脸天真的问道

“当然没什么意思,咦,你问这个做什么”王守贤已经被钱多多锻炼的非常警觉了。

“嫂子我只是好奇啊,小叔你这么英雄伟岸的青年才俊,为什么喜欢在皇宫里站岗放哨呢?”钱多多装作一脸的不解,故作困惑的样子。

“嗨,大嫂,要说这事你可不知道,虽说我老爷子是兵部尚书,按说给咱个搞个差事还不是易如反掌,可是老爷子总说我是纸上谈兵还凑活,要我再好好锻炼锻炼。”王守贤极其的无奈的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神情颇为寂寞。

“嗨,这就是老爷子的不对了。”钱多多义愤填膺的力挺小叔子

“所谓实践出真知,你不上战场咋知道你是条虫还是条龙呢?”

“就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王守贤一拍大腿,大有遇到知己之感

“没准小叔你要是上了战场,比你哥可不是要强出百倍”钱多多开始挑拨离间了。

“大嫂,你真的这么想吗?”王守贤感动的热泪盈眶

“那当然,你就该去战场上杀敌立功,让老爷子觉得从前小看了你”钱多多吐沫横飞的忽悠着

“不对吧,大嫂,别是你想去找我大哥,却拿我当枪使吧”王守贤狐疑的看着钱多多

钱多多被猜中了心事,不由得讪笑起来。

“当然这里有大嫂我的一点点小私心,但是大嫂可真的是为你着想啊,你说是不是”

王守贤皱了下眉头,最终还是认为钱多多说得很是在理。

“那大嫂你说怎么办呢?”

“你可真够笨的,明着不行,咱来暗的啊。反正你哥不是在那边吗?咱就来个既成事实,老爷子也不能亲自到骊山抓你回来吧”

“嗯,这么做合适吗?”王守贤毕竟是世家子弟,没钱多多那么无赖

“你要觉得不合适,那你就继续站你的岗吧,你瞧你还男人呢,就凭这点你哥就比你强”钱多多的心理战术用得真是好啊。

“好,就听嫂子的”王守贤终于下了决心

要说钱多多同学不干间谍工作真是可惜呢,这么一会就成功的策反了自己逃跑的最大障碍,心里真是鲜花朵朵开,那叫个美啊。

月黑风高夜,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翻墙而出,一路狂奔不知所踪。

第二天,尚书府的下人们听见自己老爷在书房不停的咆哮,

“这两个兔崽子,居然跑到骊山去了,看我抓到你们不扒了你们的皮”

“备轿,我要去刑部,通缉,我要通缉他们”

“老爷,不要啊……,这要是传出去多难听啊,小叔子拐了嫂子私奔了,咱从此可出不得门了啊”

“这…..”

“您就私下里让捕快找找就好,求您了”

“夫人,你提醒的是,唉,气死我了”

……..

皇宫里。

宪宗若有所思的端详着程海和杨天明的奏折,不知道脑子里在盘算着什么。

“父皇,听说这次骊山战役的失利据说是因为杨天明不顾程海的劝阻,才被敌人诱俘的”坐在宪宗身侧的景王看似无意的问道

“嗯,是吧”宪宗将折子摔在书案上,站起身在地上来回的踱着步。的e2ef524fbf3d

“济民,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置”宪宗忽然转向景王问道,同样在旁边站着太子李济世不由得面色一变。

“因一己之过,至数万人战死,更使我西金精锐尽失,儿臣认为最当死,抄家灭族也不为过”景王大声的说道

“哦,你是这样想的吗?”宪宗又转向太子

“济世,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儿臣认为虽罪无可恕,但请父皇剥了他封爵便好,如果将军们打输一仗便被抄家灭门,那以后谁还敢轻易出兵,谁又敢在战场上生死搏杀呢?”太子有些惴惴不安的看着宪宗。

“你啊,就是心软。”宪宗忽然笑了

“是,父皇,儿臣知错了”

景王很得意。

……..

骊山,西金大营。

“杨天明、程海接旨”宫里的太监尖着嗓子喊道

“今骊山之役杨天明刚愎自用,呈一己之能,至万众将士如不顾,使梁贼作乱猖獗,朕念及其奋勇杀敌,断一臂,并对朝廷赤胆忠心,酌剥去爵位,贬为庶民,永不得录用。程海,调用阮世成将军麾下,贬三级使用,如再延误军情,将数罪并罚。”9

杨天明颤抖着双手接过太监手里的圣旨,心头悲一阵喜一阵,最后又是一阵绝望。

“杨大人,你运气真是好呢?”喜公公嘴角微挑笑眯眯的说道

“是,公公说的是”杨天明诺诺的说道

“请问王大人是不是也在这?”喜公公环顾四周道

“噢,是,王大人的伤势也比较重,正在隔壁修养,要不要我叫他前来见公公”阮世成答道

“哦,咱家怎么能让王大人见我呢,我得去拜见王大人啊,对了,你们勿需跟着,我想单独和王大人说句话”喜公公摆摆手说道

推开门,谢墨的头上依然包满了纱布,看着很是可怖。喜公公吓了一跳,随即砸着嘴说道:

“王大人的伤可真是不轻啊,只是这脸还真是可惜了呢”

谢墨并不认识喜公公,便站起身来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皇上叫咱给您带个话,听好了啊”

谢墨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这个混蛋,朕叫你教朕的皇孙,你跑到骊山做什么。难道以为你老爹是兵部尚书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告诉你,你老爹的上面还有朕呢。这次就算你立了大功,朕也不赏你,你还不赶紧给朕滚回来”喜公公噼里啪啦鹦鹉学舌般的说完了

谢墨愣了,然后很艰难的说道:

“这是皇上说的???”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可不是吗?所以您看您的伤白受了”喜公公摇摇头道

“皇上说了,您的伤要是不碍事,就赶紧回吧”

谢墨有点头疼,这皇上怎么这么特别啊,钱多多以前为毛没告诉自己呢???

意外相逢

“谢谢你”程海很真诚的看着谢墨

“逃脱罪责,串通一气是皇上最忌讳的,远比据实禀告原委更会让皇上愤怒”谢墨头上依然还有一些纱布,一袭黑衣的衬托下,面色有些苍白

“我在皇上身边这么久,却好像还没有你了解他”程海苦笑

“所谓关心则乱,那是你岳丈,亲情蒙上了你的眼睛”谢墨表示理解

“守仁,你真的变了呢”程海由衷的叹道,“变得让我很敬畏”

“我?没变,变的是你”谢墨眯起了眼睛打量着程海

“别再跟我说你是个女人,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强大”

“哼,女人也有很强大的,程海,告诫你,千万别小看女人”谢墨冷哼了一下

“好吧,听你的”程海忽然露齿一笑,“不过,守仁,其实我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真汉子,我的命是你的了,从此同生共死”

“你啊,程海,有时候,我觉得她真是难为你了”谢墨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她?”程海听不懂谢墨的意思

“没什么,我是说我夫人,她总觉得咱俩的感情太好了,有些不正常”谢墨有些古怪的说道

“纯属无稽之谈,不过那时候你总说自己是个女的,所以我以为兄弟你是暗示我有龙阳之好的”程海很坦诚

“哦,那你是怎么想的”谢墨盯着程海

“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你真是此道中人,我也并不想伤害你,毕竟……”程海有些说不下去

“是朋友”谢墨微笑着接过话头

“对,是朋友”程海点点头

“那对凤簪其实是送给我的,对吗?”谢墨很小心的推测道

“是,我当时想,虽然兄弟你的想法古怪,总觉得自己是个女的,但是为兄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就顺着兄弟的想法也无不可,只要你自己愿意”

“那你对我夫人慕容隐怎么看呢?”谢墨继续追问着

“你夫人倒也许是真有异能,虽说有邪灵什么的传说,但其实我是不相信的。不过不管她有什么鬼怪,我觉得她并无什么恶意,只要你喜欢就好”程海眉头微皱。

“这次你连贬三级,先忍耐一下,为兄我回到朝廷再做筹划”

“你也知道,我当什么差都是次要的,我本身的职务还是皇上秘密组织的首领,所以连贬几级都无关痛痒。这次我没有庇护杨天明,想必皇上心里还是很满意的,所以才做了如此安排”

“哦,如果是这样,估计皇上隔日便会再发一道密旨给你”谢墨的眼中精光一闪。

“兄台所言极是,我也是这么想的”程海和谢墨相视一笑

“即是如此,我也该回去了”

“皇上肯定有事找你,否则也不至于要喜公公传话”

“那好,我先会去,朝中有什么事,我会及时和你联系的”

“程大人,兵部六百里加急急报”一侍从匆忙推门而入

“哦,拿来我看”程海立刻起身将信接了过来,兵部急报,肯定是有要紧事。

…….

程海很快的看完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接将信函递到了谢墨手中,

“是你的”

“我的?”谢墨诧异

…….

“唉,就知道她不会安心在家呆着,居然还拐了守贤”谢墨头上的青筋蹦蹦直跳

“现在怎么办,你在这等着她吗?”

“来不及了,我去路上截他们吧,程海,让你那根线上的人帮我找找”

“这个是自然,你爹的来信也是这个意思,毕竟嫂子和小叔一起偷跑总是说不清的事”程海忽然笑了起来,“不过慕容隐这事做得还真像以前的你呢,幸好你已经不这样了”

这回轮到谢墨苦笑了。多多同志,你在你身上充分的体现了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边远古镇上来了两个人,都是风度翩翩的年青公子,尤其是其中那位年龄小点儿的更是黛眉深目,风姿秀骨让人赞叹。

“守贤,按说咱们出来也有些日子了,怎么还没到啊”

“应该快了吧,我去问问啊”

“这位老人家,请问骊山邺城怎么走”

“啊,去邺城啊,那您可走错了,邺城在北边啊”

“啊,是吗?”

…….

“王守贤,你今天已经走错第三次了,是可忍孰不可忍”钱多多实在是忍不住,尖叫起来。

“大嫂,这也不能怨我啊”王守贤有点委屈,“我早说了,走官路最好,你非要走什么小路,那么多的岔路口我怎么知道走哪个啊”

“你还有理”钱多多蹬着王守贤

“别瞪我了,大嫂,咱赶紧赶路不就得了,我已经问好了,出了这个镇子,向西三十里是古市镇,那是通往邺城的必经之地”

“你说爹会不会派人抓咱俩呢”钱多多歪着头思量着

“就是真抓咱,咱也得住古市镇,因为那儿除了这个镇子,四周皆荒凉之极,难道你想露宿野外,可是刚才那老家说了,这附近有狼的”

“啊,那还是到古市镇吧”一听见有狼,钱多多立刻妥协了,当然还是住镇里安全了。

王守贤看着钱多多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我大哥真是有幸娶到了您啊”

“你什么意思”钱多多知道他说的不是好话

“我觉得他还是挺坚强的”王守贤一边说还一边点着头

“王守贤……”磨牙的声音

“咦,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呢”

…….

古市镇,悦来客栈。

“什么,就剩一间客房了,不行无论如何再找一间”

“公子,真的没有了,咱这镇子就我们一家客栈,这两天赶上马市了,人多,要不您二位就挤挤”店老板堆着一脸笑容道

“这样吧,老板,给这位公子找个马棚呆一晚上”钱多多指了指王守贤

“喂,你……”看到钱多多居然让自己睡马棚,王守贤很气愤

“不是说要去战场上锻炼锻炼吗,战场上又没有客栈,你就当提前适应了”钱多多笑眯眯的说道

“敢情两位是去投军的啊,那我给这位公子安排到柴房吧,马棚里有骚味呢”

“老板真是厚道人,就这么办吧”

王守贤哪受过这等委屈,也知道钱多多是小心眼报复自己,但也没办法,只得黑着个脸跟伙计去了柴房。

半夜,王守贤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觉得好像有人再拍自己的脸。

“大哥,你怎么在这,你的脸怎么了”

“受了一点皮外伤,不妨事。先告诉我,你怎么会睡在这里”

“还不是大嫂她小心眼,报复我”

想也能想出来,那个小心眼的女人,黑暗中看不出谢墨的表情,好像是在笑吧。

“你们到底相干什么,这么胡来”

“还不是大嫂说,让我去战场上杀敌立功,这样才能让老爹看重我”

“嗯,她说得也在理,以后家里还要靠你撑着呢,总得要锻炼一下才好”

王守贤睡得还有些稀里糊涂的,没听出谢墨话里好像有那么点说不清的东西。

“外面有个人,你跟他走,到了邺城,程大人会照顾你的”谢墨很干脆的吩咐道

“那你呢,大哥”

“带你嫂子回家,要不她总惹祸”

“大哥,就我这嫂子,也就你能忍,赶紧带她回家吧,真后悔带她出来”王守贤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抱怨道

“嗯,这个我来处理就好,你到了邺城,写封家书给爹,让他心里放心,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那大哥,我走了”

“嗯,自己小心点儿”

王守贤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转身钻出了柴房。

清晨,钱多多睁开了眼睛,睡得真是舒服啊,王守贤这小子也不知道昨夜睡得如何,谁让他得罪本姑娘来着,活该,钱多多觉得心情真是不错。

“早晨好”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钱多多吓得一激灵,赫然发现谢墨正坐在桌边看着自己。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疼,是真的。

等等,谢墨的脸……

钱多多嗖的从床上爬起来,向谢墨扑去。

“嗨,多多,你要干什么”谢墨不由自主向后退去,这个钱多多,想要干什么?

“别动,千万别动”钱多多一把拉住谢墨,眼睛神采奕奕的在谢墨脸上左瞄右瞄的

谢墨窘住,便不再动。

“墨墨,这疤好酷啊,这张脸现在终于像个男人了”钱多多乐得眉开眼笑的

晕,这女人还真是与众不同,谢墨简直无语了。

找我没好事

“你为什么想去邺城”看着嘴巴里塞的满满的钱多多,谢墨的脸上挂着一抹笑容

“没什么,想揪你回来,沾了我的便宜就跑没门”钱多多恶狠狠的将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

“呃,这个多多,你听我跟你解释”谢墨有些脸红

“别解释了,越描越黑,把我的还给我就是了”钱多多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你的什么?”谢墨有些好奇,钱多多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啊

“这个身体是我的,我的”钱多多的筷子指向了谢墨

“你…..”谢墨眼前一黑,这女人简直,简直…..

“我什么,难道你想霸占我的身子”

谢墨实在快吐血了,幸亏这里没外人,否则流氓恶霸这个称呼自己是肯定逃不掉了。

“多多,你个姑娘家注意用词”谢墨用手揉揉太阳穴

“我只是说事实啊”

“嗯,好吧,多多,你先说说你一个姑娘家为什么想要一个男人的身体”

这话听着也好不到哪里去,生猛海鲜,淫想连连啊。

“进进出出方便啊”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吐血…..,神啊,快将这个浑不吝的丫头片子收走吧。

“墨墨,你醒醒啊”

…….

京城,家里,钱多多少不得被公公婆婆数落一番,尤其是婆婆更是声色俱厉的告诫钱多多要严守妇道,既然嫁进王家,就守王家的规矩,否则就算是得罪皇上也会休了她。

钱多多一声不吭低头听着,谢墨在旁边几次想回护钱多多都被打断,又不好来硬的,只得不做声的陪着挨训。最后还是王华看见钱多多可怜巴巴的跪在地上,有些不忍心,便道:

“她也是担心守仁过甚,没考虑那么多,记住教训,以后再莫乱来”

钱多多点点头,努力挤出两滴眼泪。@

从老宅出来,回到自己家,钱多多斜眼看着跟在身后的谢墨,慢悠悠的说了句:

“做女人难,做名女人更难,所以我不想当个女人”

谢墨咳嗽了一声,忽然问道:

“难道你不想问问程海的情况吗?”

钱多多摇摇头,

“他肯定没事,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肯定不会回来找我的”

“你不是一直喜欢他吗,现在你已经是个女人了,以前的障碍没有啊呀,你不高兴吗?”谢墨意有所指的说道

“喂,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好不好,你怎么总这么奸诈”钱多多有些愤怒

“难道你的意思是我想当第三者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墨有些尴尬

“那就是你不想对我负责了”

“好像是你应该对我负责吧”

钱多多一时语塞,又想不出该怎么说,便气恼的咆哮道:

“不管怎么说,我要自由,是个男的好办事”

“那你说怎么办,就算我想还给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啊”谢墨半真半假的说道

忽然谢墨觉得钱多多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看着自己就想狼看见了小羊一般。谢墨多聪明的人啊,马上就知道钱多多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不禁有些傻眼。

“多多,别冲动哈,有事好好商量”

“商量啥,试试就知道了”

“你别过来啊”

“你别躲啊”

谢墨这只小羊被钱多多这条色狼逼得在屋子里上蹿下跳,

“多多,你住手啊”一个没留神,谢墨被钱多多扑到了。

扒在谢墨的脖子上,钱多多已经累得都喘不上气了,谢墨一手揽着钱多多的腰,另一只手不住的往下扯着钱多多,也当翠儿进来叫俩人吃饭的时候,看见就是如此春光旎人,让人想入非非的场景。翠儿咋一愣,随即脸就红了,赶紧双手捂住眼睛嗔怪道:

“少爷你怎的如此不正经,外面已经开饭了”

然后一扭身一溜烟的跑了。

钱多多从谢墨身上下来,看见谢墨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突然狂笑起来。

“墨墨,你知道吗,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多多,你……”

已经跑出去的钱多多没看见谢墨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光辉。

当夜晚来临的时候,二人又恢复了以前君子之交的状态,床里床外泾渭分明,只不过第二天两人起床时都成了熊猫眼,难道他们一晚上没睡吗?

皇帝招王守仁进宫,谢墨有些犹豫,他不了解皇上是的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他会找王守仁有什么事,这事真有点让谢墨觉得含糊了。

“多多,你说皇上找你会有什么事呢”

“让我想想啊”钱多多歪着脑袋琢磨着,“好像只要他找我,就没什么好事”

“要是他问我一个我应该知道的问题,可实际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谢墨觉得要是真的这样可真是会出事的。

“这个啊,还真是没办法,除非是我去”

钱多多看了谢墨一眼,正巧谢墨也看向她,不知道是不是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同一件事,脸色都红得可疑起来。

谢墨心里是很想搞清楚上次他和钱多多的灵魂互换到底是不是因为那啥造成的,但是如果这样,他就必须和钱多多再那啥一次,可是每天晚上一看到钱多多那放射着万丈金光的贼溜溜的大眼睛,他就有些张不开嘴也下不去手去那啥了。

其实钱多多更是如此,不过到底是女人,这种事她即使想试也说不出口,所以这几天晚上两人都各怀鬼胎,相互别扭着。

最终还是谢墨奉旨入宫了。

宪宗正在后花园里赏花,旁边只有喜公公陪着,虽说眼前百花娇艳,宪宗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笑容。

“皇上,王大人来了”喜公公轻声提醒着正在愣神的皇上。

“哦,爱卿来了”宪宗回过神,走到旁边的石凳前坐下。

“不知道陛下招臣前来有何吩咐”谢墨恭恭敬敬的问道

“噢,也没什么,你上次跟朕说的那件事,朕认真的考虑了。”宪宗看着谢墨笑了笑

谢墨不语,因为他可不知道钱多多上次跟皇上说了什么。

“朕今天找你来,是想听听你关于上次和吏部户部一起讨论官吏俸银开支的看法”

听到这,谢墨明白了宪宗真正的意图,因为这事钱多多和他详细的说过。

“臣不敢妄言”

“但说无妨,朕也是没办法了,国库空虚啊,唉”宪宗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想陛下是不是认为辞去一部分官吏已经是势在必行了呢?”

“嗯,是这个意思”

“那陛下如果觉得可行,又忧虑什么呢?”

“我找不到合适的人去做这件事”宪宗到底说出了心事

“为什么?”

“按说这么大的一件事,应该交给太子去做,但是太子宽厚仁爱,朕担心他下不去手,最后反遭祸害难以收场。”宪宗显然顾虑重重

“那景王殿下呢”

“这孩子倒是很像我”宪宗无意识的用手指敲了瞧石桌,又接着说道,“但是却私心极重,对他没利的事他是不会干的,如果让他去做这件事,难保他不会因此兴风作浪”

谢墨忽然心里一动,钱多多的那句话在耳边响起,皇上找她的时候永远没好事。

“那陛下打算放弃吗?”

“不,当然不会”谢墨觉得皇上看着他的目光就像猫看到了一只老鼠。

“守仁,朕想问你,如果在朕的两个儿子里一定要挑出一个来做此事,你会挑谁?”

钱多多二选一的难题降临到了谢墨的身上。这个问题其实很有凶险性,如果谢墨选择了一个人却说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那么在皇上的脑袋里,他将立刻被划为某某人的死党,比如说太子党或景王党。但是无论是哪个党,从此他都会失去皇上的信任。

宪宗盯着谢墨的脸在看,可是谢墨让他失望了,谢墨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如果陛下非要臣选择一位皇子来做此事的话,臣选太子殿下”

“哦,为什么”

“太子仁义宽厚是朝廷和百姓的福气,虽无手段与计谋,但西金满朝能臣甚多,选其一二辅之必能完成陛下心愿。这就好比如果大路笔直,臣就是想走歪也不容易”

“那景王呢?”

“景王殿下虽聪明,但只要存一己之私心,必会借此事兴起朋党之风,这样的话就会引发朝廷乱象,后果堪忧。”

“那如果朕要你去辅佐太子呢”

“微臣听从陛下的安排,陛下要臣辅佐哪位皇子,臣必当竭尽全力而为之”

“好,说得好”宪宗大为开心,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爱卿,你脸上的那道疤很不错”宪宗开始取笑谢墨

谢墨大窘,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皇上是觉得微臣的面容有碍观瞻吗?”

“哦,不不,男人太漂亮是乱臣之像,现在很好,很好啊”

旁边一直站着的喜公公看见谢墨不解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小子道行还浅呢。

得偿所愿

出了皇宫西门谢墨被人拦住了,谢墨并不认识,因为宫里太监的服色都差不多。

“你是?”

“王大人贵人多忘事,咱家是太子的人。”

“公公找下官有事吗?”

“太子殿下请王大人速去东宫,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找大人商量”

“呃,那好,你前面带路”

一路上谢墨都在想会不会太子找自己也是为了裁撤官员的事,但这事实在是称不上非常紧急,完全可以等皇上颁旨后有了正式的名目再说。

一进太子府,谢墨敏感的察觉到府里的气氛很不寻常,满府的下人都低头匆匆做事,面色凝重。偏厅里太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殿下,您找我”

“嗯”太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谢墨,忽然脸色有点难看

“不是我找你,是太子妃”

谢墨张大嘴,太子妃找自己做什么,而且太子的脸色不善。

“那微臣有什么事可以效劳吗?”

“娘娘病危,也就这几天的事了,今儿一清醒就吩咐我叫王大人来,具体因为什么我倒不是太清楚”

这是什么意思,谢墨的心开始怦怦直跳,难道多多和太子妃有什么,不,这不可能,谢墨脑袋里断然否定了这种可能。

“那殿下希望微臣见娘娘吗?”谢墨的态度很从容,可有可无看太子的安排。如一味的回避倒显得自己心虚了。

看着谢墨不卑不亢的态度,太子忽然有些释然,吁了口气微微一笑道:

“去吧”

太子妃静静的躺在床上,面色像纸一样的白,皮下青色的血管能够清清楚楚看得见。

“娘娘,王大人来了”

太子妃缓慢的睁开眼睛,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然后费力的抬起身靠在一个软垫上,

“我找大人来,大人想必很奇怪吧”

谢墨点点头,当然奇怪,他和太子妃又没什么交情。

“我快不行了,临死前有个秘密我不想带到坟墓里”

“我不想知道”谢墨的回答有些冷

“恐怕这由不得你,为了小多的将来,你必须答应我做一件事”病危的女人微微一笑

“你说吧”

“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小多,你才是他未来的依靠”

“这话严重了”谢墨摇摇头

“我的话暂且这么放着,你离我近点,我和你说一件事”太子妃向谢墨招招手

谢墨略微一犹豫,还是将头靠了过去,因为他知道多多是很喜欢李恩龙殿下的。

………

当谢墨从太子妃房间出来的时候,赫然发现太子正在门口站着。

“殿下,你怎么在这”

“呃,没什么,屋里比较热,这里凉快”太子看着谢墨欲言又止

谢墨很清楚太子是想知道太子妃说了什么,但是他已经答应太子妃了,除了那时刻,这个秘密他到死也不能说,包括钱多多,虽然太子妃一以为这个躯体里还是钱多多。

“啊,那我不妨碍您乘凉了,娘娘病得不轻,还是再请几个医生看看吧”

二人相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太子叹了口气说道:

“让管家送您出府吧”

“殿下,皇上可能会让您去做裁撤官吏的事,这里的关键机巧之处太子殿下没事的时候还要细细琢磨一下才好”谢墨温言提醒道

“嗯,是啊,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着实麻烦”太子挠挠头,也甚是为难。

“那下官先回去了,有什么事,请太子殿下吩咐”

“好吧,你先回吧”

谢墨在太子的注视下出了太子府。

家里,钱多多正坐立不安呢,见谢墨回来立刻扑了上去,

“怎么样,皇上说了什么”

“皇上让我协助太子去裁撤冗余的官吏”

“我就知道老头子找我准没好事”钱多多一脸的懊丧

“从另一方面也也可以看出皇上对你的重视与信任”谢墨安慰道

“这种重视会害死人的”钱多多撇撇嘴

“多多,如果有机会,你愿不愿意和我离开这”谢墨屏住呼吸等着钱多多的答案

“当然,不过要提前做些准备才好”钱多多一点都不惊奇,随口说道

“你想做什么准备呢”这下轮到谢墨好奇了

“笨蛋,当然是存钱啦”钱多多翻了个白眼,十分不屑于谢墨居然会问这么个笨笨的问题。

谢墨哑然失笑,确实这就是多多,多多永远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京城城外二十里是一片草场,初秋的季节,暗绿色的草像地毯一样密密匝匝的覆盖在黑褐色地表,几群白色的山羊悠悠然的散落在各处,三个放羊娃凑在一堆儿正欢快的说着什么。

“谢墨,以后咱们去草原放羊吧,你看多美啊”钱多多兴奋的看着眼前的景色

“女人就是这样,看见草原就要当放羊娃,看见海就要当渔娘,想起一出是一出”谢墨笑眯眯的给钱多多泼着冷水。

“那是,所以看见你,我就想当武松”钱多多冲着谢墨吓唬道

“武松啊,太丑了,你还是换一个吧”谢墨取笑道

“嗨,谢墨你说什么呢”

……..

二人一边骑马溜达,一边相互取笑着,其乐融融。谢墨怕钱多多在家呆着烦闷,只要一有时间便带多多出来转转,放松放松心情,

“谢墨,咱们来一场赛马比赛吧,看看谁跑的快”钱多多的心情相当的不错

还没等谢墨出声,钱多多一声呼喝,已经纵马扬鞭飞奔了出去。

“多多,别跑太快,危险”谢墨一夹马肚子也飞跃了出去

风在两人耳边呼啸而过,两旁的景物快速的后退。忽然,谢墨隐约听见风声中夹杂着钱多多的呼喊传了过来,

“谢墨~~~谢谢你,谢谢你救了程海”

“多多~~~你说什么…….”

“我是说谢谢你替我救了程海,我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你能安全的回来,墨墨,来追我吧,呵呵”钱多多在马上咯咯的笑着

短短的几句话,让可怜的谢墨从地域到了天堂。他知道,钱多多终于是放下了……,他知道,钱多多是懂他的心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笑容,多么灿烂的笑容啊,俩个人像孩子一样开心的追逐着。

销魂帐里有两个人在说话,

“墨墨,真的要试试吗?”

“嗯”

“那万一要是明天我又变成男的怎么办”

“接着做,再变回来”

“喂,你这个色狼”

“那怎么办,毕竟我才是男的啊”

“可是我比男的也不差啊”

“多多,难道这个时候,你还要跟我讨论咱俩谁更像男人吗?”

“我只是想万一你要是不能再变成男的,怎么办呢”

“多多,这个时候,你一定要说话吗?”

“呃,总要把事情讨论清楚吧?”

“多多,我觉得你不说话的时候最美”

“那你的意思是我说话的时候很丑吗”

“喂,别踢我,我承认错误行吗,我说错话了”

“你要向我道歉”

“多多,我向你道歉”

“你说你要是变不回去男的怎么办”

“不知道”

“那你会有可能生孩子的哦”

“嗯,只要你能不说话,生孩子也行”

“喂,你在干什么”

“我觉得今晚上你的话还是太多了”

喂,你…墨…..,一阵喘息和奇怪的声音之后,帐子里终于安静了。

能让钱多多闭嘴,可是真不容易啊。

裁员风波

清晨,还在朦胧中的谢墨下意识的伸手在身边摸了摸,没人?多多呢?

腾地坐起来,举目四顾,只见一人披着外袍正端坐于镜子前呲牙咧嘴的自我欣赏着,谢墨放了心,随即又倒回在床上,等等,好像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谢墨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快速的瞥了一下,果然啊,他和钱多多又换了回来了。

“墨墨,我觉得我自己真是帅呢,你看这道疤多么的恰到好处,阳刚之气啊”

钱多多左右端详着自己的脸,沾沾自喜道

谢墨无语的看着钱多多,有些头疼。

“小娘子,你老公我上朝去了”钱多多幸灾乐祸的看着依然睡眼惺忪的谢墨,快乐的说道。

颓然的舒展了一下身子,谢墨懒洋洋的说道:

“走好,不送了”

看到谢墨没精神,钱多多又有些过意不去了,安慰道:

“下次不就又换回来嘛”

“噢,看来还有下次啊”谢墨的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表情

钱多多的脸腾的红了起来,又上了谢墨的当。

钱多多一步三摇,姿态摇曳的晃上朝了,久未见百官,钱多多有些兴奋,就像刚过完五一长假上班一样的心情。

“刘大人……”

“姚大人…..”

“殿下…….”

……

“王大人,听说皇上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宣布啊”

“是吗,不知道啊,呵呵”

“听说是要裁撤官员,唉,这年头当个官都不消停”

“呃,别瞎说啊,皇上自有皇上的想法”

……

“皇上驾到”近侍太监长长的一声吆喝让所有人都暂时安静了。

“诸位爱卿,关于国库空虚,兵饷不足的问题,朕让你们讨论了很久,可有什么成果吗?”

没人回答

“刘大人先说说如何”宪宗看着吏部尚书刘珏。

刘珏擦了擦汗,出语艰涩道

“陛下,老臣无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黄大人,你呢”

“陛下,臣也愚钝,没什么好主意”

…….

“既然你们都没办法,那朕就勉为其难给你们指条道吧”宪宗冷笑着说道

“如今国家虚疲已久,朕也不为难你们,就由朕的两个皇子来给朕做点事吧”

“太子,景王”

“儿臣在”

“时下有两条路,一条是裁撤政府的冗余官员,一条是给朕研究新的税赋,筹措银两。你们二人各选一条路去做吧”

景王的脑袋最聪明,首先抢答道:

“父皇,儿臣愿意去筹措银两”

钱多多听了,心里暗自冷笑,这景王还真是啥事都不吃亏哈。

“你呢,太子”宪宗温言道

“那儿臣就去办裁撤官员的事吧”太子笑了笑说

“那好,裁撤官员的事颇为棘手,就让王大人帮助你吧”

“臣遵旨”钱多多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既然是内定的事,好歹也壮壮声势吧。

“父皇,那儿臣呢”景王本来也想拉钱多多的,不料却被皇上抢了先。

“你去找户部协调吧,税赋本也就是他们的事”

下了朝,太子府内。

“王大人觉得此事该从何处着手呢”

“没想好,太子可有什么主意”

“我…..”

太子还没说完,就见一下人进来禀报,

“殿下,外面有一堆官员要求见殿下”

太子和钱多多对望一眼,不禁同时叹道,

“来得可以太快了”

“太子,我先回避了”

“好,你先到屏风后躲躲”

不一会,一群人涌了进来。钱多多偷眼望去,吓了一跳,只见各部中低层官员都有到场,有很多还是自己的老熟人。

宾主落座后,吏部主事黄大人首先开口,

“太子殿下,这次皇上对您信任有加,更委以重任,我等特前来恭贺”

“是啊是啊”旁边的官吏附和着

太子笑了笑没说话。

“想我等为朝廷效力的已经有些年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能为朝廷做事是我等的荣耀。关于这次的官员裁撤,不知道太子殿下可有什么标准没有”

太子听罢,哑然失笑道

“今天早上皇上才颁布的政令,哪有这么快就有结果的”

“哦,那倒也是”一干人等脸上有些微微失望的表情

“各位大人,我虽愚钝,却也知道此番裁撤多少牵扯大家的身家性命,断不会任意妄为的,无论裁撤何人,都必然会给他一个申诉的机会”

钱多多心里一惊,要是这样,可怎么裁得下去人噢,这太子也太愚贤了。

“有您这番话,我等就放心了”

众官员散去后,钱多多从屏风后转了出来,看着太子不禁埋怨道:

“要是人人都申诉,这事可怎么办啊”

“我们若秉公而断,没有私心,官员们又有什么不服的呢”

太子一番话顿时噎得钱多多有些没词。

坐在回家的轿子里,钱多多愁云满面,万事开头难,这起始应该由谁开刀呢。

远远的,钱多多就听见前面好像是自己家的方向喧哗异常,忙命人停了轿,上前打探是怎么回事,不一会,轿夫喜悠悠的回来禀报道:

“老爷,前面好多人都是来给您送礼的”

钱多多一听,顿时打了个冷战,怎么听着这么像大奸臣和珅的桥段,忙命道,

“改道,去咱家后门”

你能想到的,别人自然也能想到,后门已然被一众官员占领,礼盒已经排了一溜。

钱多多心头顿时火气,这不是有家不能回吗?

咋办,爬墙上树。

轿夫们像叠罗汉一样将钱多多拱上了墙,钱多多小心的避开蔓伸到各处的树枝,打算爬到树上再溜下去。

“多多,你轻功不错啊”

谢墨正在院子里品茶看书,一副逍遥的模样。

“你还说风凉话,还不过来帮我一下”

“你一个大男人还要我一弱女子帮忙,传出去可是有损你的威名”谢墨真是坏心眼

“哼,你不帮我,你以为我就下不去啊”

树干上离地最近树枝也有三米高,钱多多真的有些眼晕。

跳还是不跳真是个问题。

不行,在谢墨面前不能认输,否则以后断没出头之日,再说自己虽然有些晕高,但好歹也是跆拳道高手,跳。

钱多多像个秤砣一样掉下树来,哪有武功高手的一丁点风范啊。

等着屁股着地时的声音,没有,忽悠一下好像掉在了垫子上。欣喜若狂的钱多多睁开了眼睛,赫然发现谢墨的脸在离自己无穷近的地方正在不怀好意的笑着。钱多多不由的一声尖叫,当翠儿从前院跑过来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自己家的少爷正被夫人抱在怀里,少爷还红着脸正在跟夫人撒娇。

“你干啥抱我,我又没让你接着我,我自己能下来哦”

“多多,今夜要不要换回来”谢墨剑眉微挑

“不,坚决不”俺钱多多还是很有骨气的,宁死不屈。

当的一声,钱多多终于屁股找到了地球

“你这个小人,干嘛把我扔在地上”

“哦,你太沉了,不怪我”谢墨耸了耸肩,笑眯眯的说道。

翠儿摇摇头,少爷,你可真够没出息的。

一个两全其美的机会

钱多多抓耳挠腮的在家坐立不安,这么些天,她都有些不敢回家,回了家也不敢出门了。每天从清晨朦朦亮开始,门外就开始聚集了无数排队的人,刚开始是有人占位置,后来居然发展到了有人卖号,然后就演变成了黄牛倒号。

坐视不理肯定是不行的,现在她就已经成满朝大臣的笑话了,似乎连皇上也看得有趣,丝毫没有想插手的意思,甚至叮嘱她,大臣们送的礼要交公哦。钱多多头皮发麻,她可是知道,这事别看现在看着有趣,搞不好哪天流言成了真,就成了悬在自己头上的一把刀。

“墨墨,你说我怎么办啊”

某人摇头

“在这么下去可是要出事的”

某人看着钱多多,温柔的笑了,然后做了个手势。

“不,不换”

某人喝了口茶,继续低头看书,至多多怨恨的目光于不顾。

“墨墨…..”

某人一哆嗦,这声音太嗲了,有些受不了。

“墨墨…..”声音开始高了八度

“呃,这个多多啊……”谢墨放下手里的书,揉了揉眼睛

“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怎么解决呢,动动脑子啊”

“难道我没动脑子吗?”钱多多有些困惑

“我觉得是”谢墨的眼睛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换不换,多多,换过来吧,我能保护你,也能帮你解决这个难题”

看着谢墨幽深的眼眸,钱多多慢吞吞的走到谢墨跟前,伏在谢墨耳边,深情的说了两个字:

“不换”

谢墨的表情一滞,随即又笑道:

“多多,我喜欢你的个性,我相信你能解决好”

然后起身在钱多多脸颊上轻轻一啄,大笑着了出去,临出门又回头道:

“今天翠儿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芙蓉蛋羹,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胃口”

钱多多白了谢墨一眼,又闷头开始想心事。

午后,王守仁家的大门终于打开了。等候的人群瞬间沸腾了,人人都打破了头使劲往门里挤。青儿扒开人群拖了一块大牌子放在门口,然后指挥下人在门口放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有纸笔砚台。青儿这几年已经出落成小伙子了,嘴上还有了一圈若隐若现的小绒毛,很是精神可爱。

“喂,你们听着,我家老爷说了,让你们看看牌子上写的东西,看完后如果还有人想见我家老爷,我家老爷说了,就屋里请”青儿说完,瞪着两只贼亮的小眼睛四下看着动静。

所有人都聚集在牌子周围,只见其上写着:

“送礼金者,实为对自己之能力有恐惧担心之虑,如若此,请移步旁边的桌前登记,裁撤官员时优先考虑。”

门前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停滞了,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

“这位大人,您要不要先来登个名字”青儿满面笑容热情的邀请着

“哦,不,不,我就是来遛弯的,你搞错了”被青儿问道的官员尴尬的摆摆手,一边跟身后的随从小声嘀咕,“还不收拾东西,赶紧走”

“那您呢,这位大人”

“噢,我是正好路过,路过”这位官员边回答,边擦汗

青儿一路问下去,发现门口站着的官员都是来打酱油的,不一会就如鸟兽散尽,门前空无一人了。嘿嘿的冷笑了几声,青儿将桌子拖回了院子,兴高采烈的向钱多多汇报去了。

钱多多一边听着青儿眉飞色舞的报告,一边得意洋洋的偷眼看着旁边的谢墨,只见谢墨正皱着眉盯着眼前桌上摆的一个盆景发呆。钱多多哼着小曲有意在谢墨面前晃来晃去,一会,忽听谢墨温和的说道:

“多多,你屁股上漏了一个洞”

啊,钱多多大惊,连忙回头看,无奈脖子的弯曲角度不够大,忙奔回房间脱下裤子细查一番,哪里有洞啊,钱多多正要大怒之际,忽听外面传来谢墨一如既往的懒洋洋声音:

“对不起,多多,我看错了,刚才你屁股上落了一只苍蝇,现在飞走了”

钱多多同志对着门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道:

“谢墨,我要让你当一辈子女人,你就等着生孩子吧”

吏部,太子,钱多多和刘珏等正在商议裁撤之事,众人争执不下,觉得拿掉谁不拿掉谁都有失公允,绝对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不过众人倒是在有一点上是统一的,就是既然裁撤就得有个标准,有了标准这事才好办。但是问题是这个标准怎么定呢,又由谁来定呢?大家心里都打着小算盘,谁也不先开口。

“要不先裁撤不是科甲出身的官员?”刘珏用手捻着他那稀疏的山羊胡慢吞吞的说道

钱多多听了心里咯噔一声,这不是针对自己吗,自己就是靠老爹的关系爬上来的。

有人捅了捅刘珏,努嘴向脸沉似水的钱多多示意。

刘珏一愣之下,才想起了钱多多的出身,不由得大是尴尬,此时他倒是绝没有向钱多多挑衅的意思,完全是疏忽所致。

“这个,王大人,老夫……”

“没关系,刘大人,我倒觉得您说得不错,非科甲出身确实可作为一个标准”

钱多多肃然道,

“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大家都应该像刘大人学习,畅所欲言,为朝廷之事群策群力”

刘珏大概没想到钱多多会力挺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既然刘大人开了个好头,王大人也虚怀若谷,那其他的人都说说吧”太子谦和的督促众人道。

“那臣以为也要考量臣等工作的多少……”

“那做事的复杂程度是不是也要考虑呢?”

…….

一旦有人开了头,其他的人也便无所顾忌的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太子一面听,一面点头。

最后大家议定,先核算各部门所需的人手,再综合每个人的条件进行考量,优中选优的安排位置,最后剩余的人便裁撤回家,但是也会给一笔安家费,不至于让其流离失所,给个缓冲的时间。

当钱多多满怀心事回到家的时候,书桌上的几封拜帖引起了她的注意。拆开一看,是景王,恭王,以及各部大人的帖子,每个帖子的末尾都附了一个名单,有长有短不一而足,但是总体意思所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名单上是我的人,请王大人裁撤的时候,手下留情多多照顾……

钱多多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呸…..,这水怎么这么苦,刚想唤翠儿,谢墨却走了进来,

“这是苦丁茶,虽苦却利于口,败火”

“我是得败败火”钱多多硬着头皮将碗里的苦丁茶都咽了下去

“怎么,今天不顺吗?”谢墨的表情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嗯,引火烧身,我琢磨着最后恐怕又得牺牲自己成全了太子和皇上”钱多多皱皱眉

“哦,为什么”

“裁人的第一标准居然是未取得科举功名的人优先考虑”钱多多颇感无奈,王守仁没有功名也不能怨自己啊

“哈哈哈”谢墨忽然大笑起来,笑过之后,眉眼弯弯的对钱多多说道:

“多多,你不觉得这是天意吗?多好的两全其美的借口啊!”

钱多多一愣,随即醒悟道:

“你的意思是…..”

谢墨点点头。钱多多想了想不禁也笑了,

“还是你狡诈,这确实是个全身而退的机会”

达摩克利斯之剑

钱多多仔细研究着眼前的名单,要说完全不考虑朝中重臣的影响那是不可能的,在相对公平的原则下,该照顾的也还是要照顾的。

一定要照顾的就是皇亲贵胄的姻亲,因为这些人背后的势力实在是盘根错节,不能轻易的撼动,不照顾也得照顾。

不过,显然钱多多现在有些为难,她在犹豫是不是要趁此机会把敌对太子势力的亲信趁机都干掉,不过这么做对她自己是没什么好处的,只会得罪一堆人,搞不好还后患无穷。

关于这件事她决定还是和太子商量商量,毕竟最终是对太子有影响而不是她-钱多多。

太子府里,很安静,被下人引到花厅落座后,钱多多眼尖,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前闪过,是小多。

“小多”钱多多喊道

“嗯”果然是小多,只见他慢腾腾的门边蹭进来,眼睛里透着一丝欣喜的表情

多日不见,小多明显的有些长高了,原先有些婴儿肥般胖嘟嘟的面颊消瘦了下去,看上去倒有些英俊少年的意思。钱多多拉过小多的手,柔声说道:

“恩龙殿下最近快乐吗?”

“母亲大人不好”小多的小脸上明显挂着一缕忧伤。

“会好的,殿下不用担心”钱多多尽量安慰道

“大人能陪我玩会吗?”小多寂寞的脸上透着一丝渴望,让钱多多不忍拒绝,于是便轻轻的点点头,“当然可以了”

“那你陪我去看看小马驹吧,父皇的大白刚生的”

“好,走吧,恩龙殿下”钱多多拉着小多的手向马厩走去。

“王大人,我,我很难受”小多忽然身体蜷曲的慢慢倒了下去

“小多,你怎么了,小多”钱多多眼看着小多痛苦的倒了下去,不禁骇然大叫。

“我,大人,疼…..”一丝血顺着小多的嘴角流了下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钱多多简直要疯了。

“王大人,小多怎么了”去花厅没看见钱多多而匆匆寻踪而来的太子焦急的唤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晕倒了,叫太医,快叫太医啊”钱多多冲太子大喊道

“哦,哦,太医,来人,快去叫太医”

……

钱多多屏住呼吸盯着正在给小多诊脉的太医,生怕有什么不好的结果。

太医收回按在小多脉上的手,犹豫了半天开口道,

“恩龙殿下是中了热毒”

“热毒?”钱多多和太子不禁惊呼

“看脉象应该是一种类似金虫花的毒,这是一种慢性毒,长期食用最后便会导致幻觉出现,癫狂而死。恩龙殿下最近脾胃不合,身子虚弱,所以热毒提前发作。”太医很谨慎的推测道

“把府里的下人全部集中起来,太子”钱多多的声音有些阴冷,居然有人这么狠心会去害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好”太子的嘴角有些抽搐,不知想到了什么

不一会,太子府全府上下都在院子里站好了,钱多多让清点人数。

“殿下,府里的侍女冬梅不见了”管家清点了人数后回道

“冬梅?”钱多多转头看向太子

太子的脸上有些阴晴不定,没说话。钱多多顿时明白,太子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解散了众人,钱多多和太子回到屋内,静静的等着太子的答案。

“冬梅是西宫唐皇妃送来的人”太子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

“墨墨,为甚么唐氏要对小多下手,小多碍到她什么了”钱多多对唐氏的举动有些费解。

“嗯,你说皇上为什么要选大皇子李济世做太子?”谢墨没有急于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反问道。

“当然是因为景王虽然也还不错,但是到现在也没有给皇上生出个像小多一样的皇孙。等等,你的意思是……”钱多多忽然心里一哆嗦

“你想到了,想到就好”谢墨点点头,看着钱多多的表情有些复杂。

景王,这回你可别怨我,是你逼得我动手的。钱多多的小宇宙爆发了。

谢墨看了看钱多多恶狠狠表情,心想不知道谁又会倒霉了。

“多多,我看有机会你劝劝老爷子让他也隐了吧”

“为什么这么说”

“看目前这形式,景王早晚得跟太子掐个你死我活,你总不希望看着他晚节不保吧”

“他不会跟景王的”

“跟太子,景王会饶得了他吗?”

谢墨貌似很认真的在看手上的一本书,可是钱多多知道,这么久了,他都没翻过页。不过,她承认谢墨说得话很有道理,所谓急流勇退也要把握好时机,弄不好浪打翻身会淹死人的。

裁撤官员的花名册上,钱多多毫不犹豫的在一些人名下打着勾,一串一串的名字让太子有些眼晕,

“王大人,这么做景王那边怎么交代”太子很是担心

“还用交代吗?小多的事你这个当爹的也看到了,你倒是宽厚仁义了,可小多将来怎么办?”钱多多嘴里一边嘀咕着,笔下也不闲着,奇*.*书^网瞬间又勾画了一大片。

“等等,你怎么吧你爹的名字也勾上了”太子很诧异

“他那么大年纪,也该让位了,我今天就回去做他的思想工作,他如果退了,你才好说别人”钱多多麻利儿的解释道

“不仅他,这份名单里也有我,这么得罪人的事,总要有人担着不是”

“王大人,你…..”太子动容,眼里含泪。

“太子殿下,你宽厚仁爱,小多又是我的学生,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钱多多很真诚的说道

“王大人,假使我能登基,只要您有任何吩咐,我莫有不从”太子对钱多多充满了感激

“这倒不必,只要您登基后爱民如子就好”钱多多笑了

……

王华的书房里

“守仁,守贤来信了”

“哦,说什么了”

“他很喜欢那边,阮将军已经将他提为副将了”

“太好了,守贤本来就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唉,看到你们兄弟的感情能这么好,我死也瞑目了”

“爹,我今天来,还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呵呵,是裁撤官员的事吗?你是不是又打你老爹的主意了”

“这个,咳咳,老爹是这样的…..”

“前些天恩龙殿下被人下毒了,幸亏发现的早,目前已经没事了。但是我看景王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早晚这俩兄弟得打起来,您要是现在不退,到时肯定是封口浪尖之上,难免晚节不保啊”

“你说的,为父也有所考虑,历来皇朝更替都会有无数的牺牲者,趁这个借口隐退,倒也显得是为朝廷着想,为皇上着想,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而且孩儿这次肯定是要得罪景王了,不如早做安排吧”

“那你觉得咱们去哪里好呢”

“孩儿跟青州的张佑堂大人关系非常之好,不如去那里吧”

“好,就依你说的办”

“爹,可以让娘和妹子她们带仆人先悄悄的走,等青州那边弄好了,你就直接走人啦”

“守仁,你现在可是成精了,呵呵,不过为父也放心了不少,为父走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啊,当然也隐了,不过可能只是半隐,等太子真正坐稳了江山,我才能放心的退了”

“嗯,话虽如此,你也要小心了”

“放心吧,爹”

景王府内

“太子他们真的是想按这份名单报给皇上的?”景王对面前的那张纸显然有些怀疑

“下官肯定,因为这份名册下官是要先过目的”刘珏肯定的点点头

“这倒好像是明显针对我的”

“但是据说王守仁大人另递了一份请辞的折子”

“他到底搞得什么鬼”

“不管怎么说,殿下不得不防啊,要是按照这份名单,我们在其他各部的亲信基本都被搞下马了,这以后要想跟太子分庭抗礼可是难了”刘珏摇头,觉得此事很棘手

“不行,就干掉他,省得他那么多事”景王咬咬牙,狠下心道

“您要是打定主意,下官可就去办了”刘珏再确认道

“嗯,去办吧,否则这名单真上去了,咱们就很难有什么作为了”虽说对钱多多还是有些怜才的,但是眼下好像也只能如此了。

“好,下官这就去办”

遇刺

宪宗看着钱多多,目光有些游离不定。

“王爱卿,你和太子拟的这个名单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钱多多挠挠头,苦笑道:

“微臣做什么都瞒不过皇上,这名单是臣的主意,是臣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太子”

“那爱卿的用意是什么呢”

“陛下可知道恩龙殿下中毒的事情”

“嗯”皇上垂目看着眼前的折子哼道

“那陛下可知道幕后的人是谁?”钱多多试探道

“你又认为是谁?”皇上也在试探钱多多

“陛下,微臣在陛下面前不敢有所隐藏。微臣认为不管是谁在幕后指使,得益的人必是觊觎皇位的候选人。否则,恩龙殿下年纪好小,有仇人是不太可能的事”

“嗯,接着说”皇上点点头

“与其陛下百年之后再起纷争,不如借臣之手替陛下清理了这些隐患”

“唉,难道还是要走这一步”皇上叹息道

“还有一点,陛下,臣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坏人做到底,钱多多咬咬牙道

“说吧”

“既然太子已立,其他皇子是不是最好尽快分封领地,离开京城,按照祖制恪守臣道”

“守仁呐,你是在逼朕啊,逼朕啊”

“陛下,为了西金百年的基业,臣只能如此”

“唉,朕知道,朕知道啊……”

钱多多心里有一种大功告成的兴奋,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回到家里和谢墨说说。

刚到家,还没来得及和谢墨说什么,忽然青儿拿了封信进来,并且说送信的人已经走了。谢墨先接过信打开看了看,然后一声不响的递给钱多多。

看罢信,钱多多干笑道:

“看来我是真碍了别人的眼了”

“乱世纷争中,得善终的又会有几人”谢墨淡淡的说了句

“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钱多多有些懊恼

“嗯,我不担心”谢墨点点头,居然似乎还笑了一下

“你……”钱多多觉得心里像是被堵住了,眼泪不争气的在眼圈里打着转转

“程海的情报是不会错的,景王应该就在这俩天动手”谢墨好像没注意到钱多多伤心的表情,依然自言自语的分析着

“谢墨,我觉得我对你一点都不重要”钱多多真的委屈了

“啊,谁说的,很重要啊,晚上早点睡吧”谢墨的眼睛异光闪烁

“你要做什么”钱多多警惕的问道

“夫妻能做什么,□做的事呗”谢墨嬉皮笑脸道

“不行,绝对不行”钱多多瞬间明白了谢墨的心意,虽揪心却也释然。

“你非要我使强吗?多多,乖啊,听话”谢墨耐心的哄到

“使强?那你就试试吧”钱多多忽然调笑起来

“好,这可是你说的”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钱多多柔道六段的功夫先用在谢墨身上了。一时间二人拳脚相加,屋内座椅板凳乱飞,没几分钟,钱多多就发现自己根本就抵挡不住谢墨伶俐的攻势,柔道的优势在于近身肉搏,但是谢墨出手极快,一击不中便即闪开,身法极其诡异,钱多多根本不能近身。很快,钱多多便出现一个疏漏,谢墨身形一晃,圈起手指,用突起的指节在钱多多胸口一碰,钱多多立刻便瘫软了下来。

抱着钱多多软绵绵的身体,谢墨互发感叹:

“多多,出嫁从夫这句话你没听过吗?你太不乖了,想累死为夫吗?”

“墨墨,不要啊,会有危险的”钱多多急了,差点说不出话来

用手指轻轻掩住钱多多的唇,谢墨微笑着说道:

“多多,夫妻本一体,难道我会让你去冒这个风险吗?”停了一下,忽又补充道,

“我还等着你给我生好多孩子呢”

看着谢墨有如阳光般的笑容,钱多多忽然泪流满面。

这个男人是爱自己的。

出了皇宫,谢墨觉得阳光有些刺眼,沿着皇城朱红色的砖墙,谢墨慢吞吞的向太子府走去,钱多多让他去看一眼小多的病情好转了没有。刚才朝堂之上呱噪的一幕简直让谢墨心烦不已,尤其是景王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将自己凌迟了才解恨。也难怪他会恨多多,多多简直把快把他扒成光杆司令了,而且皇上还宣布让他择日启程前往自己的封地,以后无诏不许进京。唉,这个多多真让人操心。

忽然,一阵锐器破空之音传来,谢墨下意识的一侧身,一只黑黝黝的短箭嗖的一声笔直的射在身后的土地上,因为力量太大,地面上仅剩尾羽还能看得见。

谢墨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后退两步紧紧的贴墙而立。转眼间,谢墨的面前站了几个蒙面黑衣人,谢墨厉声喝道:

“你们是谁?”

无人回答,只见为首的一个人做了个手势,几个黑衣人便一起向谢墨扑了过来。几道剑光闪过之后,黑衣人哗的散开,只见谢墨捂着胸口的手指处殷红的血色慢慢渗透开去,

“你们,你们……”话未说完,谢墨已颓然倒地。

远处几个小太监看见了这边发生的事,不由的尖叫道:

“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了一声,带着其余的人转身飞身上墙,飞驰而去。

王守仁大人遇刺了,生命垂危,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朝野,幸灾乐祸者有之,叹息者有之,更有如宪宗般的盛怒者,和景王般莫名其妙者。

“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朕的人”宪宗阴沉着脸

“凶手是谁?”

“现场没留下什么证据”

“要是找不到凶手,你们都给朕滚蛋”

…….

景王府内

“是咱们的人动的手吗?”景王狐疑的问着刘珏

“没有啊,我安排的是明天晚上啊”刘珏也有些纳闷

“不是咱们,那能是谁呢?”这事真是奇怪了

“估计这次裁撤,王守仁得罪的人不少,想让他死的人肯定也不会只有咱们”刘珏试图猜测原因

“他死了,倒也省了咱们的事”景王疏了口气

“陛下又催您走呢吧,代州可是离此地甚远”刘珏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看来这次是躲不过去了,罢了,我就先暂避一下风头,等哪天老头子气顺了,我一央求,他会让我回来的”对自己在宪宗心中的地位,景王还是有一定自信的。

“届时太子身边没了王守仁,要对付起来应该不会太费周章”刘珏也觉得先避其锋芒是个办法

“不过王守仁遇刺这事实在有些蹊跷,你借个幌子再去他家探探口风”景王实在是对王守仁不放心

“嗯,这个自然”刘珏小心的点着头

“王守仁这人很是狡诈,福王叛乱之时我就见识过”景王回想起当年的情形,不禁心有余悸

“如果王守仁死了,这裁撤之事是不是就可以缓缓了,然后小而化了”

“先看看风声再说”

……

隐退

床上的谢墨奄奄一息,殷红的鲜血不断的从绑缚在胸口的纱布里渗了出来。钱多多面容惨白的守在一旁沉默不语,眼睛里偶尔流露出的绝望让所有人觉得窒息,这比痛哭干嚎更让站在旁边的王华感到揪心,几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都咽了回去。

前来看望谢墨的人络绎不绝,都被王华给挡在外屋,偶尔有几个熟识才会让进里屋看一看,更有太子带着太医院的太医前来看诊。

太医把了把脉,先是点了点头,众人的心一下子充满了希望,而后忽又摇了摇头,众人的心又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几次起伏之后,刘珏刘大人终于忍不住说道:

“我说太医,王大人到底怎么样了”

太医叹了口气,说道:

“王大人被伤了太阴肺叶,虽说性命暂时无忧,但是只怕这辈子只能呆在家中调养,见不得风雨了,一旦有个闪失,风寒侵入体内,便药石无用,听天由命了”

“哦,是谁这么狠要害王大人呢”刘珏半真半假的说着

“为国家做事,总不免得罪一些奸佞小人,可怜了守仁”王华强忍住悲伤。

“不过,王大人最近行事却也过于操切,断送了那么多官员的前程,唉”

“滚,你们都给我滚”钱多多忽然站了起来,指着眼前的刘珏厉声喝道

“王夫人,你这是何意”刘珏一惊之下,满面通红

“还不走,是不是”钱多多转身拎起了一个板凳,就向刘珏一行人砸去。

“太子殿下,刘大人,你们赶紧走吧,我这个儿媳妇至从守仁受伤后,精神便有点不正常”王华勉强拦着钱多多攥着凳子腿的手。

“哦,那好,那好,我们先行退了,待王大人好些,我们再过来”太子拽着刘珏和其他几个人赶紧从屋里退了出去。

“这女子也太蛮横了些”刘珏依然觉得有些颜面上过不去

“人家丈夫都这样了,心情能好得了吗”姚广夏冷眉冷眼的看着刘珏

“好吧,倒是我多嘴了,不过,王大人这个样子怕是不能在做官了吧”

“估计这倒称了你的心意”

“喂,我说你什么意思”

“好了,不要吵了,先去皇上那里汇报一下王大人的情况,看看裁撤官员的事到底要不要找人接替”太子心事重重道

“是啊,先去皇上那吧”

…….

从门缝中看到刚才的几个人已经走远了,王华吁了口气,转身正要说话,却看见钱多多傻乎乎的抱着凳子,愣愣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谢墨。王华刚要说话,只见钱多多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王华暗叫一声不好,大声喊道:

“还不快起来,慕容要出事了”

话音未落,钱多多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跟着身子便软软的瘫了下去,失去知觉的那一瞬间,只见谢墨突然出现在眼前,好像在拼命的摇晃着自己。

“墨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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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说最好要告诉她吧,你看现在可好”

“我哪知道她性子这么烈啊,再说我不是怕她装得不像露马脚吗?”

“那些刺客怎么处置了”

“程海已经安置妥了,你放心吧”

“那就好,太医呢?”

“他是太子的人,绝对没问题”

“家里的事呢?”

“你娘和家里人都已经在青州了,等你病退后,爹和你一道回青州”

“大夫来了吗,慕容怎么总是睡啊,我担心死了”

“大夫已经到了,正在外面候着呢”

“快,快请进来”

“你得赶紧回避,你一个重伤的人在这里,会被景王他们知道的”

“好,我先避一下,有什么事赶紧叫我”

“这个自然,你放心吧”

京城名医李三药带着一个小童进了来,这个人可是名气极大,从他的名字就能看出众人的推崇wωw奇Qìsuu書còm网,意思是不管啥病都能三副药解决。

李三药皱着眉头,先观了观钱多多的气色,在仔细的诊了诊脉,慢悠悠的说道:

“王大人,令媳是怀孕了”

“真的吗?”王华大喜过望

“但是好像是急火攻心,邪气侵体”

“那我孙子呢”王华急了

“嗯,这个嘛,先服两剂药看看能不能醒过来再说”

“大夫,那我孙子呢,有没有影响”王华心里此刻别提多懊悔了

“还要看令媳醒过来之后的情况再做定论”

“守仁,你媳妇她有孩子了”

“爹,你说什么”

“傻孩子,你要做爹了”

谢墨愣住了,自己有后代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了心头,内心深处百感交集,他将有一个和多多的宝宝,那多多呢?

“爹,慕容呢”

“她还没醒,大夫说让她先喝两服药看看”

“那孩子呢,孩子有影响吗?”

“目前不知道,守仁,爹也后悔,要是早告诉慕容,她就不会受这么大刺激了”

……..

两天,钱多多没有醒的意思,李三药也迷惑不解,按说邪气差不多已经被逼出来了,人应该醒了啊,怎么会还在昏迷呢?

看着钱多多苍白的面容,谢墨心如刀绞,

“多多,你醒醒,是我对不起你,我应该早点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我和爹安排好的。多多,你有宝宝了,哦,不对,是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宝宝,你一定要醒来啊”

谢墨伏在钱多多身上喃喃的自语着

“孩子,别难过,慕容会醒过来的”王华看着心里有些酸楚

谢墨点点头,不错眼睛的盯着钱多多,一颗颗的泪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的滑落在钱多多的脸上。

忽然,谢墨仿佛看见钱多多咧嘴笑了一下,然后一只纤纤素手轻轻的在脸上拂过,帮他擦去眼泪。

“多多,你……”

“嘿嘿,吓唬吓唬你,谁让你做事瞒着我的”

“你,你怎么……”谢墨一愣之下,顿时气得光剩喘气了

“我,我怎么了,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钱多多得意洋洋的说道

“好了,慕容醒了,大喜事啊,你俩都是快为人父母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王华喜悠悠的摇摇头

“爹,是他先骗我的”钱多多理直气壮的说道

“唉,这不愿他,是爹不让他说的,你是个直性子,怕你露出破绽,前功尽弃”王华赶紧替谢墨辩解

“不管怎么说,是他的错”

“是,是我的错,你真是我的小祖宗”谢墨简直拿钱多多不知如何是好

“媳妇,你可得好好养着,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钱多多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怀着身孕呢,也不禁发起楞来,这个情况实在是太突然了。

“你就作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谢墨微微责备道

“我怎么会知道,咱俩刚换过来,要知道也是应该你……”

谢墨赶紧伸手将钱多多肆无忌惮的嘴堵上,干笑着对王华说:

“爹,你也劳累多日了,赶紧休息去吧,这有我呢”

“也好,我还真是乏了,你俩慢慢聊吧,注意保护好我的孙子”王华嘿嘿的笑了两声走了出去。

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钱多多看看谢墨,

“墨墨,我们真有宝宝了吗”

“嗯,应该是”

“那你生好不好”钱多多咽了口吐沫,怯生生的说道

“什么?”谢墨的眉毛立了起来

“你看,我实在不喜欢挺个篮球肚子到处跑,怪痛苦的”

“嘿嘿,多多,你就绝了这个心思吧,好好做你的小妈妈,别的别想”谢墨不屑一顾的冷笑着

“墨墨,你爱我吗”钱多多在装可怜

“爱你与你生孩子没关系,难道你见过公鸡下蛋吗”谢墨这回的立场很是坚定

“墨墨….”

“对了,这俩天要好好歇息,我让翠儿炖鸡汤给你,没我的吩咐,不许下床”

“你不觉得你很霸道吗”钱多多抗议道

“嗯,为夫一直倡导要在民主的基础上集中,所以就先从贤妻你开始吧”

“墨墨….”

“不要妄图博得我的同情,你装昏迷的这几日,为夫死的心都有,我还有事,你自己躺着睡觉,我叫翠儿过来陪着你”

还没等钱多多说话,谢墨已经出去了。

过了几日,因谢墨好歹属于因公受伤,皇上还是知道个大概的,于是赏赐了不少金银细软给谢墨,并扳旨恩准王守仁回乡静养,带身体好转后再为朝廷出力。另外也恩准了王华乞老还乡的请求,也另外赏了很多的金银珠宝。经此一闹,裁员的罪魁祸首已经先行退隐了,余下的人便也说不出什么,官员裁撤便也进行的很是顺利。

“守仁,这次真是累得你了”太子的眼中有无限的伤感

“殿下,不要这么说,做任何事都会有牺牲者,能为陛下做事情是臣的荣耀”谢墨安慰道

“你拿着这个”太子从腰上摘下一块金牌

“这是什么”

“这是一块九龙金牌,将来有任何事,只要你拿着这个,都会犹如我亲临的”

“好吧,既然太子有如此美意,我也不便拒绝”谢墨伸手接过了金牌,他也要给自己和钱多多留个后路。

“等等,我知道你一直想隐居,不过我需要知道如果我有事该如何找你”太子的眼里有着一丝笑意

谢墨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太子,臣是真的想退隐了”

“这我不管,我需要的时候,我一定得能找到你,否则,我就去告诉父皇你自己预谋行刺自己,你自己看着办吧”

“唉,太子既然这么说,也只好这样了,如果您想见臣就去问张佑堂大人好了”

“成交”太子的笑容很是得意

…….

谢幕,鲜花,掌声!

一袭暗红色的锦缎夹袄,下面是一条同色系滚着金边的百褶裙。钱多多精神气十足的正在指挥下人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