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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风舞狂沙》》 · 影子随风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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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姆逊正在宫中享受他的晚餐,乐队在奏着乐,十几个穿着暴露的舞娘在随着音乐轻轻摇摆,无限妩媚地扭动腰肢。可是今天纳姆逊心情极为烦躁,根本无心歌舞,对满桌丰盛的食物也没有胃口。难道是为了那个胆敢跟他对着干的艾莲娜?哼,这样的一个女人,不值得的,她的命也如蝼蚁一般,不值得为她惋惜。纳姆逊恶狠狠地咬下一口手里的猪后腿,恨不得这是艾莲娜肩膀上的一块肉,他使劲咀嚼着。

这时,一个侍从在门外喊道:“启禀国王陛下,有重要信函从麦可隆王国送来,信使一定要等到回信才回去。”

“把信拿进来给我看看。”纳姆逊吩咐道。

侍从进门呈上了信件。纳姆逊拆开蜡封,看了看信,深吸了一口气。自从公主嫁到这里以来,老国王惦念女儿,已经几次送信来问候,不过纳姆逊都搪塞说公主外出,让信使留下信件回去了,信他当然也扣住没给艾莲娜看。不过这次老国王实在是急了,女儿一向与父亲亲近,怎么会一出嫁连一封信都不给父亲回呢?虽然这边纳姆逊封锁着所有消息,但老国王还是有了怀疑,他在这封信中说不日即将启程亲自来开往女儿女婿,要女儿一定见信后回复,否则信使将一直等下去。纳姆逊冷笑了一下,这个老匹夫,还真是疼女儿啊。好啊,你来吧,这到是个好机会,让我不费吹灰之力,可以一网打尽。

“请信使到客栈暂住,公主明日会给他回复。”纳姆逊对侍卫发出了命令。“马上去寒冰城堡,把公主和那个奴隶都带回来,她现在还有用。”

又生毒计

艾莲娜醒过来的时候感到自己头痛欲裂,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寝宫柔软的床上,两个侍女站在床边,眼睛红红地看着她。

“我怎么回来了?莫言怎么样了?”艾莲娜虚弱地问道。

“公主殿下,您终于醒过来了,吓死我们了。您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一直发着高烧,连御医都很担心。”一个侍女说道。

阿然给艾莲娜端来一碗蜜茶,帮着艾莲娜喝下去,才松了口气说:“您不用担心莫言了,他倒是因祸得福。本来他身上的伤口感染,发高烧,生命堪忧,他在寒冰城堡呆了一天,躺在冰上对他的伤口消肿消炎,退烧都有好处,更奇怪的是这么冷的地方他却没有体温过低,没有冻伤。御医给他处理了伤口,换了药,他还吃了点东西呢。不过他的嗓子好像坏了,说不出话来,御医给了一些药剂让他服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冻的。”

艾莲娜心里一惊,立刻就明白了,原来莫言口中吐血是这个原因,这一定就是纳姆逊对自己的惩罚了,给莫言喝了“哑药”,让他真的说不出话来。愤怒让艾莲娜感到胸口憋闷,面对如此的恶魔,我该怎么办呢?

艾莲娜坐起身来,说,“我要去看看莫言。”

“公主殿下,国王陛下已经吩咐,让您一醒过来就去他那里,听说您的父王派人送来信函,信使一直在等待您的回信呢。”阿然说道。

“父王给我送信来了!父王!”艾莲娜听到这里激动万分,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如果父王能知道真相,也许他能有办法救我。“好,立刻给我更衣,我们马上就去。”

在往纳姆逊寝宫走的路上,艾莲娜渐渐冷静下来了,纳姆逊怎么会这么好心,让自己见到父王的信,还能如自己所愿回信,他叫自己来,不知道又有了什么新诡计,一定要小心应付啊。

进得宫门,艾莲娜见纳姆逊正坐在王位上,他的脚边蹲着一只黑豹,毛色油亮,双目如炬,艾莲娜不由得又想起曾经见过的老虎吃人的表演,心里哆嗦了一下。但她极力装作镇定,低头微施一礼,站立一边,莫不出声,不能让纳姆逊看出自己内心的激动与焦虑。

纳姆逊看起来心情不错,他从盘子里拿出一大块肉喂给黑豹,又亲昵地拍拍豹子的头,拍拍手让人把豹子牵走。然后转头对艾莲娜说:“你的身体恢复了吗?真让人担心啊。”

艾莲娜强忍住自己想嘲笑他的冲动,淡淡说:“多谢陛下操心,我很好。”

“我本来是想让你多休息休息的,不过你的父王派信使送信来,不见到你的回信信使不肯走,我也是怕你父王太担心,所以觉得还是让你尽快回信的好。老人家年纪大了担心女儿也是人之常情。” 纳姆逊的一番话让人感觉似乎他也有正常人的感情。“公主身体不适,请坐下吧,来人,把信给公主看。”

“多谢陛下。”艾莲娜坐下,接过信函,信封上父王熟悉的字体让她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读着父王的信,泪水涌上了艾莲娜的眼帘。信中父王诉说了对女儿的思念与担心,因为一直没有收到艾莲娜的只言片语,父王决定要在近期亲自来探望女儿。艾莲娜知道父王已经给她写了多封信,但自己一封也没见到过。那么这一次不知道纳姆逊想让自己如何回复父王呢?她读完信,把羊皮信纸小心地折叠好,放在自己怀中。然后平静地望着纳姆逊,说:“信我读完了,不知陛下想让我如何答复父王?”

纳姆逊一脸微笑,说:“既然你父王如此惦念你,不让他来看你显然是不合情理的,你就告诉他,你在这里一切都好,你也很思念他,盼望他尽快来看望你。”

艾莲娜心里一惊,看来纳姆逊要对父王下毒手了,父王一定会相信女儿的话,他一定会来看望自己,也肯定不会带多少人马护卫,到时候就如同羊入虎口,只怕有来无还。

“我觉得父王国事繁忙,还是暂时不要来看望我的好,作为女儿我应该去探望父王,这才符合常理。”艾莲娜不动声色地说。

“你我即将大婚,我怎么舍得这么美丽的新娘离开我呢?” 纳姆逊脸色一变,说:“不要再多言了,就照我的话回信吧。”

“如果我不能按陛下的意思回信会怎么样?”

“忤逆我的意思会怎么样,你已经试过多次了,难道还不明白吗?我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你如果不写,我就写一封信告诉你父王,你已经病重,怕不久于人世,你猜猜你父王会不会来得更快一点呢?你是想让他悲痛欲绝地赶来呢,还是欢欢喜喜地前来呢?你自己决定吧。”

艾莲娜的头痛得更厉害了,她一时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看来只能写信了。艾莲娜颤抖的手拿起了笔,写了回信。看着侍者拿了信去给信使,艾莲娜感到自己的心也被抽了去,父王的安危,麦可隆王国的命运难道就将如此坠入万丈悬崖,不可逆转了吗?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你这样脸色惨白,病病怏怏,半死不活的样子真让我倒胃口。” 纳姆逊一脸厌恶地看着艾莲娜。自从沙漠旅行归来,艾莲娜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气色也越来越难看,还时常昏厥,使纳姆逊对她愈发厌烦。

艾莲娜在侍女们的搀扶下退了出来。

“去看看莫言吧。”她有气无力地说。

到了原先莫言住的那间耳房,艾莲娜看到侍女们已经将房间收拾得比较干净了。莫言躺在床上,被子上还有斑斑血迹,但他的眼睛大大地睁着,望着天花板。艾莲娜大步走过去,坐在了床边。莫言看到艾莲娜,眼睛里有欣喜的光芒一闪,但随后他看到了艾莲娜眼中的痛苦和焦虑,眼神立刻黯淡下来。

艾莲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感到自己是一切事情的起因,因为自己,这么多无辜的人惨死,莫言被害成这样,又失了声,现在父王也危在旦夕,目前的局面是纵然自己身死也难以挽回了。艾莲娜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泪水夺眶而出。莫言深深感受到艾莲娜的痛苦与无助,他恨自己不能保护她,拯救她,只为她增添了更多的忧愁烦恼,而此刻连句安慰的话也不能说出口了。他伸出手,默默地握住艾莲娜的双手,望着艾莲娜的双眼,那美丽的长睫毛上还沾着泪珠,他的心感到很痛,眼睛也湿润了。此刻正是执手相望泪眼,无语凝咽。

“莫言,你当初既然逃走了就如鸟儿归林,鱼儿入海,又何必回来救我,如果不回来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后悔吗?”艾莲娜声音颤抖地问道。

望着艾莲娜的眼睛,莫言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不再冷漠,眼睛里有着从未流露过的柔情和怜惜,让艾莲娜看得心碎。艾莲娜的手指轻轻划过他身体上一道道的伤痕,象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莫言说:“原以为我能够救你,没想到却害了你,这些伤痛里不知道有多少是因为我而造成的,我很心痛。如果你能有机会活着离开这里,一定要记住我的话,不要再做傻事,不要为了我再回来,明白吗?”

莫言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从这话里听出了不祥的感觉,他紧紧握住艾莲娜的手,放在自己胸前,使劲地摇了摇头。

“你听我说完,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我会逼纳姆逊让你自由地离开,我需要你为我办一件事。今天他逼我给父王去信,让父王尽快来看望我,父王一定会来,纳姆逊一定不会放过他,我们父女二人如果同时落入他手,就彻底完了。所以你我要你带上我的信物去路上拦截父王,一定要让他回去,不可一时冲动来救我,麦可隆王国的命运系在他的身上,他是万万不能出事的,你明白吗?我现在除了你没有任何人可以信任,你万不可因小失大啊。”艾莲娜说着摘下了自己一直佩戴的项链,放在莫言的手里。

莫言握着还带着艾莲娜体温的项链,痛苦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筹备大婚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异常平静,纳姆逊出门打猎去了,给了艾莲娜几天轻松的时光,除了每天要配合裁缝试穿婚礼时的新衣外,她大部分时间都陪着莫言,亲自给莫言换药,喂饭,虽然两个人时常是沉默,但是彼此都感到这是非常值得珍惜的美好时光,谁都不愿多想分别在即的时刻。艾莲娜从红色、金色、蓝色、紫色等各色礼袍中选择了白色作为婚礼的礼服,裁缝很是惊讶,但没敢多言。艾莲娜暗想,让自己清清白白地离去应该是最好的了,红色的血溅在白色的礼袍上该是很凄美的吧。她断断续续地给父王写了一封长信,就当做是给父王最后留下的话吧,因为太过悲伤,几次泪水都打湿了字迹,她揣摩着父王读信时该是如何老泪纵横,万分悲伤的样子,几乎写不下去。但是一定要写,要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告诉父王,让他明白纳姆逊是什么样的人,不然即使自己不在了纳姆逊依然可能会再生毒计,加害父王。他是不会轻易死心的,这点艾莲娜早已明了。

莫言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他已经能被搀扶着走出房间,在王宫里四处走走了。御医的烫伤药很管用,但莫言脚上的伤却让御医很是泄气,这些血洞伤口太深,很难愈合,莫言一走动常常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痛得直冒冷汗。御医劝他不要急于行动,要多多静养,最好在床上躺一两个月才好,可莫言哪里肯听,他知道自己身上有着太重的责任,没有时间多耽搁。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月初,纳姆逊马上要打猎归来了,婚期也迫在眉睫了,莫言该走了。艾莲娜在窗口目送着莫言牵着马,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王宫,她不能亲自去送,怕自己忍不住会求莫言带自己走。莫言的身影消失了,艾莲娜依然呆呆地站在窗前,很久很久,也许是为了将他的背影永远留在心间吧。

当阿然禀报说国王的车马已经到了宫门外,请公主前去迎接的时候,艾莲娜才如梦初醒,该做好最后的准备了,她告诉自己,她让自己放松下来,平静地面对纳姆逊。

纳姆逊打猎的收获颇丰,杀了很多鹿,还有一头幼熊,小猎物如野鸡兔子更是非常多,堆了满满一马车,他心情非常好,大概是觉得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中,对艾莲娜也没有多加理睬,只让她晚上去参加庆祝宴会。

庆祝宴会在露天举行,还点起了篝火,食物都是打来的野味,大家喝酒吃肉好不快活。而舞女们身上围着动物毛皮,脸上画着花纹,打扮成动物的样子跳起了舞蹈,还有猎人模样的舞者挥舞着刀剑弓矛在应和,最终动物们被擒,有的被放入了笼中,有的被猎人背在背上,有的被两个人搭着,都下去了。舞蹈将宴会带入了□,许多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手舞足蹈,大呼小叫。所有人中只有艾莲娜一人如置身事外,无动于衷地看着这群人如群魔乱舞。

纳姆逊不时地朝艾莲娜这边看看,脸色越来越沉。突然他把一个侍卫叫道跟前,小声耳语了几句,然后脸上露处得意的笑容。侍卫领命离去。

艾莲娜心里在想着不知道莫言走到哪里了,何时能碰上父王的车队,父王看了信会不会一时气愤坚持要来救自己,希望莫言能按自己说的拦住父王。也许自己的信写的有些不妥,如果写的不充满绝望就好了,可是很多真相又不能隐瞒。她心里乱成一团,哪有心思理睬宴会中的人,只盼着快点结束,能回去独自呆着。突然,刚才几个猎人模样的舞者走上前来,说道,“国王陛下请公主殿下参与我们的表演。”话没说完就将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艾莲娜架了起来,给她头上带上鹿角,身上披上鹿皮。艾莲娜还想挣扎,当然是螳臂当车,毫无用处。几个猎人架着艾莲娜走到篝火旁开始围绕着她跳舞,艾莲娜站在场地中央很是尴尬,她可不想为这些醉鬼舞蹈。她几次想从猎人们的包围圈里冲出去,却都被挡了会来,惹得观众一片大笑。艾莲娜只得站在原地不动,猎人们见状扑上来,把她摁倒在地,把她的手脚捆绑起来,把一根木棍架在中间,艾莲娜就像一只野兽一样被绑缚在木棍上,由两个猎人抬着围着篝火转圈,眼前闪过的都是一张张丑陋邪恶的面孔,耳边响起的都是轻贱的狂笑声和叫骂声,艾莲娜从未受到过如此的羞辱,难过得真想立刻就死去。莫言啊,你在哪里啊,来救我啊,她在心里呼喊着,泪水不争气地流下来。大家笑闹了一通后,把艾莲娜抬到一个大兽笼旁边,把她连棍子一起扔了进去,艾莲娜手脚仍然被绑着,蜷缩成一团,在笼中抽泣着。

酒宴继续进行着,没有人再理睬艾莲娜。直到后半夜,喝得烂醉的人们才在各自仆从的搀扶下离去,纳姆逊也走了,艾莲娜宫中的侍卫将艾莲娜从笼子里抬出来,松了绑,抬回了寝宫。本来就身体虚弱的艾莲娜经此一晚上的羞辱折磨大病一场,几天不思饮食,没有下床。纳姆逊派人来通知阿然,婚礼将如期举行,艾莲娜只要有口气抬也要抬到典礼现场,各国的使臣要见证纳姆逊娶艾莲娜为妻。

婚礼当天,皇宫里张灯结彩,宾客如云。艾莲娜从早上就被拉起来,沐浴,更衣,梳头打扮。她的脸色和礼服一样苍白。中午艾莲娜勉强喝了点粥,休息了一会。下午婚礼大典即将开始,艾莲娜在离开寝宫时在铜镜前仔细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人一身雪白的礼服,头发高高盘起,发髻上佩带着镶满钻石的黄金后冠,苍白的脸庞上神色倦怠,雪白的脖颈上是巨大的蓝宝石项链,这个镜中人是如此陌生。婚礼,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女孩子变成女人的一天,是最令人向往最幸福的日子,可是今天却即将成为自己在人世间最后的一天,艾莲娜想到这一点心里痛苦万分。她尽力稳定自己的情绪,走到床头,从枕头下拿出那把匕首,藏在自己的礼服的腰带内。深吸一口气,艾莲娜离开了房间,走向她的命运。

婚礼的彩车由八匹白色高头大马拉着,镶金的车厢,上面缀满鲜花。艾莲娜在阿然的搀扶下上了车,默默坐在车座上。纳姆逊一身鲜艳的金黄色礼服,披着红色斗篷,头戴金色镶嵌红宝石的王冠,腰佩国王的宝剑,足蹬鹿皮高靴,威风凛凛地上了马车,坐在了艾莲娜的身旁。

马车在礼炮的轰鸣上中缓缓启动,出了宫门,马车两旁护驾的骑士都骑着白马,身着戎装,个个英姿飒爽。宫门外的街道上早已清扫完毕,撒着新鲜的花瓣,路两边是欢呼的人群。马车辚辚地走过城外的石板地,绕城一周后进入神庙,接受祭司的祈福。

巨石搭建的神庙建立在一个山顶,巍峨入云,如一只巨手举向天际。身着红装的大祭司早已带领重人等候在神庙外,各国的使臣也都列队等候,他们将为婚礼见证。

马车停下了,纳姆逊站起身来下了车,他把手伸给艾莲娜,艾莲娜迟疑了一下,接受了,在他的搀扶下下了车。外面炫目的阳光,清新的青草的气味,远处山涧里淙淙的水声让艾莲娜对这个世界有着无限的留恋。她忍不住驻足四顾,在周围围绕的人群里没有任何熟悉的面孔,其实这样才是最好,让我独自去吧,艾莲娜深吸了口气,迈步走上神庙的台阶,一步一步,走得十分坚定。

喋血神庙

等所有的宾客都进入神庙,巨大的石门轰地一声关闭了,遮住了外面明媚的阳光,阻隔了外面的鸟鸣水声,黑漆漆的神庙里燃烧着熊熊的火把,高大的神像在火光中显得面目狰狞。

大祭司站在祭台前,祭台上摆放着牛头、羊头、猪头,他点燃一颗手臂粗的蜡烛,口中喃喃低语,念了一些祈祷词,然后高声说道:“今天众人聚集在此神灵的庙堂,共同见证一桩神圣的婚礼,天上的诸神护佑我王,见证我迪加王国国王纳姆逊与麦可隆王国公主艾莲娜之婚礼。。。。。。”

艾莲娜两眼直视前方,眼睛里却是空的,大祭司的话变得像从很远的地方漂过来的,不是很清晰。当大祭司将神水撒在艾莲娜头上时她才从如梦如幻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该交换指环了,两旁的侍女递上放着黄金指环的托盘,艾莲娜拿在手里,把指环紧紧握着,手摸向自己的腰带。纳姆逊也拿了镶嵌了红宝石的指环,转身面对艾莲娜准备给她带上,他看到艾莲娜如炬的目光时,心里一惊,暗说不好,只见艾莲娜的手里已经握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纳姆逊急忙往后退,只怕艾莲娜会行刺,谁知艾莲娜淡淡一笑,回手把匕首刺向自己的腹部,鲜红的血霎时染红了白色的礼袍。

当艾莲娜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的时候,神庙里的宾客们一时都惊呆了,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白色礼袍上绽开的红色花朵。人们开始大呼小叫,乱成一团。几个侍卫拨开众人,把艾莲娜的身体抬了出来,大祭司引路,把艾莲娜抬到了后面他的房间,很快御医赶来了,为艾莲娜检查了伤口,好在艾莲娜多日来身体虚弱,没有什么力气,刀口并不深,没有生命危险。御医给艾莲娜上了药,包扎了伤口,嘱咐一定要静养,暂时不要挪动,不要进行剧烈的活动。艾莲娜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纳姆逊遣散了议论纷纷的宾客,独自坐在神庙后的祈祷室里,胸中怒火中烧,这个艾莲娜竟然如此强硬是他没有想到的,原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害怕他的人,没有他驯服不了的女人,没想到外表柔弱的艾莲娜竟然如此坚决地反抗他。她早不自杀,晚不自杀,就在这婚礼上,当着大祭司和众人的面自杀,就是告诉大家她宁死也不嫁纳姆逊,让他这个蓄谋已久的阴谋彻底破产了。看来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等阿赞腾那个老家伙来,不过艾莲娜这条命还要不要留呢,纳姆逊一时想不好。艾莲娜在婚礼上自杀的事一定很快就会传扬出去,自己的面子是丢尽了,不杀她不能泄愤。不过留着她还算是个人质,也好牵制老国王。但是这个艾莲娜知道的太多了,人也太聪明了,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想到这里,纳姆逊打定了主意,吩咐了侍卫马上回宫去取赤荆水,他决心让艾莲娜也从此闭上嘴。

艾莲娜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什么声响,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个黑影从窗户跳进屋里,在烛光的映照下,她看到了那人的面容,是莫言!难道是做梦吗?艾莲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床边。莫言一眼看到艾莲娜白袍上的血迹,他跪倒在艾莲娜的床边,眼睛里有泪光闪烁,满面的愧疚和痛苦。艾莲娜着急地问,“你怎么回来了,见到父王了吗?”

莫言摇摇头。

“怎么?你终究没有听我的话?”艾莲娜心急如焚,几乎要哭了。

莫言拿过艾莲娜的手,用手指在她的手心写下“泥石流阻路,你父王安全,我回来救你,不要担心。”

艾莲娜看着自己的手心,感到心里有暖流在流淌,知道父王不能前来,她心里觉得平静了很多,而莫言为了救她独自犯险让她更感欣喜。但是自己的身体这么虚弱,如何能逃走呢?艾莲娜微笑着说:“莫言,你做得够多的了,不要为了我白白牺牲了自己,你走吧,我会没事的。”

莫言又摇了摇头,眼神平静而坚定。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莫言敏捷地闪身躲在窗帘后。门开了,纳姆逊在两个侍卫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看来你精神不错啊,公主殿下,你刚才的表演很成功,在所有人的面前让我纳姆逊丢尽了脸面,而你却安然无恙。我真的很佩服你啊,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对我,即使是我父王都不敢!好啊,你不是想死吗?我今天就成全你。你以为我会在乎你的那条小贱命吗?在我眼里你和所有女人没有什么两样,和所有母狗没有什么两样,什么狗屁公主,什么美艳惊人,我今天让你知道知道你自己真正的价值。你不是不幸没能自杀成功吗?来吧,我特意给你准备了御制毒药,你是自己喝呢还是让侍卫们帮你呢?”

艾莲娜挣扎着坐起身体,说:“多谢陛下赐我的毒药,我自己喝吧,不用别人帮忙了。我的一生虽然短暂,但是比起很多人来说都是幸运的,我其实很知足了,没有什么遗憾了,我只希望我父王能够平安Qī.shū.ωǎng.,希望我所珍惜的人都能平安,我今生不能报答他们对我的好,如果有来世我会报答的,不要为了我再做傻事,白白牺牲了自己。”她后来的话是对莫言说的。

纳姆逊脸色阴沉,朝侍卫使了个眼色。一个侍卫走上前去,把托盘里的药递给艾莲娜。艾莲娜端起碗,正要喝,莫言突然从窗帘后冲出来,一把掀翻了药碗。两个侍卫一惊,立刻举剑上前。纳姆逊立刻往后退,等看明白是莫言,才松了口气,厉声说:“原来是你,阴魂不散啊,怎么我饶你不死,你还敢回来找死?”

莫言顺手拿起烛台和两个侍卫打了起来。两个侍卫开始根本没有把这个奴隶放在眼里,可是几个回合下来,两个人心里都暗暗叫苦,莫言手中的烛台被他使得出神入化,两个人很快就只有躲闪招架的份,根本无还手之力了。莫言抓住一个侍卫的漏洞,连连进攻,侍卫失手宝剑落地,莫言用脚尖勾起剑一挑,握剑在手,立刻如虎添翼,手中的剑舞得虎虎生风,几下就把两个侍卫刺倒了。这下纳姆逊慌了神,他转身想夺路而逃,莫言比他迅速,一跃跳到门前,堵住了他的去路。纳姆逊只得拔出了他的佩剑,这把剑是特殊的金属制成,可以削铁如泥。莫言不知,一剑刺过去,纳姆逊一拨,莫言的剑尖立刻被斩断。纳姆逊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立刻欺身上前,直朝莫言前胸刺过来。莫言不能硬拼,只得左躲右闪,一时让纳姆逊占了上风。纳姆逊乘胜直追,狠劈猛刺,一时间莫言的身体被一片剑影所笼罩,肩膀胸前也被划了几剑。莫言感到纳姆逊的剑法是相当凌厉,显然是受过良好的训练,如此打下去自己不可能获胜。他后仰身体躲过胸前的一剑后突然挺身向前,用自己的半段剑直刺向纳姆逊的咽喉,根本不管纳姆逊的剑尖仍在自己胸前,这是自杀式的攻击,纳姆逊措不提防,他本能地向前一刺,看着自己的剑尖刺进了莫言的右胸,但同时他也惊讶地看到自己的脖颈上插着那把断剑。他的手一松,放下了手中的剑,两手握住自己脖颈上的断剑,往外一拔,血喷射出来。纳姆逊的眼睛凸出来,一脸惊异的神色,身体向前一扑,倒下了。

艾莲娜看着发生的一切,惊讶地一时呆住了。莫言拔出自己胸前的剑,用手捂着还在冒血的前胸朝艾莲娜走过来,艾莲娜这才缓过神来,连忙从自己的衬裙里撕下一长条布来,让莫言坐下,给他包扎止血。

莫言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稍稍喘口气,然后走到门边,打开门,朝外面看看,寂静的走道里没有人声。莫言走回床边,握住艾莲娜的手,在她掌心写下“跟我走”。艾莲娜点了点头,感到眼睛一热,有泪水流下来,真的没想到,本以为走到了尽头的路竟然又有了峰回路转的时刻。

莫言转过身,默默蹲下,示意艾莲娜趴到他背上,艾莲娜忙说:“不用,我能自己走,你也受伤了。”说着就站起身来,腹部的剧痛让她立刻忍不住又坐下了,自己真是没用,艾莲娜暗暗骂自己。

莫言看了看她,依然耐心地保持蹲着的姿势,艾莲娜无奈,只得趴在莫言的背上。莫言顿了一下,直起身体,大步地走出房间。

少卿,神庙里人声大作“不好了,国王被害,有刺客!”

“公主被刺客所掠!”

“抓刺客!”

莫言故乡

莫言背着艾莲娜钻入神庙旁的密林,密林里荆棘丛生,人迹罕至,根本没有路,他们跌跌撞撞地走出去很远,终于把神庙的灯火和人声抛在了后面。莫言也累得气喘吁吁了。

“放我下来,休息一会吧。”艾莲娜轻声在莫言耳边说道。

莫言蹲下身体,放下艾莲娜。艾莲娜选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地方坐下,感到自己身上都湿透了,都是虚汗。密林里虽然黑暗,却有清朗的月光从树影中照下来,倒也能看得个大概。静谧中,有淙淙的水声传来,莫言起身朝水声寻去,不一会,他手捧着芭蕉叶做成的水舀,小心翼翼地走回来。艾莲娜喝了水,感到好些了。莫言刚刚洗了脸,头发是湿的,脸上也挂着水珠。他的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上面还有斑斑血迹,有他自己的,也有艾莲娜的。

麦可隆王国和迪加王国之间大部分为狭窄的山路,既然莫言说通往麦可隆王国的路被泥石流堵塞,那么疏通这条两国间的咽喉要道至少要几个月时间,现在是不可能回麦可隆王国了,那么该去哪呢?艾莲娜有些茫然。莫言把耳朵贴在地上认真地听了听,突然起身,用眼神示意艾莲娜马上走,看来有士兵追来了。艾莲娜随手捡起一根木棍,说:“让我自己走吧,这里的路不好走,不要背我了。”可是莫言固执地摇摇头,走到艾莲娜面前,蹲下摆好了背她的姿势,艾莲娜无奈地上了他的背,低声说:“看来现在什么都得听你的了,落难的公主说话不算数了。”莫言似乎低声笑了一下,身体稳稳站起来,快步走入密林深处。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个猎人搭建的棚屋,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两个人疲惫不堪,进了棚屋,倒在屋角的草垫子上就睡着了。

艾莲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棚屋里空荡荡的,莫言不在。艾莲娜感到自己浑身酸痛,口干舌燥,腹部的伤口更是疼痛难忍。她环视四周,看到这里有一张桌子,两把破椅子,墙角有个炉灶,还有一些简单的炊具。她坐起身体,透过破烂的窗户往外看,外面碧空如洗,远处的山林郁郁葱葱,近处有一小片草地,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活着真好,艾莲娜由衷地感到生命的可贵,经历了昨晚生死时刻,她感到自己和过去的艾莲娜不同了。

这时,莫言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些野菜野果,还提着一条活鱼。看到艾莲娜醒了,他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虽是淡淡的,却让艾莲娜感到如沐春风。他把手里的野果递给艾莲娜,上面还有水珠,看来他洗过了,够细心的。艾莲娜接过野果,咬了一小口,酸酸的,是从来没有品尝过的味道,虽然比不上平时吃的水果,不过味道还不算太差。

莫言看着艾莲娜吃了野果,就去炉灶边忙碌,艾莲娜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又开始琢磨他的身世,昨晚顾不上多想,莫言竟然会写字,这更说明他的家室曾经不错,普通人家的子弟是上不起学的。不知道他是遭遇了什么变故,落到今天的境地,也不知他是否还有家人在等着他,他当初逃走是不是为了回家呢?

艾莲娜发呆的时候,莫言已经手脚麻利地做了一锅鲜鱼野菜汤,他端了一碗走到艾莲娜身边。艾莲娜正要接碗,莫言却并不给她,自己坐在她身边,用勺子舀了一勺喂到艾莲娜嘴边。艾莲娜的脸立刻红了,她曾经很多次喂过莫言,可是轮到莫言喂自己了,她却感到十分不习惯,心跳得厉害。莫言却好像没看到似的,还用勺子轻轻碰碰她的嘴唇,示意她张嘴。艾莲娜低着头,张开嘴,鱼汤的鲜味立刻溢满口中。莫言又喂了她一块鱼肉,他竟然已经把刺择了,松软的鱼肉有一股清香味,是艾莲娜从未曾尝到过的,她吃了鱼肉长吁了一口气,很久没有这么舒服地吃点东西了。莫言又喂一勺,艾莲娜却把头侧到一边,说:“你自己也吃。”

莫言犹疑了一下,看见艾莲娜眼神里的笑意,他也微笑了一下,把勺子里的鱼肉送到自己口中。两个人你一勺我一勺很快吃完了鱼汤,食物带来的满足感让两个人都心情愉悦。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不但能保护我,还会抓鱼做饭,遇到你真是我的福气。”艾莲娜由衷地说。

莫言又笑了,嘴角上扬,眼睛里有光闪烁,让艾莲娜的心突地跳了一下。

“我想好了,我们既然不能往北回麦可隆王国,那么我们干脆往西走,去苏伦纳王国,我的姑姑住在那里,只要找到她,我们就安全了,可以让姑姑派人去给父王送信,让父王来接我们。”艾莲娜感觉自己又有了信心,精神也好了很多。

莫言听到苏伦纳王国时神色一变,艾莲娜注意到了,莫非苏伦纳王国是他的故乡?艾莲娜小心翼翼地问:“你愿意陪我去苏伦纳王国吗?”

莫言低头不语,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艾莲娜心里一凉,淡淡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勉强你的,你是自由的,可以去任何地方,不用担心我。”

莫言突然抬起头来,眼光里有艾莲娜说不出的东西,是痛苦,是焦虑,是希翼,还是渴望?他拿过艾莲娜的手,用手指在她掌心写下:“我和你在一起。”

艾莲娜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是不是你的家乡就是苏伦纳?”

莫言点了点头,他眼睛里痛苦的神色让艾莲娜不忍再多问了。

在棚屋里又休息了一夜以后,他们准备上路了。莫言又抓了几条鱼,烤制了鱼干。艾莲娜把身上的首饰都摘下来,又把衣服上漂亮的镶边蕾丝都撕下来,把裙子的下摆撕短,用布条把头发扎起来,又用撕下的布条把双腿缠上,避免被荆棘划伤,最后又用木棍做了一个拐杖,她决心自己走出密林,不用莫言背了。

在山林里走了四天,异常艰苦的四天,两个人靠野果和鱼干果腹,因为一直沿着溪水走,水是有的喝的,晚上就找块干燥的草丛合衣而眠。四天后,终于到了一个小镇,艾莲娜从首饰上卸下一小块宝石,让莫言拿去换了点钱,用这些钱他们买了衣物和食品,又找了一家客栈好好休息了一晚。这个小镇是属于苏伦纳王国的,这里的风情已然和迪加王国不同,人们的服饰食品都不一样。艾莲娜是初次到这里,感到什么都很新鲜,她打听到如果骑马或乘马车的话,顺着官路只两三天就可以到达苏伦纳王国的都城拜雅城,这比她想象的近多了,想到几天后就可以安全了,艾莲娜第一次有了鸟儿出樊笼的喜悦。但她也注意到了莫言神色越来越凝重,常常若有所思,这让她的好心情蒙上了阴影。艾莲娜暗暗想,等找到姑姑,一切安排妥当以后,一定要帮助莫言找到他的家人,到那时他大概就能解开心结了吧。

在小镇上休息了一晚后,他们买了辆马车,天一亮就上路了,朝着拜雅城出发。因为是官路,路途平坦,途中累了有饭馆,晚上在客栈休息,三天的旅途十分平静舒适,艾莲娜的伤势也好了很多。但是艾莲娜越来越感觉到莫言的紧张和不安,难道在家乡有什么可怕的人在等待着他吗?抑或是他害怕离家多年后已经物是人非?

当马车进入拜雅城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艾莲娜从车窗里打量着这个古老的城池,这里的建筑都有几百年的历史,是艾莲娜从未见过的建筑风格,古朴而沧桑。这时,马车停了下来,莫言跳下马车,超前跑去,艾莲娜奇怪地往过去,却见莫言跑到街边的一个老乞丐面前,跪了下去。难道莫言认识那个老乞丐?那个老乞丐开始似乎没有认出莫言,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才突然明白了似的,一头扑到莫言身上。莫非是莫言的家人?艾莲娜决定给他们一些时间,让他们诉诉离别之情。她坐在马车里默默地等着。

亲人相见

过了一会,莫言搀扶着老乞丐上了车,老乞丐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看样子饥寒交迫,很是可怜,但他脸上洋溢着喜悦,眼角还带着泪花。他见到艾莲娜就颤颤巍巍地要跪下行礼,艾莲娜忙起身扶住他,说道:“老人家,不必行礼了。您可是我这个侍从的亲人?”说着扶老乞丐坐在了座位上。

老乞丐叹了口气说:“是啊,是啊,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啊。”

艾莲娜忍不住问道:“他难道是您的儿子吗?”

老乞丐抬头看了看莫言,莫言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老乞丐说:“是啊,我们失散八年了,我一直以为我儿已经死了,我本来已经死心了,多亏了您救了我儿。”说着又要下跪,艾莲娜忙起身再次扶起他,说:“老人家别客气了,您的儿子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您的儿子是怎么和您失散的,您能告诉我吗?”艾莲娜边问边看了看莫言,她知道这个话题会触动莫言的痛处,但她真的很想知道。

“不瞒您说,老夫也曾经在朝中谋得个差事,家境还算殷厚,我只此独子,一向宠爱。可是万没想到在他17岁那年,他和好友相约出去打猎,就此失踪,再没有回来。听人家说是碰上了强盗,把所有人都杀了(奇*书*网.整*理*提*供)。我也曾不死心,差人到处查找,可一直渺无音讯,我的夫人不堪失子之痛自尽而死。后来因朝中有人陷害,我被革职抄家,侥幸逃得性命,自此流落街头,乞讨为生,苟延残喘。一晃八年了,本以为就会如此了此残生,谁知天老爷开恩,竟让我今天又遇到了我儿。”老乞丐说着已经泣不成声,莫言的眼睛里也满含着热泪,望着老乞丐。

“原来是这样,真是世事难料,好在今天终于天随人愿,您老应该高兴才是,不要太难过了。”艾莲娜劝慰着老乞丐,突然她想起一件事,问道:“您的儿子叫什么名字,他一直不肯告诉我,所以我叫他莫言。”

“他,他叫。。。。。。”老乞丐又看莫言的眼睛,似乎想征得他的同意,莫言眨了眨眼睛,老乞丐喃喃地说,“莫言这名字好啊,就这么叫吧。”

老乞丐拉住莫言的手,爱怜地看着他,说:“我的孩子啊,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的啊?”莫言低头不语。

艾莲娜叹了口气说:“老人家,您的儿子受了很多苦,我也是几个月前才见到他,当时他是采石场的奴隶,因为逃跑要被处死。我把他买下来,给他自由,让他做了我的侍卫。但是我们又被坏人所害,您的儿子被灌了哑药,不能说话了。”

“奴隶?奴隶!”老乞丐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望着莫言。莫言低着头。老乞丐一把把莫言拉到怀里,摸搓着莫言的脊背,痛苦地哭泣起来,嘴里喃喃地说“你受苦了,受苦了,真是作孽呀!”。艾莲娜被眼前父子相见的场面弄得心里也酸酸的,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老乞丐止住了悲哀,咬牙切齿地说:“这个仇一定要报。”

艾莲娜对莫言说:“我们先找个客栈休息休息,你和你父亲也好在一起叙叙旧。”

莫言点头下了车,很快马车启动了。不一会,到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客房,又嘱咐店主把饭菜送到房间里。

艾莲娜坐定了,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莫言,本来我想安排好我这边的事再帮你找家人,现在既然你已经找到了家人,我也就放心了,明天我会去找我的姑姑,你就不要跟着我了。我给你留点钱,你带父亲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好好陪陪他老人家,尽尽儿子的孝道吧。”

老乞丐忙说:“您是贵人啊,我们怎么能够抛开您不管呢,怎么也要先帮助您找到姑姑再说。您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毕竟不方便。但不知您可知道姑姑的住址啊?”

艾莲娜淡淡一笑,说:“我的姑姑好找,她就住在王宫里,她是王后。”

老乞丐和莫言同时愣住了。艾莲娜暗想也许他们认识姑姑?老乞丐说自己曾经当官,没准官位不低呢。

“王宫里不是我们这等人可以进去的,看来我们的确不能陪您寻亲了。”老乞丐神色恐慌,低声说。

莫言望着老乞丐,摇了摇头。

“我儿,你不要太傻,这宫门深似海,是轻易入不得的啊。”老乞丐一脸的忧虑,说得十分急迫。

“莫言,就听你父亲的吧,我既然到了这里,就安全了,不需要你保护我了,你也算尽了职责了。等我以后安顿下来,会差人来找你们,继续帮助你们的。”

莫言依旧摇头。艾莲娜叹口气说:“先不说这个了,好好吃顿饭,早休息,明天再商量吧。”

三个人默默吃完了饭,艾莲娜知道他们家人相见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说,就说自己累了,让他们也回自己房间休息。两个人走了以后,艾莲娜却根本睡不着。虽说是一直想帮莫言找家人,这么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偶遇却让人感到匪夷所思,而且从他们两个人的神态看,分明是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终于要脱离苦海了,很快就能见到自己的亲人了,这么孤苦无依地漂泊真的太累了。但是想到明天也许就要和莫言告别的,心里还真的有些不舍,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浮现脑海。就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了,艾莲娜起身洗漱,倒不觉得太困。才收拾妥当,莫言来敲门进来。

“你父亲呢?”艾莲娜问。

莫言用手比划离开的动作。

“怎么这么早就急着离开了?那你呢?”艾莲娜暗想老乞丐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呢,他除了乞讨也没什么正事,何必这样着急呢?

莫言照样用手指在艾莲娜手心里写下“陪你入宫。”

“那你父亲他同意了?”艾莲娜还是不放心,人家父子刚刚相见,为了自己立刻又分开,怎么说也不太合适啊。

莫言点了点头。

艾莲娜见莫言已经决定,也就不再多问,两个人简单吃了些点心就驾着马车上路了。一路上天气晴朗,风清气爽,艾莲娜心情格外喜悦,几个月来的阴霾都一扫而空,她感觉自己几乎要唱起歌来,但她从车窗看出去,总觉得莫言的背影似乎十分悲哀沉重,象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也许是我多想了,哪有人能从背影看出心情来的,艾莲娜只得这样安慰自己。

小城并不大,很快就到了王宫。侍卫拦住马车,艾莲娜依然拿了上次让莫言带去给父王的项链让侍卫送去给王后看。在等待的功夫,艾莲娜打量着王宫。这个王宫也并不是很大,但是建筑很有特点,尖尖的塔楼,雕刻精美的屋檐,无不显示了极高的艺术品味和建筑水平。正在四处看着,侍卫回来了,说是王后陛下有请公主殿下到大客厅会面。艾莲娜下了马车,莫言也跳下马车,把马栓在栓马桩上,跟在艾莲娜身后,一起朝大客厅走去。一路上经过的院子里种着各种果树和藤萝,错综盘绕在各种雕刻的人像旁,虽有些不修边幅的杂乱,但让人感到很亲切。

转过一个弯,他们来到一幢宏伟的双层建筑前,侍卫上前禀报,沉重的黄铜大门缓缓打开了。一个仪容端庄,衣着华美的中年妇人迎了出来。“是艾莲娜吗?我的小美人,快让我看看,多少年没见了,可想死我了。”看来她就是王后了,王后走上前来一把把艾莲娜搂在怀里,透着说不出的亲热。王后的热情让艾莲娜一时不能适应,毕竟上一次见到姑姑还是艾莲娜四岁的时候,因为祖母病危,姑姑匆匆赶回来两人见过一面。

“快快,到了这里就到了家了,还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吧。”王后拉着艾莲娜的手亲亲热热地进了大门。莫言垂首默默跟了进去。

王后王子

进了客厅,只见里面的布置很是精美,地上铺着丝质地毯,墙上挂着名画,家具看起来都是古董,散发着古旧的味道。但不知为什么在这里让人有一种萧条凋零之感,房间里似乎有一种暗暗的冷袭来。

“艾莲娜,快坐下,让我好好看看,这孩子还真是越长越标志了,我记得小时候你就是几个姐妹中最漂亮的。兄长最宠爱的就是你这个小人啊。”卡洛琳满面笑容,“快上茶,还有水果。你吃早餐了吗?饿不饿啊?唉,这千里迢迢的赶来,多辛苦啊。”

艾莲娜放松了心情,笑着说:“王后陛下,谢谢您的照顾,我昨晚就到了,没有来打扰您,在客栈先休息了一晚,早餐也吃了,您不用担心了。”

“哎呀你这孩子,叫什么王后啊,就叫姑姑,咱们关起门来说话没这些讲究。你这次来的还真突然,事先也没打个招呼,不然我好歹也得派人出城迎迎你啊。你的父王可好?我也很多年没见到他了,他总说来看我,可总是脱不开身,我也知道掌管一个国家有多么忙。”

“那好,我就叫姑姑了。我也有几个月没见到父王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一切都好。我这次来的这么突然实在是事出有因,迫不得已。”艾莲娜不由得叹了口气。

“孩子,别着急,先喝口茶,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姑姑您可听说我的父王把我许配给迪加王国王子加尔德之事?”

“嗯,兄长倒是差人给我送信了,我本来还想亲自去道贺,不过这里事情太多,实在脱不开身啊。”

“唉,我的车马还未到迪加王国,加尔德王子就被害了。”

“什么?有这种事啊?我倒是听说迪加王国的老国王不久前病逝,加尔德王子的事倒不知,他被谁害死了?”

“被他的亲弟弟纳姆逊,他封锁了加尔德被害的消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纳姆逊逼迫我和他成婚,而且想加害父王。我好不容易才从他的手里逃出来,身边的侍卫侍女都被他害的死的死逃的逃,只有这个侍卫衷心护主,一路上护送我到了姑姑这里。因为泥石流,从迪加通往麦可隆王国的道路已毁,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不清而来,还请姑姑见谅。”艾莲娜说着起身深施一礼。

“哎呀,这孩子太见外了。你是贵客,平时我请都请不来呢。你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不过听你这么一说,这些事情还真是够坎坷的,你一个女孩子能从容应对,独自脱身真是不简单啊。”卡洛琳说着看了一眼垂首站立一旁的莫言说:“想必你的这个侍卫也一定是神勇不凡啊。”

“是啊,他的确剑术高超,可以以一当十。只可惜被纳姆逊迫害,给他吃了哑药,不能说话了。不知道姑姑可有什么办法给他治疗吗?”艾莲娜双眸充满期盼地望着卡洛琳。

“那是可惜了,不然当为将才,我回头让御医给他调理调理吧,谁知道能不能管用。”卡洛琳的眼睛上上下下审视着莫言。

“那真太感谢姑姑了,莫言还不快谢恩。”艾莲娜连忙说。

莫言低头行了个礼,又退到一边。卡洛琳的嘴角露处一丝淡淡的微笑。

“对了,光顾了说我自己的事了,真是失礼,姑父和表哥都好吗?”艾莲娜关切地问道。

“你姑父一直身体不好,不愿意见客,你不要见怪,连我们想见他都很难呢。你的表哥还好,就是人太老实窝囊,实在让人失望,你来了就要好好教导他,别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卡洛琳的话音未落,只听侍卫禀报:“埃德加王子殿下到。”所有人的视线都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走路弓着背,含着胸,眉头紧皱,一副病病怏怏的样子。

“埃德加,快来见见你的表妹,上次我回家探望母后你不也去了,和这个小表妹玩的可开心了,这么多年没见,你们互相都不认识了吧?”

艾莲娜忙起身行礼,说:“王子殿下,此刻我冒然前来搅扰也实非得已,还请见谅。”

埃德加王子看了看艾莲娜,嘴角歪了歪,拖着嗓音懒洋洋地说:“果然不认识了,出落成美人了,这么漂亮的表妹来访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正好这里每日苦闷无聊的很,有你来了可以热闹热闹了。”

卡洛琳也搭腔说:“是啊,是啊,我们要大摆筵席,欢迎艾莲娜。”

“万万不可。”艾莲娜急忙起身说道:“我这次不请自来已经打扰你们了,千万不能再添更多的麻烦。我其实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几天日子,还请姑姑尽快派人通知我父王,让他及早来接我,其他的我就别无所求了。”

卡洛琳笑道:“好容易来了不要急着走吗,你不要把自己当外人,在我这多住些日子不是挺好吗?你父王知道了也不会担心的。你放心好了,我会尽快派人给他送信去的。”

艾莲娜只好说:“那我就听姑姑安排了。”

“这就对了,我这就让她们给你收拾一处寝宫住下,你一定累坏了。哎呀,你看你穿的衣服也不像个样子,得赶紧换下来,你如果不嫌弃先穿姑姑的衣服,我让人找裁缝尽快给你做新的。”

艾莲娜微笑地点头称谢,又想起一事,说道:“我和侍从莫言在来的路上都受了伤,能不能让御医给我们看一看,换换药。”

“哎呀,你还受伤了呀,太可怕了,怎么不早说啊,立刻传御医。”卡洛琳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让艾莲娜感到很不好意思。

终于熬到一切寒暄应酬都结束了,艾莲娜来到了为她准备的寝宫,寝宫虽不大,设施倒也一应俱全。艾莲娜吩咐让莫言住在寝宫外的耳房。不多久,几个负责服侍艾莲娜的侍女来见过艾莲娜,给她讲了这个宫里的一些规矩,什么晚上九时以后各宫门都要锁了,无通传不能随便走动了,什么塔楼和王后的寝宫都是禁地了,没有通传不得随便进入了,总之是规矩一大堆,艾莲娜一时也记不清。这时有人来报御医来了,艾莲娜这才想到自己的伤口有两日没有处理了,现在隐隐作痛。

御医对艾莲娜的伤口重新清洗包扎以后,说:“公主殿下,不用担心,伤口正在愈合,我用的药很好,以后连伤疤都不会有的。”

“多谢您了,我还有个侍卫,伤得很重,请您也给他看看,另外我听王后陛下说御医您可以治疗因为喝了哑药而致哑,我这个侍卫不幸被坏人所害,灌了哑药,您也给看看吧。”

御医点头称是,退了出去。

过了会,艾莲娜还是心神不宁的,于是决定去耳房看看莫言。进了耳房,御医正在为莫言擦洗伤口,面对着莫言身上的新伤旧痕连连摇头叹息。见到艾莲娜进来了,御医的眼神中竟有一丝恐惧与不满,看来他一定认为是艾莲娜把自己的侍卫打成这样。

等御医忙完了,艾莲娜才问道:“老先生,他身上的伤要紧吗?”

御医叹息一声说:“你这个侍卫真是命硬的很,老夫从医多年,各种刀伤剑伤烫伤刑伤见得也不少了,不过一个人身上能有这么多伤还活着却是第一次见到。不过再怎么说人不是畜生,这么折磨一个人早晚是要出人命的。”

“是,老先生说的对。我一定会尽量保护他,不让他再受伤的。”艾莲娜低声说道,又紧跟着问:“他的嗓子怎么样了,还能治吗?”

“我刚才给他检查了一下,伤的很重,治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需要一番时间,慢慢来吧,我给他一些药剂,每天服用,也许慢慢能恢复。”御医留下一些药剂,背起医箱离开了。

艾莲娜心里又燃起一片希望,如果真如御医说的能治好就好了,毕竟莫言是因为自己而受伤,自己心里总是怀着愧疚的。再看看莫言,身上都是伤痕,不知道他有多痛,艾莲娜想到自己那点小伤都难受得不得了,不知道莫言长久以来是如何忍受这么多痛苦的折磨的,艾莲娜心里对他增添了几分钦佩。

宫廷密云

艾莲娜见莫言脸色阴沉,心中不解,御医刚说他的嗓子有希望,他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呢?

“莫言,你怎么了?是不是思念你的父亲?我现在是安全的,如果你想走,随时可以,不要再顾虑我。”艾莲娜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莫言把艾莲娜的手拉过来,用手指在她掌心小心翼翼地写下几个字“小心王后”。

艾莲娜把手抽了回来,有些不高兴,“莫言,她是我的亲姑姑,我父王的亲妹妹,我们虽然很多年没有见面,但毕竟是家人,她对我的亲切热情你也看到了,我不知道你父亲那天和你说了些什么,也许王宫对于你们是危险的地方,但我从小生活在王宫,我属于这里,在王宫里我是安全的。这里没有纳姆逊了,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你明白吗?”

莫言抬眼望着艾莲娜,眼神里有爱怜也有无奈,更多的是痛苦和焦虑,艾莲娜读不懂他的眼神,这深邃的蓝眸子里到底藏着怎么样的秘密呢?

这时,侍女来禀报,说是王后陛下特为艾莲娜公主准备了欢迎晚宴和舞会,让公主盛装出席。艾莲娜回到自己的寝宫,几十个仆人已经拿来了很多礼服,首饰,鞋子,等待艾莲娜的挑选。艾莲娜随便从中挑选了一件设计简单,能露出脖颈的淡蓝色礼服,又佩了一些蓝宝石首饰,选了一双金色的鞋子。接下来的下午是忙碌的,艾莲娜匆匆吃了些午餐,就开始在一群侍女的服侍下梳洗打扮,礼服很合适,首饰也配得精致,等一切准备停当的时候,艾莲娜从铜镜里又看到了那个曾经光彩照人,神采奕奕的小公主,她不由得笑了。

莫言也换了一身王宫里侍卫的服饰,陪同艾莲娜到了宴会厅。大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艾莲娜感到自己又回到了家,曾经父亲每年为三个女儿的生日都要举办盛大的宴会和舞会,宾客们都是达官贵族,个个锦衣华服,他们品尝着美食佳酿,听着音乐,在宴会后就通宵达旦地跳舞狂欢,每年三次,艾莲娜都是舞会上最美的公主,受到众人的瞩目和称赞,让她小小的虚荣心得到满足。没想到刚到姑姑这半天时间,姑姑就立刻准备了这么盛大的晚宴和舞会,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光准备食物、酒饮、各种点心和水果就要花不少时间,况且还要通知宾客。

在宴会上,卡洛琳向大家隆重介绍自己的侄女,来自远方的艾莲娜公主,宾客们的欢迎和赞美声立刻淹没了艾莲娜。接下来的席间,不断有客人来敬酒祝福,艾莲娜本不喜酒,这次也碍于姑姑的情面,不得不饮了几杯,很快就面色潮红,情绪高涨。

宴会过后就是舞会,埃德加王子第一个上来邀请艾莲娜共舞,艾莲娜欣然接受,两个人在乐声中翩翩起舞,赢得了大家的掌声,埃德加颇为得意,借酒兴跳上桌子,大声宣布艾莲娜是今晚的舞会皇后,还说自己今晚一定要一吻芳泽。大家大声起哄让他立刻就吻。

艾莲娜有些慌了,她忙跑到卡洛琳身边寻求庇护,她偷偷对卡洛琳说:“姑姑,我看表哥已经喝醉了,这样是要出丑的。”

卡洛琳却是一脸灿烂的笑容,说:“哎呀,你是不知道啊,埃德加这孩子一项怯懦腼腆,他今天这样大胆还是第一次呢。说不定他是真的喜欢你,借酒话吐真言呢。要我说你们两个还真是天生一对呢,年纪也般配,一个王子,一个公主,还是姑表亲,你们如果真能成婚我们就是亲上加亲,对于你父王来说也是大喜事,我们两个国家的联盟对双方都有利呀。不信我跟你父王说,他一定会同意的。”

艾莲娜心里一惊,姑姑原来有这样的打算,她毫无思想准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说:“我现在只想回家,只想让父王接我回去,其他的事都不考虑,姑姑先不要提亲吧,我的心里太乱了。”

这时埃德加已经在酒精的作用和众人的推波助澜下神智癫狂了,他跳下桌子,摔到地上,又歪歪斜斜地爬起来,朝着艾莲娜扑过来,嘴里含混不清地嚷着:“小表妹,今晚就让我……一亲芳泽,快,快来,别跑……”

艾莲娜急忙朝宴会厅门口跑去,埃德加脚步不稳地追在后面。莫言终于忍不住,快步走过去,堵住了埃德加的去路。

“你,你是谁?敢堵我的路?”埃德加举手就打。

莫言一把抓住他的手,又狠狠地放下,转身见艾莲娜已经离开了宴会厅,莫言也跟了出去。留下埃德加不知所以地站在原地。卡洛琳脸色阴沉,她快步走到埃德加身旁,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有本事去抢啊!”埃德加抚着面颊,恨恨地看着卡洛琳,一转身离开了宴会厅。满屋的宾客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十分尴尬,悻悻地离开了。

艾莲娜跌跌撞撞地往自己的寝宫跑,莫言紧追其后。艾莲娜脚下一滑,摔倒在一丛灌木旁,莫言上前扶起她,艾莲娜看着莫言,心头的委屈都涌上来,她忍不住趴在莫言的肩头抽泣起来。紧跟其后的埃德加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停住脚步,隐身在一个石像后面。

“莫言,我好害怕,我该怎么办呢?”艾莲娜在莫言耳边喃喃地说。

莫言默默地把艾莲娜扶起来,搀扶着她朝寝宫走去。远处,卡洛琳站在窗前,远远地望着艾莲娜和莫言的身影,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天一早,艾莲娜刚起身,侍女就来通禀,说是埃德加王子来看望公主。艾莲娜忙洗漱更衣,出门迎接埃德加。埃德加满面倦容,脸色苍白,他面无表情地对艾莲娜说:“昨晚我酒后失态,冒犯了表妹,希望表妹不要生气,我的确是无心的。”

艾莲娜忙说:“我知道,我知道,表哥是多饮了几杯,并无恶意。是我不懂事提前离席,扰乱了大家的雅兴。”

“既然如此,表妹不生气了,那我今天就邀请表妹和我一起去骑马,如何啊?”埃德加脸上堆起了笑容,这笑容让艾莲娜感到头皮发麻,她尴尬地笑笑说:“我也很爱骑马啊,不过今天不巧,我身体不舒服,改日一定陪表哥。”

“啊,啊,不去啊,算了。”埃德加说着转身往外走,突然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住了,说:“喔,差点忘了,母后说如果你不去骑马,就让我陪你到花园里坐坐,赏花观鸟,休息休息。”

原来他就是他母亲手里的提线木偶,一直按吩咐行事,艾莲娜心里明白了几分。姑姑是个很要强的人,艾莲娜听父王曾经说过,看来她的儿子很让她失望吧。

“好吧,等我收拾收拾跟你去。”艾莲娜说罢就往回走。

“还收拾什么?你不是穿的很整齐吗?就是去花园走走,也没有什么需要带的吧?早餐在那里给你准备好了,走吧。”埃德加寸步不让。

“叫上我的侍卫吧。”艾莲娜眼睛望向耳房,莫言怎么还没听到这里声音呢?

“在王宫里到处都是侍卫,不缺你那一个,你是觉得我们这里很危险吗?”埃德加的话让艾莲娜无话可答。

无奈,艾莲娜只得跟随着埃德加朝花园走去。

莫言早上起来不久,就有侍从来敲门,进来后告诉他,公主在玫瑰花厅的休息室品茶,让他立刻去。莫言急忙穿好衣服,简单梳洗一下就跟随来人朝玫瑰花厅走去。道路七扭八拐,到了一个怪异的独栋建筑前,建筑的窗户都很小,象一个个洞窟,莫言有了不祥的预感,不管是什么,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莫言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里面是昏暗的大厅,几只蜡烛把大厅照得忽明忽暗。侍从敲了敲左手边的一扇门,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下去了。里面隐约传来一个声音“进来。”听得不是很真切,莫言推开门进了房间。这是一间非常华丽的房间,地上是厚厚的红地毯,四周的家具都有古老的家族徽章标记,房间正中间是一张大床,床的周围从屋顶上垂下的纱质帷幔让床上的人隐隐约约看不清晰。

阴谋重重

莫言站住没有动,心生疑惑,这不像艾莲娜所为。

“你走近一点。”床上的人说话了,语气暧昧。

莫言已然听出是谁,心中一惊,站在原地没有动。

帷幔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人,正是卡洛琳王后。王后穿着暗红色丝质内衣,披了件金色睡袍,酥胸半露,玉腿横陈,一只手拿了只樱桃,在红唇边摩挲着,眼波流动地看着莫言。莫言感到身体僵硬了,一股热血直往头上涌,他双手握成了拳头,拼命克制自己扑上去的冲动。

“怎么?你不敢了吗?你看我哪一点比艾莲娜差?”卡洛琳把睡袍轻轻掀起一点,露出裹在透明文胸里圆滚滚的□,和平坦的小腹。

莫言感到脸上发烧,他低下了头。

“哈哈哈哈”卡洛琳爆发出一连串狂野的笑声,她拍了拍手。从旁边的隐门里走出四个身材高大,体型健硕的男子,他们上身□,脖子上带着金属项圈,胸前带着乳环,皮肤上涂着油,更凸显发达的肌肉,下边只穿一件黑色皮短裤,配着金属宽腰带,双脚没有穿鞋。

“斯康达,我喜欢这个小子,我把他交给你了,尽快给我培养成听话的宠奴,他如果不乖,我剥了你的皮。”卡洛琳对为首的一个身材最健硕的男子说道。

那人行礼称是。卡洛琳又对另一个人说:“汤尼啊,今天就由你来陪我吧。”那个叫汤尼的人跪倒在地,磕头谢恩。

其他三个人把莫言围在中间,挟持着他走出了房间。莫言在出门的一瞬间突然朝大门跑去,身后的三个人急忙就追。莫言跑到大门旁,却发现大门已锁,他回转身来,面对着那三个人,做好了搏斗的架势,三个人从三个方向朝他围拢过来,不断地收缩包围圈,三个人看起来都很轻松,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莫言感到手心冒汗,他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可是预想的攻击并没有来,那个叫斯康达的人突然从身后的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朝莫言扔了过来,那东西碰在莫言身上破了,莫言被一股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薄雾笼罩住,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摆脱了自己的控制,缓缓倒下去。在完全丧失意识前,他看到斯康达的脸凑到他面前,嘴角带着戏虐的笑容。

艾莲娜心不在焉地和埃德加在花园里散步,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总隐隐有种不祥的感觉。埃德加看起来也是心不在焉,他手里拿着一支随手拽下来的树枝,神经质地撕扯着上面的叶子。看来他对于母亲安排给他的这个任务并不喜欢。在一个石椅上坐下后,仆人们端来了水果、点心和茶。这里的茶不放蜜,有淡淡的苦味,艾莲娜呷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艾莲娜开口说:“这园子里的花真美,很多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品种呢。”

“是吗?我对花不懂,也没太注意过。”埃德加依然玩他的叶子。

艾莲娜索性不再理他,环顾四周欣赏花园的景色。时间过得真是缓慢。埃德加显然在等着什么。

终于,一个侍女出现在花园的小径,她带来王后的口信,请艾莲娜公主和埃德加王子一起去用午餐。埃德加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看来他一直在等这个口信。

餐厅里,卡洛琳依旧是一副光彩照人,热情洋溢的样子,她亲热地招呼艾莲娜坐在她身边,耐心地给她介绍本地好吃的菜品,一再说艾莲娜太瘦弱了,需要多吃一点。她还说了几个城外好玩的地方,说是让埃德加陪着艾莲娜去玩玩。埃德加对出城表现出了高度的兴趣,艾莲娜推说自己身体还需要时间恢复,再等几天再说。

吃了饭,卡洛琳让人拿来一个小盒子,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递到艾莲娜面前。艾莲娜接过盒子,是一条金色的项链,镶嵌着巨大的心形钻石。

“真漂亮。”艾莲娜把盒子递回去。

卡洛琳却推了回来,说:“艾莲娜,你长这么大姑姑从来没有送给你什么礼物,就把这个项链送给你吧。”

“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艾莲娜有点惊慌。

“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呢,你还真拿姑姑当外人了?你这样我可生气了。”卡洛琳绷起脸来,做出生气的样子。

“这。。。。。。”艾莲娜还在犹豫着,卡洛琳把盒子塞进了她的手中,马上露出盈盈的笑脸,“埃德加,帮艾莲娜戴上,让我看看好看不好看。”

埃德加接过盒子,走到艾莲娜身后,笨手笨脚地给艾莲娜戴上。

“太美了,只有我们艾莲娜才能配得这首饰,这也算是宝马配金鞍了。你就戴着别摘了啊。”卡洛琳啧啧地称赞。

艾莲娜只得行礼,说“多谢姑姑的礼物。”

卡洛琳又说:“喔,我差点忘了,今天一早我就派人给你父王送信去了,另外你那个侍卫,他知道你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让他一起去了,因为走得匆忙,他没有禀报你。不过你在我这里就是在自己家了,也不需要担心什么,你就安安心心地等你父王来接你吧。”

莫言去送信了?竟没有跟自己告别?艾莲娜对这个消息有点不敢相信。但看着卡洛琳一脸真诚的微笑,又觉得姑姑的话有道理,应该不会骗自己,她藏起莫言也没什么用。不过想到昨晚宴会的事,又感到有丝隐隐地担忧,也许他们是故意打发走莫言的,也许姑姑对自己与埃德加的事不是随便说说的。不过姑姑不同于纳姆逊,她应该不会逼迫自己吧。只要父王派人来接,以后的事情就比较容易了。现在毕竟是在别人家里,还是不要弄得不愉快,尽量让大家都高兴比较好。

~奇~艾莲娜这样想了以后就解除了戒心,乖巧地说:“姑姑,您想的很周到,我会把这里当自己家,安心等父王来接我。在这期间我都听姑姑的安排。”

~书~卡洛琳一听就高兴地开怀大笑:“真是乖孩子,我真是没看错,艾莲娜你放心,我会让你在这里生活得非常快乐的。不过我这个傻儿子埃德加生性愚钝,有时说话做事不妥当,你可不要介意。他做错了什么,你尽管告诉我,我不会包庇他的。他到了这个年纪早该自立了,可还是这么没用,真是让我愁死了。艾莲娜你要多教教他,毕竟他是你表哥啊。”

艾莲娜忙说:“表哥人很老实,只是不善言谈罢了,姑姑不用担心,他以后多加历练,自然会成熟起来的。”

“艾莲娜说话真是贴心啊,真能像你说的那样就好了。我让埃德加以后没事就多陪陪你,省得你寂寞。”

艾莲娜微笑着点头称是,心想,姑姑果然是用心良苦啊,做母亲的大概都是如此吧。

莫言醒来的时候感到头痛欲裂,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死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声响。我这是在哪里?莫言费力地想起自己昏倒前的情形,看来又被暗算了。他试着想动动身体,发现手脚都被牢牢束缚着,而且自己身体处在非常狭小的地方,根本无法挪动,他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很多往事涌上心头,此刻变得如此清晰宛如昨日,也许很多谜团可以解开了,也许自己再没有机会知道真相了,也许真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可怕……

宠奴训练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铁门打开的咣当声,纷沓的脚步声,接着有了暗淡的光线,然后他感到身体移动了,他被从黑暗处拖到了明亮的地方,身体被重重地放在地上。莫言的眼睛过了一阵才适应光线,他这才弄明白自己是被赤身放在一个长、宽、高跟自己都差不多的铁笼里,手脚被木枷铐在一起。而自己刚才所处的黑暗地方是墙上的一个洞,一整面墙上有很多这样的洞,不知道里面是不是都装了人。

铁笼门打开了,有人把莫言从里面拖了出来,让他站直了。面对他站着的正是斯康达,斯康达周围站了四个虎背熊腰的人,他们的打扮都一样,看来他们都是王后口中的“宠奴”。

斯康达围着莫言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看了莫言的身体,还在他的胳膊、胸脯上捏捏。最后他皱着眉头说:“肌肉还算结实匀称,不过这身皮也太差了,破破烂烂的,这样可伺候不了王后。好在我有特制的药能给你换层好皮,不然还真是白费了。”然后他转头对身边的几个人说:“这个新来的王后很看重,你们要好好□,先按老办法做。”

四个人立刻把莫言身上的木枷去掉,换成手铐脚镣,镣铐用一条铁链连在一起,他们又给莫言带上一个跟他们一样的项圈,只不过项圈上有铁链,他们牵着莫言走出了房间。经过了黑暗狭长的甬道,他们走到一个房间门口。铁门哗啦啦地打开了,十几盏火把把里面的房间照得灯火通明。房间很大,里面有巨大的十字形刑架,上面挂着铁链子,到处是暗褐色的血迹,房屋中间是一个木质的刑台,一个人长短,上面有束缚手脚的桎梏。靠墙立着火盆,里面的炭火烧得正旺。右侧的墙角还有一个站笼,几百个寸把长的铁刺指向笼内。站笼旁的长长的条桌上摆着各种刑具。条桌旁是一个巨大的水缸,装满了水。

莫言感到脖颈上猛一紧,他一个踉跄,后面的人趁势退了他一把,他一下跌进门内,几个人呵呵笑着进了门,铁门又关上了。一个人踢了莫言一脚,“别装死,快起来。”莫言站起身体,面无惧色地面对着周围的几个人。

“好吧,按规矩来,活利索点。”其中一个人开口说道。

几个人推搡着莫言走到刑台边,两个搭手,两个搭脚,把他抬起来平放在刑台上,手铐脚链间的铁链被打开,手脚被大字型伸展向四方,接着桎梏把手脚分别扣牢了。一桶冷水哗地泼在莫言身上,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呢?

一个人手持一个长把铁夹子走过来,他朝莫言挤了挤眼睛,用夹子夹住了莫言的□往上提,周围的皮肤都连带着提了起来,这里是身体非常敏感的部位,莫言痛得绷紧了身体。另一人走过来,用夹子夹着一个烧红的细铁棍,铁棍的一头是尖的,他把尖的一头刺进了莫言被提起的皮肤里。尖锐的刺痛感与火热的烧灼感同时袭来,莫言紧咬着嘴唇,忍住痛苦的呻吟,身体痛得颤抖起来。当铁棍完全穿过皮肤,尖头从另一面刺出时,第三个人过来,用夹子夹住尖头用力一弯,又夹住另一侧还没有没入皮肤的钝头也用力一弯,将小棍弯曲成了环状,原来这乳环就是这么上的。莫言已经痛得出了一身汗。这时又一桶冷水浇在他的前胸,火辣辣地痛,原来是盐水,烧红的乳环遇冷水发出刺啦声。

莫言深深吸口气,另一个□又被铁夹夹住了,同样的痛苦又一次来临,烧红的细铁棍刺入皮肤,缓缓地穿透他的肉体,又从另一侧皮肤刺出,这过程如此缓慢而痛苦,然后又是折弯小铁棍成环状,又是冰冷的盐水刺激在伤口上。莫言默默地承受着,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一个人用手拿住乳环,左右移动,本来和身体粘连在一起的乳环和皮肉撕扯开了,血不断地渗出来,而乳环穿过的洞也变得更大了。莫言咬牙强忍着要冲出喉咙的呼喊,当血水汇成小流顺着胸脯流到腹部的时候,又是冷盐水泼上来,又一次被痛苦淹没的感觉袭来。

莫言感到手上脚上的桎梏被打开,换上了手铐脚镣,然后他被拉了起来。“现在该进行一些体能训练了!让我们看看你有多棒。”一个家伙手里牵着莫言脖颈上的链子,把他拉到房间的一角。地上有一个固定在地面的铁环,他拉着莫言俯下身体,把莫言脖颈上的铁链和地面的铁环连接在一起,只留了很短的一截铁链,莫言不得不趴在地面上。那个人又把莫言的脚链拉住,把他的腿向后拉,两脚被分开,脚链被分别扣在两个地面的铁环上。这样莫言就被固定在地面上了,能活动的范围很小。接着他感到后背和腰上被压了一块重物,接着他们用铁链把重物锁在他的腰上。

“小子,做俯卧撑吧!”随着一个人的喊声,一鞭子抽在莫言的肩膀上,这皮鞭有手指粗,分为九股,打在身上就是九道血口子。这鞭子在盐水中浸泡了一夜,非常有韧性,抽在身上力度更大。莫言用力撑起身体,压在背上的重物很沉,而铁链的束缚让他的身体活动余地很小,胳膊不能完全直起来,这让他的动作更加吃力。

“快一点!”鞭子又落在后背上。莫言的身体一沉,勉强撑住。他稍喘了一口气,又继续做。

“一……二……十……十五……”有人在旁边数着数。

做到五十个的时候,莫言感到胳膊累得撑不住身体,而身上压的重物似乎沉重了十倍,要把自己的脊背压折。他伏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快起来,太没用了!你这个废物!”有人咒骂着,皮鞭狠狠地抽在他的肩膀上,背上,腿上。莫言硬撑着起来又做了二十个,这次他感到胳膊完全脱力了,他虚弱地趴在地上,任凭皮鞭在身上飞舞也一动不动。

见莫言实在不可能再做了,他们把莫言从地上的铁环上解下来,把他拉到一个石桌旁,让他站着,上半身趴在石桌上,把手脚都和石桌腿锁在一起。莫言对这种耻辱的姿势感到十分难堪。

“你的标准是做二百个,今天只完成了七十个,剩下的要给你补足!”一个人站着桌子前面对莫言挥舞着手中的一把铁尺,微笑着说。这铁尺有二尺来长,寸把厚,三指宽,握在手里看起来很厚重。他走到了莫言的身后,随着“啪!”的一声,莫言很快就感到了这铁尺的分量,更让莫言感到痛苦的是这铁尺每一下都稳稳地打在他的屁股上,让他在疼痛外又增添了一份耻辱。一下又一下,很快莫言的屁股就鲜血淋漓了,他的大腿肌肉在不停地颤抖,莫言的手指拼命地抓住石桌腿,牙齿把嘴唇咬破了,才勉强没有大声喊出来。

一百三十下打完了,莫言已经痛昏过去。一桶盐水浇在他的身上,火烧火燎的痛感让他清醒过来。手脚已经从桌腿上解开了,可莫言感到浑身疼痛无力,根本站不起来。两个人把他拉起来,拖着他到了一个A字型木架旁。

“让你好好抻抻筋。”其中一个人边把莫言双脚的铁链栓在木架腿上边说。莫言感到昏昏沉沉,头脑不是很清晰。接着他的身体被人向后按倒,头朝下反向靠在木架上,手上的铁链被连在木架的另一侧。这种姿势让腰部反向弯曲,莫言感到十分吃力,而且一阵阵眼前发黑。

“先这样休息两个时辰吧。”一个人说。很快几个人就离开了,剩下莫言独自绑在木架上忍受越来越紧迫的痛苦,他感到腰像是被砍断了,后背酸痛难忍,而胸脯上和屁股上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痛。每一分钟就如此漫长而难捱。不知道艾莲娜怎么样了?这一次她是身处险境而不自知,可惜我恐怕帮不了她了。莫言试着把思绪从自己身体的痛苦中移开,可是一想到艾莲娜的处境让他更加焦虑痛心,这种折磨同样是如此真实,如此让人难以忍受。莫言在万分痛苦中,满腔积攒的愤怒终于从他的喉咙里爆发了,一声呐喊“啊!”响彻了整个城堡。

夜半魅影

艾莲娜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心情也轻松起来,这里的生活是艾莲娜曾经熟悉的,舒适安逸。卡洛琳对艾莲娜十分照顾,每日的饮食都按艾莲娜的口味调剂,几个裁缝给艾莲娜赶制了几件裁剪合体,雍容华贵的服装。几个负责照料艾莲娜的侍女都很细心周到,而且从不多言多语,显然是被□得很懂规矩。艾莲娜感到自己几乎已经从那个可怕的梦魇中彻底逃脱开了,现在只平静地等待父王来接自己回去,日子就可以回到以往。唯一的遗憾就是莫言不在身边,艾莲娜会时不时地想到他,不知道回麦可隆王国的道路是不是通畅,路上会不会再有什么险阻。他是随同姑姑的信使一起回去的,应该是安全的吧。埃德加每天都会来陪艾莲娜,他们有时出去骑马,有时到城外的几处景色迷人的地方散步、野餐。埃德加虽然还是沉默寡言,但他的情绪似乎好了很多,这让卡洛琳十分高兴。

这天晚上,艾莲娜吃了晚餐回到自己的寝宫,她照例在睡觉前读一阵书,但不知为什么,心里十分烦躁,根本看不进去。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可是头脑里有无数思绪在盘旋着,让她异常地清醒,根本睡不着。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十点,整个王宫静悄悄的,似乎所有的人都睡着了。艾莲娜站在窗前,望着柔和的月光下黑魆魆的王宫,父王的王宫每到晚上都灯火通明,这里却完全不同,在这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秘密隐藏着。时钟敲了12下,半夜时分了,月光也被乌云遮住了,整个王宫隐身在一层薄薄的雾霭中,变得更加神秘莫测。艾莲娜正准备回床去休息,却看到一个身影从王后的寝宫里走出来,那人从头到脚被黑色的袍子罩着,提一盏小灯,身影只一闪就消失在建筑的阴影中。不是晚上九点以后不许随便出入宫门吗?这个人是谁?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带着这个疑问,艾莲娜昏沉沉地睡去了,在梦中她追逐着那个神秘的黑袍人,在掀开黑袍露出那人的面目的时候,一个狰狞的野兽面孔突然出现,艾莲娜大叫一声惊醒了,天已经大亮。

铁笼跌落到地面的时候莫言惊醒了,昨晚在被折磨得筋疲力尽的莫言被装进铁笼塞到墙洞里后一夜都在同浑身的痛楚以及时断时续的梦魇做斗争。当他终于昏昏沉沉地睡着的时候,铁笼又被拉了出来。莫言感到浑身像散了一样,没有一点力气,各处伤口火辣辣地痛,头重脚轻,恍恍惚惚。他被拖拽着走出了房间,迷迷糊糊中他感觉突然身体被推进了冰冷刺骨的水中,毫无准备之下他猛呛了几口水,忍不住奋力挣扎起来,然而身体被几双手牢牢按在水里,反抗显得十分无力。过了不知多久,当莫言感到肺要憋炸了,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他被拉出了水面。几个人哈哈地笑着:“现在精神了吧?看你刚才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呵呵!”“快走吧,今天的训练还很多呢!”

莫言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振奋起精神,面对新的一天的折磨。

“今天你要像马儿一样跑,不许偷懒哦。”拽着莫言锁链的那个人回头说道。

他们把莫言带到一个小运动场,几匹马被拴在马槽附近,正安详地吃草。

“好好跑,你就有饭吃了。”一个人边把沉重的沙袋系在莫言的腰上,腿上,边说。腰上的沙袋大约十斤重,两个腿上的沙袋各五斤重。绑好了沙袋,他们把莫言腿上的铁链解下来。莫言低头看了看被脚镣磨破了皮肉,血肉模糊的脚踝,这是几天来第一次解除了束缚,尽管腿上还绑着沙袋,但还是感觉轻松了许多。

一个人牵了一匹马走过来,把莫言手铐上的铁链拴在马鞍上,毫无准备的,他猛地一夹马肚子,马一下子窜了出去。莫言被带了个趔蹊,扑倒在地,被马拖出去十几米。他奋力抓住铁链,撑住身体,站了起来,跟着马狂奔起来。骑马人见莫言跟上了马的速度,就朝马屁股狠抽一鞭,马吃痛奋力狂奔,莫言却感觉腿越来越沉重,再也追不上了,他又一次被马拽倒了,拖出去几十米。骑马人这才停下马,等莫言爬起来,见莫言伏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半天没有爬起来,他跳下马来,用马鞭朝莫言劈头盖脸地打过去。“装什么死?才跑了几步就想偷懒?”

莫言挣扎了几次才勉强起身,感到头一阵阵眩晕,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了,而喉咙干渴得难以忍受。又狠狠地抽了莫言几鞭子,那人重新上马,马又撒开四蹄奔跑起来,莫言只得奋力跟随,他感到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头也在随着心脏的节奏跳动着,身体还在飞奔,却随时感到摇摇欲坠,耳朵里似乎有千只战鼓在擂响,而视线早已被汗水模糊,身上的皮肤像要被撕裂开来似的痛,每一步似乎都要榨干身体最后的能量。

当莫言又一次跌倒时,他们终于停止了这次训练,把莫言从马鞍上解了下来。莫言被拖拽到马厩旁,他们让他跪在地上,把他两手分别打开锁在身旁的两根木桩上。

“好了,该吃点东西了。”一个人端来了一个盘子,里面有些糊糊状的灰色东西。他把盘子放在莫言身前的地上,又拿来一碗水放在旁边。莫言已经几天滴水未尽了,早已饥渴难耐了。可是他们并不放开他,只笑嘻嘻地站着周围看他怎么吃?看来他们是想让他像牲口一样用舌头舔食。莫言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身体休息一下,但是要想摆脱如影随形的痛苦却是不可能的。过了一会,几个人见莫言不动,感到很气恼。“该死的,闭目养神啊,让你吃你就吃,过一会想吃都没有了!”

莫言依旧没有动,一个人上前把莫言的头狠狠地按下去,让他的嘴贴着盘子边。“吃!”他大声吆喝着。莫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这小子还真拧,看来还得我们喂他,不能把他给渴死饿死啊!”一个人提议到,“去打桶水来。”另一个人立刻跑去打水了。

很快水打来了,两个人用力打开莫言的嘴,另两个人提着水桶往他嘴里灌水。莫言感到自己要炸开了,他拼命挣扎着身体想要摆脱,可是越来越多的水进入他的身体,他的肚子很快被灌得圆滚滚的,整整一桶水被灌了进去。他们放开了莫言,大笑着离去了,让他独自呕吐。

埃德加又来找艾莲娜骑马,艾莲娜看到他腰上挂着的金牌时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到了跑马场,艾莲娜一脸笑意地对埃德加说:“今天我们赛马好不好?”

埃德加知道自己马术比不上艾莲娜,不过他很乐意借机讨艾莲娜欢心,所以满口答应:“好啊,好啊。”

“赛马就要有奖品,如果谁赢了就可以随便要对方身上的任何东西,怎么样?”艾莲娜依旧是满面春风。

“如果我赢了,你身上的东西我要什么你给什么吗?”埃德加显然对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你可不要后悔哦。”

“当然不后悔,我说话算话。”艾莲娜对自己的马术还是十分自信的。

“好,一言为定。”埃德加也兴奋异常。

两个人在马道上开始了你追我赶。埃德加本来不喜欢骑马,完全是为了讨好艾莲娜才陪她骑,骑术实在不怎么样,很快就被艾莲娜远远落在后面。他干脆就放弃了比赛,在原地等艾莲娜回来。

艾莲娜骑着马跑回来了,因为运动,她的脸色带着微微的红润,使她看起来更加妩媚动人,埃德加看得有点痴了。

“我赢了,那我可就要从你身上调东西了!”艾莲娜笑着说。

“好,好,你随便挑,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艾莲娜装模作样地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看了半天,最后说:“我看这个金牌牌挺好看,送给我做奖品吧。”

“哎呀,这个可不行,这是通行金牌,不能给你,别的随便挑一件吧。”埃德加面露难色。

艾莲娜见状露出失望的表情说:“那算了,你这么宝贝这东西,我不要了,自己留着吧,别的也不用挑了。”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要不,要不,你拿走”埃德加追上去,又提醒到:“不要让我母后看到,不然她会不高兴的。”

“放心吧,我会保密的。”艾莲娜接过金牌露出一脸喜悦。

夜探塔楼

当天晚上,艾莲娜有些紧张地等待着,时间却过得如此缓慢。终于过了11点,整个王宫陷入了一片寂静。艾莲娜穿上一个蓝色的大罩袍,把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静悄悄地走出了门。到了寝宫门口,把守的士兵拦住了她,“不知道晚上宫内是不能随便走动的吗?”艾莲娜并不答话,把怀里的金牌拿出来晃了晃,士兵见了不敢再多说什么,退下了。用这个金牌没有费太多力气,艾莲娜就通过了层层的守卫,她到了昨天看到那个人消失的地方,隐身在一片灌木丛中,紧张地等待着。

午夜的钟声敲响了,艾莲娜可以感到自己的心砰砰的跳动声,她极力让自己放松下来,静静地等候着,每一秒钟似乎都变得十分漫长。终于,一个黑影出现了,像幽灵一样从艾莲娜身旁飘过。艾莲娜从隐身的地方走出来,隔着一段距离,跟上了那个黑影。黑影穿过一个个宫殿的回廊,折入了一条小径,又拐了几个弯,到了艾莲娜从未来过的一个后院。院子里有一个孤零零的建筑,瘦瘦高高的,有一个独特的尖顶,莫非这就是侍女们说过的塔楼?黑影进入了塔楼,艾莲娜躲到了一棵树后。过了一会,那黑影出来了,从艾莲娜身边走过,顺原路回去了。艾莲娜犹豫了一下,决定冒险进塔楼一探究竟。

艾莲娜用袍子遮住大半个脸,朝塔楼走过去。门口的侍卫拦住了她,艾莲娜照样晃了晃手里的金牌,侍卫显然是一愣,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让艾莲娜进去了。艾莲娜已经吓得手心里都是汗了。塔楼里光线十分昏暗,烛台上几支蜡烛摇曳着,让所有的阴影都在微微晃动,似乎是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妖魔。门厅很小,正对着一个长长的楼梯,楼梯很陡,艾莲娜踩在上面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顺着楼梯走到二楼,黑漆漆的楼道里有两个房间。艾莲娜走到第一个房间跟前,把耳朵附在门上听了听,没有任何声音,她试着轻轻推了推门,门锁着。艾莲娜又蹑手蹑脚地走到第二个房间跟前,屏息听了听,门里依然是静悄悄的。她又轻轻推了门一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缝。艾莲娜把头从门边探过去,门里面有昏暗的烛光,莫非有人在?艾莲娜平静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敲了敲门,没有回应。鼓起勇气,艾莲娜把门完全推开,走了进去。

门里面的房间很大很杂乱,正中间是一张大床,床上是一大堆乱糟糟的被褥,看不清有没有人。艾莲娜朝床的方向又走了几步,脚下杂乱的东西险些把她绊倒,似乎是一些瓶瓶罐罐,散发着异味。走到床跟前,艾莲娜看清楚了,床上有一个老人,头发胡子都花白了,乱蓬蓬的,脸瘦削而苍白。老人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睁着,似乎在看着天花板,又似乎什么也没看见。有一阵子艾莲娜以为那个老人已经死了,心里不由得一惊。不过仔细看看,他好像还有呼吸。突然老人转过头来,直勾勾地望着艾莲娜,嘴里吐出含混不清的几个字:“你是……谁?来……干什么?”

“您病了吗?我,我是来看望您的。”艾莲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人的手突然抓住艾莲娜的手,艾莲娜不由得身体一抖。“你是……他们派来的,哈哈,哈哈,可是你们……找不到,谁也……找不到……”老人发出怪异的笑声,让艾莲娜毛骨悚然。

“找不到什么?他们要找什么?”艾莲娜一边问,一边伺机把手从老人瘦骨嶙峋的手里抽出来。

“哈哈哈哈,我看见他了,他来了,来接我了,带我走吧。”老人的目光又盯向天花板,嘴里开始自言自语,完全忽视了艾莲娜的存在。这可怜的老人莫非疯了?他是谁呢?半夜来看他的人又是谁?他们要找什么呢?为什么这个塔楼不许别人进入呢?疑团似乎越来越多了。艾莲娜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也许我不该这么好奇,不管这个宫廷里隐藏着什么秘密,都不是我应该探寻的。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当一切都是梦吧。艾莲娜这么想着,一步步朝门边走去。

“别走!你们都是凶手!凶手!恶魔!啊!!!”老人突然大声喊起来。艾莲娜急急忙忙打开门,跑出了房间。她一口气下了楼梯,推开大门,来到院子里。平静的月光照在院子里,让艾莲娜感到安心了许多。她借着月色悄悄返回了自己的寝宫。

随后的几天里艾莲娜一直睡不安稳,即使睡着了不久就会被噩梦惊醒。莫言他们去送信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艾莲娜现在非常希望父王能尽快来接自己,她越来越不愿意在这里呆下去了。卡洛琳注意到了艾莲娜心绪不佳,面色苍白,没有食欲。她几次对艾莲娜表示关心,询问艾莲娜有什么需要,艾莲娜都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埃德加也注意到了自从艾莲娜骑马赢了自己的金牌后就对自己不理不睬,每天无精打采的,再无兴趣和他出去骑马散步了,这让埃德加十分焦虑。

这一天一大早,艾莲娜刚起床就得到消息说王后要见自己,她只好简单梳洗了一番就去见王后。卡洛琳依然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一见面就亲热地拉住艾莲娜的手问她休息的好不好,早饭吃了没有,今天心情如何。艾莲娜为了不让姑姑失望,只好装作一切都很好。卡洛琳高兴地说:“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今天是埃德加的生日,我给他安排了宴会,赛马会,还有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要给他一个惊喜。”

艾莲娜笑着说:“太好了,姑姑真是疼爱埃德加王子。我也应该给他准备点礼物啊,姑姑真应该早点告诉我,现在一时都不知道准备什么好了。”

“艾莲娜,其实我为埃德加准备的特殊生日礼物是需要你帮个忙,不知道你肯不肯?”

“帮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为姑姑效力。”艾莲娜一脸天真地问。

“埃德加这孩子从小腼腆,还从来没有和女孩子有过什么亲近之举,上一次欢迎你的酒宴上他喝多了想亲你,结果却闹得不欢而散,他为这事伤心了很多天,我很担心这对他有不好的影响,让他以后对亲近女孩子都心存顾虑。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他赛马的时候应该会赢,你就亲吻他一下作为对他的奖励,这个不算很难吧,毕竟他是你的表哥呀。”卡洛琳一脸真诚的笑容,让艾莲娜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不是太难为你了?那就算了。”卡洛琳叹了口气说。

“不是,是,我怕,嗯。”艾莲娜词不达意地解释着。

“要不这样吧,你一个女孩子主动亲男孩子是有点勉为其难,我们折中一下好不好,到时你就亲吻一朵玫瑰花,然后抛给埃德加,这总不算过分吧。”卡洛琳盯着艾莲娜的眼睛说。

艾莲娜感到了那目光带来的压力,她犹豫了一会,终于小声说:“好吧,就听姑妈的吧。”

生日宴会上,埃德加成为众星捧月的焦点,他穿着大红的礼服,一脸志得意满的样子,接受宾客的祝贺,送给他的礼物堆满了一个大房间,还有几匹骏马牲口马车等等。艾莲娜一直心不在焉,总想着自己答应姑妈的那个所谓礼物,她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不会让埃德加更加误会自己,为以后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她真希望埃德加再次喝醉,不能参加下午的赛马,自己的礼物也就不必送了。可惜埃德加虽然喝了很多酒却依然兴致勃勃,看来一切都要按计划进行了。

下午天气格外晴朗,宾客们早早来到了赛马场等待观看比赛。艾莲娜知道埃德加马术一般,不过她想这个关键的日子,大概其他人都会有意输给他吧。到了比赛时间,选手和“马”出现了,艾莲娜却吃了一惊,原来这些“赛马”并非是马,却是戴着马头面具,戴着嚼子缰绳,穿着铁鞋的人。他们每人拉着一个供一人乘坐的敞篷小车,比赛选手们就穿着骑马的服装站在车子里,威风凛凛地挥着鞭子,进行比赛。

赛场失威

随着一声锣声,比赛开始了,“马”门拉着车开始沿着赛车狂奔,选手们挥舞着鞭子,不停地抽打着“马”背,让马更快一些。埃德加的“马”果然不负众望,奔跑在最前面,埃德加却并不满足,他的鞭子带着呼啸声一下下地鞭打着“马”背。艾莲娜对如此比赛实在是不喜欢,如果不是因为怕卡洛琳失望,艾莲娜早就找借口离开了。

这时观众开始狂呼,艾莲娜抬头望去,只见埃德加被另一个选手追上了,两匹“马”展开了你追我赶的追逐,马上的选手也是紧张异常,手中的皮鞭不停挥舞,口中大声吆喝着,比赛进入了白热化,赛场上气氛异常热烈。马上就要接近终点了,两匹“马”的体力都明显不支,脚步错乱,同时也被选手的鞭打驱赶得晕头转向。一直紧追着埃德加的那匹“马”竟然在最后一个转弯处一头撞在围栏上,立刻车仰马翻,“马”的面具掉了下来,面具下的人头上磕出了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骑士被摔出很远,爬起来后气咻咻地跑过去狠狠地踢向那个充当“马”的人。这边埃德加兴奋异常,他比后面的选手快出近一圈,胜利已然在握,他高兴地放松了缰绳,举起双手向观众执意,观众也为他发出一阵阵狂呼。“马”冲过了终点,就在埃德加得意万分的时候,车轮压上了碎石,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埃德加没有来得及反应,双手还高举在空中就被狠狠地从马车上甩了下来,更为可悲的是他的脚被松脱的缰绳套住了,而毫不知情的“马“依然在向前跑,埃德加躺在地上被马车拖行了十几米,手脚胡乱挥舞着,口中大喊“停下,停下,救命啊!救命啊!”这和他刚才志得意满,耀武扬威的样子完全不同,让艾莲娜感到十分可笑,不过她现在可不能笑出来。宾客们都在大呼小叫,好像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很多侍卫都跑进场地,拦住了马车。埃德加脚上的缰绳被解了下来,他爬起身来,脸色苍白,衣服上都是污泥,腿似乎已经吓软了,两个侍卫搀扶着他脚步踉跄地朝场外走来。

“给我狠狠地惩罚这个该死的奴隶!险些要了我的命!”埃德加恶狠狠地命令到。

两个侍卫把拉车人从车上的缰绳里解了下来,用锁链拴住,向场外走去。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冠军属于埃德加王子!”观众们立刻应和着高呼着埃德加的名字。埃德加面带尴尬的微笑,向大家挥了挥手。卡洛琳站起身来,意味深长地朝艾莲娜看了看,然后满面春风地朝埃德加迎了上去,她亲切地拥抱了埃德加,还吻了埃德加的两颊。艾莲娜看了看面前桌子上摆着的一束鲜红的玫瑰花,知道轮到自己出场了,逃也逃不掉了。她只好站起身来,拿起玫瑰花,朝埃德加走过去,观众们立刻就给艾莲娜让出一条路来,路的尽头是面色苍白的埃德加和笑意盈盈的卡洛琳。艾莲娜深深吸了口气,一步步走过去,走到埃德加跟前,她低头亲吻了一下玫瑰花,然后递到埃德加手里,埃德加手握着玫瑰花兴奋异常,他立刻把头深深埋在玫瑰里,大口地呼吸玫瑰甜美的香味。观众们立刻爆发出一阵掌声,埃德加一把把玫瑰扔到空中,然后走上前一把把艾莲娜抱起来旋转了一圈。

远处,那个被锁链牵着离开场地的奴隶依然戴着面具,他回过头来,看到了观众席上发生的一幕,面具后的蓝眼睛先是闪过诧异的神色,接着竟然有泪光闪现。

“看什么?还不快走!”,侍卫的皮鞭打在他布满新伤旧痕的脊背上,他身体一颤,回过头,默默地跟随着侍卫离开了喧闹的比赛场。

那奴隶被带到了那个他熟悉的房间,他的双手双脚被分开锁在X型刑架上,面具被摘下来了,面具下的面孔上都是汗水,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被侍卫狠狠地抓起来,一双凛然的蓝眼睛直视着侍卫。不错,正是莫言。

“你竟然把王子殿下摔了,看来你是活腻了,今天有你好受的。”侍卫用皮鞭敲着莫言的脸说。

艾莲娜被埃德加突如其来的兴奋举动吓了一跳,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她几乎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等埃德加把她放下来,艾莲娜有些慌乱地挣脱了埃德加的怀抱,脸色通红,急急忙忙挤出了人群。“艾莲娜,艾莲娜!”身后传来埃德加的喊声,让艾莲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也许这就是卡洛琳希望得到的结果吧,看来在这里不能久留了,莫言怎么还不回来啊,父王什么时候才能来接我呢?

埃德加见艾莲娜头也不回的离开,心里一下子从高峰又跌到谷底,他十分不明白,刚才艾莲娜亲吻了玫瑰花又当着众人给自己,明明是表白爱慕之意啊,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啊。懊恼之下,埃德加拨开众人,恨恨地离开了。

带着满腔怒气,埃德加来到了宠奴训练室。一见到绑在刑架上的莫言,埃德加的气就更大了,他走到莫言身边,劈手就给了莫言一个嘴巴,莫言的嘴角立刻有鲜血涌出。

“狗奴才!连你也敢跟我作对!我剥了你的皮!”埃德加只想把满腔怨气都发泄在莫言身上。

“王子殿下,您不要动怒,要惩罚奴隶让我们来,别脏了您的手!”

埃德加忽然发现莫言有点眼熟,他用手把莫言的脸捏住,又仔细看了看,想起来那次宴会上自己要亲吻艾莲娜,正是这个人挺身挡住自己,当时他好像是艾莲娜的侍卫,而且对自己不甚恭敬,他还亲眼看到这个侍卫搀扶着艾莲娜回去,好像他们关系非常密切,怎么现在这个人又变成母后的宠奴了?哼,也好,那时候因为艾莲娜的关系,自己不敢把她的侍从怎么样,现在既然他已经成了下贱的宠奴,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正好新仇旧恨一起报,把艾莲娜让自己几次当众下不来台也算在他身上好了,现在艾莲娜再也不能当你的保护伞了。想到这里,埃德加心情好了很多,他说:“来人,给我拿把椅子来,还有茶和点心,我要在这里好好和这个奴隶算算帐。”

侍卫们立刻去准备,不一会就把东西都备好了。埃德加坐下来,品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现在可以开始了,你们这里都有什么好使的家伙,让我看看。”

很快各种形形□的刑具就摆满了一桌子,很多埃德加都从没见过,看来母后对惩罚奴隶还真是有一套,埃德加不由得心生佩服,不过他还不想让这个奴隶很快死掉,所以他还是先选择了比较传统的鞭刑,埃德加还是比较喜欢看奴隶挨鞭子的惨状的,对他们的哀嚎声也很感兴趣,他在几十种不同的鞭子中调来选去,最后选中了一根十八股生牛皮皮鞭,每个鞭梢上都缀着小金属球,球上有18个铁刺。

“先给他松松骨,抽他100鞭子!”埃德加把鞭子给了一个侍卫。

侍卫走到莫言身后,两腿叉开,摆好了姿势,等埃德加点了一下头,就抬起手来,狠狠一鞭打在莫言后背上,顿时后背上多了十八个血印子已经数不清多少的小小的血洞,那是小球上的刺扎的。尽管莫言咬牙屏气,绷紧肌肉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但是这鞭子的威力还是让他身体一震,痛得几乎喊出来。莫言看着埃德加得意洋洋的神气,又想起刚才在赛马场上艾莲娜向他抛花的一幕,心中不由得又痛又恨,如果身体不是被牢牢地绑在刑架上,他真想扑上去一拳打在埃德加的脸上。

正在想着,又一鞭子呼啸着打在他的腰上,莫言痛的大汗淋漓,浑身颤抖,连刑架也跟着晃动起来,莫言甩甩头,拼命抑制住痛苦的呻吟。埃德加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身躯在皮鞭下很快变得鲜血淋淋,可惜的是这个奴隶一直默默忍受痛苦,一声不吭,让这场好戏少了很多乐趣。

疯狂报复

鞭子一下下如雨般抽打在莫言身上,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莫言的嘴唇已经咬烂了,头脑里除了痛苦还是痛苦,已经没有任何别的想法,只想快点昏过去,摆脱这地狱般的折磨,可是他却不能,还是清醒着,能听到鞭子的呼啸声,能听到皮肤破裂发出的声音,还能听到自己的血顺着脊背淌下,汇成一股股的细流,滴答滴答地滴到地上,还有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声如擂鼓般轰鸣,震荡着他的大脑。渐渐的,他的视线模糊了,声音变得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像隔着厚重的门,不太清晰了。莫言终于昏了过去。

一桶盐水泼在莫言破破烂烂的肌肤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猛一挣扎,醒了过来。

“太没用了,100鞭子还不到就昏过去了,我还以为你是英雄呢,怎么这么不禁打呢?我们才刚刚开始呢!”埃德加讥讽的话传入莫言的耳朵,他的头脑还有点迷糊,费了一点时间才明白这话的意思。

“我们玩点别的吧,让我亲自伺候伺候你。”埃德加从燃烧得正旺的炭火盆里挑选了一个三角形烙铁,朝上面吐了口唾沫,立刻飞溅起猩红的火星,“嗯,火候刚刚好。”埃德加自言自语地说着,举着烙铁走近莫言,在他身体上仔细看着,寻找下手的地方,莫言闭起眼睛,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即将来临的剧烈痛楚。

刺啦一声,烙铁烙在皮肤上的声音,接着是莫言难以抑制的嘶哑的嚎叫声,伴随着埃德加轻轻的笑声,空气中弥漫着肉体烧焦的气味。终于听到了莫言的喊叫声,让埃德加颇有满足感。他觉得自己很有创意,他选择了人体最敏感的部位来行刑,他的烙铁烙在了莫言的大腿根部,这痛苦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莫言大睁着双目,似乎要喷出怒火来,埃德加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一个破奴隶,你能把我怎么样,你的命都在我手里握着呢。想到这里,埃德加又从炭火盆里拿出另一个大个烙铁,狠狠地朝莫言另一侧大腿根部烙上去,莫言发出野兽一般的哀嚎,身体猛地向后挺,刑架几乎被带倒。

埃德加又从桌上选择了一个用野猪鬃做的硬毛大板刷,在盐水里沾了沾,在莫言血淋淋的后背上用力刷起来,破烂不堪的肌肤皮肉被生生拉扯下来,莫言痛的死去活来,浑身颤抖不停,嗓子已经失声,只能发出含混的呻吟,神智也不清晰了。

一直站着门口看着这一切的斯康达脸色有点变了,他迟疑了一会,走到埃德加身边,低声说:“王子殿下,还是要留他一条小命,王后陛下命令属下训练他为宠奴,如果他死了,王后陛下怪罪下来,恐怕……”

“宠奴!宠奴!母后看中他什么?漂亮脸蛋吗?母后有一百多个宠奴还不够吗?独缺他一个吗?”埃德加边说边发狠地用棕刷继续刷着已经毫无知觉的莫言的身体。棕刷上已经沾满了血肉,变成了猩红色,而莫言的后背已经如披了一件血衣,没有一寸好肌肤。埃德加看莫言已经没有任何反应,有些失望地停了手。把板刷往地上一扔,扭头走了。

斯康达立刻招呼两个手下一起上前把莫言从刑架上解下来。“马上去找比尼尔。”斯康达指挥着大家把莫言面朝下放在刑台上,“他的伤太重,恐怕只有比尼尔能救他了。”

比尼尔是一个巫医,独自住在城外的一个山洞里,他用来治病的药物千奇百怪,什么乌鸦头了,老鼠尾巴了,蜈蚣腿了,甚至火山灰,天上的雨水都可以被他用来治病。说也奇怪,尽管很多人都惧怕他,但也有很多相信他的人,也有很多人自称被他治好了疑难病症。斯达康曾经被毒蛇咬伤,生命垂危,是比尼尔救了他的命。而且比尼尔还顺便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把斯康达身上的几处丑陋的伤疤去掉了,这样斯康达才得到了王后的特别赏识,所以斯康达是比尼尔的忠实信徒。

当比尼尔赶到的时候,莫言已经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了。比尼尔是个身材瘦削,个子很矮,皮肤黝黑的小老头,身上胡乱裹了几片粗麻布充当衣服,背着个破破烂烂的布袋子,颈上挂着动物骸骨制成的项链,光着脚,一双手骨节突出干枯粗糙,身上还散发着某种异味,让周围的人不由得掩鼻后退。

斯康达却热情地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给比尼尔行礼,同时掏出了一袋子钱放在比尼尔脏兮兮的手中。比尼尔掂了掂钱袋子,满意地哼了一声,把钱袋子仔细地放在怀里,这才朝莫言身上望过去,才看了一眼,比尼尔不由得吃了一惊,脸色也变了。斯康达心里一沉,怕是莫言伤势太重,如果连他也没办法,恐怕就没有希望了。

“您看他……”斯康达正要询问,比尼尔早已经走上前去,仔细检查莫言的伤势,他听了莫言的心跳,扒开莫言的眼皮看了看,叹了口气。他从布袋子里拿出一个黄色的小纸包,把里面的白色粉末撒在莫言后背的伤口上,莫言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比尼尔又从包里拿出几张巴掌大不知名植物的干叶子,覆盖在伤口上。对于身上的烫伤,比尼尔的处理更是匪夷所思,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伸手从里面掏出一只鸡蛋大小的黑色硬壳虫,这虫子头上还有只独角,样子异常丑陋可怕,虫子还活着,张牙舞爪地在他手中挣扎着,比尼尔两手用力一掰,虫子断成两截,黑色的液体流出来,粘糊糊的,他就把这液体抹在莫言烫伤的地方。周围几个侍卫看得都反胃了,不住地往后退。

忙活完了,比尼尔把虫子的残体重新放回盒子,把盒子放回袋子,又在身上擦了擦手,回头对斯康达说:“他伤的太重,除了我恐怕没有人能救他的命,我已经给他用了最好的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保住命。我明天再来给他换药。”

斯康达点头称谢,差人把比尼尔送回去了。看莫言呼吸渐渐平稳了,斯康达心里稍微轻松了些。凭他伺候王后三年的经验,他能感觉到王后对这个莫言非常有兴趣。这个人和其他宠奴不同,他们虽然个个英俊魁梧,武艺高强,却都是一副奴才的嘴脸,竭尽所能想讨王后欢喜,主子一时高兴会宠他们一阵,但是时间久了就会厌烦,个个都是窝窝囊囊的样子。而这个桀骜不驯的莫言却能激起王后要驯服他的欲望,而一旦这样的人顺服,他一定会成为主子最宠爱的人。所以对这个莫言,是既不能让他死,也不能让他真的被驯服,那样的话自己在王后身边的地位就不保了,可是他太倔强了,真惹恼了王后,怪罪下来还是自己的责任,恐怕也不好过。这个事真是难办啊,斯康达不由得叹了口气。转身看到几个侍卫还傻傻地站在原地,斯康达吩咐说:“今天这个奴隶不要送囚室了,先抬到我隔壁的房间,你们几个好好照顾着,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几个侍从应了,小心翼翼地抬着莫言走了。

艾莲娜回到自己的寝宫后心情非常烦乱,她不知道姑妈到底有什么打算,莫非真是处心积虑地撮合她和埃德加?想到埃德加,艾莲娜感到其实他是很可怜的,他的一切都被母亲操纵着,他时常会装出强悍的样子,然而这根本不能掩饰他内心的懦弱,只能使他看起来更加可笑可悲。就像今天的赛马,他做作的表演没有维持多久就以颜面扫地而告终,他只是生在王室的一个小丑而已,却不合时宜的成为王位继承人,不难想象一旦他成为国王,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很快就会被其他国家吞并。也难怪王后对他感到如此失望,以至于在外人面前也表露无疑。而王后卡洛琳,永远保持着热情的笑脸,却难以掩饰她内心要操控一切的愿望。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她的姑父,真正的国王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连他儿子的生日宴会也没有出席。他难道病得如此严重?在这个王宫中国王从未被任何人提及过,就好像他已经死了。那么谁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呢?应该是王后卡洛琳吧。突然她想起莫言曾经莫名其妙地在她手上写过一句“小心王后”,难道他真的知道王后的什么秘密?莫言的不告而别背后难道还有隐情?想到这里,艾莲娜心里感到非常不安,如果莫言在就好了,起码两个人可以商量商量,现在自己毫无主张,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编辑联系我签约哦,觉得点击率并不高,没想到会得到编辑的关注,很开心哦。不过不知道会有出版社出版这种书吗?呵呵,不过我不想申V,还是愿意让大家免费读我的文,如果更多的人读了,有一些人喜欢了,我就开心了。

阴谋乍现

接下来的两日格外平静,没有任何人来打扰艾莲娜,但这平静之中却隐含着某种不安的气氛,让艾莲娜感到如坐针毡。艾莲娜在苦苦思索了两日之后,决定去找卡洛琳谈谈,也许她还在为生日宴会上自己扫了埃德加的兴而生气吧。艾莲娜觉得不管卡洛琳如何不满,也应该把自己的想法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自己和埃德加是不可能的,让他因为误会而陷入更深就不好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离开,越快越好,不管父王是否已经得到消息,是否派人来接她,她都不能再等了。说服姑妈给她一架车马,派几个侍卫护送她回去应该不算太难吧?不管怎么说,也要顾及这份亲情吧。

这是第一次没有王后的召唤,自己去她的寝宫,艾莲娜认真地打扮了自己,又挑选了一个她认为比较合适不会打扰王后的时间,过了午餐时间,过了午休时间,离晚餐还早,这个时候应该是悠闲的下午茶时间,人们心情放松,情绪稳定,谈事情应该比较容易吧。这样琢磨着,艾莲娜自己朝王后的寝宫走去。王后的寝宫在王宫比较靠后的一个院子里,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两层红色小楼,青铜的大门上有浮雕的神兽,房子外沿有精美的石刻装饰。小楼的左侧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正中央有小小的喷泉,喷泉后面是一个郁金香花圃,院子四周有些不太高的灌木,应该算是王宫里比较安静的地方。守卫在院门口的侍卫没有阻拦艾莲娜,艾莲娜就径直朝寝宫门口走去。寝宫门口的侍卫拦住她说王后在处理公务,现在不方便见客。艾莲娜只好要求他禀告王后自己来过,请王后在方便的时候召唤她。

没能见到王后,艾莲娜有点失望,她没有离开,而是信步走到郁金香花圃旁,忧郁地望着竞相绽放的郁金香,那娇弱的花瓣如此脆弱,不堪风雨肆虐,却又如此鲜艳绚丽,无畏地张扬着生命的美丽与激情。面对满目绚丽的色彩,艾莲娜心中似乎也有了一丝暖意。这时门口传来侍卫请安的声音,艾莲娜回头去看,原来是埃德加走到了门口。此刻他是艾莲娜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了,艾莲娜急忙快步走到灌木丛后,可这些灌木低矮稀疏,很难挡住艾莲娜巨大的裙裾。艾莲娜踮起脚尖向后退,却发现灌木丛后还隐藏着一条不起眼的小径,似乎通往后院,艾莲娜便顺着小径走到了后院。后院里没有侍卫,只有几把石桌椅和几株营养不良的植物,几棵高大的枫树将整个院子置于阴影之中,使这里的温度比前院低了几度。院子里有一个穹庐型的白色建筑物,样子很古怪,墙壁上画着色彩鲜艳的壁画,似乎是神话题材的,木门上的雕刻也是色彩斑斓的,这建筑物和女王的寝宫后门有一条连廊连接。这时有侍女说话的声音传来,好像是有人朝后院过来了,艾莲娜见无处可躲,就顺手去推木门,门无声地打开了,艾莲娜一闪身走了进去,门又悄无声息地关闭了。里面的景象让艾莲娜吃了一惊,这建筑从外面看似乎不大,里面其实别有洞天,很是敞亮,大概也是因为屋顶是透明的水晶板,阳光直接照射进来,散发着七彩的光芒,把地面上的大理石照得更加光彩夺目。四周的墙壁是彩色石头镶嵌的,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显得华丽异常。门正对着的是一条甬道,两侧各有两间房间,都没有门,挂着红色纱帘,上面缀着彩色的小宝石。一阵脚步声传来,艾莲娜忙一掀帘,进了左手第一个房间。房间不大,却非常华丽舒适,一张松软的大床摆在中间,床前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床边的两个小桌上分别摆着香炉,烛台,铜镜。艾莲娜隔着纱帘看到两个侍女端着水果托盘和酒具朝甬道尽头走去。过了一会,两个侍女又沿原路返回。她们去服侍谁?难道姑妈在这里?

脚步声消失了,艾莲娜探身出来,四顾无人,她朝甬道里又走了几步,似乎听到了水声,又朝前走几步,前面是一片鲜艳的红色,一整片红色的纱帘挡住了视线,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一个圆形的水池,有氤氲的水汽萦绕着,水池里有两个人的身影。原来这里是浴室,如此豪华舒适,姑妈很会享受。艾莲娜转身往回走,却听到卡洛琳的声音“看来事情不太容易,艾莲娜比我想的要难对付。”

艾莲娜的身体僵住了,看来姑妈真的对自己有某种计划。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看你是在找借口,故意拖延时间,你别以为把我远远地调开,我就不知道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这些我也不跟你计较,我只关心一件事,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让埃德加继承王位?他已经不小了,你不能总把持着权力不放。”

“你以为我一个女人独自挑这个担子容易吗?现在朝中事情很多很复杂,你长期在外不知道,很多大臣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盘,很难控制,而且外面关于王位继承的议论也极多,不能完全不顾。最重要的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那戒指,名不正言不顺,硬搞恐怕会给人以口实,再生事端。上一次的事搞得朝中大动荡,几年才平息下来,你难道不知道吗?”

“别危言耸听,你吓唬不了我。你不是说已经用药物完全控制那个老家伙了吗?怎么他不告诉你戒指在哪?你一直不舍得对他下手,莫不是还念及旧情啊?”

“放屁!我恨不得他立刻就死!他的确被药物控制了,不过他的精神不太正常了,糊里糊涂的,有时连我也不认识了,看来从他那很难找到线索了。不过他活着还是有点用处的,有他在一天那些大臣就不敢轻举妄动,他若死了你觉得埃德加能压得住那些人吗?我把宝押在艾莲娜身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旦他们成婚,埃德加成了我哥哥阿赞腾的女婿,他就多了一个强有力的保护伞,更何况将来能继承麦可隆王国的王位。这笔账你怎么都不会算呢。”

“我不管这么多,兵权在我手上,谁敢怎么样?”

“哼,你就是一届莽夫,可惜啊,埃德加连这点都没能从你身上继承,他要是多有点男子气就好了,也不至于连个女人也把握不住,反倒叫人家给耍得颜面扫地。”

“莽夫?可你喜欢的不就是莽夫吗?哈哈哈哈!”

接着传来了两个人嬉笑打闹的声音,艾莲娜听了这番话心里已经全乱了,虽然一时很多头绪都没有理清,但有一点是很明显的了,自己又一次成为了别人棋盘中的一颗棋子,又要面临被人摆布的命运。

蚀肤之痛

比尼尔的药的确十分有效,莫言身上的伤口很快开始愈合了,这再一次证明了斯康达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一天,比尼尔又来给莫言换药,干枯的叶子从伤口上取下来的时候已经变黑,比尼尔检查了伤口的愈合情况,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上了新的药,换上叶子。斯康达一直恭恭敬敬地注视着比尼尔的工作。等比尼尔忙完了,斯康达才小心翼翼地说:“王后看上了这个人,您看能不能用那个特殊的办法把他身上的疤痕去除,这个样子没法伺候王后啊。”

比尼尔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那个方法适用于比较小块的伤痕,这全身都是伤痕,恐怕就很难了。”

斯康达焦虑地说:“王后的脾气很难讲,我负责训练这个宠奴,如果王后对他不满意,一个不高兴,说不定迁怒于我。我知道您是神医,别人做不到的事您一定有办法。您看……”说着斯康达又掏出一袋子钱塞到比尼尔干枯的手中。

比尼尔掂量了一下袋子,叹口气说:“如果一定要去除疤痕,倒也不是不可能,就是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就他目前的状况不一定能承受啊,嗯,我想想,这样吧,我们可以分几次进行。”

“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啊?”斯康达立刻喜形于色。

“哎呀,你好心急啊。这样吧,看他这几天情况还算稳定,我明天带药来,先试试吧。”比尼尔把钱袋子放回衣襟里,收拾了药箱离开了。

第二天,比尼尔在仔细检查了莫言的伤口后,决定试一试他的特殊除疤方法。这个方法其实很残忍,就是用一种特殊的腐蚀性液体抹在皮肤表面,把疤痕腐蚀掉,然后用一种特殊的有助于伤口愈合不结疤的药物敷在表面,等到伤口长好后就非常光滑了。这个腐蚀性液体的量掌握要非常严格,稍不留神用多了就会腐蚀肌肉组织,到那时就很难办了。因为是腐蚀皮肤,所以这个过程难免会痛苦异常,如果疤痕小也就罢了,可莫言是周身布满伤疤,这个痛苦是可想而知了。所以比尼尔才犹豫再三,最后决定分几次治疗。

比尼尔让侍卫把莫言赤身放在一个木板床上,脸朝下趴着。为了避免莫言挣扎,比尼尔让斯康达把莫言的手脚都用绳索牢牢地捆在木板床的四条腿上。比尼尔选择了臀部的皮肤作为首次治疗的地方,因为这里皮肤较厚,肌肉层也厚,比起身体其他部位来不太敏感。

莫言知道比尼尔是医生,但并不知道这个医生要对自己如何进行治疗,所以当他被捆住的时候心里一惊,然后他就感觉到了几滴冰冷的液体滴到自己的臀部,很快冰冷变成灼热,灼热变成痛楚,这痛苦如蚀骨般强烈难忍,莫言很快就大汗淋漓,他的手指拼命抓住床腿,用尽全身的力量抵御痛苦的侵袭。

斯康达看着莫言臀部的皮肤在液体滴上后先是变白,然后开始出现一个个腐蚀点,很快腐蚀点越来越密集,皮肤变成像豆腐渣一样古怪的样子,渐渐腐蚀点连成一片,白色的皮肤消失不见了,露出皮肤下鲜红的肌肉,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但看得让人胆战心惊,当整个臀部的皮肤都变成鲜红色的时候,那样子甚是可怖。

比尼尔耐心地等待腐蚀过程完成,然后又掏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些绿色粉末均匀地撒在莫言的伤口上。那绿色粉末一触及到莫言的血肉立刻就牢牢地吸附上,变成墨绿色的小颗粒。莫言痛得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这绿色粉末带来的又痒又麻又疼的痛苦竟然比那腐蚀液还要强烈。

“这个药十分宝贵,是我托人从南美带回来的,是用当地特产的一种癞蛤蟆的癞制成的,这癞有毒,平常若沾在皮肤上就会使皮肤溃烂,不过我把它简单加工后就不同了,这毒性虽然依然让皮肤痛楚,却能神奇地使皮肤再生。”比尼尔得意地向斯康达介绍他的灵药,斯康达连连点头赞叹,目光中对比尼尔充满崇敬。

比尼尔把小瓶子收起来,拍拍手,说:“这个小子够能忍疼的,换个人早哭爹喊娘,满地翻滚了,我给人治疗过几次,还从没见过这么坚强的人。照这个样子的话,明天我们可以做两条腿的去疤,然后再前胸,胳膊,后背的伤最多最新,就最后治疗。这样子算下来再有个十几天他的皮肤就可以焕然一新了。”

莫言听了这话不由得心里一抖,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苦竟然还要受很多次。斯康达听了很高兴,笑着说:“哎呀,您可真是名不虚传,我找您真是找对人了,我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比尼尔不动声色地说:“这都是雕虫小技,算不上什么本事了。可惜的是这种去疤换肤的方法还有一种非常大的后遗症,那就是新换的皮肤虽然光滑细嫩却格外脆弱,如果再挨打,疼痛会加倍,而且更难愈合。”

斯康达呵呵地笑着说:“身为奴隶,挨打是家常便饭,那是免不了的,不过对您来说是好事啊,您不是又有生意做了吗?”

比尼尔鄙夷地看了看他,不再说什么,收拾了东西走了。

斯康达拍拍莫言的面颊说:“我对你可是花了大成本的,你可要乖乖的,别让我做赔本买卖。王后的一喜一怒可关乎着你我的小命啊,不是儿戏。等你换肤成功,我教你几招讨王后欢心的小技巧,保证你一举成功,成为王后的新宠。”

这天傍晚,艾莲娜正独自在花园散步,侍女传来王后的口信,让艾莲娜去参加欢迎蒙田大人的晚宴,这是自上次埃德加生日宴会后艾莲娜第一次得到王后的传唤,不知道王后又打的什么主意,艾莲娜心里忐忑不安,可是又不敢托病不去,想想还是得硬着头皮去参加,看看究竟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吧。

艾莲娜在侍女的服侍下梳妆打扮,换上一件裁缝新做好的玫瑰色晚礼服,配上颜色相配的红宝石项链和戒指,金色的头发高高挽起,别一个金色的发卡,整个人宛如一朵娇艳夺目的花朵,美丽得夺人魂魄。

当艾莲娜亭亭玉立地出现在宴会厅的时候,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艾莲娜,眼神中传递着各不相同的含义奇Qisuu.сom书。艾莲娜注意到卡洛琳看她的眼神似乎别有深意,让人摸不透她在想什么。埃德加只看了她一眼就把眼神移开了,可那目光中的怨恨和嫉妒是无法隐藏的。在卡洛琳身边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这个人四十多岁的样子,身材十分魁梧高大,长得也算俊朗,一副浓密的络腮胡子和他那种不可一世的高傲表情倒是很匹配。这个人一见艾莲娜似乎吃了一惊,目光就没有从艾莲娜身上移开过半步,他毫无顾忌地上上下下扫视着艾莲娜,似乎恨不得用目光把艾莲娜的衣服扒下来。他肆无忌惮的眼神让艾莲娜心中十分不舒服,但只能装作没注意到他。艾莲娜低头向王后和王子行礼。

卡洛琳笑着说:“快看看是谁来了,我们的小客人,艾莲娜公主,最近太忙了,没有顾上照顾你,冷落了我们的小公主了,不要见怪哦,来来,快做我身边来。”

艾莲娜坐过去坐在卡洛琳身边。卡洛琳说:“你们还不认识吧,我来介绍,这个就是我的外甥女,艾莲娜公主。这位是我们国家的首席执政官蒙田大人,他常年在边关驻守,最近才刚刚回来,我们就是为了欢迎他才举办这个宴会的。”

艾莲娜起身行礼说:“艾莲娜见过蒙田大人了。”

蒙田朗声大笑道:“哎呀,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我早就听说过艾莲娜公主是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真的是绝代佳人,哎呀,三生有幸啊!”

艾莲娜一听他的声音竟有些耳熟,仔细一回忆,这不就是几天前在姑妈的浴室听到的那个男人的声音吗?原来如此,这位蒙田大人就是与姑妈关系暧昧之人了,果然身居高位,恃宠而骄,目中为人。想来姑妈这么聪明的人一定是觉得他在朝中对她是个威胁,才把他派往边关,让他对朝中事鞭长莫及。艾莲娜想到他们关于埃德加的交谈,不由得回头瞟了一眼低头不语闷闷不乐的埃德加一眼,他的眉目中果然有这位蒙田大人的神韵,但可惜少了英武之气,多了些许阴柔。既然姑妈喜欢英武的男人,难免对埃德加失望了。

错综迷离

欢迎宴会热热闹闹地进行着,艾莲娜却心事重重,她在思索着自己该怎么办,该如何对姑妈提出要求回家才有可能成功。正在犹豫中,却见蒙田正站在自己面前腰微弯,一手背后,一手前伸,毕恭毕敬地的做出邀请姿势,原来乐曲响起,大厅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宾客在跳舞。艾莲娜转头看了卡洛琳一眼,见她微笑着点头默许,只好起身和蒙田跳舞。蒙田的动作很大,但是舞姿优美娴熟,带着艾莲娜满场飞,引得来宾鼓掌叫好。艾莲娜在旋转中还是捕捉到了埃德加嫉妒怨恨的目光。蒙田得到大家的鼓励更加得意洋洋,不时变换着舞步,炫耀着自己高超的舞技。艾莲娜却感到他扶着自己腰部的手在暗暗使劲,把自己的身体往他的身体上压。眼看自己的胸部就要贴到蒙田身体上了,艾莲娜感到气愤而尴尬,她不动声色地暗暗和蒙田较劲,把身体往外挣。这场暗中进行的较量没能逃脱卡洛琳的眼睛,她的目光渐渐变得犀利。埃德加却是第一个沉不住气的,他把餐桌上的杯盘朝地上一推,在一片叮叮当当的嘈杂声中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宴会厅。蒙田微微一笑,并不以为意,依旧踏着舞曲的拍子潇洒地完成了整个曲子,这才朝艾莲娜鞠了一躬,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回自己的座位。又一首曲子响起,这次蒙田大步走到卡洛琳身边,夸张地弯腰低头,鞠了很大的一躬,把手伸出来邀请卡洛琳。卡洛琳面沉似水,目光越过蒙田望向远方,身体一动不动。蒙田站在那里,尴尬万分,他竟然单膝跪地再次邀请,他夸张的动作让来宾忍俊不禁,却不敢发出声音,一时间宴会厅安静下来,气氛都变了。

卡洛琳终于决定给蒙田一个面子,她缓缓地站起身来,把手伸向蒙田伸出的手,几乎可以感觉得到,人们的心里都长长地吁了口气,一场危急终于化解了。一时间大家又都轻松起来,又有人开始随着音乐起舞,杯盘碰撞声和交头接耳声也恢复了。

对于艾莲娜来说,目前的情况更加复杂了,蒙田的色胆包天,卡洛琳的醋意,埃德加的怒火,所有的一切都对自己不利。卡洛琳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为什么自己一次次地陷入危机,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曾经唯一的依靠莫言也失踪了,他真的如卡洛琳所说去送信了吗?艾莲娜开始怀疑这件事了。卡洛琳是否真的派人送信现在很难说了。从重重迹象来看,她更希望长久地把艾莲娜留在这里,等待机会,也许等待生米煮成熟饭。这个想法让艾莲娜不寒而栗,根据对埃德加的了解,他是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而卡洛琳更像个怂恿者,她会认为那样才能使埃德加表现得更像个男人。这个蒙田会扮演什么角色呢?他更像个发情的狮子,他体内的雄性激素会刺激他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而且他疯狂的时候是不考虑卡洛琳的感受的。卡洛琳对于他的控制不是百分之百的,这点今天的宴会上表现得就很明显了。卡洛琳最终还是要给他面子的,毕竟卡洛琳还要仰仗他,现在还不是和他决裂的时候。有没有可能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呢?让蒙田助自己离开这里?但艾莲娜丝毫也没有把握,毕竟蒙田和卡洛琳关系非同一般,而蒙田又是埃德加的父亲,恐怕搞不好自己会惹祸上身。该怎么办呢?孤立无援的感觉真是可怕啊,艾莲娜的心如同坠入无底深渊,一片黑暗。

按照比尼尔的计划,给莫言的除疤换肤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次对莫言来说都是如酷刑般痛苦万分,让他疼得死去活来。但是新长的皮肤果然如比尼尔说的光滑细嫩。斯康达对此十分满意,他又大胆提出了新要求,“这个奴隶的喉咙被毒药毒哑了,您能不能给他治一下呢?”

“那要看是什么毒了?不是所有的毒都能解的。”比尼尔对这个新挑战还是满有兴趣的,他似乎已经听到了铜币在钱袋里叮叮当当碰撞的声音。仔细检查了莫言的喉咙后,比尼尔兴奋地说:“这就是很普通的毒吗,我还以为是什么,这个毒很好解的。我的药箱里就有解药,现在就可以试试。”说着他从药箱里哪出了一个木头小瓶,打开瓶子,露出一只巴掌长的红色的蜈蚣,他小心翼翼地捏着蜈蚣的尾巴把蜈蚣拿出来,那蜈蚣身体在剧烈挣扎着。比尼尔用一根小针在蜈蚣的肚子上扎了一下,蜈蚣似乎被麻痹了,不再动了。“吃了它就能说话了。”比尼尔把蜈蚣送到莫言嘴边。莫言本能地躲避着。

“快吃了,怕什么?”斯康达掰开莫言的嘴,示意比尼尔把蜈蚣送进莫言嘴里。看着莫言把蜈蚣咽下去,斯康达哈哈大笑到:“这下好了,王后一定会高兴的。”说着把一袋子钱扔到比尼尔手里。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能说话了吗?说个试试啊。”斯康达围着莫言兴奋地转来转去。

莫言闭着眼睛并不开口。

“喂,别装死啊!老子花了这么多钱给你治病,你就是不感激也得配合啊!”斯康达一巴掌拍在莫言的头上,莫言依旧一动不动。比尼尔解围道:“你也太着急了,不管什么神药总要有个发挥疗效的时间,不可能立刻见效,这几天让他多喝水,注意观察,估计慢慢会有效果的,不用太着急。”

“我能不急吗?头几天去伺候王后,她特意问起这个宠奴训练的怎么样了,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多少成效呢!该学的都没怎么教他呢,光治伤除疤就用了这么久,要是王后不耐烦了,我这个亏就吃大了,您不在宫中做事自在逍遥的自然不懂得这其中的厉害。”斯康达一口气把自己的苦水都倒了出来。

比尼尔把钱袋子仔细装好,摇了摇头,说:“那我就告辞了,多谢大人这么慷慨地赏赐。以后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派人来找我。”说完慢慢踱出了房间。

“算了,不管你的嗓子好得了好不了,你身上的伤是好得差不多了,我们也浪费太多时间了,从今天起要对你开始训练了,以前的都是些基础的体能训练,现在要动真格的了,也就是最重要的,要了解王后的喜好,针对王后的喜好你要掌握很多技能,如果能取悦于王后,你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如果把王后服侍的不好,哼哼,就小心脑袋!”

“把他带到模拟训练室。”斯康达向两个手下发出指令。两个人拉着莫言颈上的铁链,带着他走到了一间他从未到过的房间,这个房间里照例有刑架,火盆,皮鞭等刑具,不同的是这里有一张大床,床上竟然有一个木头制的女人偶,人偶做的十分逼真,长长的金发似乎是真的人头发,人偶穿着衣服,猛一看和真人一样。

“见到王后还不跪下!”身后的一个人一脚踢在莫言的腿弯处,把他踢倒在地,原来这个人偶就是王后的替身。“从今天起,你就要学习如何伺候王后,首先是尊重和完全服从,无论王后让你做什么都要服从,而且要毕恭毕敬,不能露出任何不满的眼神。你有没有认真听,跪好,要四肢伏地,头也要触到地上!”负责训练莫言的那个家伙是个光头,他的脾气是这几个人中最恶劣的,随时拿着一根牛皮鞭,说话的时候皮鞭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抽了出去,作为他言语的补充。

“现在,你要好好看着,我们要教你些真格的了,马克,你去给他做个示范,怎么用嘴给王后宽衣!

针锋相对

这天早上,艾莲娜的侍女来禀报,王宫里要举行“大型对战游戏”,请艾莲娜午餐后到广场观看。艾莲娜从未听说过这种游戏,不过她感觉也许这是一个时机向姑妈提出离开,不管能否成功,总要试一试,不然自己就如同囚徒一样被困在这里了。

午餐后,艾莲娜精心打扮了自己,穿着一身嫩绿色的长裙,带着白色宽边草帽,不戴首饰,只在胸前别一朵淡黄色小花,整个人清新靓丽,与明媚的春光十分和谐。

艾莲娜到了广场,看到观众席上已经坐了很多人,王后坐在正中的位置,见到艾莲娜就兴高采烈地挥手叫她过去。艾莲娜走过去向王后行了礼,坐在她的旁边,奇怪的是周围不见王子的身影。

广场中央画着很多方格子,一些打扮古怪的人手拿兵器列队站在两边。随着一阵鼓声,两队人走进了方格,每人站在一个格子内,然后两个穿着铠甲,带着王冠的人出现了,分别走到两边中间的格子内。观众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两个人转过身来向观众席鞠躬致意,艾莲娜才看出这两个人正是埃德加王子和蒙田大人,看来这场对战游戏是由他们来指挥了。

随着一声号角声,游戏正式开始了,埃德加王子和蒙田大人轮流发出号令,他们各自方格内的兵士按照他们的口令移动到不同的格子内,当两个兵士同时进入一个格子内时,他们就展开搏斗厮杀,搏斗是真实的,不断有人流血倒下,被场外的人拖了出去,胜利者就占领了那个格子,准备按照指令向下一个格子进发。艾莲娜对这种游戏已经心生厌恶,既然是游戏,何必要真的流血,不知道倒下的人是受伤了还是死去了,不管怎么样沾染了鲜血的游戏就不再是游戏了,变得残酷而可怕了。然而观众们显然不这样想,他们为每一次胜利欢呼,为两个领导者的战略部署而喝彩,而每次搏斗时响起的紧密的鼓声和胜利时高亢的号角声更为游戏增添了让人热血沸腾的激情。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两个领袖显然也越来越紧张,他们用更多的时间思考,发布口令的时间越来越长。艾莲娜虽然对这个游戏并不明白,但也能看出埃德加王子一方不占优势,他的兵士比蒙田大人一方少了几个,而且占的都是角落位置,似乎不足以防御敌人的长驱直入之势。埃德加似乎已经乱了阵脚,尽管他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但效果不佳,他自己已经不得不开始在格子内左右移动,躲避对方的袭击。王后开始带领观众给埃德加加油,但加油的呐喊声抵挡不住埃德加节节败退的趋势,终于埃德加在一个格子内被左右的敌兵包围,无路可退,宣告失败。当埃德加悻悻地在两个敌兵的押送下离开场地的时候,蒙田优雅地转身向观众席扔出他的王冠,接受观众的大声喝彩。

王后脸上也挂着笑容,为蒙田鼓掌,似乎并不在意埃德加的失败。见王后心情比较好,艾莲娜松了口气,她也随着众人站起来欢迎走上观众席的蒙田。蒙田像个真正的胜利者一样频频向大家挥手,走过观众身边的时候,不时停下来,拍拍这个肩头,拉拉那个的手,最后他走到了卡洛琳的身边,卡洛琳这才站起身来,微笑着欢迎他,蒙田意味深长地握了握卡洛琳的手,然后转身向大家宣布下面的游戏可以自由参加,随意挑选对手和自己一方的兵士。于是气氛一时陷入热烈而混乱之中,人们纷纷寻找自己熟悉的或有过节的人提出挑战,迫不及待地展开厮杀较量。蒙田泰然自若地坐在了王后身边,俨然一副主人的派头注视着下面展开的一场场混战。艾莲娜即使不转脸去看,也能感觉到蒙田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自己的身体,王后正襟危坐,但她的敏锐度不会比艾莲娜差分毫。

在侍女们为大家送点心和茶的当口,卡洛琳拍了拍艾莲娜的手说:“这样的游戏你以前没见过吧,觉得有意思吗?”

艾莲娜淡淡地说:“喜欢,不过这个游戏使我想起了以前在家乡的时候我们常常参加的一些小游戏。想来离开家离开父王已经快一年了,以前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久,我这心里……”艾莲娜的眼眶里已经溢满了泪水。

“哎呀你看看我这张嘴,好好的,就把我们的小公主给说哭了,都怪我,都怪我,别难过了,艾莲娜。”卡洛琳把艾莲娜搂在自己怀里,亲切地轻拍着艾莲娜的肩膀。有一瞬间,艾莲娜觉得姑妈是疼爱自己的亲人,自己怎么会觉得姑妈是别有用心呢?但是很快她的头脑清醒过来,那次在浴池的偶然,不是让自己听到了很多真相吗?怎么还这么糊涂,险些又上当。

艾莲娜从卡洛琳身上挣脱开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平复了下心情说:“姑妈,我到您这里也有快两个月了,您对我一直照顾得非常周到细心,我是万分感激的。不过您派去通知父王的人已经走了这么久,应该早把消息送到了。不知道为什么父王还没有派人来接我。我每日里思乡心切,恨不能一步走回家去。我也知道再向您提出什么要求都是无理,但我还是斗胆请求您派几个兵士护送我回家,我一定会禀告父王您对我的关心照顾,让他亲自来答谢您。等过一段时间如果您有时间,我也代表父王邀请您和埃德加王子回来省亲,毕竟那里也是您的家,您也很久没有回去了。”

卡洛琳微笑着注视这艾莲娜,嘴里喃喃地说:“也是我的家,邀请我回家,回家……”似乎她的思绪在一瞬间飘远了,过了一会,她长吁了一口气说:“艾莲娜真是乖巧啊,心思缜密,小嘴也甜,说的让我都不好开口拒绝你。”

艾莲娜立刻抓住机会说:“这么说,姑妈是答应我了?谢谢姑妈!”说着站起身来就要行礼。

卡洛琳一把抓住艾莲娜,笑着说:“你个小丫头也太厉害了吧,我这刚一开口,你就把我的漏洞抓住了,我还没说答应你了呢。看来你真是归心似箭,一时一刻都不愿意在我这里呆了。”

艾莲娜低头道:“是我不对,姑妈不要生气,我只是思念父王心切,没有冒犯姑妈的意思,我也是没有把姑妈当外人,才把自己的想法都不加掩饰地直接说出来。”

“既然这样,我也不拦着你了,不过外面不太平,你一个女孩子家,一定得派得力的人护送你回去。嗯,要不然这样吧,最近埃德加这孩子心情不太好,一直想要出去走走,干脆就让他带几个人送你回去吧,到了那边让他再陪你住些日子,散散心,你看怎么样啊?”

艾莲娜心里咯噔一下,姑妈果然是棋高一着啊,到了这一步,看自己如何拒绝。艾莲娜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人,就装作不经意说道:“姑妈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一个人,我来的这一路上都是我的侍卫莫言贴身护送,几次救我脱险,他是立了汗马功劳了,不知道他回到父王那里是不是得到了赏赐,我这次回去见到父王一定要好好犒赏他。不过以他的为人来说,上次突然离开去送信,竟没有向我告别,实在是奇怪得很,我回去要好好问问他这件事,就算是王后的命令紧急,也不能对主人如此不尊重啊。”

卡洛琳的脸色稍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讪笑着问:“看来你对这个侍卫非常器重啊,依你看,这个人的为人如何呢?”

“我觉得这个人正直可靠,侠肝义胆,胸襟坦荡,不谄媚,不苟且,是真男儿大丈夫,日后必能鹏程万里,一展宏图。”艾莲娜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又出现了莫言的面容,心里随是酸楚,但也觉得荡气回肠。

“果然如此吗?我倒真想见识见识在你口中如此的一位大英雄,希望他不会做你失望的事哦。”卡洛琳的话说的有点揶揄的味道,艾莲娜却不明白其中深意。

自甘堕落

这天下午,莫言正在接受训练,突然斯康达急匆匆地进了房间,一进来就说:“快别练了,给他准备准备,王后突然来了兴致,今晚要见他。”

几个人立刻带莫言去洗澡,给他刮去体毛,又给他身上擦了橄榄油,喷了香料,然后换上和他们一样的黑色皮短裤和金属腰带。莫言手脚上的镣铐都被除去,只在脖颈上套一个金属项圈,这套装扮让莫言感到浑身不自在,不过唯一的好处是他们除去了他的束缚,让他又能拥有久违的自由,哪怕只是暂时的。斯康达看了莫言准备好了的样子十分满意,他又仔细叮嘱了一番:“今天是你头一次亮相,千万不能砸了,不能惹火了王后,一定要恭顺,今后能不能贴身伺候王后就看今天了,我的一番心血你可不能辜负啊。”莫言顺从地点了点头。对于他最近如此顺服的表现斯康达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他心头有些隐隐的担忧,生怕凭空又生什么枝节,可是既然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一时也不可能有别的办法,只能把所有的宝都押在这小子身上了,但愿今晚他不会惹出什么祸事来,让王后能够对自己的工作满意。

晚餐他们破例给了莫言一些肉食和奶酪,为了让他体力更加充沛。然后所有的人都安静而焦急地等待着王后的传召。等了约莫一个时辰,传召终于到了,斯康达带着三个手下,忐忑不安地簇拥着莫言朝王后的寝宫走去。

一行人进入了王后的寝宫,侍卫把他们引到后面偏厅的一个不大的小房间。房间里用暗红色的窗帘,帷幔配以金色的流苏,装饰得十分豪华,王后端坐在正中的靠椅上,穿戴得端庄得体,一副母仪天下,仪态万千的样子。一行人见到王后都下跪请安。

#奇#“斯康达,听说这个交给你训练的宠奴已经训练结束,我今天很想看看你的成果,这个奴隶现在是不是顺从恭敬呢?”

#书#“王后陛下,这个奴隶现在比最顺服的狗还要听话。”

“是吗?哈哈哈哈!那好啊,既然像狗一样听话,那就像狗一样爬到我脚边让我看看你有多乖吧。”王后笑着说。

莫言低着头,默默地用四肢爬到王后身边。

“嗯,还不错,你知道狗狗最喜欢什么吗?狗狗最喜欢舔主人的脚趾,你这只狗狗也喜欢吧?”王后说着踢掉了脚上的绣鞋,露出了赤脚,她的脚趾甲都涂成鲜艳的猩红色。这只脚挑衅似地在莫言的脸前晃了晃,莫言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把嘴凑上去,用舌头舔了□背。

“继续,把每个脚趾都要舔一遍。”王后的声音充满了戏谑的意味。

斯康达感到自己脊背上有冷汗在渗出,王后今晚似乎特意要为难莫言,在平时王后对他们这些人虽然也总喜欢玩出新花样来,却很少这样过分,她似乎要把莫言的尊严践踏到脚底下才能获得快感,亦或是她要看看要怎么样才能触到莫言的底线把他激怒?

莫言沉默了片刻,这片刻对很多人来讲都感觉很长。终于莫言开始行动了,他慢慢地然而一丝不苟地按照命令把王后的脚趾一个一个舔了一遍。屋子里异常安静,安静得每个人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斯康达的手下都暗暗握紧了拳头,做好了如果莫言轻举妄动,他们能立刻扑上去克制住莫言的准备。王后似乎也有点吃惊,有点紧张,但她用轻轻的晃动脚来掩饰心里的不安。

莫言停止了动作重新跪好,屋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然而王后并没有感到满意,她又提出了新的要求:“把你的小皮裤脱掉,让我看看我的狗狗有多棒。”

莫言慢慢地站了起来,依旧低着头,缓缓解开了金属腰带,接着又解开了皮短裤的搭扣,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就这么站着,让短裤顺着大腿慢慢滑下去。屋子里的空气凝结了,王后的呼吸声似乎变得粗重了,她似乎有点窘迫,好像赤身站在屋子里供人观赏的人是她自己而不是莫言。

“好了,你可以穿上短裤了,你表现的很好。斯康达,你干得不错,可以带他走了。”王后匆匆忙忙地说。

这么快结束了这次期待已久的检验让斯康达有些失望,而且更重要的是王后没有留莫言陪自己过夜,也没有留任何人,似乎很不合常理。按说这次莫言的表现是出乎意料的好,王后应该高兴才是,即使这次不让莫言侍寝,也应该犒劳一下他吧,他辛辛苦苦训练了这么久,把一个桀骜不驯的奴隶给顺服了,结果就得了这么一句干得不错,是不是有点太不可思议了?早知如此,自己何必搭上那么多冤枉钱给比尼尔,还不是指望王后高兴之下的重赏。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和不满,斯康达带领众人退下了。

王后松了一口气,说到:“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吧?说实话我也对这个结果有点惊奇呢。还敢说你了解这个人吗?”

艾莲娜从厚重的帷幔后慢慢地走了出来,刚才的一幕让她震惊,那个人是自己朝思暮想敬重钦佩的莫言吗?他曾经身受酷刑而坚贞不改,虽隐忍却执着。今天却如此恭顺服从,甚至对于侮辱他人格践踏他尊严的命令也认真执行,似乎已经失了心智,可看他又好像很正常,连身上的旧伤都不见了。不知道他们用了怎样的方法训练他,竟让他变成了这样一个人。艾莲娜感到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心痛过,过去他一次次因为自己受连累挨打受伤,自己虽然难过心痛却也感到一丝甜蜜,现在体会起来更感到自己和莫言曾经有过一种默契,一种相依为命风雨同舟的感觉,而此刻,莫言似乎已经成为陌生人了,这种失去他的痛苦让艾莲娜无法承受,似乎自己的心已经枯萎了。他的行为也许只是因为求生的本能吧,也许是被太多的痛苦压垮了,放弃了,不应该怪他吧,他内心的苦大概是别人永远无法体会的,艾莲娜这样安慰自己。

见艾莲娜神情恍惚,卡洛琳感到自己的计划还是非常成功的,没想到自己当初的一时任意而为却促成了今天这个结果,莫言变成今天的样子是她也没有想到了,艾莲娜必然是万分惊讶,不能接受吧,这样最好,免得她还把希望寄托在这个莫言身上,张口闭口莫言,还把他形容成大英雄。不过自己刚才看到莫言肌肉饱满,线条强劲的身体时还是真的十分喜欢,尤其是莫言完全□的时候,的确让人有难以克制的冲动。卡洛琳暗暗欣喜,自己看来又增添了一个新宠。那个斯康达还真有一套,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让这个人如此服服帖帖,以后要好好奖赏他一下。

“姑妈,我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您一直扣押着莫言,还把他训练成什么宠奴。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您要向我证明什么,我还是要告诉您,他是自由的,我曾经以皇家的名义授予他《自由证书》,我请求您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自由,让他自行离去谋个生路,也算不枉他曾经为我出生入死。”艾莲娜说着几乎要落下泪来,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低头兴礼,希望卡洛琳能放过莫言。

“我答应你,可以让他当着你的面自由选择,他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选择留在我这里服侍我,你看这样也算公平吧?”

艾莲娜心乱如麻,无奈点了点头说:“就依姑妈的意思,让他自己选择吧。”

别样重逢

第二天早上,斯康达得到通知,让他把莫言带到会客厅去,在早上去会客厅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是件新鲜事,并不符合王后的一贯风格,他们是习惯于晚上悄悄到王后的寝宫去服侍的,白天一般不会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在王宫中他们的存在是公开的秘密,但是任何人都避免提及,而白天的王宫是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的,像老鼠一样,他们藏在地下室永远不见太阳的黑屋子里,训练自己,等待夜晚的来临,等待王后的召唤,等待改变命运的时刻到来。今天的召唤一定是别有用意的,但是王后的命令是不容质疑的,需要立刻被执行。

莫言又被按照昨天的程序打扮起来,随着斯康达一行来到了会客厅。这一次轮到莫言吃惊了,一进门他就看到艾莲娜竟然坐在卡洛琳的身边,低着头,一脸忧伤。莫言的心似乎被针刺了一下,没有想到会再见到艾莲娜,虽然也深知自己和她其实就是近在咫尺,但这咫尺却是天涯。上一次见到时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这以后他几乎避免自己去想到艾莲娜,自己也许根本就没有资格想她,没有资格为她和埃德加的亲密感到气愤,没有资格感到别离的痛苦,没有资格思念一个永远也不能走近的人。可是今天,在王后刻意安排下,突然间见到艾莲娜,莫言还是感到深深的心痛,原以为死了的心竟又不甘地狂跳起来,他突然感到非常羞愧,为了自己的新身份,为了自己这身可耻的行头。他也注意到了,艾莲娜对于他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意外吃惊,她甚至低着头避免和自己的眼睛对视,大概是鄙夷自己现在的新身份吧,也难怪,所谓宠奴恐怕真的是猪狗不如了吧,怎么配得上入公主的眼呢。

跪下行礼后,莫言索性也不再抬头看艾莲娜。可是王后的话又如利剑刺入了莫言的胸膛:“昨天你的出色表现艾莲娜公主也看到了,她对你有些失望,但是仍然请求我准许你自由地离去,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所以今天在艾莲娜公主的面前,我给你自由选择的机会,你如果愿意自由离去就点点头,如果不愿意离去而想留下了伺候我就摇摇头,你可要好好想想哦。”

莫言的头翁的一下,有一刻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不明白了,昨天的事竟然也是王后的刻意安排,让艾莲娜看到自己的奴颜婢膝,好个高明的王后啊。艾莲娜看到自己那个样子一定是非常失望,非常伤心吧,也好,也好,也许就该如此吧。如果王后能看在她们的血缘关系上放过艾莲娜就足够了,而我,将来会如何,她不再关心记挂才是最好的选择吧。原谅我吧,艾莲娜,我们的再次相逢竟然是如此不堪,甚于我们的相逢。遗憾的是我们可能不会再见面了,我也再不能为你做什么了。想到这里,莫言情不自禁地抬头又深情地看了一眼艾莲娜,她即便是神情憔悴,郁郁寡欢也仍然如此美丽动人,使莫言回想起初相见时,自己从地狱返回,一睁眼恍惚中不知生死,只看到艾莲娜在金色的阳光中如仙女降临人间,那一刻他真的愿意用生命的代价去再换一次。可惜再也不能见到艾莲娜的笑颜了,不能听到她孩子般无邪的笑声了,再不能看到她在马上驰骋的英姿了,再不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小手抚上自己额头的那种温柔了……莫言感到喉中干涩,眼框里有酸楚的感觉,他急忙低下头,不让自己的失态流露出来。

王后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你想好了没有?想不想自由地离开王宫啊?”

莫言深吸了一口气,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艾莲娜感到心里的血一下子凝固了,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注视着莫言,似乎从来不认识他。这难道真的是他的选择吗?宁可留下了做最低贱的宠奴而不愿意重获自由?为什么?为什么?艾莲娜在心中呼喊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王后的声音里带着得意,她微笑着说:“你真的愿意留下了服侍我吗?在公主面前你不必害怕什么,尽管表明你的心意。”

莫言闭上眼睛,紧咬着嘴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再一次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艾莲娜感到自己几乎要崩溃了。姑妈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可以操控一个人到如此程度?莫言看起来不像是受了外伤,坏了脑子,也不像是中了什么毒,意识模糊,他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轻易放弃那唾手可得的自由?不行,一定要问个明白,艾莲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声音十分沙哑,她自己听起来都觉得陌生:“莫言,你抬头看看我,我在这里已经求得了姑妈的首肯,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成为自由人,你听明白了吗?不会有人陷害你,强迫你,你今天就可以离开。你愿意吗?”

艾莲娜的声音刺痛了莫言的心,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这久违的声音对他而言胜过人世间所有美好的音乐,多么希望能多听听这声音,把这美好的声音永远留在自己的心底,可惜,可惜,只能让你再次失望了,加重你的痛苦也是我的无奈,原谅我,忘记我。莫言在心中暗暗向艾莲娜道歉,他缓缓抬起眼睛,注视着艾莲娜的眼睛,他的眼睛依然是如此清澈的蓝色,只是那深藏其中的忧郁的雾似乎更重了,重得像令人窒息的幕帘,阻碍在艾莲娜和他之间。艾莲娜的目光中有莹莹的泪光闪烁,让莫言的心如刀割般的痛,可是他不能再给她温暖和安慰,甚至不能再给她一个温柔的眼神。莫言横下心来,注视着艾莲娜的眼睛再次摇了摇头。

似乎有什么东西倒塌了崩溃了,跌在地上摔得粉碎了,艾莲娜知道那是自己的一颗心,她无话可说了。

卡洛琳对这个结果其实也没有什么把握,不过事情比她预料的要好很多,这让她心情大好,暗想一定要尽快尝试这个新玩具,说不定别有一番情趣呢。

“既然都问清楚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强迫,都是自己做的决定,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斯康达,你做的不错,我以后再犒赏你,现在把莫言带走吧。”

斯康达终于听到了犒赏这句话,大大松了口气,现在他也明白王后昨晚为什么匆匆结束了对莫言的考验,原来这个公主昨晚也在场,这出戏莫言的确给自己争气,这个结果真是自己不敢相信的。

卡洛琳转身望向艾莲娜,眼睛里充盈着胜利者的喜悦,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艾莲娜脸色如纸一样苍白,手有些不自控地微微颤抖,她依然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卡洛琳轻轻咳了一声,把艾莲娜从恍惚的状态中拉回到现实。

“艾莲娜,对于莫言的选择你都看到了,你还有什么意见吗?”卡洛琳问道。

“没有,我,我现在只想尽快回家去,我,好累……”艾莲娜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轻飘飘的,毫无底气。

“好的,我会尽快安排的。”卡洛琳有些担心地看着艾莲娜,“我看你脸色不好,回去休息去吧。”

“谢谢姑妈,我走了。”艾莲娜起身行了礼,往前走了两步,身体晃了一下,就软绵绵地倒下了。

“艾莲娜,你怎么了?快叫御医!”卡洛琳的声音似乎隔着厚重的墙传过来,艾莲娜感到黑暗的压迫,像重重的帷幕将她夹裹其中,让她无力挣扎,随后意识就远去了。

再探塔楼

斯康达难得心情大好,他要请陪同他训练莫言有功的几个家伙一起喝酒。莫言因而得以逃脱当日的训练,而且没有被关入那狭小的铁笼,他被独自关在斯康达隔壁的房间。这个房间处于半地下室状态,在墙壁靠近屋顶的地方有个一尺见方的小窗户,窗户镶嵌着铁栏杆,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将斑驳的光影投射在冰冷的石头地面上,给这个阴暗寒冷的小屋带来一丝温暖与生机。此刻莫言就趴在冰冷的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多少年来的痛苦与折磨都不曾让他落过一滴眼泪,因为他知道软弱与脆弱丝毫不能改变现实,只能让自己丧失斗志,失去方向,失去活下去的勇气,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与仇恨紧紧相连,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坚持着,为了复仇。这颗仇恨的种子在他的心里成长蔓延,使他感到自己的心已经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荒漠,不会再为任何人和事伤心落泪了。现在自己离自己的目标已经近在咫尺了,怎么能够如此软弱,怎么能够如此犹疑,怎么能想到要放弃?当见到艾莲娜那迷惑、失望、痛苦的神色时,莫言感到自己差一点就要放弃了,差一点就要冲上去紧紧拉住艾莲娜的手告诉她自己哪里都不去,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和她在一起,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可是最终,他还是坚持住了,他放手了,让艾莲娜这个本不该属于自己的美梦就此远离,让自己重新回到那个坚硬的躯壳里,让自己的心重新冷如顽石,让仇恨的荆棘重新把自己密密麻麻地包裹起来,这个世界里容不下任何怜惜和温情,只有鲜血,自己的血或是敌人的血。可是此刻,独自在这黑暗的小屋里,他终于克制不住自己,让自己尽情发泄一次,让这冰冷的泪水冲刷去心中淤积的所有苦痛与无奈,算是最后一次这样发泄吧,这种属于人的情感对于他是奢侈而无用的,只能消磨他的斗志。但愿艾莲娜心中的莫言就此死去,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永不再来,即便在梦中也不会再出现了。想想在自己的一生中能有这么一段虽短暂却非常美妙的时光,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当以我的血换敌人的血的时刻,我当没有遗憾,会微笑着走吧。这样想着,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艾莲娜发着高烧,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躺了几天,御医说是受了风寒,给开了药,又做了放血治疗。艾莲娜的烧渐渐退了,病也似乎渐渐好了,但是人却一天天萎靡下去,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对于任何来探访的人她一概不见,对于任何邀请她参加的活动也一概拒绝。她就这样把自己隔绝在小小的寝宫里,成了自己的囚徒。

艾莲娜人似乎终日都静止不动,懒散地呆在房间里,可她的心里从来没有停止思索,莫言的举动太不符合常理了,太不符合他的个性了,莫非我所认识的莫言不是真正的他?曾经他为了从采石场逃跑几乎被打死,曾经他寻找机会从自己身旁逃走,那时候一直以为他为了自由可以不顾生命,为了自由而不愿苟且偷生。可现在,明明白白地给他一条自由之路,他却简简单单地拒绝了,难道他真的愿意永远留在这里过那暗无天日的生活?不会的,不可能。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他当初千辛万苦地逃跑并非是为了自由而去,相反,他真正想去的地方就是这里,他要做的事在王宫,他身后隐藏的所有秘密答案在这里,这里有他可以为之放弃生命放弃尊严的东西。这样想来,艾莲娜感到事情更为严重了,尤其是莫言刚到这里就向她警示要提防姑妈,而这不久莫言就失踪了。那个神秘塔楼里疯颠颠的老人是谁?蒙田大人和姑妈曾经提到的国王,一直没有露面,自己从未见到的姑父在哪里?难道他是……?很多小小的细节在艾莲娜的头脑中像拼图中的碎块一样慢慢拼凑在一起,虽然不十分清晰,但渐渐有了大概的形状。艾莲娜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要再次夜探塔楼。

有了这个想法以后,她竟然有胃口吃了一些饭,下午还平静地睡了两个时辰,从傍晚时分,她就开始焦虑不安地等待着夜晚的降临。夜晚终于用黑色的披风将整个王宫裹挟在一片黑暗和寂静之中,艾莲娜已经准备好了和上次一样的大罩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而且为了掩人耳目,她还准备了一些乳酪、面包和牛奶,放在一个大篮子里,这样就好像是给里面的人送食物的。这一次她决定在午夜之前进入塔楼,尽管这样很冒险,但还是值得一试的。

一阵风吹来,庭院里的树叶被吹得沙沙响,艾莲娜裹紧了罩袍,只露出两只眼睛。一片乌云遮住了月光,庭院里只有几盏火把的微弱光亮,到处都是建筑和树木的黑影,而每个黑影中都似乎隐藏着未知的危险。艾莲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衣襟擦着地面的沙沙声又好像有尾随者亦步亦趋。艾莲娜可以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要镇定,不要害怕,她竭力安慰自己,这个真相对自己对莫言都非常重要,尽管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帮到他,但是不能退缩,就这么漠然地看着他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进行着几乎没有胜算的一个人的战斗。这么想着,艾莲娜感到自己勇敢了许多。已经能看到塔楼黑魆魆的尖顶了,艾莲娜的脚步也愈发坚定起来。

走到塔楼门口,把守的卫兵拦住了她,艾莲娜拿出了金牌,卫兵看了一下,又扫了一眼艾莲娜手里的篮子,目光里有一丝疑惑。是不是有人送过饭了?艾莲娜心里暗暗打鼓,她索性从篮子里拿出一块□酪递到卫兵手里,这种王室特供的乳酪味道十分诱人,卫兵是难以拒绝的,他看了看乳酪,又看了一眼艾莲娜藏在罩袍里的眼睛,点了点头,让艾莲娜进去了。

关上身后的大铁门,艾莲娜喘了一口大气,她知道真正的危险在后面,她蹑手蹑脚地上了楼,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直接走到二层住着老人的那个房间外面,她谨慎地站在外面听了一会,里面静悄悄的。极慢地推开房门,艾莲娜屏住呼吸朝里面看去,微弱的烛光中老人似乎睡着了,呼吸有些粗重,艾莲娜掂着脚尖侧身进了房间,把屋门又轻掩上,她左右环视了一下,床后厚重的窗帘后面应该可以藏身。艾莲娜悄无声息地走到窗帘后面,确认老人没有醒,她坐在窗台上,把窗帘重新整理了一下,开始了她的等待,希望今晚那个神秘的人物会再次到来,让她揭开更多的奥秘。

午夜的钟声敲响了,艾莲娜的心不由得又紧张了起来,每一秒都变得非常漫长,房间里安静得让人窒息。终于,期待中的脚步声在楼梯中响起。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影出现在房间里,接着又一个人进了屋子,艾莲娜屏住了呼吸。

初识真相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你自己问吧,看你能问出什么来。”是卡洛琳的声音,艾莲娜丝毫也不意外。

“老家伙,醒醒,醒醒,你还认识我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是蒙田大人。

那老人嘴里嘟囔了些什么,艾莲娜听不清楚,接着是蒙田不耐烦的声音:“少跟我装相,我才不信你疯了呢,你不是精明的很吗?早就对我们有所防范,连你的印章戒指都藏起来了,真有两下子啊。我可没这么心软,你痛痛快快给我们就饶你条老命,不然让你早点下地狱去见你的死鬼儿子去!”

“给我,我要,那些,啊,难受,啊,快,快给我……”老人断断续续地说。

“还懂得要药,说明一点也不糊涂吗,你告诉我们戒指藏哪了,我们就给你药,不然你永远也没有药吃了。”蒙田冷冰冰的声音。

“啊!啊!啊,给我,好,难受……”

“没有用的,他什么都不明白了,除了要药吃,什么都不会了,这么久了,我用各种方法都试过了,你就是不信。”卡洛琳漠然的声音又响起。

“哼,我还真不信这个邪,这老家伙演戏给我看呢!你说不说!”蒙田的声音变得穷凶极恶了,接着传来老人咽喉被扼住发出的可怕声音和挣扎声,艾莲娜感到自己的手脚都已经冰凉了,心跳声是如此清晰,大概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住手!留着他还有用呢,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卡洛琳终于忍不住制止了蒙田,那老人被放开了,大口地呼吸者,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看埃德加登基的,你不能总这么拖着,反正不把这件事解决我不会走的。”

“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不是急在一时的事!”

“你当然不急,你乐不得自己把持着朝政呢,我看你就是不肯让埃德加登基,权力在手的滋味很不错吧,你该不是想当女王吧。”

“你混蛋!我看你才是想利用埃德加控制朝政,当首席大臣都满足不了你的胃口了吗?爪子伸到我碗边来了,你是不是太肆无忌惮了点?”

“你不要过河拆桥啊,别忘了是我冒着杀头的危险替你除掉了你的眼中钉,为埃德加铲除了障碍,他可也是你的亲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我看你对埃德加还真没什么亲情呢!”

“你打得什么算盘大家都明白,埃德加不过是你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你要的是自己的利益!”

“啊!我的儿子!还我儿子!儿子!”老人突然高声叫嚷起来,打断了两个人的争执。

“算了,给你药,吃了别叫了,烦死人了!”卡洛琳不耐烦的声音。“我们快走吧,争吵解决不了问题,得好好想个万全之策,不能因为逞一时之快而功亏一篑!”

两个人离开了房间,门被嘭地一声关上了,老人还在大声哼哼着,艾莲娜静静地听着,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又听到楼下的铁门的关闭声,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个可怜的疯疯癫癫的老人果然是国王,姑妈和蒙田大人虽然是沆瀣一气,但似乎也矛盾重重,而且看来他们害死了老人亲生的儿子,真正的王子,想让他们的骨肉埃德加当国王。可怜的老人忍受了丧子之痛,却要日日忍受仇人的折磨和欺凌,艾莲娜心里感到很难过,而且为自己有这样的亲人感到惭愧,如果能为老人做点什么就好了。

艾莲娜从隐身的窗帘后走出来,走到老人的床前,老人的呆滞的目光看到艾莲娜吃了一惊,大声说:“谁?谁?”

艾莲娜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轻声说:“不要害怕,小声点,我不是来害你的。”

老人的眼神里满是迷惑,接着浑浊的泪水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他像个孩子一样抽泣起来。

艾莲娜忙拿出自己的手帕给老人擦了擦脸。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突然想起那个装了食物的篮子,忙拿过来,把面包和牛奶拿出来,问道:“饿不饿?要吧要吃点东西?”

老人点了点头。艾莲娜帮他把身体扶起来,让他靠在枕头上坐着,然后掰了块面包喂到他的嘴里,看着他吃下去,又左右四顾,找来碗和勺子,把罐子里的牛奶倒出来,一点点喂给他喝。老人吃得很香,看来很饿了,艾莲娜一阵心痛,不知道每天来给他送饭的人会不会这么耐心地喂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吃饱,一个国王竟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可谓不凄惨,可惜的是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如果姑妈或者蒙田觉得他没有什么作用了,恐怕也会杀了他,为他们的儿子铺平登基的道路。想到这里,艾莲娜突然感到灵光一闪,莫言执意留在王宫莫不是和老国王有关?他那比自己的生命和自由都更重要的使命该不是要救老国王?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后,艾莲娜感到心里重新充满了希望,如果能帮到莫言,说不定就能帮到老国王。可是随即她又失望了,莫言在宫中的地位如此卑微不堪,根本没有人身自由,而老国王又缠绵病榻,神智不清,自己在这里只是无足轻重的客人,丝毫没有什么权利,而他们要面对的敌人是掌握实权的王后,权倾朝臣的首席大臣和王子,这种实力悬殊的较量怎么可能有胜算呢?突然,她想到了埃德加,也许他是这个锁链里最薄弱的一环,可以通过他来破坏整个锁链的牢固。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和蒙田的关系,从他对待蒙田的态度来看也是极为不满的,也许这就是个突破口。不管怎么样,只能试一试了。

艾莲娜扶老人重新躺下,把被子给他盖好,轻声说:“我要走了,以后会再来看你的,休息吧。”说着把碗和勺子放回原处,又把罐子放回篮子,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轻掩上了房门。

第二天一早,艾莲娜就差侍女去请埃德加王子来陪她一起共进早餐。在等待埃德加的时候,艾莲娜特意精心打扮起来,穿了一身桃红色的长裙,配上红宝石项链,她苍白的面容也因而有了一丝红润,她让金色的卷发自然地披在肩上,头顶上带了一个金色镶嵌钻石的发卡。埃德加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待遇,又惊又喜,很快就赶来了。他一见到艾莲娜那楚楚动人的样子,立刻就心旌荡漾,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亲爱的艾莲娜,你今天看起来太美了,你身体好一些了吗?你不知道前几天我担心坏了,亲自来看望你好几次,可每次这些侍女都说你身体不舒服,不便见客,真把我气死了。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躲着我呢。今天你气色不错,还邀请我来吃早餐,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埃德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还真是不常见,这和艾莲娜初见他时的情况大不相同了。不过艾莲娜发现他说得越多越让人感到厌恶,还不如少说些好。但是艾莲娜还得勉强自己装出一副笑脸来说:“埃德加王子殿下,您快请坐。其实啊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是承蒙您和姑妈对我的照顾,但我任性不懂事,一直都是给你们添麻烦,所以今天我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感谢感谢您。”艾莲娜说着起身给埃德加的杯子里倒了些蜜茶,“我不喜喝酒,就以茶代酒谢谢王子陛下了。”

“哎呀,表妹,都是一家人,你何必这么客气呢。”埃德加有些惊讶地站起来,把杯子里的蜜茶喝了。“嗯,表妹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总感觉,嗯,今天有点怪怪的。”

艾莲娜听他这么一说,神色立刻黯淡下来,沉默了一会,似乎很是艰难地说:“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也不知道该跟谁说,可是,我的确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说着艾莲娜的眼圈红了,眼睛里有晶莹的泪水闪烁。

埃德加慌了,磕磕巴巴地说:“啊?这,这是怎么了?谁?谁欺负你了?”

“我,我不敢说。”艾莲娜犹犹豫豫地低声说:“我怕姑妈她生气……”

“不要怕,有我呢,告诉我,我替你出气!”埃德加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似乎对手就在他眼前,正冲他龇牙咧嘴地挑衅。

甘为玩偶

“是,是蒙田大人,第一次见到他,他就趁跳舞的机会轻薄我,当时碍于姑妈的情面,我没敢声张,只道他知道我的身份不敢再得寸进尺,可是没想到,他却并没有作罢,那次作战游戏后,您离开了赛场,他却走上了观众台,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艾莲娜低着头,似乎难以启齿。

“他又怎么样?”一听到那次失败得很惨的游戏,埃德加敏感的神经已经被触动了,他是最容不得失败的,可偏偏这个蒙田大人就是这么大大咧咧轻而易举地把他打败,让他这个王子颜面扫地。

“他又借着庆祝胜利的机会轻薄我,王后看到了但也无动于衷。我感觉她是忌惮蒙田大人的,毕竟他是首席大臣,身居高位又掌握着兵权,所以只能由他为所欲为了。我当时羞愧万分,却无可奈何,就只想着以后要竭力躲避他,自此我拒绝参加一切王室的活动,可是在我生病期间他还是三天两头以探望为名来纠缠,连侍女和侍卫都拦不住他,我也是迫不得已才避而不见任何人。可是总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感觉身边没有可以信得过的人,就只有表哥你了,如果你也害怕蒙田大人不肯帮我的话,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恐怕只能立刻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埃德加早已听得义愤填膺,此刻终于忍不住说:“我才不害怕他呢,他有什么能耐,不过是凭着和我……”后面的话让他硬生生地咽下去了,他对蒙田和王后的事是知道的,但深感厌恶。母亲和大臣勾搭,又豢养众多宠奴的事让他感到莫大的耻辱,这也是他心理上有自卑感的原因之一,虽然贵为王子他却始终感到自己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他有时觉得即便是侍女仆役也在背后偷偷笑话他。而母后对他时冷时热的态度让他有时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我这就去找他算账!”埃德加说着站起身来。

“等等,陛下万不可这么鲁莽。这件事要从长计议,不能草率,否则不好收拾啊。”艾莲娜焦急地说。

埃德加又坐了下来,但仍然气愤难平,一直以来蒙田在朝中大权在握,事事插手,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埃德加也很看不惯,但母亲面前他不敢对朝政指手画脚,想到这点他也恨自己太没用。他曾经想过,一旦自己登基称王,第一件事要办的就是蒙田。但看来这件事已经到了迫在眉睫非办不可的地步了。

“哎呀,本来是请陛下来用早餐的,倒先让陛下生气着急了,是我的不好,还是先吃些东西吧。”艾莲娜见埃德加一脸怒色,忙微笑着劝慰道。

“艾莲娜,你不用害怕,这件事我会替你想办法的。”一见到艾莲娜难得的微笑,埃德加心里立刻就舒服了,现在他感到艾莲娜是这个死气沉沉的王宫里唯一值得留恋的东西了,虽然在这个王宫里生活了这么久,他几乎从来没有感到过真正的快乐,也几乎不知道什么叫快乐。

自从上次见到莫言以后,卡洛琳的心里就开始有点放不下了,总想找个机会再见莫言一次,不过蒙田最近常常在晚上突然来访,让卡洛琳心里很是不满,感觉蒙田有意在盯着她。而且自打带蒙田去看过老国王以后,蒙田更是常常催促她想办法尽快让埃德加即位,这也是卡洛琳心烦意乱的一个原因。一想起埃德加,卡洛琳心里就很烦,是啊,她唯一的宝贝儿子,未来王位的继承人,除了她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能理解为什么她对这个儿子如此厌恶,而这个秘密她是绝不能泄露的。在异常烦躁之中,卡洛琳终于忍不住差人去叫斯康达带莫言进宫来。

等了不长时间,斯康达就来了,一脸充满期望的样子,使卡洛琳想起这小子还等着封赏呢。这小子在训练宠奴上果然有一套,以前经他手训练的几个宠奴就非常顺从,没想到这次莫言这块硬骨头也被他轻易拿下了。卡洛琳想到这里就说:“斯康达啊,今晚你也留下,好好伺候伺候我,明天早上去总管那里拿你的封赏。”

斯康达高兴地磕头谢恩。

卡洛琳注视着跪在一边的莫言,虽然他的打扮和其他人无异,也是恭恭敬敬地跪着,可是他的身上有种特殊的东西,让人立刻感到他的存在,是如此与众不同,似乎身上有一种凛然的不可摧毁的气势,即便在内敛之中也咄咄逼人。第一次见到莫言的时候卡洛琳就感觉到这种不同了,这也是为什么她迫不及待地将莫言从艾莲娜身边夺走的一个原因。是啊,她手下有上百名俯首帖耳的宠奴,可以随时供她享用玩弄,可是没有谁能有莫言的那种气势。这气势吸引她,又让她有一丝隐隐的担忧,不自觉地,她留下了斯康达,似乎单独和莫言相处还不能让她完全放心。莫言的顺从让她高兴,但是莫言的态度中有什么她看不透的东西,这东西既吸引她,又让她心怀忌惮。

让侍卫退到大门以外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莫言的手脚上还带着镣铐,但卡洛琳并没有让斯康达给他去掉镣铐的意思。“莫言,你到我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卡洛琳打破了沉默。

莫言站起身走到卡洛琳身边,低着头并不看她。

“再近一点。”卡洛琳声音里有了暧昧的意味,斯康达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莫言又走近了一步,离卡洛琳只半尺的距离了。卡洛琳伸出手来,抚摸在莫言的胸脯上,莫言的身体震了一下,他还从未被人如此肆无忌惮地抚摸过。卡洛琳戏谑地笑了,又进一步开始揉搓莫言的□,玩弄两个小小的乳环。她感到莫言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脸也涨的通红,看来他还从来没有被女人如此对待过,卡洛琳不由得更加有兴趣了。她的手掠过他的肋骨,腹部,一点点地向下滑去,莫言浑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了,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握起了拳头。

当卡洛琳的手解开了莫言的金属腰带,顺着小皮裤的上端探了下去的时候,莫言感到头嗡地一下子大了,他极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一拳打在卡洛琳那□着的脸上,他因愤怒而无法控制地颤抖。

卡洛琳多莫言的身体的变化感到十分兴奋,她把莫言愤怒的颤抖想当然地理解为兴奋的颤抖,这让她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她抓住莫言的手,把他的手探进自己的胸衣里,让莫言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莫言的手是僵硬而火热的,他低着头,咬着自己的嘴唇,像个玩偶一样任由卡洛琳摆布着。

卡洛琳已经难以自持了,但考虑到莫言毕竟还是没有经验的雏儿,她还是示意斯康达上前,斯康达巴不得有这个机会好好表现表现,他可不想让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把自己的位置给抢了。

斯康达一把把卡洛琳抱起来,走到床前,把卡洛琳放在床上,自己也跳了上去。很快卡洛琳和斯康达就纠缠在了一起,肆无忌惮地做出种种丑态,莫言可以闭上眼睛不看,却无法摆脱两个人发出的淫靡之声。

“莫言,你过来。”一阵大声的喘息过后,卡洛琳大声喊着,她现在进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斯康达已经不能满足她了。“快呀,过来!”见莫言站着没动,她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

莫言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身受蹂躏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啊?抬起头来看看我吧。我美吗?所有的男人都为了我痴狂,难道你就不动心吗?”卡洛琳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和妖媚。她扭动着身体做出各种诱惑的动作。莫言依旧低着头,紧握着拳头,极力控制着内心的愤怒,克制着自己不爆发。

“你害怕我吗?莫言?”卡洛琳咯咯地笑着,她从床上爬到床边,直起身体,她离莫言的身体是如此近,莫言可以感到她身上散发的热量,她的发丝蹭在莫言的身体上。莫言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卡洛琳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了,她一把抓起莫言的头发,让他的眼睛直视着自己。

突然她像被灼伤了一样身体抖了一下,莫言的一双蓝眸子里射出冷冷的寒光,似乎一双利剑只指向卡洛琳,她见过男人注视她的各种各样的眼神,充满畏惧的,欣赏的,讨好的,色迷迷的,但没有一双如此冰冷仇视的眼神,这个莫言并没有被驯服,他的表面顺服甚至都不能装得很像,他的骨子里的反抗是无法掩饰的。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是至高无上的王后,你不害怕我吗?你不害怕死吗?”卡洛琳也逼视着莫言,声音里充满了挑战。

莫言以无声的沉默反抗。

“唰!”地一声,卡洛琳从床头垫子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剑尖笔直地指向莫言的咽喉。卡洛琳微微喘息着,眼睛里露处兴奋的光,她的胳膊也在微微颤抖,剑尖一下下点在莫言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小血点。蓝色的眼睛和深棕色的眼睛对视着,时间似乎凝滞了,只有呼吸的声音。

“好,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像个狂野的小豹子,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今天我就亲自来驯服你这头小野兽,哈哈!”卡洛琳突然大笑起来,把手中的剑放下,一跃跳下床,从墙上拿下一根婴儿臂粗的牛筋皮鞭。她拿着皮鞭围着莫言走了一圈,用鞭梢轻轻扫过莫言的肩膀,后腰,大腿,转到莫言的前面,用鞭柄托起莫言的下巴,她把嘴唇凑上去,离莫言的嘴唇非常近的时候,停了下来,挑逗地伸出舌头慢慢地舔了舔嘴唇,她的眼睛里射出原始的野性渴望,她停下来,等待莫言的回应。莫言的目光里依然是寒冷,彻骨的寒冷。卡洛琳突然把身体退后几步,鞭子带着呼啸声凌厉地朝莫言甩过来,第一鞭就打在莫言的额头和脸颊上,一条长长的鞭痕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嘴角,很快鞭痕处红肿渗出血丝来,第二鞭又劲力十足地接踵而至,打在莫言肌肉隆起的胸脯上,血很快渗出肌肤,莫言不由得身体一震,经过比尼尔换肤后的皮肤细嫩无比也敏感异常,这皮鞭又力道十足,莫言感痛彻骨髓。但他立刻又站直了身体,迎接随后而来如狂风暴雨的皮鞭,很快他的身上就伤痕遍布,血迹斑斑。尽管身体在无法克制地颤抖,但莫言依旧面色平静,直直地站立着。卡洛琳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汗水把几缕头发粘在脸上,她停下手来,抹去额头的汗水,坐在床头继续饶有兴趣地观察莫言。

斯康达看到卡洛琳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感到很是失落,他又不敢在此刻引起卡洛琳的注意,白白招致一顿鞭打,所以躺在床上大气也不敢出,只盼着莫言千万不要惹出什么乱子来,不过至少目前看来卡洛琳还是很欣赏莫言的,他的桀骜不驯似乎更合卡洛琳的口味。

卡洛琳休息了一会,又一下子扑到莫言身上,把莫言按倒在地,在他身上脸上又抓又咬地一阵发泄,莫言紧闭双眼,紧握双拳,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动不动地任由卡洛琳蹂躏。

卡洛琳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对这个莫言,她既有莫名的冲动想要占有,又似乎有些忌惮,尽管她知道自己可以对他为所欲为,他的身体和生命都在自己的手中掌握着,但还是有一丝阴影,让她不能心无芥蒂,痛快淋漓地发泄。

莫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卡洛琳的房间的,他让自己的思想暂时和肉体分离,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被卡洛琳恣意玩弄。当他终于被斯康达带回到自己的住处的时候,他的思想还是游离在外的。斯康达得到了盼望已久的赏赐,而莫言得到了难得的片刻独处的安静。

坐在冰冷的石板上,莫言感到心中的痛楚比身上的伤口更加让他难以忍受,对于王后的召见他是早有准备的,没想到真面对时自己还是无法忍受,这种感觉真是痛彻心扉,使他感到生不如死。如果不是因为有那个目标支撑着自己,恐怕早就和王后同归于尽了。但是不管怎么样,王后渐渐对他放松了警惕,开始信任他了,离那个目标已经很近了,在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不能轻易放弃,不能!

突然,艾莲娜的影子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思念像藤生的植物,伸出枝枝蔓蔓,在他的心中盘绕着,纠缠着,裹挟着痛苦和愧疚。现在的自己怎么还配去思念艾莲娜呢?她是那么纯洁美好,她的生命不该被任何污秽浸染。而自己已经深深地陷入了这个泥沼,再也不可能干干净净地出来了,再也不可能触碰到艾莲娜那冰雪般晶莹的肌肤了。已经决定了不再想她,可为什么,在这个最不堪的时刻,她的影子和笑颜却挥之不去,久久地萦绕在他心头,直到把他逼迫得无处躲藏,苦涩的泪水再一次奔涌而出,可惜这泪水洗不去身上的耻辱,洗不去心中的仇恨。这所有的一切注定要用鲜血来洗刷,用生命来偿还。莫言的思绪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下午,那个阳光明媚的普普通通的下午,用血腥和阴谋改变了他的一生。如果当初死的是自己,会不会更好一些?莫言常常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那个下午,夏尔神秘兮兮地来找自己,说是一起去打猎,他们就匆匆上路了。夏尔是首席大臣卡潘的儿子,和他同岁,两个人都是金发碧眼,身材相仿,是自幼形影不离的玩伴。那时的莫言是苏伦纳王国的卓青王子,17岁的他英姿飒爽,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希望。但是出城后夏尔的话让他吃了一惊,原来老国王发现了卡洛琳王后和蒙田的□,也知道了埃德加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但蒙田已经军权在握,成了威胁。老国王发现自己突然多病的身体和王后有关,怀疑自己被下了慢性毒药。为了王子的安全,他让夏尔以打猎为名带王子离开,暂时去叔父家躲避,他要联合几个亲信的大臣一举消灭朝中的奸党。这个消息如同炸弹让卓青完全崩溃了,虽然卡洛琳是继母,但他从未见过生母,一直对王后尊重敬爱,对自己的弟弟埃德加更是关爱呵护,兄弟情深,没有想到十几年来自己却一直生活在谎言和阴谋之中。性情刚烈的他执意要回宫去和父王一起同生共死。然而一切都太晚了,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包围圈,很多黑衣蒙面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大开杀戒,那么多的鲜血,那么凄惨的嚎叫声是年轻的王子从未经历过的。他的头部受了重伤,鲜血满面,生命垂危。夏尔带着几个人护着他冲出包围圈,为了让王子脱险,夏尔换上了他的衣服,带着他的佩剑和王子腰牌,要用自己引开追兵。

那次分别还历历在目,他无法栏住夏尔离去的脚步,他恨自己这么没用,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谈什么救父王,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如兄弟的朋友也在脸上划开一个大口子,让鲜血模糊他的容颜以迷惑追兵。夏尔就这样离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藏在草丛中的卓青再见到夏尔时,是一颗提在黑衣人手中的人头。接过那人头的正是蒙田大人,他哈哈笑着,为了铲除王子而开怀。卓青想冲上去和他们拼了,没跑几步就倒在了剑下。蒙田大人的命令是杀了所有的兵士侍从,但黑衣人是贪财的,他们本就为了钱而杀人的强盗,没有钱的买卖是不肯干的。蒙田走后,卓青和其他人都被捆绑了押送到了一条船上,被卖做了奴隶,从此他不再是王子,只是一个无名的奴隶,任人驱赶鞭挞,折磨侮辱。但他一直坚持着,要活下去,要逃回来,不是为了别的,只为了报仇!报仇!

宫内大乱

在王宫的议事厅里,一场争论正在热烈地进行着,以蒙田为首的几个大臣提议因为老国王缠绵病榻多年,实际已经不能主持朝政,埃德加王子业已成年,作为王室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应该提前继承王位。反对派的老臣认为国王尚在人世,他自己没有下旨立埃德加为王储,更没有下旨让埃德加继位,下臣没有权利为国王代行此大事。争论的焦点不止一个,第一个焦点是老国王是否还有清晰的思维,能表明自己的意志,做符合常理的判断。对此蒙田一方坚持老国王神智已经混乱,不能表明自己的意志,而另一方坚称这一点需要御医来判断,因为很久没有见到老国王,很多人要求请国王公开露一下面,让大家能看到究竟他的身体和神智如何了。第二个焦点是埃德加究竟是不是唯一在世的王室继承人,因为国王亲自下诏书立大王子卓青为王储,这以后从未改变过这个决定,卓青虽然失踪8年了,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不在人世了,所以埃德加是不是唯一的王室继承人还有待考察。对这个问题蒙田显然是怒不可遏,他拍着胸脯保证卓青王子的确死了,但当大臣们问到证据何在时,他又沉默不语。第三个焦点是老国王尚在人世,自己又没有下诏书让王子继承王位,大臣究竟有没有权利代行此职责,是否有违古制,两派人也是争吵得不亦乐乎,一方认为这是为了国家的利益,特殊时期的权宜之策,另一方认为无论如何下臣没有此权利,不能僭越,否则是大逆不道。两方争执不下,都期待卡洛琳王后能表明自己的态度,偏偏王后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对任何一方都不表示支持,最后这场争执中没有获胜者,以推后再议为结束。

会议结束后,蒙田随卡洛琳回到她的寝宫,一进门,蒙田就怒气冲冲地说:“这帮老臣真是不怕死哦,上一次没有把他们一网打尽,现在他们羽翼丰满了,不把你我放在眼里了,他们真是瞎了眼,把全部赌注押在一个半死不活的老鬼和他的死鬼儿子身上,还以为胜券在握呢。”

“对这些人不能小看,他们手里都握着这个王国的命脉呢。”卡洛琳语气沉稳,不慌不忙地说道。

“狗屁!我才不信!把我惹急了,一个晚上就能把他们都铲除干净!”蒙田恶狠狠地说。

“你只知道杀人,有勇无谋!”卡洛琳一脸的不屑。

“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今天的会议上你一语不发,是明哲保身,还是想让我们争个你死我活,你再从中渔利啊?”蒙田说着握住了卡洛琳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