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风舞狂沙》》 · 影子随风 · 2026-07-26
“你放开我,不要忘了你自己的位置,我还是王后!放尊重些!”卡洛琳气愤地想甩开蒙田,但蒙田的并没有放手。
“尊重你?王后陛下,你做的那些丑事也配得上王后这个称号吗?如果没有我,你还能保得住你这个位置吗?现在过河拆桥吗?不需要我了吗?不要忘了,兵权还在我的手上,未来的国王是我的儿子!”蒙田气急败坏地说。
“你的儿子?哈哈哈哈!”卡洛琳放声大笑,笑得蒙田毛了。
“有什么可笑的?你是不是也疯了?那正好可以去陪你的疯丈夫去!”
卡洛琳回手狠狠给了蒙田一巴掌,“想骑到我头上来?没门!怎么?你想父子联合对付我吗?”
蒙田被打了个错不提防,他气愤地把卡洛琳狠狠地推倒在地,骑坐在她身上,扼住了她的脖子,“什么狗屁王后,你这个贱女人,和多少男人鬼混,别脏了王后这个字眼!看我蒙田这辈子怕过谁?还能叫你一个女人捏在手里吗?”
这时,门嘭地一声被推开了,门口站着一脸惊讶的埃德加,眼前的一幕让他怒从心头起,所有的怨恨此刻都汇集在一起,让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了,他拔出宝剑疯狂地朝蒙田刺过去。蒙田对埃德加的突然出现也是大吃一惊,毫无准备下发现埃德加的剑锋已经刺入了自己的后背。他狂叫一声跳了起来:“你也疯了吗?你怎么敢?”
“我不敢吗?我很懦弱,人人都可以欺负吗?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我忍受够了!”埃德加一边叫着,一边疯狂地把剑刺向蒙田。蒙田也拔出了宝剑,气愤地说:“好啊,连老子也敢杀,你太混了,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子!”
埃德加虽然疯狂,但他的剑法实在没有什么章法,只是凭着蛮力胡劈乱砍,而蒙田的剑术却经过常年的规范训练,相当了得,不但姿势优美而且变化灵活,招招犀利,几下就把埃德加逼到了角落。蒙田虽然也气愤异常,但终归是手下留情,不愿意真伤害到埃德加,所以看埃德加已无还手之力,蒙田就住了手。埃德加见自己根本不是蒙田的对手,顿时觉得颜面扫地,心灰意冷,他手一松,宝剑咣当地掉在地上,他推开门,忿忿地跑了出去。
“哼!你教育的好儿子!一个混蛋加孬种!我蒙田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蒙田依然怒气未消,这才想起后背的剑伤,用手一抹,一手的血,他这才觉出疼来,哎呦一声。
卡洛琳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地坐在地上,对于刚在房间里的一番打斗她似乎无动于衷,好像那两个人的死活跟她无关。
“哼,如果真让这样的混蛋当了国王,大概我们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吧。”蒙田又说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嗯?”
“你回去吧。”卡洛琳只冷冷地说了这句。
艾莲娜正在花园里独自散步,突然听到一阵嘈杂声,循着声音走过去,原来在花厅里,埃德加正在用皮鞭狠狠抽打一个侍女,侍女不敢大声喊叫,一边躲闪,一边低声饮泣着,埃德加却毫不放过,颇有点打死才解气的意思。艾莲娜见状急忙走过去,问道:“王子殿下生这么大的气是为了什么?”
埃德加回头见是艾莲娜,才停下手喘息着说:“我让这个侍女拿点冰茶来,她却没有放冰,温吞吞的叫我怎么喝?不是故意惹我生气吗?”
“哦,原来是这样,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王子陛下取些冰来。”艾莲娜朝那侍女说道。侍女忙跑掉了。
“表哥不要生气了,为了这点小事伤了身体不值得。”艾莲娜又转身好言劝慰,却见埃德加脸色铁青,看来他绝不是为了这件小事如此愤怒,但他不说,艾莲娜也不好问。
“我真没用,我这个王子当得太窝囊了,谁都能踩到我头上来!”埃德加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至于吧?就因为这个侍女忘了放冰块?表哥也太小心眼了吧。”艾莲娜故意说道。
“不是她,是蒙田,不过我刺了他一剑,也算给表妹出了气。可是我终究打不过他,他自以为是到认为自己是老子,可以把我当儿子教训,这个混蛋!”
“啊?你们动手了?”艾莲娜吃了一惊。
“是啊,我看到他正要扼死母后,气不过就刺了他一剑。”
“扼死王后吗?这,这是怎么了?”看来目前宫里的情况已经乱成了一团,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艾莲娜心里也如一团乱麻,不管怎么说,看来这几个人已经有了内讧,但愿这是一个时机,可以帮到莫言他们。
父子相见
卡洛琳这几天也是坐卧不宁,埃德加和蒙田积累已久的矛盾终于爆发,让卡洛琳十分气愤,不知道埃德加什么时候就该跟自己翻脸了,真是白白养了一条狼。从第一眼看到埃德加起,卡洛琳就不喜欢这个孩子,如今二十年过去了,她对埃德加的厌恶之心与日俱增。要不要把他扶上国王的宝座,卡洛琳很是犹豫,她曾经想过埃德加的懦弱是个有利条件,即使让他做了国王,自己依然可以从背后操控他,不过现在看来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了。埃德加是否会受自己的控制很难说,而且蒙田一直虎视眈眈地,也绝不是会轻易放弃他的利益的,现在他势力已经坐大,已经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卡洛琳曾经想借艾莲娜之手操控埃德加,结果发现看似柔弱的艾莲娜却极难对付。还有那个老国王,当初留着他的命就是用他做一个幌子,这样不必急急忙忙把埃德加推上王位,但现在看来蒙田已经明白她的用意,恐怕要准备亲自动手了。究竟下一步该如何做,卡洛琳心里并没有做决定。在心烦意乱之中,她突然想到了莫言,想到莫言让她感到莫名的兴奋,于是她立刻让侍从去传莫言,临了,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就让他自己来吧。
突然接到王后的召唤,而且是让他独自前去,莫言愣了一下,但随即明白卡洛琳似乎对他不设防了,如果这是一次机会,那么这也将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莫言感到自己的心剧烈地跳动着,紧张吗?大概有些吧,要来的终归是要来的,勇敢地去面对吧。
斯康达对王后的这次单独召唤莫言是早有预感的,不过真的成了现实他还是感到有一些失落,也许从此以后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完结了,这个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傻小子将取代自己,成为王后的新宠,而自己将不得不靠巴结他混日子了。他有些郁闷地坐在椅子上看手下人把莫言打扮起来,说实话莫言的身材的确出众,再配上他俊朗的容貌和忧郁的眼神,也难怪王后会对他着迷,斯康达对自己一向自信,不过他暗自比较了莫言和自己以后,也能心平气和地赞同王后的口味。
又一次走进卡洛琳的寝宫,上一次来时的可怕记忆还是让莫言不由得心悸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卡洛琳穿了一身黑色手绣的丝绸睡衣,薄如蝉翼的蕾丝让她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她懒洋洋地侧身躺在大红色天鹅绒的床垫上,满头淡红色的头发瀑布一样飞散着,一条腿半曲着伸向前方,脚踝上带着镶嵌红宝石的黄金脚链。她的一双深棕色的眼睛迷离地半睁着,注视着站在门口的莫言。莫言低头,跪下,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几日没见,你可思念我了吗?”卡洛琳笑吟吟地问道,她用手托起头来,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莫言。
出乎意料地,莫言竟然点了点头。
“真的吗?你怎么不敢抬头看我?”卡洛琳继续挑逗道。
莫言抬起头来,一双蓝眼睛如蔚蓝的海水,波澜不兴,平平静静的。
“哈,不错,这么快就习惯了,上次你还很不适应呢。”卡洛琳又躺回去,慵懒地说:“那就快过来吧,别让我等得心急了。”
莫言起身,脚步稳稳地朝卡洛琳走过去。他手脚上的铁链被拖动得哗啦哗啦响。
卡洛琳懊恼地把一串钥匙扔了过去,说:“真是吵死了,自己解开吧。”
莫言解开了钥匙,把铁链卸了下来,这久违了的自由感觉让他浑身血脉喷张,感到有无穷的力量要发泄出来。
“还傻愣着干什么?你知道该怎么做吧,还需要我教你吗?”卡洛琳又开始失去耐心了,她最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比她想象的速度还快,莫言已经一跃上了床,扑到她身上。卡洛琳的笑容还没有完全展开就凝固在了脸上,化成了惊愕的表情。莫言的手中竟赫然握着一把宝剑,剑锋紧紧贴着卡洛琳光滑的脖颈。这宝剑就是卡洛琳藏在床垫下防身用的,也是上次拿来威胁莫言的。
“你,你怎么敢?”卡洛琳低声说,“这个玩笑开大点了吧。”
“王后陛下,您不认识我了吗?”莫言的声音有些沙哑,和过去完全不同了,还是要感谢比尼尔,他的药的确起作用了。
卡洛琳一眼的迷茫,她拼命从自己的脑海里寻找熟悉的身影,但是任何人的面容和声音都无法和眼前的这个男人联系在一起。
“不记得我了吗?因为我是从坟墓里出来的!”莫言的手因为愤怒而稍稍颤抖,剑尖也微微颤动着。卡洛琳的身体吓得僵直了,她的瞳孔突然缩小了,似乎看到了魔鬼的化身。“卓青?”她的声音很低,充满了恐惧。是的,这个名字和名字所包含的一切,都被她从自己的记忆中刻意抹去了。除掉卓青这个主意是她出的,本不想这么草率仓促,然而老国王已经发现了蒙田和她的事,而且开始有所动作,如果不立刻动手,那么死的很可能就是她和蒙田了。具体的安排是蒙田操作的,不敢用王宫的人,更不敢动用军队,只好雇了一群以杀人越货为生的乌合之众。对于卓青她没有歉意,但是当那天蒙田提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回来时,她终究是不敢看的。她当初嫁进王宫的时候,卓青只有四岁,他有着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有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忧郁。他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死了,这个诞生在王宫贵为王子的孩子同时也是个可怜的孤儿。然而在这个富丽堂皇的王宫里没有温情,没有怜惜,只有你死我活的争斗,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吗?”卡洛琳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平静下来了。
“让门口的侍卫们退到寝宫大门外去。”莫言对从自己口中发出的陌生而沙哑的声音也感到惊讶。
卡洛琳按照莫言的要求做了,脖子上顶着宝剑的感觉还真是不怎么好,卡洛琳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的命会握在别人的手里,而且是一个深深痛恨自己的人,也许是报应吧。
“父王在哪里?带我去见他。”莫言又提出了新要求。
“哼哼,你觉得你握着剑顶着我的脖子能在这个王宫里走出几步呢?”卡洛琳冷笑道。
莫言并不说话,手上却暗暗用了些力道,冰冷而锋利的剑刃划过卡洛琳的皮肤,卡洛琳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脖颈上的血管隆起了,突突地跳着,卡洛琳似乎看到剑割破了自己的血管,鲜红的血喷溅而出,喷到莫言的脸上,喷到猩红的床罩上,她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了。
“好,我带你去。”她终于屈服了。
莫言穿着侍卫的服装,亦步亦趋地紧紧跟随着罩了件黑色大袍的卡洛琳走出了寝宫,夜色的笼罩下,一切都很安宁平和,没有人注意到今晚王后有什么不同。他们慢慢地朝远处的塔楼走过去。
出示了金牌后,他们顺利地进入了塔楼。莫言感到心跳得厉害,真是百感交集,八年了,做梦都没有想到今天终于要见到父王了,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过的,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受尽了折磨和屈辱。这真的是个奇迹,自己还能够活着见到父王。
到了顶楼,卡洛琳推开了一扇门,莫言示意她先进去。卡洛琳走了进去,莫言也跟了进去。房间里点着蜡烛,散发着污浊的气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床上大声地喘息着。
“父王!”莫言大喊一声,扑到了老人身上。
“谁?谁?”老人睁开浑浊的双眼,迷迷糊糊地看着莫言。
“父王,是我,卓青,我回来了,您不认识我了吗?”莫言的声音哽咽了。
“卓青?我的……儿子?真的……是你吗?”老人的声音颤抖了。
“是我,是我”莫言把头扎在老人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抽泣着。
卡洛琳看着他们父子二人相拥而泣,没有人注意到她,就不动声色地慢慢向后退,一步步地,她退到了门边,她的手刚扶上门把手,正要拉开门,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上楼来,让三个人都吃了一惊,停了下来。
生死搏杀
门嘭的一声被踢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是一脸怒气的蒙田。“我说到处都找不到王后,原来深更半夜在这里幽会呢!”他转过头来看了看对他怒目而视的莫言,说道:“这个人是谁?”
不等卡洛琳开口,莫言已经握剑在手,上前一步,低声说道:“是被你杀死的卓青回来了!”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蒙田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见鬼了般的表情,但手却摸向了剑柄。
“你杀死的是我的朋友夏尔,我今天要替他报仇。拔剑吧!”莫言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就摆好了决斗的姿势。
蒙田仔细看了看莫言,似乎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他说谎的证据,他又疑惑地看了看卡洛琳,卡洛琳一脸的沮丧让他明白这不是什么玩笑。蒙田点了点头说:“好,今天就让我把八年前没完成的事做完!”他用脚把地上杂乱的东西踢开,空出一小片地方,一把拔出了宝剑。卡洛琳忙退到了屋角,紧张地注视着虎视眈眈对峙的两个人。
电光石火之间,两个人已经出手对了几剑,彼此都暗自赞叹对方的剑术。蒙田有着多年的沙场经验,在武将中他的剑术是数一数二的,他的剑术并非一般贵族耍弄的几下花架子,那是招招致命,刁钻狠毒,根本不给对方以片刻喘息之机。莫言自幼经名师指点,受过严格的训练,而且他天赋颇高,自己又对剑术格外喜爱,本来就是高手,多年来艰苦的劳作和折磨已把他锤炼成一身铁骨的硬汉,再加上刻骨的仇恨使他早已把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他的剑法凌厉凶狠,完全是以死相搏之势,对手如果不退而防守就只能和他玉石俱焚。又连对了几十招,蒙田发现自己只有防守之力了,因为他已经心生畏忌,他还不想死在今夜。他没想到对手竟然如此强大,而且意志坚定,他开始琢磨着脱身之术,只想速战速决。就这片刻分神之际,莫言已经抓住了他的空挡,欺身向前,先是虚晃一剑,似乎是劈向他的右肩,蒙田忙抬剑挡开,谁知莫言剑锋一转直刺向他的左胸,蒙田错不提防,慌忙后退,莫言的剑已经刺了进去。
就在此刻,卡洛琳突然拿起一个铁烛台朝窗户扔了出去,烛台砸破窗纸咣当掉在地上,守卫的士兵立刻高声喊道:“不好!有刺客!”外面顿时乱做一团,脚步声和喊叫声混杂在一起。
就在莫言一迟疑的功夫,蒙田已然闪身到了床边,把剑抵在老国王的脖子上,他的眼睛里凶光毕露,威胁道:“扔下你的剑,不然他立刻就死!”
莫言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睛里有燃烧的怒火。
“跑!快跑!”老国王高声喊道。
“你闭嘴!原来一直在装,你个混蛋!”蒙田恶狠狠地一拳打在老国王脸上,老人被打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住手!”莫言一个箭步朝蒙田冲过去,但蒙田把手中的剑压得更低,让莫言止住了脚步。
这时,一群侍卫冲了进来,王后朝莫言指了一下,侍卫立刻上前夺下了莫言的剑,把他在地。
蒙田这才松了口气,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剑伤在靠近锁骨的地方,血已经把他的衣服染红了一片。蒙田的嘴角挂着冷笑,他盯着莫言的眼睛,说:“是你杀死了自己的父亲!”说着他高高举起剑,狠狠插入老国王的胸口。
“不!”莫言高声惊呼,拼命挣扎,想挣脱那几双牢牢按着他的手臂,然而终于是没能摆脱,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老国王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再动了,眼睛还大大地张着,似乎在注视着他。“不!不!不!”莫言痛苦地摇着头,发狂般喊叫着,像个猛兽一样挣扎着。
蒙田握着剑走到莫言身边,把剑架在他的咽喉上,冷冷道:“怎么样?胜利者还是我,你永远没有机会,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也可以留着你一点点地折磨到死,全看我的高兴。”
卡洛琳走过来,扶住蒙田的胳膊说:“先别着急,这件事还没这么简单,我们要先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卓青的背后说不定还有什么人,我们必须要搞清楚,不能让这个王宫成为你我的危险之地。
蒙田点了点头,收回自己的佩剑。
“把他带到地牢里去。”卡洛琳朝侍卫吩咐道。然后她转过身来,若有所思地说:“怎么会这么巧?这事情有点怪。我担心的是她……”
“艾莲娜?”蒙田皱了皱眉头,“那我们该怎么办?把艾莲娜抓起来先审问审问?”
“先不要轻举妄动,还不知道这后面藏着什么大鱼呢。还是先看看能从卓青这里问出点什么来再说吧。记住,卓青现在就是杀死老国王的刺客,说不定我们可以用这件事做点文章,扭转乾坤。”
“你的意思是对付那班老臣?嗯,这到是个主意。”蒙田叹了口气,“如果今天不是我突然出现,你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吧,该怎么感谢我呢?”
“哼,你我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还提这些干什么?”卡洛琳露出她那妩媚的招牌微笑。
“那不行,你今晚一定要补偿我,我可是为了你赴汤蹈火,流血又流汗的。”蒙田一把把卡洛琳拉到自己的怀里,却不小心触动了自己的伤口,忍不住骂了一声:“这个混蛋,还真有两下子,居然能把我给伤了,得好好教训教训他才行。”
“好,明天就由你亲自来审问他,只要不把他弄死了,怎么干都行,这个杀死国王的刺客不能糊里糊涂地死在地牢里,你明白吗?”卡洛琳眼睛里有一丝寒光闪过。
“嗯,你放心吧,我有数,我们快走吧,别让这个死鬼破坏了我们的兴致。”蒙田说着拉着卡洛琳走出了房间。
艾莲娜本来已经上床了,但王宫里突然的一阵嘈杂声让她又起了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向安静的夜晚突然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艾莲娜打了几次铃,侍女才出现,一个个神色慌张,惊恐万分。一个侍女告诉艾莲娜似乎是王宫里出现了刺客,杀死了老国王,刺客已经被抓住了,但大家还是人心惶惶,不知道刺客是怎么混进来的,也不知道宫里是不是还有刺客的同党。艾莲娜打发走了侍女们,独坐窗前陷入了沉思。
老国王死了?艾莲娜心里一惊,难道王后她们等不及要下手了吗?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和埃德加即位有关吧?那么刺客又是谁呢?难道除了他们还有谁希望老国王死吗?该不会是莫言?艾莲娜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次刺客事件难道跟莫言有关?这种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刺杀国王可不止是死罪那么简单的事啊。看来这将是一个难熬的不眠之夜了,只有等到明天早上才能打听到更多的消息。但愿莫言不会有事吧,艾莲娜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决定来这里,如果不来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了。但仔细想想,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冥冥之中的必然,莫言自从入宫以后就完全变了,变得让艾莲娜更加不理解不明白了。太多的疑问,太多的困惑了,可惜莫言不肯说,他背负着太多的秘密了,也许是太多的仇恨,让他不能敞开心扉。艾莲娜感到自己一时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真希望父王现在在这里,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孤独无助的感觉像厚厚的雾将艾莲娜牢牢地包裹起来,让她感到窒息和恐慌。
严刑逼供
莫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漫长的黑夜的,所有的一切发生得都太快了,快得让他不能相信是真的。没有想到突然之间就有了一个机会可以见到父王,更没想到的是这短暂的相逢竟然是永别。是不是我的鲁莽害死了父王,莫言痛苦地责问着自己,卡潘大人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自己要等他回来,可是自己终究没有坚持。是乱了,卡洛琳的初次召见就让他的心完全乱了,而艾莲娜的好意成全却让他陷入了痛苦的深渊。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贸然劫持王后自然是毫无胜算的,但是他已经别无选择,正如同蒙田的以死相搏一样,他抛开了生死,却不想父王因此而遇害。死并不可怕,对莫言而言,生命的沉重已经是不可承受的了,可惜的是不能为父王和夏尔报仇了,让这些嗜血的恶魔继续作恶,莫言一想到这里就感到心痛万分。
地牢的门被打开了,两个侍卫进来,把莫言从地上拽起来,要审问我吗?可惜他们什么都得不到的,莫言黯然地想到。他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被拖拽着走向刑讯室。也许生命即将终结在这个阴冷潮湿黑暗如魔窟的地方了吧。侍卫把莫言的衣服扒光,把他绑在一个木制的刑床上。这个刑床象蜈蚣一样分为很多节,有着复杂的结构和功能。莫言的手和脚被朝四个方向拉开分别固定在四个铁圈里。侍卫开始摇动一个木头的摇把,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床体被缓缓地分开了,莫言的身体也随之被抻直。侍卫继续摇动摇把,这个动作随着莫言的身体被抻得伸展到尽头而变得越发费力。莫言感到自己身体的所有关节都发出咔咔的响声,自己的呼吸已经变得费力了,汗水也很快浸湿了身体。侍卫终于停止了转动摇把,莫言感到巨大的力量在把自己的身体往四个不同的方向拉,他竭尽全力也无法同这种拉力抗争,浑身的骨头都在痛苦地呐喊。侍卫们离开了,只留下莫言独自与痛苦抗争。时间过得如此缓慢,每一秒都是如此难熬。
王宫的议事厅里气氛十分凝重,对于老国王的突然遇刺,很多老臣都悲痛万分,坚决主张要严惩凶手,揪出幕后的主使者。卡洛琳命令蒙田大人负责彻底调查此事,给大家一个圆满的答复。国王的葬礼等一干事宜布置给了负责礼仪的官员。下一个议题就是埃德加的即位问题,既然老国王已经过世,国不可一日无君,埃德加的即位成了刻不容缓的问题。现在争论的焦点是在没有正式立储,没有即位诏书,没有国王印鉴戒指,没有国王口头旨意的情况下,该如何举行登基仪式才符合规矩和礼法。各位大臣各抒己见,争得不可开交,这么多的不合常理的事情是大家第一次遇到,所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很难达成一致。王后对此不置可否,只作壁上观。蒙田态度强硬,多次压制老臣的意见,以气势压人,多少有点喧宾夺主的意思,最终在他的强势威胁下,勉强达成一个意见,在老国王的葬礼以后一个月内举行登基仪式,一切手续从快从简。由于埃德加王子从未有执政经验,他登基后由蒙田大人辅佐朝政,直至新国王有足够的经验能全面执政为止。这无疑是给了蒙田至高无上的权力,甚至可以制约新国王,卡洛琳对此十分不满,不过她这个王后在这场权力的角逐中显然已经不占上风了。老国王的去世对她的势力影响还是很大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大臣们都各自掂量在新的一轮权力抗衡中自己应该追随哪个人,是新王埃德加还是元老蒙田。至少就目前看埃德加的羽翼未丰,尚不能成气候。更多的人很快就重新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追随蒙田的麾下,所以最后就达成了这个意见,无视埃德加的抗议和不满。这个国王尚未登基已经被架空,蒙田成为这场闹剧中最后的赢家。
会议过后,志得意满的蒙田来到了地牢的刑讯室,现在他可以对卓青王子这个宿敌来算算旧账了。看到莫言绑在刑台上痛苦的样子,蒙田脸上露出了微笑,“和我作对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现在你明白这个道理了吗?什么国王王子,在我这里都一文不值!”蒙田大模大样地坐在了舒服的高背椅子上,侍从早就摆好了茶具和茶点,蒙田是打算打长久战的,他并不指望莫言能很快合作招供,如果真那样岂不是少了很多折磨他的乐趣。不过他对自己逼供的技术还是很有自信的,他曾经对付过很多狡猾的敌方间谍,也处置过不少阴谋谋反的人,还没有谁不在死之前把知道的事都吐露出来的,虽然有些是被迫编造的不实之情,但刑讯的效果还是可见一斑的。这个刑具就是蒙田设计的,运用了机械原理,这个刑具可以在不费很大力气的情况下可以把犯人的骨骼拉散,也可以固定在任何程度上,让犯人长时间忍受痛苦。刑具除了躺姿,还可以正置或倒置,正置时可以对犯人施刑鞭刑和烙刑,倒置时可以让犯人的血涌到头部,对犯人的身体不同敏感部位施刑,如□,下肢,足部等。
蒙田决定一上来就给莫言一个下马威,所以在他来之前,已经让人把莫言绑上刑具折磨了几个小时。他出现的时候莫言已经全身痛楚万分,呼吸急促短浅,痛苦得大汗淋漓了。
“关于你的身世都有谁知道?是谁帮你进入王宫的?艾莲娜对这件事知道多少?大臣中还有谁知道这件事?”蒙田喝了一口茶,说道:“你如果老老实实回答我,我可以保证让你死的很利落,没有什么痛苦。如果你现在不说,白白受了很多苦以后还是要说的,又何必呢!”
莫言沉默无语。
“好吧,我有的是时间,心情也非常好,让我们看看究竟是谁更厉害。”蒙田饶有兴趣地吃着一块点心,“先给他再紧紧扣!”
侍卫立刻上去使劲地摇摇把,莫言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裂开了,每块肌肤都被拉抻到最大的限度,马上就要破裂了,而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似乎要互相脱离。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拼命地大口呼吸着,头部也剧烈疼痛起来。侍卫停止了动作,莫言的身体被固定在这个位置,这是一个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了。
蒙田做了一个手势,莫言感到身体被倒了过来,现在他的头朝下,头脑里感到迷迷糊糊的。
“给他来一个猛龙闹海!”蒙田的声音传过来。很快,莫言就感到有人把什么粘滑冰冷的东西朝他的身体里塞,一阵强烈的疼痛之后,那东西似乎是有生命的,在莫言的体内乱冲乱闯,这种绞痛是如此剧烈而突然,让人痛得心悸,莫言忍不住呻吟起来,可是他的身体被牢牢固定住,连扭动挣扎的可能都没有,只有硬生生地停着忍受着。
“啊!”莫言突然大声惨呼起来,那东西在用牙齿咬莫言的身体内部,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痛苦,莫言的眼睛瞪得鼓鼓的,脖子上青筋暴露,用尽全身力量去对抗这种来自体内的折磨。
蒙田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又抿了一口茶,说道:“好茶!”
疑心重重
艾莲娜一直在议事厅外候着,直到大臣们都散去了,她终于得到允许可以见王后。进了议事厅的门,艾莲娜发现埃德加也在,一脸的愤怒。见到艾莲娜,卡洛琳示意埃德加先退下。艾莲娜行了个礼,说:“王后陛下,我这么唐突地过来,打扰您的正事了,还请见谅。”
卡洛琳看起来有些疲惫,她摆了摆手说:“别这么见外,你坐吧,有什么事啊?”
艾莲娜有点犹豫地说:“是昨天晚上宫中十分混乱,我听侍女说有刺客伤害了老国王,我有点担心,所以一早就想过来问问究竟情况如何?”
“哦,这样啊,老国王昨晚不幸遇害了,我们今天召集臣子们也是研究国王的葬礼一事。你不用担心,宫里是安全的,刺客已经被抓住了。”卡洛琳声音有些沙哑。
“王后陛下,请您节哀顺变,不要太过伤心,伤了身体。”艾莲娜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太虚伪,卡洛琳根本就看不出有一丝伤心的样子,倒是有点焦虑不安。“既然刺客已经抓住,大家就不必害怕了,昨晚侍女们都人心惶惶呢,我倒是还好,不怎么害怕。”
“是吗?艾莲娜很勇敢呢,这个我早知道了。”卡洛琳盯着艾莲娜的眼睛说:“说来也巧,这个刺客你也认识呢。”
艾莲娜的心咯噔一下,难道真的是莫言?自己的担心竟然这么准?!!!
“我认识?是谁啊?”艾莲娜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很平稳,她感到自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声音有点微微的颤抖。
“就是你那个贴身侍卫,莫言啊!没想到吧?”
“真的是他?”艾莲娜脱口而出。
“怎么?你已经猜到了?他以前跟你说过些什么?还是你看出他的言行有可疑之处?”卡洛琳抓住艾莲娜的一时失态,步步紧逼。
“没有,我,我在这宫中也不认识几个人。我是害怕,害怕是他。”艾莲娜有点慌乱地答道。
“艾莲娜啊,我没有把你当外人,你如果知道些什么,一定要告诉我,这个事情事关重大,你也是懂得的,杀害国王可不是小罪过,刺客的同党也是死罪,知情不报视同共犯。”卡洛琳眼神中现出犀利的目光,似乎要洞穿艾莲娜心中的秘密。
“王后陛下,难道您怀疑我是共犯?”艾莲娜无畏地迎上卡洛琳的目光。
“那倒不是,我是怕你被坏人利用。”卡洛琳的语气缓和下来。“这王宫里的情况太复杂,你是单纯的孩子,很容易被骗的。”
“我对莫言其实也了解很少,但是他曾经几次舍命救我,所以我对他心存感激。”艾莲娜淡淡地说。
“他是怎么成为你的贴身侍卫的?”卡洛琳追问道。
艾莲娜于是把她和莫言从相识直到进宫的过程大概说了一下。卡洛琳边听边问了一些细节。但是艾莲娜凭直觉有意隐瞒了一些事情,对于莫言认父一事她只字未提,当然对于莫言曾提醒她要提防王后的事更是没说。
“这样说来,如果当初不是你好心救下他来,他本该早就死在采石场了。”卡洛琳最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嗯,应该是吧。”艾莲娜似乎从未这么想过。
“你的好心也是过于泛滥了,你当时也不知道这个奴隶是犯了什么死罪,就因为不忍心就这么轻易救了他的命,这其实是很危险的,你知道吗?哼,这么一个并不了解的人,你竟然还敢让他做贴身侍卫,太冒失了,我就是因为一时对他放松了警惕,所以被他钻了空子,害死了老国王,自己也险些被他害死了。”卡洛琳用责备的口吻说道。“这件事会调查清楚的,你也不用担心了,没有你的事自然不会冤枉你。”
“你们要怎么样处置莫言?”艾莲娜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这个自己也觉得很傻的问题。
“你觉得呢?难道害死国王的人还能逃脱死罪吗?”卡洛琳的声音里透出刺骨的寒意,让艾莲娜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好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突然出了这么一件事,也是措手不及,你先回去吧,有时间我们再谈。”卡洛琳下了逐客令。
艾莲娜起身,行了个礼,她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有说什么,默默地离开了。
当天晚上,快午夜了,蒙田疲惫地来到了卡洛琳的寝宫。卡洛琳还没有睡,自从昨晚以来所有的一切都有点脱离了她的控制,她感到自己像是被绑在了一个巨大的齿轮上,此刻她只能随着齿轮的转动而转动,这让她非常懊恼。不过看到蒙田的表情,她知道蒙田也比她高兴不了多少,看来莫言让他很窝火,不用问就知道多半天的审讯一定是一无所获。此刻莫言还是卡洛琳手里的一颗棋,因为莫言是和艾莲娜紧密相连的,这两个人对她还是有点用处的,多少可以用来牵制一下蒙田和埃德加。虽然还没有想好怎么利用这两颗棋子,但卡洛琳已经打定主意既然蒙田已经吃了苦头,就要把莫言从他手里要回来,还是自己亲自处理这件事比较稳妥。
“怎么样?累了一天有收获吗?”卡洛琳露出一副笑脸。
“收获个屁!这个小子,一直死扛着,什么手段都用了,他一个字也没说。看来留着他没有用了,不如尽快结果了免得留后患。”蒙田果然已经被气得乱了分寸。
“这个可不能冲动,免得漏掉了大鱼。我总觉得他回来不是没有内应的,不查清楚了这件事不能杀他。”卡洛琳依旧是不慌不忙的口吻。
“他死了别人还能折腾什么?你如果不放心艾莲娜,就连她一起…..”蒙田做了一个一刀切的动作。
“你动动脑子好不好?除了杀人还会干什么?如果不是八年前你事情做得草率,我们会像今天这么被动吗?”卡洛琳终于被蒙田的态度激怒了。
“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杀错人吗?八年后我再杀他一次就是了!”蒙田毫不示弱。
“好,你先别闹了。明天让我来亲自审讯莫言,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卡洛琳不想和蒙田真吵起来。
“我各种办法都用尽了,他都没说一个字,你凭什么本事就能叫他开口呢?”蒙田嘲讽道:“你莫不是舍不得他吧?我差点忘了他是你的宠奴呢!还得留着他以后好好伺候你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这个醋!我再傻也不会把一个对我恨之入骨的人留在身边吧。不过我倒是掌握他的一个弱点,凭借这个没准能让他开口。”卡洛琳说道。
(奇)“哦?是什么弱点?”蒙田问道。
(书)卡洛琳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艾莲娜。”
“艾莲娜?你的意思是,他对艾莲娜有点意思?”蒙田追问到。
“岂止是有点意思,艾莲娜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对艾莲娜是甘愿舍身相报的。”卡洛琳恨恨地说。“我也是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故事呢!”
“好,那我就看你的本事了!哎,你们女人啊,只有女人才会用这些事情来控制男人。”蒙田说着嘿嘿笑了起来。
“可惜啊,我有再大的本事也控制不了你蒙田大人!”卡洛琳讥讽道。
被迫妥协
第二天下午,卡洛琳来到了刑讯室,莫言仍然在这里,昨晚蒙田离开的时候让人把莫言挂着没放下。几条铁链从屋顶上垂下来,铁链的顶端是手指粗的铁钩,八个铁钩勾在莫言的后背上,四个铁钩勾在他的胳膊上,还有八个铁钩勾在两条腿上。莫言就这么悬空挂在刑讯室里一天一夜。
“唉,可惜了,啧啧......”卡洛琳围着莫言转了一圈,看着莫言身上累累的伤痕,只一天一夜的时间莫言已经变得难以辨认了,可见蒙田是对他用尽了各种手段。卡洛琳见莫言毫无动静,不知道他是清醒着还是已经昏迷了,就对身边的侍卫说:“看看他是不是醒着?”
侍卫立刻提来一桶盐水,哗地一下都倒在莫言的后背上,盐水刺激着浑身的伤口,血水又汩汩地冒了出来,莫言的身体忍不住挣扎着,这挣扎又使铁钩带来的痛苦更强了,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呻吟声。
“哦,看来是醒着的。你知道吗,蒙田大人从你这里什么都没有得到,我却从艾莲娜那里了解到了不少情况呢。”卡洛琳轻妙带写地说。但是“艾莲娜”这几个字却让莫言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卡洛琳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小小的细节。“不过我猜艾莲娜一定知道得更多,她在为你隐瞒着一些事。”卡洛琳故意说得很慢,给莫言一点思考的时间。
此刻莫言几乎无法思考,刚才的一桶盐水让他本已有些麻木的身体又重新清醒起来,疼痛又一次占据了他的大脑,感觉头脑里除了痛苦还是痛苦,已经成了混沌一片。但是艾莲娜的名字让他的大脑暂时清醒了一下,他们一定认为艾莲娜知道自己的身世,此刻他们是不可能相信艾莲娜对此一无所知了。当初也是为了不连累她,自己一直没有对她说任何事,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连累她。
“如果从你这里得不到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那就只有在艾莲娜身上下功夫了。”卡洛琳又开口了。她注意到莫言的头抬了一下,非常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只一道缝,似乎很累了。
“她是我的侄女,我也不想为难她,可是蒙田大人却不在乎这些。他其实很想用对付你的那些办法对付艾莲娜,他甚至想直接杀了她。”卡洛琳的口气依然是若无其事的。
莫言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水不断地从嘴角涌出,他急促地呼吸着,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出一句话:“不要......伤害......艾莲娜,她......什么都......不知道,伤害她的话......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呵,都这样子了还敢威胁我们?你觉得自己还能有什么机会反击吗?这次不同于八年前,上次不知道你是怎么侥幸逃生的,这次我们是不会再犯这种错误的!你是死定了的,我可以很确切地告诉你!至于艾莲娜,她的安危都看你表现了,如果你肯合作的话,你兴许还能救她。”卡洛琳的口气里充满了威胁,她走到莫言身边,俯身注视着莫言。莫言的眼睛里有痛苦的云雾,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
“你们......要......我......怎么做?”莫言费力地问。
“首先,你要告诉我们宫里还没有你的同谋,还有谁知道你的身份。然后我们会对你进行一个公开的审判,你要承认你是刺客,暗杀了老国王。”
“没有......同谋......,也......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我......承认,杀......了......国王。”莫言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似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已经被抽走了,只剩下了一个苟延残喘的空壳。
“真的没有同谋?真的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你如果该欺骗我,艾莲娜可就......”卡洛琳仍然不放心。
莫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似乎是用尽了所有体力回答道:“没有同谋!”然后他的头垂了下去,似乎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放他下来吧,明天公开进行审判,别让他死了。”卡洛琳冷冷地丢下这句话离开了。
自从离开议事厅,艾莲娜整个人就如同丢失了魂魄。怎么可能?莫言是不会杀害老国王的!难道他和国王有仇?他回来就是为了复仇?不会吧,他究竟是谁呢?他的身世是真的吗?我该怎么帮他呢?还可能帮他吗?该怎么办呢?无数个问题萦绕在心头,可是她找不到答案。
黄昏的时候埃德加来到了艾莲娜的寝宫。“你都知道了吧,我父王被害的事?”他直截了当地问艾莲娜。
“我昨晚听说的,今天又去问了姑妈,得知是莫言干的,我到现在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和老国王有仇?”艾莲娜忧心忡忡地回答道。
“一定是受了人指使,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我也不清楚,很多事只有母后和蒙田大人知道,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哼!”埃德加愤懑地说。
“怎么能这么说呢?老国王去世王子陛下就要登基成为国王了,现在你是重任在肩,大家都看着你呢。”艾莲娜安慰道。
“哼,什么狗屁登基,都是拿我当猴子耍,我只是母后和蒙田争斗中的一颗棋子,他们无论谁胜了我都是任人摆布的角色,傀儡国王而已。我不是傻子,自己心里都很明白的。父王去世看似我是最大的受益人,其实不然。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把属于我的都夺回来,谁也不能再操纵我!”埃德加咬牙切齿地说。
艾莲娜看着埃德加,感觉自从自己进宫以来,埃德加变化很多,已经从原来的懦弱猥亵变得越来越凶残恶毒,想必多亏他的母后和蒙田大人的言传身教吧。这三个人之间的战争已经如火如荼了,可怜莫言却要成为他们斗争的牺牲品。
“你觉得莫言会不会是被冤枉的?”艾莲娜突然提出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也有可能,说不定是蒙田杀了他,蒙田对他妒忌得很呢,谁让他是母后的新宠呢!这样一箭三雕也是不错的主意呢,既杀了父王,又杀了莫言,还能把权力从我母后手中顺理成章地夺过去!”埃德加好像恍然大悟,“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这个蒙田果然是阴险毒辣,老谋深算!”埃德加说着起身就往外走。
“你打算怎么办?”艾莲娜疑惑地问。
“我要去审问莫言,了解一下真相,如果能证明真凶是蒙田,就可能想个办法除掉他!”
“只怕……”艾莲娜欲言又止。
“怕什么?”埃德加停住脚步。
“王后自然知道真相,也知道蒙田的目的,她如果按兵不动一定有她的道理,只怕你贸然行事会不妥。而且从莫言那里恐怕也得不到真相。”艾莲娜迟疑地说。
“母后自有她的想法,她站在谁一边现在我也不知道。不过我长这么大也该自己做一件事了,不能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羽翼之下,靠仰人鼻息过活!”埃德加看起来踌躇满志的样子。
艾莲娜叹了口气,神色黯然地说:“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姑妈看来对我并不放心,怀疑我是莫言的同党,她白天盘问了我半天。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埃德加说着继续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补充了一句:“目前宫里很乱,你还是不要出去走动,就在自己寝宫呆着。”
艾莲娜点了点头,心想自己哪里还有心情出去走动,不过真的就这样坐等也不是个事,莫言的生命危在旦夕啊。不过这个埃德加是指望不上的,这点艾莲娜十分清楚,只能再找机会见王后。
忧心如焚
埃德加直奔关押莫言的地牢而去,没想到到了门口却被守卫的侍卫拦下了,说是蒙田大人有令,除了王后以外,任何人不得随便进入。埃德加一听立刻火冒三丈,蒙田大人真是把自己当国王了吗,还真不把我这个即将登基的国王放在眼里啊,还除了王后以外,王后也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了吗?
“你们这些蠢货!真是不知道好歹!蒙田大人算什么东西?我很快就要成为国王了,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居然敢拦阻我?都不要命了吗?都给我滚开,谁当挡路一律格杀勿论!”埃德加气急败坏地拔出了宝剑,侍卫一看都急忙退后,不敢继续阻拦。埃德加就这么气势汹汹地握着宝剑直接来到了莫言的牢房跟前。“快把门给我打开!都傻站着干什么?一群废物!”埃德加朝尾随他进来的侍卫吼道。侍卫们立刻上前打开了房门。
伤痕累累的莫言此刻正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昏迷着。
“喂!你睡得倒香,快起来!”埃德加朝莫言身上踢了一脚,莫言却依然一动不动。
“嗯?他死了吗?”埃德加朝身后的侍卫问道。
“没有!王后说一定要留活口。”侍卫忙不迭地回答。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给我把他弄醒,看不出来我要审讯他吗?”埃德加又大声喊道。
侍卫们立刻退出去,不一会拿来一桶盐水,哗地一声泼在莫言身上。莫言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从昏迷中醒来,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清站在他面前的是埃德加,就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嘿!别跟我装死!我不吃这套!连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都想欺负我吗?”埃德加说着又一脚踢在莫言的后背伤口上,莫言身体颤抖了一下,又睁开了眼睛。
“你还认识我吗?上次你把我从马车上摔下来,我还狠狠地教训过你呢!我现在就要成为国王了,多亏了你杀了老国王,不然我还得等着呢,所以我是来谢谢你的!”qǐζǔü埃德加说道。
莫言的眼睛里射出愤怒的火焰,然而这火焰很快就黯然了,他又闭上了眼睛。
“不要害怕,这次我真的是来帮你的,我知道这件事后面有阴谋,你是被冤枉的,告诉我真相,我能救你的命,真的。”埃德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听起来很真诚。
屋子里很安静,只听见莫言头发上的水珠吧嗒吧嗒地滴在地上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没有听到莫言的回应,埃德加有点沉不住气了,“你倒是说话啊!我最恨别人不理我了!我是什么人,竟敢这么无视我的存在,就凭这点就可以杀你!”
依然是可怕的沉默,埃德加只得给自己找台阶:“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我也可以让你生不如死!蒙田大人有的手段我也会用,他没有的手段我也有!”
对于他是虚张声势,莫言依然无动于衷。倒是身后的侍卫忍不住低声在他耳边提醒道:“这个犯人除了蒙田大人和王后外别人不能随便提审,否则我们不好交代。让您进来我们已经是提着脑袋了。”
“混蛋!用你多嘴!”埃德加正好把满腔的怒火撒在这个侍卫身上,回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其实真若提审莫言,埃德加心里也是有所忌惮的,一怕王后动怒,怪自己擅自行事,二怕莫言不会说出只言片语,Qī.shū.ωǎng.让自己更下不来台,三怕真是打死了莫言,也是不好交代,毕竟莫言此刻是作为杀害国王的刺客,若死了后果严重,而且他看起来的确伤势严重,自己不能无缘无故担这个责任。想来想去,除了灰溜溜地离开别无他法。“哼,今天就不跟你浪费时间了,以后再找你算账!”埃德加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丢下一句狠话,就趾高气扬地离开了地牢。
埃德加的出现是什么目的呢?看来他和王后想的不一样,他要利用我对付蒙田?可惜他太高估自己了,他是没有这个能力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连累艾莲娜,一想到艾莲娜,莫言心里一阵酸楚,可惜再也见不到她了,和她的最后一次相见是如此不堪,此刻她一定也听说了,宠奴莫言又成了刺客莫言,对她来说又是一个惊讶吧。原谅我吧,艾莲娜,这一次我又辜负了你,要抛下你一个人留在这危机四伏的王宫了。一想到这里,莫言感到心里的痛楚是如此蚀骨,身上所有的伤痛都不如这心痛如此难捱。莫言伸出残破的手指,沾着自己身上的鲜血,艰难的在地上写下“艾莲娜”这几个字。很快泪水模糊了视线,这几个字被更多的血浸染而渐渐消失了。
苦苦地等了两日,没有任何消息,艾莲娜感到自己如坐针毡,度日如年。越是没有任何动静,艾莲娜就越是不安,这种不安渐渐变成一种莫名的恐惧,艾莲娜感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莫言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自己再不采取行动,怕是都不能见他最后一面了。虽然明知道这时候求王后去见莫言是冒着大不讳,很容易让人误会自己是暗害国王的同党,但是艾莲娜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一定得做点什么,不然自己一定会后悔的。想到这里,艾莲娜决心一定要见到莫言。
对于艾莲娜的求见,卡洛琳一点也不惊讶,几位大臣已经对莫言进行了会审,莫言承认了自己是凶手,但一口咬定没有同谋。按照计划,对莫言的公开审判将在明日进行,死刑将在三天后在广场举行,国王的葬礼一周后举行,而埃德加的登基仪式在十天后举行。可以说这些日子王宫里是非常繁忙的,葬礼和登基仪式都有很多要做的准备,对莫言的死刑也要搞得有模有样,给臣民一个交代。一时间大家都没有顾得上艾莲娜,她却自己找上门来了,正好,卡洛琳正想看看艾莲娜打算做什么呢。
一见到艾莲娜,卡洛琳吃了一惊,几日不见,艾莲娜竟然如此憔悴,人整个瘦了一圈,面带倦容,神色黯淡,一副病容。看来这几天她的日子不好熬,一定是不眠不休。艾莲娜行了个礼,整个人轻飘飘的,让人感觉随时要跌倒。
“艾莲娜,你这是怎么了?病了吗?”卡洛琳一副关切的神情。
“姑妈,实不相瞒,我这几天一直为莫言的生死担忧,因为没有听到任何消息,我实在是不能再等了,所以过来搅扰您,知道这些日子宫里一定有很多事要做,可惜我帮不上忙,还来给您添乱。”
“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说呢。我也是一时太忙,没顾得上照顾你,看你都憔悴成这个样子了,真让人心疼,待会叫御医给你看看去。”卡洛琳依然是不紧不慢地说。
“多谢姑妈!莫言他……”艾莲娜不得不又把话题拉回来。
“哦,你说他啊,各部大臣已经对他进行了会审,他承认自己是刺客,但拒不招认有任何同党,明天会公开审判量刑。”卡洛琳轻描淡写地说。
这番话对艾莲娜来说却如同重锤声声敲在她的心头,虽然早预料到会是这样,但终于听到这个结果还是让艾莲娜感到无法相信,难以承受。他承认了就意味着必定是死刑,恐怕谁都难以救他了。
过了半天,艾莲娜才缓过神来,她缓缓跪下,说道:“既然莫言犯了死罪,我不敢替他求情,我只想求姑妈让我再见他一面,就当做告别,毕竟我们曾经同生死共患难,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后面的话艾莲娜已经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地牢相会
沉吟了一会,卡洛琳终于开口了:“按说这种重刑犯是不允许任何人会见的,不过既然你对他有这份情意,又开口求了我,我就为你破一次例,让你和他见一面,不过时间不能太长。”
“多谢姑妈。”艾莲娜稍稍松了口气。
“你先回去吧,下午我会派人去你那里,带你去见莫言。”卡洛琳吩咐道。
艾莲娜起身告辞。其实她并没有想好见到莫言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莫言究竟愿不愿意见她,但是无论如何不见到莫言她是不会安心的,没想到卡洛琳竟然这么轻易地答应了自己。会到寝宫,艾莲娜立刻开始准备,想到莫言一定又是满身的伤,她准备了很多外伤药,烫伤药,还准备了一些松软的点心和蜜茶,想来他一定也没有吃什么东西。这种忙碌的准备竟然让她的心紧张得砰砰直跳,手心也不停冒汗。几乎每隔一会,她就要向门外张望,看王后派来的人是不是到了。这半日的时间真是前所未有的漫长啊。
终于侍女来禀报王后派来的人到了,艾莲娜立刻起身,拿起准备好的金丝竹篮,随着侍卫来到了地牢。对于地牢的恐怖记忆是从纳姆逊那里得来的,没想到今天又一次到了地牢门口,艾莲娜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所谓地牢就是要向地下走,每一步都更潮湿更黑暗,似乎离着绝望和死亡更近了一步。进了地牢的人就此与阳光隔绝,终日在惶惶不安中度过,这样的痛苦是从未进过地牢的人永远也无法体会的。此刻每走一步,艾莲娜都感到离莫言更近了,这让她心里充满了激动和不安,莫言会怎么样呢,哎,这一次我该怎么帮你呢?
终于走到了莫言的牢房门口,侍卫打开了大铁门,退到一边说:“公主殿下,王后陛下吩咐您可以单独见犯人,但是时间不能太长,我们就在门外候着,有什么事叫我们。”说着,他把一个粗蜡烛递给艾莲娜,自己朝过道入口处走了几步。
艾莲娜拿着蜡烛走进了地牢,漆黑一团的房间有了这点微弱的烛光。地牢里非常潮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莫言就赤身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布满了伤痕和血污。艾莲娜蹲下身体,把蜡烛放在一边,轻轻摸了摸莫言的额头,烧得很厉害。艾莲娜拿出蜜茶,倒在一个小杯子里,又把莫言的身体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把杯子送到他的嘴边,轻声说:“莫言,你醒一醒,喝点水。”
也许是干裂的嘴唇接触到了甘甜的蜜茶,莫言迷迷糊糊地呻吟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艾莲娜把杯子稍稍倾斜,让更多的蜜茶浸润着他的唇。莫言开始配合地自己喝了,太久没有尝过这么甘甜的水了,他大口大口地喝着,终于喝够了,莫言深深叹了口气。
“ 你怎么样了?能听到我说话吗?”艾莲娜焦虑地问道。
莫言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艾莲娜泪光闪烁的眼睛。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有一刻他以为自己死了,或者又是一个美好的梦吧?我又见到了艾莲娜,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这怎么可能?但很快身上的伤痛提醒着他自己还活着,那么艾莲娜温暖的怀抱就是真实的了,还有那关切伤感的目光,莫言觉得此刻自己是最幸福的。他绽开了一个笑容。
看到莫言睁开眼睛,先是目光里充满迷惑,继而是惊讶,然后是喜悦,最后他竟然绽放出笑颜,艾莲娜感到一阵心痛,在眼眶里萦绕了很久的泪水终于如珍珠般滴下,落在莫言的胸口上。
莫言费力地伸出手,用残破不堪的手指轻轻擦去艾莲娜脸上挂着的泪珠,轻声说:“又能见面了,真好,应该高兴,为什么要哭呢?”
“先吃点东西吧。”艾莲娜强忍下酸楚,扶莫言坐起来,喂他吃了一些点心。莫言很久没吃东西了,他慢慢地吃了一点,就感觉非常难受,不肯再吃了。
“让我给你上点药吧,这身上都……体无完肤了。”艾莲娜看着莫言身上的伤,又是一阵伤心,莫言总是受尽折磨,而自己却总是无能为力,只能陪着他默默伤心。这一次连御医也没有了,只能自己将就着简单上点药了。艾莲娜从篮子里拿出装药的罐子,一小罐清水,和几条干净的毛巾。
正要给莫言清洗,莫言却抓住了她的手,“还是别浪费时间了,治不治没有什么意义了。就让我再好好看看你,陪陪你吧,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句话让艾莲娜几乎崩溃了,“你以为我是来和你永别的吗?为什么会是这样,你能告诉我吗?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留在王后身边?真的是你杀害了老国王吗?为什么让我一直蒙在鼓里?”艾莲娜问出了一直在她心里纠缠的这些疑问。
“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莫言的眼睛里又有了一层淡淡的薄雾,让艾莲娜看不清他的眼神。“我只想让你平平安安的。”
“不,这对我非常重要,我要知道真相。也许我们还有机会,我还能够救你,我会想办法的。只求你不要再隐瞒了,不要再把我……当外人。”艾莲娜几乎是用哀求的口吻说道。她觉得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似乎在渐渐飘远,即将离她而去了。
“我后悔了,也许真的不该回来。不过我最后悔的是没有好好珍惜你,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艾莲娜,你知道吗,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也给了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可惜我被仇恨蒙蔽了心灵,辜负了你,我配不上你,艾莲娜。我曾经以为复仇是生命中最重要的,现在我才明白,鲜血和复仇不能消弭痛苦跟仇恨,只有爱才能,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艾莲娜,你要好好保重,坚强地生活下去。以后的路我不能陪你了,原谅我。”莫言的手指再一次滑过艾莲娜的脸庞,依依不舍地,轻轻掠过她的额头,眉梢,眼角,鼻尖,嘴唇……
艾莲娜抓住了莫言的手,轻轻亲吻着他的手指,苦涩的泪水再一次充盈了她的眼睛,艾莲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为什么会是这样,难道今日一见真的就是永别吗?不!不!心如被撕裂般的痛!她感觉自己快要被痛苦淹没了,窒息了。
再睁开眼睛,见莫言的双眼也已经被雨雾笼罩了,那曾经让艾莲娜魂牵梦绕的蓝色眸子此刻如寒夜中的孤星,是如此遥远而孤独,可望而不可及,让人突生一种幻灭感。再看莫言的双唇,依然是干枯的,破裂的,却如同一口深藏了甘露的古泉,吸引着饥渴的灵魂去一饮芳泽。不顾一切的,艾莲娜扑向了那泉水,让自己尽情感受那甘甜的润泽。如焦枯的花苞得到了春雨的拥抱,这种感觉让两个人如醉如痴,一时忘了身在何方,似乎时间停滞了,人世间的所有喜怒哀乐都不再重要,任何恩怨情仇都是无谓的,只有此刻,只有彼此,只有心与心的爱抚与慰藉。
“够了!让艾莲娜出来吧!”卡洛琳气愤地发出了命令,她的脸色铁青,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怒火了,她开始后悔自己允许艾莲娜单独见莫言。原本她是想从两个人的会面中了解一些情况,看看艾莲娜究竟对莫言的事知道多少。结果没想到的是,在隔壁的牢房,透过一个小小的洞口,卡洛琳见到的却是两个相爱的年轻人彼此关怀和慰藉的情景,让她感到如同当头一棒。不过有一点确定了,艾莲娜的确不知道莫言的身份。
跪求觐见
牢门被侍卫敲得山响,两个人犹如从梦中被惊醒一般,恍然从天堂坠入人间,一下子回到了残酷而可怕的现实当中。艾莲娜感到心情格外沉重,她无可奈何地把莫言重新放回冰冷的石板地上,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又把篮子放在一边,说:“还有些吃的和水,饿了渴了就自己照顾自己,药我也留下了,伤的重的地方就上些多少能止痛…..”后面的话终是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憋得透不过气来。
莫言只久久地凝视着艾莲娜,目光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似乎要把她牢牢地记在心中。
牢门又咚咚地敲响,艾莲娜只好起身走向门口,每一步都迈得如此沉重。门开了,侍卫一脸不耐烦地站在外面,艾莲娜又回头看了一眼莫言,一霎那心如刀绞,泪水又模糊了双眼。
“公主殿下,请离开吧。”侍卫开口道。
艾莲娜走出了牢门,身后随着“咣当”一声巨响,牢门被锁上了。艾莲娜感到一阵头昏,脚步不稳,几乎跌倒,她把身体靠在潮湿的墙壁上稍稍平静一下,让自己喘口气。
“公主殿下,您怎么了?不舒服吗?”侍卫关切地问道。
艾莲娜摇了摇手,强撑着朝外面走去。一步一步离开地牢,外面的光亮渐渐清晰了,心情却比来时更加阴暗。终于走到外面,一时感觉阳光竟然这么刺眼,却又如此温暖,好像生命本身。可是莫言呢,却被远远地抛弃在了阳光之外,生命之外,难道这就是他的命运吗?难道我们此番的相遇以及发生的所有事最终都是一场梦吗?而梦醒来时却只有别离和心痛。不行,不能这样视死不救,这样我会后悔一辈子。想到这里,艾莲娜决定不顾一切,再去求王后。尽管知道这样做不一定会有什么效果,但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时间紧迫,容不得更多犹豫等待了,艾莲娜直奔卡洛琳的寝宫而去。
在宫门外,侍卫拦住艾莲娜,问是否被王后召唤,艾莲娜回答说没有召唤,自己请求见王后有要事。侍卫却冷冷地回绝了她,说没有王后的召唤任何人不得入内。突然之间似乎王后对艾莲娜的态度改变了,是因为自己和莫言的相见吗?顾不上想太多,艾莲娜恳切地说:“今天我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劳烦这位军士给我禀报一声。”说着把自己的戒指摘下放到侍卫手里。侍卫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就把戒指揣在怀里,语气缓和了些,说:“你等等,我去禀报一下。”
很快侍卫回来了,带回的却是坏消息,王后今天累了,不见任何人,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明天!明天就是公开审判的日子,一旦审判结果公布恐怕就难以更改了呀!看来王后是知道她的来意,故意避而不见,该怎么办呢?艾莲娜心一横,缓缓地跪在了宫门前,说道:“烦劳军士再去禀报一声,就说艾莲娜确有紧急事务,跪求见王后一面。”
侍卫一见艾莲娜如此,也是非常不安,急忙说:“公主殿下,还是起来吧,您身体若是受了伤寒,我们可担待不起。”
艾莲娜摇了摇头。
这一次侍卫去得久了些,可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依然是坏消息。侍卫有些踌躇地说:“王后说是请公主先回去,今天她谁都不见了。”
“既然王后累了,我就在这里等她,什么时候她休息好了,我再求见。”艾莲娜语气很是坚决,丝毫没有起身离去的意思。
“我这已经去了两次了,再去恐怕王后要动怒了,公主殿下,您看……”
“我明白,不必再去禀报了,我就在这里候着,不会碍你的事。”艾莲娜淡淡地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黑了,到了宫里的掌灯时分,来来往往的侍女侍卫都对艾莲娜露出疑惑的神情。夜色渐渐收拢了,整个宫廷被黑暗紧密地包裹起来。晚餐时分,侍卫换岗了,两个人换岗时一番交头接耳,想必是交代艾莲娜的事吧。寒气渐渐重了,艾莲娜单薄的衣服很难遮挡寒冷的侵袭,她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腿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寝宫内,卡洛琳正在享用丰盛的晚餐,今天的兔子肉做得格外鲜嫩,乳酪的酸甜程度刚刚好,雏鸡烤得稍微有些老了,葡萄酒的醇香让卡洛琳有些微熏的醉意。她满意地推开了面前的盘子。侍女端上漱口水,薄荷的香味淡淡的,卡洛琳漱了口,用丝帕擦了擦嘴。她起身走到窗前,拉开薄薄的纱帘,看着跪在院里的艾莲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救莫言吗?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的,小傻瓜!他八年前就该死了!”卡洛琳自言自语道。“你喜欢这么跪着就跪着吧,这可怨不得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莲娜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头脑里迷迷糊糊的,然后眼前一黑,艾莲娜晕倒在地。
艾莲娜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温暖起来,她轻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光明,烛光暖暖的,四周的景象是陌生的,猩红的幔帐,软软的床榻,桌上花枝型的烛台,红色的蜡烛静静地燃烧着。一个人俯身看向艾莲娜,这个人是……是蒙田大人。他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艾莲娜却感到一阵寒意,忙挣扎着坐起来,再看这房间,似乎又有些眼熟了,哦,原来是王后寝宫后的那个洗浴宫。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蒙田在这里做什么?
“公主殿下,不必惊慌,我是偶然路过王后寝宫,看到您晕倒了,就先把您安置在这里,没有别的意思。”蒙田看出艾莲娜的不安,忙解释到。
艾莲娜悄悄检查了一下自己,衣服都整齐地穿着,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低声说:“有劳大人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我已经好多了,这就走。”
“哎,不要着急,我看你身体很虚弱,多休息一会吧,我派人送来了一些酒,喝口驱驱寒凉,还有些点心,吃点吧。”
“多谢大人为我操心了。”艾莲娜接过蒙田递过的酒,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桌上。
“怎么?怕我在酒里下药吗?”蒙田咄咄逼人地注视着艾莲娜。
“不是,我的确不胜酒力,一饮怕是就要醉了。”艾莲娜挤出一丝笑容。
“是我多事了,公主殿下不要见怪,不过我倒是想问问,公主为什么要跪在王后陛下的寝宫外?莫非是王后下的命令?”蒙田关切地问道。
“哦,不是,是我想求见王后,王后不肯见我,因情势确实紧急,迫不得已之下才出此下策。”艾莲娜照实说了。
“是我好奇了,不知道是什么急迫的事情,让公主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蒙田又追问道。
这次艾莲娜犹豫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于这个蒙田她一直是避之唯恐不及,现在单独和他在一起,又是在这么一个暧昧的地方,让艾莲娜本来就混乱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现在他还偏偏纠缠不休地问这问那。
“该不是为了莫言的事吧?”蒙田直截了当地说。
“是,的确是为了他。他是我的侍卫,我自然是要救他。”艾莲娜也直截了当地回答。
“嗯,这个我知道,不过除了侍卫与主人的关系,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关系呢?”蒙田的口气有着嘲弄的意味。
艾莲娜心中很是气愤,忍不住说:“如果大人指的是如同大人与王后陛下的关系的话,那倒是没有。”
“哈哈哈哈!”蒙田放声大笑。“你到很直率!我喜欢!不如这样,我们做个交易,我来帮你保莫言不死,你呢,看看能用什么来交换。”
“我现在是寄人篱下,身无长物,没有什么可以同大人交换的,况且大人既然位高权重,自然也不会在乎金银财宝之类的俗物,所以大人定是有所指了!”艾莲娜一针见血地回答让蒙田又是一阵大笑。
“你真是痛快人,果然非同一般女子,一下子就猜出我的心思。那么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自从第一次见到公主你就深深被你吸引,奈何一直没有机会和你单独相处,这次也是上天助我,让我有这个机会,我们不如就顺应了天命吧!”
公开审判
面对蒙田凑上来的一张笑颜,艾莲娜不由自主地朝后躲。“大人请自重!”艾莲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蒙田却笑得一脸灿烂。“不要害怕,公主殿下,我对女人是不会动粗的。不过我知道公主你也不喜欢小白脸,要有点男子汉气的男人才能吸引你,对不对,就是为了这个你一直拒绝埃德加那孩子,害得他为你神魂颠倒的。不过我和他不一样,还从来没有哪个我喜欢的女人会拒绝我呢!即便是王后陛下也不例外,而且为了我……哈哈!你对我也不会一点好感都没有吧?嗯?”蒙田说着把脸凑得更近了。
艾莲娜感到自己的心怦怦跳得厉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全身而退。
“放肆!”一声愤怒的斥责让艾莲娜如同溺水的人看到了希望,是王后卡洛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真是不知廉耻!竟然在我的宫里胡作非为!”
蒙田吃了一惊,但很快强装镇定地站直身体说:“公主殿下身体不适,突然昏倒,我只好把她带到这里来休息一下,王后陛下不要误会。”
“误会?我站在门口一会了,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卡洛琳的脸沉着,看来的确非常气愤,蒙田一时也不敢再还嘴了。
“王后陛下息怒,都是我不好。打扰您休息了。”艾莲娜急忙下床行礼。
“你这么晚了不回自己寝宫,在我这宫里干什么?”卡洛琳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是为了莫言,因为明天就要公开审判了,我怕来不及,我想替他求情,免其死罪。无论王后提什么条件我都愿意答应,只要我能做的一定会做到,只求陛下开恩。新国王即将登基,本该在全国大赦,举国同庆,让国民了解新国王体恤民情,关爱众生。请王后三思!”艾莲娜一口气说出这番话,然后紧张地注视卡洛琳的表情。
卡洛琳并未生气,还稍稍微笑了下:“艾莲娜还真会说话啊,一套一套的道理,咋一听,还挺是那么回事呢!不过这管理国家可不是感情用事的事,国有国法,家有家法,怎么能凭个人好恶决定呢?这刺杀国王的刺客如果免了死罪,国家岂不乱了套,王室的威严何在,国法的威严何在?你现在还年轻,以后会明白这些道理的!很多时候身为王室成员也有很多的无奈。好了,今天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说着王后又瞪了蒙田一眼,“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独自一人到处跑不是很安全的。”
蒙田的胸脯气得鼓鼓的,但强忍着没有开口。
“王后陛下,您说的话都有道理,我也都明白。但我还想求您一件事,让我明天参加公开审判,可以吗?”艾莲娜低头黯然道。
卡洛琳沉吟了一会,说:“你愿意去就去吧,要有个心理准备啊!”她的目光一凛,似乎能看穿艾莲娜心中的秘密。
公开审判的地点在皇宫外的大广场。广场的正中搭起了临时的台子,上面放着桌子,椅子,是审判官员们落座的地方。王室成员届时将坐在后排的几把高背椅子上旁听审判。
很多老百姓早早就来到广场上等着看热闹。审判杀害国王的凶手,这可是千载不遇的事情,大家都想看看这潜伏在王宫里的刺客长的什么样子。因为时间还早,一些小生意人趁机开始做买卖,卖小吃的,卖小零碎的,一时间广场上人头攒动,人声鼎沸,热闹异常。
艾莲娜是睁着眼等待天明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啊,想到莫言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此刻又该是何种感受呢?艾莲娜感到自己的心也被无尽的黑暗笼罩了,无力挣脱自己竟然是这样软弱。很快自己就要和那些要杀害莫言的刽子手坐在一起了吗?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他们的帮凶,眼睁睁看着莫言走上绝路了!该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总是这样孤独无助!
此刻在地牢里,莫言也是彻夜未眠。艾莲娜盖在他身上的披风似乎还带着艾莲娜的体温,温暖着莫言的身体,也慰藉着他的心。能再见到艾莲娜是他从未奢望过的,更没想到会有那样温馨的片刻,此时面对死亡他已经不再感到愤怒和遗憾了。事实上,很久以来他都不曾如此平静过,他的心不再有狂风骇浪,也不再有怒火烈焰。如果所有的苦与痛都是为了让他更加珍惜艾莲娜给予他的爱与温暖,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地牢外传来了纷沓的脚步声,天亮了吗?审判的时间快到了吧,让该来的一切都来吧,我的心已经做好了准备。莫言默默地对自己说。
广场上,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负责审判的官员已经就位,皇室成员也在众多侍卫的保护下出现了,每个人都很严肃地正襟危坐。随着一声锣声,一个士兵高声吆喝道:“谋杀国王案件公审正式开始!带犯人!”广场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垫着脚张望着,等待着。
远远的,莫言被四个侍卫押送着朝广场走来。他带着沉重的镣铐,身体上只披了个破麻布片,脚步蹒跚地前行着,身后的侍卫不耐烦地不时推搡着他,他跌倒的时候,就狠狠地踹他的身体催促他快起来,一个头领模样的人更是不时用鞭子催促他快走。由于几天没有见到太阳了,犯人用手遮挡着阳光。汇集的人群在他走过时自动让出一条道路来,随后又很快合拢,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走上高台,莫言被身后的侍卫一推,跌倒在地。他艰难地撑起身体,两边的侍卫忙把他的身体按住,让他保持跪姿。
坐在中间的主审官正是蒙田大人,他大声喝道:“大胆犯人,见到王后陛下王子陛下怎么不行礼?”
蒙田抬头扫了一眼坐在后排的王室成员,却惊愕地看到艾莲娜也在其中,他愣了一下,随即移开了眼神。
卡洛琳在身后发话了:“算了,别为这些小事斤斤计较了,抓紧时间审判吧。”
“是!”蒙田应了一声,朝着身边的副主审大人努了一下嘴。那个大臣名叫阿帕夏,是专门负责刑事案件的官员,对于法典最为了解。
阿帕夏起身朝王室成员那边鞠了一躬,开始审讯莫言:“下面的人犯,报上姓名。”
“莫言。”莫言低头回答道。
艾莲娜心中一惊,他到此时也不肯说出真名,这其中必有隐情,莫非说出真名会牵扯进更多的人和事?
“莫言听起来不像是真名,你的真名叫什么?”阿帕夏果然是经验老道,一下子就听出了问题。
“我出身奴隶,本无名姓,主人赐名莫言,所以就叫莫言。”莫言回答得很平静。
/奇/“谁是你的主人?”阿帕夏追问道。
/书/“我原是采石场的奴隶,后来被艾莲娜公主所救,就成为她的奴隶,再后来被王后选中,又成为王后的奴隶。”莫言回答道。
他的回答其实很巧妙,如果阿帕夏继续追问关于主人的问题,就会把王后陛下牵扯进去,毕竟国王杯杀害的时候莫言已经是王后的人了。阿帕夏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好转到下一个问题:“国王陛下可是你杀害的?”
莫言深吸了口气,答道:“是。”
艾莲娜只感到心里一痛,虽然明知他会这么回答,还是不能承受这个结果,这个“是”字就是为他自己判了死刑啊!
“你谋害国王是受了何人指使?”阿帕夏又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莫言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无人指使,都是我一人所为。”
“你可认识国王陛下?与国王陛下有何仇怨?”阿帕夏一脸迷惑。
“不认识,没仇怨。”莫言回答得很干脆。
“大胆!你究竟想袒护何人?不认识,没仇怨,你一个区区奴隶哪里来的胆子敢杀害国王?你还不从实招来?”阿帕夏突然大声吼道声音之大让在场的人都不由得吓了一跳。
火刑判决
“我既然已经承认,你要杀便杀,从我这里不可能再问出任何别的事了。”莫言十分平静地回答到。
“算了!不必再费劲了,直接宣判吧。”蒙田终于沉不住气了。
“蒙田大人,既然是审讯犯人,自然要把前因后果都追究清楚,而且要找到幕后主使,这样案件才算审理清楚了,杀个犯人很容易,不过案件不搞清楚了恐怕后患无穷,更何况这是谋杀国王的大事,岂能草率?”阿帕夏说的颇有道理,旁边几位副审官都频频点头,蒙田落了个大憋气。
这时王后不得不出来救场了,“阿帕夏大人说得很有道理,蒙田大人其实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他在先前已经用尽了各种手段审讯这个犯人,但是没有问出任何有价值的情况,这个犯人是穷凶极恶,罪大恶极,不过我们已经可以断定他没有同伙,所以大人不必拘泥于细节,只宣判就好了。”
阿帕夏只得起身鞠了一躬,说道:“既然王后已经认定犯人无同党,我们只好宣判了。依照我国律法,今判处谋杀国王的罪犯莫言站笼示众两日,火刑处死。”
听到这个判决,艾莲娜感到自己如同坠入冰窖,彻骨地寒冷。她望向莫言,莫言也抬头望向她,嘴角竟然有一丝淡淡的微笑。莫非真的要就此永别,从此生死两茫茫了吗?。艾莲娜感到心里有些东西破碎了,这是无法愈合的痛,让人痛不欲生。
人群又让开了一条通道,士兵们推来了一辆推车,车上立着示众的刑具—站笼。这站笼一人多高,用厚木头制作,边角镶嵌着铁片加固,宽度和深度都是一米左右,里面布满了寸把长的铁钉,铁钉上锈迹斑斑。笼子的四角有四个铁环,用以固定犯人的手脚。犯人在笼子里必须呈大字型站立,身体稍有晃动或倾斜就会被铁钉扎入身体。这样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站两日就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所以从站笼里出来的人都是浑身上下千疮百孔,一条命丢了半条。
士兵把莫言拉起来,簇拥着他走下台。站笼的门被打开了,莫言被推了进去,士兵把他的手脚固定在四周的四个铁环里,又随手把他身上披的破麻布拽下来了,露出他布满伤口的身体,随后笼门又被锁上了。人群一阵骚动,推车又缓缓地启动了,他们要把他推到示众的地点,在广场的一个角落有一个高高的石柱,柱子上挂着一个铁钩,还有一组滑轮,转动固定在地上一个石锁上的摇把,铁钩就缓缓地降下来了。一个士兵站在推车上,用铁钩挂住站笼顶部的铁环。然后摇把又开始摇动,铁笼缓缓地升了起来,停在了半空中。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站笼移动,此刻便定格在半空中。艾莲娜感到自己的心也随着铁笼升到了半空,就这么没着没落地悬着。所有皇室成员和大臣都已经起身了,对于他们来说这场大戏已然落幕了。艾莲娜也已经随着大家站起来,却无法挪动脚步。卡洛琳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艾莲娜,流露出不满的神色。
“公主殿下,请回宫!”一旁的侍卫见其他人都走了,只有艾莲娜独自站在台子上,终于忍不住上前提醒道。
艾莲娜这才如梦初醒,摇摇晃晃地朝台下走,刚下了一个台阶,都整个人从台子上折了下去。人群一片惊呼,连走得很远的达官贵人们都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朝后面张望。侍卫们忙上前搀扶起艾莲娜,只见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头上都是虚汗,身上有几处摔伤的地方渗出了血迹。
“怎么回事?公主怎么了?”埃德加从远处跑过来,看见了仍然昏迷着的艾莲娜,急忙叫道:“还傻愣着干什么,快抬回宫里去,找御医来。”
侍卫了得了命令立刻行动起来了,人群把焦点暂时转移到那边,一路簇拥追随出去很远,直到一行人消失在宫门口。
在站笼中的莫言目光也没有离开过艾莲娜,他看着艾莲娜如何丢了魂似的站在台上,全然不顾其他人已经离去,而台下还有着成百上千的观众。他也看着艾莲娜直直地从台阶上摔下去,重重地跌在地上,看到她脸色惨白,金色的头发披散着,像个断了线的木偶被侍卫扶起来抬走了。他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自己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在眼前倒下去,如同正在怒放的花朵突然凋零,而自己却无能无力,甚至不能搀扶她一把,给她一点安慰。她为什么这么傻,要参加这么残酷的审判,要亲耳听到对自己死刑的判决,亲眼看到自己被示众。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你自己呢,我的艾莲娜,如果我能抹去你所有的痛苦和伤心的回忆,我愿意死一百次,一千次。现在我只求你忘了我,好好珍惜自己,坚强地活下去。莫言感到心里一阵酸楚,他闭上了眼睛。
“嘿!你们看,这犯人闭眼了,还挺享受呢!哈哈。”人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莫言身上。
“不能让他这么美,还想睡觉!砸他!”有人提议道。
“对,砸他!砸他!”众人应和道。
石块、瓦片、烂菜叶子、各种垃圾都超莫言飞过去,人们开始对这个无法反抗的人发动了攻击,而且乐此不疲,大人孩子都开始比赛看谁扔得准,一时广场上气氛活跃,热闹非凡。莫言闭着眼睛,忍受着四面八方扔进铁笼里的各种东西,他的身体成了一个活靶子。他被固定的身体本来就没有多少移动的余地,稍微一闪躲,就会被无情的铁钉扎得体无完肤。更多的人加入到这场游戏中,莫言的漠然让他们更加变本加厉,有人干脆找来长竹竿往铁笼里乱捅,更有甚者把马桶里的屎尿朝莫言泼去,场面渐渐失控,有些人被砸中,或被溅了屎尿,开始跟身边的人理论口角,然后举发展成斗殴。广场很快陷入了混乱,人们互相撕扯殴打,大人叫孩子哭,乱作一团。最后守卫的士兵无奈只好进行干涉,一团混战之后,人们终于四散逃去,广场上只留下大堆的垃圾污物和几个伤的厉害跑不动的人。士兵们又去抓来几个跑得慢的人,逼着他们打扫了广场,又朝莫言泼了几桶水,把他身上的垃圾污物冲了冲,这才算让这混乱的一天告一段落。
王宫里,御医为艾莲娜进行了诊治,得出的结论是几日不吃不睡,导致身体十分虚弱,又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所以昏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病人静养,吃些流质食物,补充体力,让情绪渐渐稳定,这种情况没有什么药物可以用,完全靠病人自我恢复,但是病人如果不能自行恢复的话就非常危险了。御医对艾莲娜的外伤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又叮嘱了侍女们一些照料病人要注意的事就告辞了。
埃德加听了御医的话眉头皱了起来,艾莲娜对莫言用情之深居然到了生命岌岌可危的地步了。那我又算什么?我这个王子在她眼里难道一文不值吗?我能让她当王后,给她一切,可我竟然不如一个要死的奴隶吗?这是为什么?为什么?难道就没有办法让她对我哪怕有一点点动心吗?我真是个废物!被母后操纵,被蒙田欺负,还要被这个艾莲娜看不起!她凭什么这么做?把我的尊严踏在脚下!埃德加被愤怒裹挟着,他突然扑到艾莲娜床前,在她脸上唇上狂吻,接着又突然发疯似地卡住艾莲娜的脖子。
生死之吻
艾莲娜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她的脸憋得通红,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埃德加,却并不挣扎反抗。埃德加终于放手了,他气喘吁吁地站着,恨恨地看着艾莲娜一会,就扭身离开了。
一旁的几个侍女早已吓得抖作一团,不敢出声。见埃德加出了房门,才靠上前来,查看艾莲娜。艾莲娜这时才如梦初醒般,用毯子盖住脸,伤心地哭了起来。埃德加终于露出了他凶残的本性,这王宫里真的是难以再容身了。再一次,艾莲娜想到了死,这一次不会再有莫言拯救自己了。但他能陪伴着我一起走这最后一程,也算是我的幸运吧。想到这一点,艾莲娜反到平静下来了。她停住了抽泣,接过侍女递上的热毛巾擦了擦脸。
“公主殿下,您还好吧?”一个侍女怯怯地问了一句。
艾莲娜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很累了,要休息一下,这没有什么事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吧。”
“我们还是再陪您一会吧,等您睡了我们再走。”刚才那个侍女犹豫地说。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了。你们让侍卫好好把守宫门就是了,说我病了,谁来了也不见。”
侍女们答应着退下了。
艾莲娜从床上起身,拿出纸笔,开始给父王写信。
“父王,不知道您是否能收到女儿的这封信,但我希望有一天您能看到。女儿不孝,要离您而去了,从此不能侍奉在您身边,让您失望了。我只想告诉您,我爱您,爱姐姐们,我很怀念宫中那曾经无忧无虑的生活,怀念承欢膝下的快乐,然而往事不能重现,我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我希望您能理解我,原谅我,是我为自己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我即将随我爱的人去了,我是快乐的。对于我的离去您不要责怪任何人,更不要怨自己。虽然明知是非常傻的想法,我还是要说,我真的希望这个世界上不再有奴役、折磨、仇恨和杀戮。最后衷心地祝愿您健康,平安。
女儿艾莲娜拜别“
写完了这封信,艾莲娜感到自己能够放松下来了,虽然还没有想好怎么样才能把信交给父王,但她还是觉得了了自己的一个心愿,剩下的就是安静地等待了。
接下来的两日格外的平静,没有任何人来打扰艾莲娜。艾莲娜自己却如坐针毡,等待是最难熬的,每一秒都变得如此漫长,不知道这漫长的两天莫言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终于到了要行刑的这一天,广场上又是热闹非凡,火刑不是能经常看到的,所以很多人都是满期待的。王宫大臣们会在台子上观刑。在台子不远处的行刑处已经准备好了,火刑柱是大理石的,但被火烧得已经辨不清颜色。火刑柱上有两个拴犯人的铁链,柱子下面已经堆好了干柴。火刑柱旁有个三级台阶的木台,到时候犯人就会从台阶走上木台,然后双手被拴在铁链的两端。在火刑柱不远处还准备了几桶煤油,当干柴被火点燃后,刽子手会把煤油倒在干柴上以帮助燃烧。
在站笼里,被示众两天的莫言身上布满了新伤旧痕,很多伤口都溃烂化脓了。他的身体常常在无意识地情况下晃动,不时被铁钉扎到。两日食水未尽,他的嘴唇干裂,嗓子干得像要撕裂般的痛,被太阳晒得更是头晕脑胀,神志不清。可是每当他昏昏沉沉要陷入昏睡中时,身体放松下来,铁钉就会无情地扎进他的身体,让他又清醒过来。两日的折磨煎熬已经让他虚弱不堪了。
行刑的时间就要到了,大臣们一个个朝广场走来,随后是王室成员在侍卫的簇拥下到来。这一队人中却没有艾莲娜。
艾莲娜在自己的寝宫内等着侍卫来传召她与皇室一起去观看行刑,却没有任何人在召唤她。想来大概是王后的意思,不让自己去观看行刑了。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艾莲娜决定自己前往。在走之前,她把给父王的信小心地放在自己的首饰箱内。
到了宫门口,士兵拦住了艾莲娜,“王后有令,今日处决杀害国王的刺客,加强戒备,任何人等不能随意出入宫门。”
艾莲娜答道:“王室成员你也敢拦吗?即便不认识我也应该认识这块金牌吧?”说着拿出怀里的金牌。
这金牌在王宫中真是有着无上的权利,见到金牌士兵立刻下跪行礼。“不是小人斗胆,王后的确吩咐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出入宫门,还请您回去。”士兵这次却依然不放行。
艾莲娜决心已定,便掏出别在腰间的小匕首,说:“今天我便死在你跟前,看你的小命够不够赔。”说着抬手便朝自己当胸刺去。
士兵吓得慌了神,急忙伸手拉住艾莲娜的手,扑通跪在地上,“求您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吧。”
“那我,你放我出宫,我这就去广场见王后陛下,一切责任由我承担,我一定会为你开脱。”艾莲娜说着收起匕首。
“您,您该不会是去行刺王后陛下吧?”士兵见艾莲娜的态度坚决,有些心慌。
“你不要害怕,王后被这么多侍卫保护着,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杀的了她?更何况她是我的姑妈,我也没有理由害她。你如不相信,我这匕首就交给你代为保存,如何?”艾莲娜把匕首又拿出来递过去。
“小人不敢。”士兵犹豫着退到了一边。
艾莲娜就昂首走了出去,朝着人声鼎沸的广场走过去。此刻离行刑的时间已经很近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火刑柱上,没有人注意到艾莲娜已经混入了人群。王室人员和大臣们已经各就各位坐好了。
一声锣响,嘈杂声低了下去。监刑官大喊一声:“带人犯上火刑柱!”
站笼下面的士兵马上摇动摇把,站笼晃晃悠悠地降下来了。他们打开站笼门,把莫言手脚上的镣铐从站笼的铁圈里卸下来,把莫言从里面一把拉出来。莫言的身体晃动着,无法自己行走,他们就拖着他朝火刑柱走去。围观的人纷纷闪开,让出一条通路。
艾莲娜在人群中拼命往前挤,人流裹挟着她忽左忽右,她的发带掉了,头发乱了,鞋子也被挤掉了一只,十分狼狈。
莫言被带到了火刑柱前,士兵们把他架上台阶,到了木台上,然后把他的双手锁在火刑柱的铁环上。然后士兵从木台上撤了下来。
“行刑!”监刑官大喊一声。
“且慢!”人群中传来一声喊声,声音不大却自威严无比。
所有的人都在寻找是谁该阻拦行刑,只见艾莲娜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的头发飞扬着,衣襟已乱,脸上的神情却坚毅无比。人们给她让出了一条路,注视着她一步步坚定地走向火刑柱。
莫言惊讶地看着艾莲娜,她为什么会从人群中出来,而不是和王公贵人们在一起,她脸上决绝的表情让莫言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对于艾莲娜的出现,卡洛琳也是十分惊讶,她记得特别下令不允许任何人出入宫门,就是怕艾莲娜会偷偷跑出来观刑,没想到她终于还是来了,她想干什么呢?阻拦行刑?凭她的个人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来告别?不像。莫非……?
埃德加已经气得要炸了,这个艾莲娜居然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死心,居然混在人群中到了广场,她要做什么?
侍卫们都看着王后的脸色,不知道是该拦阻还是按兵不动,但王后面无表情,一副听之任之的神色,于是大家都不动。
倒是蒙田气咻咻地自语道:“我看这个艾莲娜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这种场合她敢出来拦阻,看来是活腻歪了。”
监刑官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见王后不说话,他也只好等着看事情的发展。
于是上千双眼睛就这么看着艾莲娜,她就这样一步步地走完那最后几百米,走上了木质台阶,到了台子上,面对着莫言站住了。
“莫言,我是来陪你一起走的。”艾莲娜轻轻在莫言的耳边低语。
“不,不要……”莫言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口,因为艾莲娜火热的双唇已经贴了上去。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在这上千双眼睛的见证下,堂堂的公主深情地吻了即将被处死的犯人。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惊讶万分地注视着这一幕。
烈焰丹心
卡洛琳已经气得浑身颤抖了,太丢王室的脸了,这出戏该如何收场?埃德加按耐不住站起身来。却被卡洛琳喝止住“还不够丢脸吗?你还要添乱吗?”埃德加又愤愤地坐下了。蒙田的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响,他一拳捣在面前的桌子上,“够了,行刑!”
监刑官看了看王后,卡洛琳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点火!”监刑官高声喊道。
负责点火的侍卫马上拿来火把,扔在柴堆上,柴堆被引着了。
莫言急忙摆脱了艾莲娜的热吻,焦急地说:“快走!来不及了!”
艾莲娜眼里有晶莹的泪珠,嘴角却挂着淡淡的微笑,她望着莫言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紧紧拥抱着莫言。
台下的观众开始议论纷纷,“这个女子是谁啊、难道不想活了?”
“看打扮像是贵族啊,怎么会和奴隶……?”
“我见她上次审判时是在皇室席位,判决下来后她摔倒在台下了。”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听说是公主哎!”
“哇,公主与奴隶的恋情,惊世骇俗!”
火虽然还是在木柴的底层烧着,但莫言和艾莲娜已经感到火焰的热度了,而且浓烟还带来了令人窒息的气味。莫言感到艾莲娜把自己搂得更紧了。
该是浇煤油的时候了,这油一浇上去,火会立刻猛烈地燃烧起来,到时候火刑柱上的两个人就没有生还的希望了。监刑官有点犹豫,他注视着王后神情的变化,却看到王后的脸越来越沉,眼光里的杀气越来越浓。埃德加的脸上只写着嫉妒与愤怒。他又看看蒙田大人,蒙田的眼光里似乎要射出箭来。监刑官终于下定了决心,高声喊道:“浇煤油!”
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要来临了,就要看到犯人在火焰里挣扎嚎叫的惨状了,当然这□不会持续很久。离火刑柱比较近的人群自觉地往后退了几米,大家都知道这火上浇油不是好玩的,无故被连累上就是自找倒霉了。
“艾莲娜,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莫言痛苦地喊道,他的嗓子已经嘶哑地难以发出声音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猛兽的哀嚎。
“我发现我不能离开你了,莫言,不管你究竟是谁,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再分离。艾莲娜在莫言耳边轻声说道。
煤油浇到了干柴上,火势立刻变旺,像疯狂的蟒蛇一样,扭动着朝火刑柱上的两个人扑上去。艾莲娜的长裙和头发都已经被火引着了。她紧紧搂着莫言,在他耳边说:“我爱你,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不~~~~~~~~~~~~~~~~~~~~“莫言声嘶力竭地呼号着,这声音让听到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就在这个时候,一队骑兵闯过人群,飞奔到了火刑柱跟前,为首的人是一个老者,须发全白,却精神矍铄,神采奕奕。他穿着金色的铠甲,手持长矛,腰挎长剑,(奇*书*网.整*理*提*供)剑柄镶满各色宝石,□是一匹油光瓦亮的黑色战马,战马的体型矫健,健步如飞,大家只觉得那马如腾云驾雾一般就来到了火刑柱跟前。
“哎呀!我来晚了!快救我孩儿!”那个老人高声喊道,声如洪钟。他一抬手把手中的长矛就飞了出去,长矛冲过燃烧的柴堆,柴堆一下子坍塌了。其他骑兵都是青一色银盔银甲,手持宝剑,一路飞奔一路砍倒上前阻拦的士兵,真如天兵天将,所向披靡。这些人兵分两路,一路把火刑柱上的两个人解救下来,一路跑到王室和官员的座位前,把他们团团围住。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吓糟了,个个呆若木鸡,士兵们基本上没有什么反抗就投降了。 卡洛琳万分震惊地站起身来,失声说:“哥哥,你怎么来了?”
那老人正是艾莲娜的父亲阿赞腾国王,此刻老国王气得浑身颤抖,他跳下马来,看到士兵把艾莲娜公主轻放在地上,她已经被火烧得面目全非,气息微弱。“马上传御医!”阿赞腾命令道,然后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怒视着卡洛琳,大声质问道:“我还认识我是你的哥哥?你竟然连自己的亲侄女都要害死吗?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卡洛琳的脸吓白了,磕磕巴巴地说:“不,不是我,要害她,是她,她自己不知廉耻,大庭广众之下,和那个奴隶,那个刺客,相拥相吻的,她,她,她自己不想活了,也不能怪我啊!”
“一派胡言!他才不是什么奴隶,更不是刺客!”国王身后的一匹马上又跳下来一个老人,他一脸悲愤地说:“你还认识我吗?王后!”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卡洛琳支支吾吾地回答。
“王后,你害死了我的儿子,害我家破人亡,我侥幸逃走,沦为乞丐,忍辱偷生了八年,今天是该揭开真相的时候了!
“你?你?你是?”卡洛琳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对,我就是曾经的首席大臣卡潘!我的儿子叫夏尔,还记得吗?”老人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名字。
卡洛琳和蒙田都不由得一震。只有埃德加在一边莫名其妙,母后今天的表现太不像她自己了,她什么时候这么畏缩怯懦过呢?
“首席大臣,我记得这个人啊,好像犯了什么重罪,全家都处死了,怎么他还活着?”那些官员也开始小声议论。
“有一个大家更惊讶的消息,这个你们正在执行死刑的奴隶,刺客,其实就是我们真正的王子卓青,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多亏了他的母后和这个蒙田大人啊!”老人又说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安静,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人是个疯子!不要相信他!”卡洛琳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守在她身边的骑兵立刻把剑指到她的胸前,她才安静下来。
“我没有疯!我要告诉大家的真相却是疯狂的。”老人慨然说道:“大家都知道卡洛琳王后不是卓青王子的生母,卓青王子生下来他的母后就死了,他四岁的时候老国王又娶了这位美貌年轻的公主卡洛琳,以为从此生活就会安定幸福,而卓青王子也能享受母亲的关爱。可惜他们是引狼入室,害了自己。这位卡洛琳王后生性放荡,行为不端,与蒙田大人私通,被国王发现。更甚的是二王子埃德加竟然不是国王亲生骨肉!”
此言一出,果然是民声沸腾了,“竟然有这样的事?给国王戴绿帽子!”
“不可思议,王后看上去端庄贤淑,竟然是这样的人!”
“埃德加王子是野种啊?他不是马上要继承王位了吗?”
“怪不得蒙田大人身居高位,不可一世,原来有这么一层关系。”
这边蒙田也坐不住了,他几次想拔剑而起,但碍于身边遍布骑兵,还是强忍住了。可埃德加却忍不住了,虽然他一直对老国王并没有什么感情,但他更不能接受自己是蒙田和母后的私生子,他冲卡洛琳喊道:“这是真的吗?你说!你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放肆地对卡洛琳说话。卡洛琳却是一语不发,像木头一样坐着。
真相大白
“更可怕的是,这个蛇蝎一样的女人为了夺取权力,竟然给老国王下了慢性毒药,让老国王的身体每况愈下,最后对毒药产生了依赖,当老国王发现的时候已经中毒很深不可自拔了。而那时候蒙田已经手握军权,难以掌控了。老国王写了一份诏书,决定让已经成年的卓青王子继任王位。他把诏书和国王戒指交给我,让我一定要保护好卓青,他又安排了另外几个人去解决蒙田。我让儿子夏尔带卓青以打猎为名出城躲避,然而我们还是慢了一步。蒙田早已和强盗勾结,让他们设下埋伏,伏击了王子一行,为保护王子,我儿与王子换装,又自毁容貌迷惑敌人,最后被强盗所杀,尸骨无存。而卓青王子被强盗卖为奴隶,运往千里之外的采石场,过了八年非人的生活。老国王得知爱子失踪,痛不欲生,身体更加虚弱,蒙田乘机盗取权利,害死了几位忠心耿耿的老臣,而其他大臣畏惧于他的淫威,敢怒不敢言,朝廷成了他和王后一手遮天的地方。这次艾莲娜公主偶然救了卓青王子,但她并不知道王子身世,他们一路上为躲避坏人同生共死,最后艾莲娜带他投奔自己的姑姑卡洛琳。王子在进宫前偶然和我相遇,他知道此行凶多吉少,但他执意要进宫见到自己的父王,他嘱咐我立刻前往麦克隆王国,通知阿赞腾国王公主的下落。因为泥石流道路坍塌,我们耽误了行程,没想到一回来却听到了这个死刑的消息。更没想到的是艾莲娜公主义薄云天,愿与卓青王子同生共死!”
”原来是这样,这蛇蝎王后要害死王子啊!还毒害老国王!”
“那这次一定是他们害死国王,嫁祸于王子啊!”
“应该把王后和她的奸夫烧死!”
“那公主真是勇敢刚烈!不简单!”
“没想到这么多年我们的国家都被这一对狗男女把持着,真是没有天理啊!”各种议论在人群中响起。
“你个老疯子!别血口喷人!你这么凭空一说,有什么证据?“卡洛琳失了常态,像母狗一样狂吠起来,想要挣脱身边骑兵的挟持。骑兵只得动手把她按住,一向高贵的王后此刻头发披散,脸色通红,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两只手张牙舞爪地挥舞着。
“我正要给大家看证据!“老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地打开,露出里面的两张羊皮手卷,手卷上面赫然有着皇室印记。老人把羊皮卷高高举起,向四周的人展示,大家都昂着头,目光追随着老人的手。老人把羊皮卷缓缓展开,老泪纵横,手也开始颤抖起来,他压抑住心中的悲愤,大声念道:“因本人年老体埋,疾病缠身,现传位于苏伦纳王国王子卓青,立即生效,苏伦纳王国国王巴德。”
他又展开第二张手卷,看了看卡洛琳王后,大声朗读道:“卡洛琳王后未尽到王后职责,身为王后而行为不捡,现废黜其王后身份,贬为庶民,移交有司查处。经查埃德加王子非国王庶出,废黜其王子身份,贬为庶民,逐出王宫。立即生效。苏伦纳王国国王巴德。”
“不!不!这不是真的!我不信!”这次轮到埃德加疯狂了,他拔出宝剑乱砍乱刺,朝蒙田扑过去,高盛喊着:“我是王子!我是王子!这个人不是我父亲!我要杀了他!”周围的骑士急忙伸剑阻拦,场面一时混乱。
“这个你说对了,你还真不是蒙田的儿子,我可以证明!”人群里又有人说话了,大家又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个人身上。只见一个穿着怪异的干瘪小老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有人认出了他,“这不是比尼尔吗?”
“王后陛下,您还认得我吗?”,比尼尔还是那套老装束,破麻片当衣服,带着骷髅项链。
卡洛琳看了看他,那表情似乎是不认识。
“也不怪您不认识,这些年为了躲避您的追杀,我被迫装扮成这个样子,才能活命啊,这几年我又回到了这里,就是要等着真相大白的这一天!”
埃德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焦急地说:“你快给我证明,我不是蒙田的儿子,我是王子!”
比尼尔不慌不忙地说:“我就是人称神医的比范,曾经在王宫里做了二十多年的御医,王后您想起来了吗?”
“你,你还没有死?”卡洛琳咬牙切齿地说。
“是啊,我的命大,您派人把我放进麻袋,捆上石头扔进河里,但我被好心人救了,从此隐姓埋名,居住在山洞里,专心钻研医学。但我也没有忘记关注这王宫里的动静。”比尼尔回答道。
“好啊,好啊。”卡洛琳拍手道:“所有的人都到齐了,今天是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我看看你们能折腾成什么样子?”
“王后陛下,当初您怀孕后我为您做过几次检查,根据我的经验您怀的是个女婴。在即将生产前您突然有出血情况,我检查发现您胎中的婴儿已经死亡,当时我提出要给您手术取出婴儿,您认为我是国王的人,信不过我,另找了接生婆。我后来听说生产时情况很危险,您几乎送命,然而幸运的是最后母子平安,生下的就是埃德加王子。我对自己的医术一向自信,已经死亡的婴儿怎么会平安降生?女婴又怎么能变成男婴呢?虽然心中有这个疑惑,但我没有任何证据。无法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直到八年前,我终于发现了线索,知道了您已经将接生婆灭口了,但您不知道她的女儿知道一切,从她的女儿口中我知道了您让接生婆为您找来男婴,并秘密掩埋死婴的事,我禀报了国王,也因此成了你的眼中钉,险些被你害死。”比尼尔也越说越激动,
“哼,我后悔没有砍下你的头,那样就没人能救你了。”卡洛琳阴毒地说。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我难道也不是母后所生?那我是什么人?我究竟是谁?是谁!啊!”埃德加狂喊起来。
“你就是一个野种贱货!是□不知道跟哪个嫖客生的,是我用一袋子番薯换来的!”卡洛琳冷冷地说。
“我不信!我不信!你们都在骗我,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我就要当国王了,谁也别想阻拦我当国王!”他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卡洛琳,却转身朝蒙田冲过去。
蒙田也怒不可遏地喊道:“卡洛琳你个贱女人,你把我骗了,原来这个孬种不是我的儿子,你一直在利用他来操纵我,我说我蒙田也不会有这么不争气的孬种儿子!”
“哈哈哈哈!”卡洛琳狂笑着,“是啊,所有人都被我耍了,你们这些臭男人都蠢得要死!根本不佩跟我斗!你们谁都不佩当国王,应该让我当女王!”
那一边,蒙田和埃德加已经剑拔弩张,跃跃欲试了,他们身边的骑兵索性让出一个场地,把他们团团包围住,看他们之间如何了断。
“臭小子!上次就伤了我,如果我不是以为你是我亲儿子,早宰了你了,今天你可就没这个好运气了!”蒙田吼道。
“你以为我怕你吗?我忍了你很久了,你一直骑在我身上拉屎,今天就好好算算这笔帐吧!”埃德加也毫不示弱。
生离死别
两个人拉开了架势,互相瞪着对方,慢慢地围着场地绕圈,都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突然,埃德加出手了,剑锋直指蒙田的咽喉而去,蒙田急忙挥剑拨开埃德加的剑,反手就给了埃德加一下子,一剑刺伤了埃德加的左臂。
“这一剑是报上次你伤我之仇!”蒙田恶狠狠地说。
埃德加看了看伤口,咬牙切齿地说:“可惜上次没有结果了你,这次一定要你的狗命。”
两个人不再多言,拼杀到了一处,大家都纷纷退让,给他们更大的厮杀空间。埃德加虽然剑术不如蒙田,但这次也是拼了命地搏杀,似乎把所有的一切都押在这场厮杀上,蒙田更是把对卡洛琳的怨恨化为对埃德加的愤怒,也是毫不退让。一时间刀光剑影,好不热闹。很快埃德加的肩膀上又中了一剑,但这次蒙田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埃德加不顾自己门户大开,拼死朝蒙田狠刺了一剑,正中蒙田肋下。蒙田愤怒地嚎叫了一声,猛然退后三步。他没有想到埃德加竟然一改往日懦弱,如同一头疯狗完全不顾自己死活。
在人们都看戏似地观看埃德加和蒙田的打斗之时,阿赞腾正焦急地蹲在地上,关注着御医的一举一动。两个御医一个在治疗莫言,一个在治疗艾莲娜。莫言的脚上腿上伤的最重,而艾莲娜因为紧紧拥抱着莫言,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莫言,她自己的状况却十分严重,手脚后背都被烧伤了,长长的金发被烧得参差不齐,人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御医忙了一阵,给艾莲娜上了药,简单包扎了下,站起身来,面色沉重地朝阿赞腾摇了摇头。
“你一定要救她,我的女儿不能死啊!”阿赞腾老泪横流,抓住御医的肩膀发疯地狂摇起来。
御医跪在地上,说道:“老夫无能,请国王陛下赎罪啊!”说着也哭了起来。
“谁能救我女儿?谁能救我女儿!老天啊!”阿赞腾仰天长啸。
“让一下,让一下,我来看看。”比尼尔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阿赞腾像看到救星一样,快步走上前,拉住比尼尔的手,激动地说:“神医啊,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吧,我,我给你跪下了!”说着就要下跪,比尼尔急忙扶住老国王,“国王陛下,您这不是要折杀我吗?我怎么受得起您的跪拜!我一定竭尽所能救治公主。”
阿赞腾点了点头,悲愤地说:“老天不公啊,让我女儿受此大难!”
比尼尔蹲下来检查了公主,从自己背的破包里拿出一个小罐子,拔出塞子,让身边的兵士把艾莲娜扶起来,他倒了一些绿色的粘稠液体在艾莲娜的口中,又喂艾莲娜喝了一点水。周围的几个人都屏息凝神,焦急地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不远处,御医也给莫言处理了伤口,喂了些水。莫言从昏迷中醒来,迷惑地看了看四周,声音嘶哑地问道:“艾莲娜,艾莲娜……”他环视四周,焦急地寻找着,看到了躺在不远处的艾莲娜,立刻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御医想要拦住他,却被身边的卡潘拉住了。短短的几米对于莫言来说却是如此漫长,他的双腿双脚都无法挪动,就用胳膊一点点地朝前挪动,一寸寸地,他艰难地移动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在他身后留下了一条血迹斑斑的痕迹。
终于,莫言爬到了艾莲娜的身边,他已经虚弱得大汗淋漓,不得不停下来喘息了一会。望着艾莲娜惨白的面容,被烧得焦黑的双手双脚,莫言心痛得如刀割一般。他艰难地撑起身体,用颤抖的手轻轻拂过艾莲娜已经风华不再的金发,然后他俯下身,在艾莲娜毫无知觉的唇上留下了深情的一吻,他的泪水露珠一般滴在艾莲娜的面颊上。
埃德加和蒙田的决斗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两个人此刻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身上都带了好几处伤,衣服也被划得破破烂烂的,他们像两头杀红了眼的困兽一样,都进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不杀死对方不肯偃旗息鼓。蒙田毕竟是年纪大些,有点体力不支了,埃德加趁他缓口气的当口,抓住了一个机会,拼命朝蒙田的当胸刺去,蒙田不愧是高手,在电光石火之间,他已经侧身躲过了凌厉的剑锋,却一反手挥剑直逼埃德加的咽喉而去。埃德加本是全力一击,根本没给自己留回旋的余地,他惊愕地看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剑竟然刺空,然后眼前银光一闪,就感受到了剑尖刺入咽喉的一丝冰冷的感觉。蒙田的剑猛地回撤,剑光处,血花飞溅。埃德加的双眼突然凸出,像是要从眼眶里飞出来一样。他的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他的身体前后晃动了几下,就直直地朝前面倒下去,随着沉闷的“咚”的一声,鲜血和尘土飞腾起来。蒙田冷冷地踢了一脚埃德加的身体,宝剑入鞘,傲慢地环视了一下周围的骑兵,缓缓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
从这场好戏中过足了瘾的看客们此刻又转过身,开始关注艾莲娜那边的进展。莫言正握着艾莲娜的手,悲伤地注视着艾莲娜,突然发现艾莲娜的手指动了一下,莫言激动地叫到:“艾莲娜,艾莲娜,你醒了吗?”
阿赞腾一听急忙凑上前去,喊道:“孩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父王在这里,你安全了,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你醒醒吧。”
艾莲娜的眼睛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她看了看莫言,又看了看阿赞腾,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却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热泪盈眶。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不要说话,好好休息,会好起来的,啊!”阿赞腾慈爱地摩搓着艾莲娜的脸颊,声音有些哽咽了。
艾莲娜微微摇了摇头,眼里有晶莹的泪光闪烁,她朝阿赞腾点点头,示意他把耳朵凑上去,阿赞腾把耳朵凑在艾莲娜的嘴边。艾莲娜费力地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又能……见到……您……,我真……高兴……有一封……信……在我……寝宫……首饰盒……里,给……您的……。我……要……去了……对不起……父王……”
阿赞腾一边听一边忍不住地抽泣,最后竟然哭出声来:“不,你不会离开父王的,艾莲娜,不要这么说。不要!”
艾莲娜挤出一丝微笑,“我……不怕……父王……也不要……怕,您是……我心中的……英雄。”
艾莲娜又朝莫言点点头,莫言也把耳朵凑过去。艾莲娜断断续续地说:“不要……伤心……,遇到……你……是……我的……幸运……,好好……活……下去。我……爱……你。”
莫言此刻已是泪流满面,喃喃地说:“对不起,艾莲娜,是我害了你,也害死了父王,都是我的错!”
结局:香消玉殒
“别……傻……了”艾莲娜艰难地笑了笑,她伸出双手,微微颤抖着,一只手伸向阿赞腾,一只手伸向莫言。两个人急忙握住艾莲娜的手,艾莲娜把他们的手相叠放在一起。两个人都明白了艾莲娜的意思,他们望望彼此的泪眼,又转过头来望着艾莲娜,阿赞腾说:“我懂你的意思,孩子,我们会互相照顾的,你放心吧。”莫言也点了点头。艾莲娜欣慰地点了点头,眼睛微微合上了。
“神医!神医!快来快来!”阿赞腾高声叫道。
比尼尔急忙走过来,翻开艾莲娜的眼睛看了看,又查了她的心跳和呼吸,他站起身来,面色沉重,对老国王说:“国王陛下,赎我无能,我已经无力回天了。公主的伤势过重,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时间不多了,你们和她告别吧。”
阿赞腾呆立在原地,神色恍惚,犹如突然间老了十岁,变得十分虚弱,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他身边的贴身侍卫急忙跪倒在地,高声呼到:“国王陛下,您一定要挺住,要保重身体啊!”
阿赞腾如梦初醒般重新打起精神来,神色凛然地望着远处的卡洛琳和蒙田,自言自语道:“孩子,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艾莲娜!”莫言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喊叫,阿赞腾急忙转身蹲下,握住艾莲娜的手,他发现艾莲娜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嘴角有血泡流出,身体也在抽搐着。
“孩子,孩子!”阿赞腾声音哽咽了。
艾莲娜的眼角有泪水滴落,她的眼睛睁开了一些,有一道光闪了一下,随即消失了,她的手一松,从莫言的手中滑落。莫言的头垂在艾莲娜的肩头,脸紧贴着艾莲娜的脸颊,默默地感受着艾莲娜依然温暖的体温。
阿赞腾猛地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朗声道:“我要将杀死我儿的凶手绳之以法,来人哪!把蒙田、卡洛琳给我抓起来!”
骑兵们马上得令上前,蒙田毫不示弱,拔出宝剑,做出负隅顽抗的架势,他的剑术也是经过实战考验的,普通兵士的确不是他的对手。四个骑兵对付他一个也只是打个平手,一时占不了什么便宜。阿赞腾看得气愤,不由得拔出宝剑,大喝一声:“都闪开,我来亲自擒拿这个奸贼!”
“好,我今天就大开杀戒了!亲自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不死!”蒙田也毫不示弱地回应到。
大家都主动让开一片场地,等着看又一场生死之战。
“国王,您……”贴身侍卫有些忧虑地欲言又止。老国王虽然剑术高超,但毕竟年事已高,更何况这些日子以来长途跋涉,一路忧心忡忡,身体疲惫,又刚刚遭受丧子之痛,恐怕不是很有把握战胜蒙田。但他深知老国王的脾气,这时候说什么都拦不住他的,他要亲自为女儿报仇。
阿赞腾手一挥,大步地朝前走去。
蒙田已经感到自己今天不太可能活着离开了,他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尽管如此,老国王眼睛里射出的那股凛然正气还是让他有所忌惮,握剑的手出了不少汗,感觉到剑柄在手里有点滑。他也抖了抖精神,脚下摆开架势。
阿赞腾刚走到蒙田跟前,也不多废话,突然手中宝剑如蛟龙出水般一跃而出,划出一条银弧,直奔蒙田面门而去。蒙田虽是早有准备,还是被这突然出手的一招搞得有点错不提防,急忙挥剑一挡,谁知对方的这一剑竟是虚晃一枪,剑至半路突然转向,只奔蒙田左胸而去。蒙田明白时已经晚了。他仓促之间只得后退躲闪,阿赞腾的剑却长驱直入,虽偏离了要害,但也给蒙田的左胸添了一个血洞。蒙田怪叫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咬紧牙关,挥剑朝阿赞腾劈了过去,这一剑他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颇有点一剑把阿赞腾劈为两半的意思。阿赞腾急忙举剑阻挡,两剑相礚,迸发出火星,发出清脆的声音。两个人都被对方的力量震得虎口发麻,同时倒退了几步。
蒙田感到自己的力量在随着鲜血一点点地从身体里流失,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只想速战速决,所以改变战术,不再用蛮力,而是出剑速度加快,变化多端,招招凌厉,很快就将阿赞腾笼罩在一片剑雨之中。阿赞腾开始疲于招架,有点应接不暇了,心里也开始感到着急了,身上出了一层汗,毕竟他的年纪被蒙田大将近二十岁。蒙田见阿赞腾体力有所下降,心里大为高兴,急忙加快速度出剑,招招直指阿赞腾的要害。阿赞腾脚下一个不稳,出了一个破绽,立刻被蒙田抓住,一剑刺在他的左肩。
阿赞腾大叫一声,不但没有闪躲,反而身体向前猛地一冲,让蒙田的剑刺得更深,穿透了自己的身体。蒙田大吃一惊,想抽回剑,已经来不及了。阿赞腾的剑已经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心脏。蒙田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身体上插着的剑,眼睛瞪得好大好大,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有血汩汩地涌出来。然后他的身体突然一软,就像前倒去,扑在了阿赞腾身上。周围的骑兵立刻围上来,把蒙田的尸体搬走,急忙招呼御医来给阿赞腾包扎。
卡洛琳看着发生的一幕,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手,说:“兄长果然是神勇不减当年啊。可惜你和我一样都是苦命人,膝下无子,你纵然是打下更多疆土,治理更多民众,百年之后你的王位还不是落入他姓旁人之手。”
“你个奸妇!做下这么多丑事,丢尽了我的脸面,害死了我的女儿,你不配叫我兄长。今天看在你我手足一场的情面上,我不定你的罪,我把你交给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卓青王子,让他来决定你的命运吧。”
卡洛琳仰天长啸:“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害怕吗?最多不就是杀了我吗?来吧!”
卡潘见状,凑近仍抚在艾莲娜身上的莫言说道:“王子陛下,阿赞腾国王请您为卡洛琳定罪呢。”
莫言抬起失神的眼睛,低声说:“放了她,由她去吧。”
“什么?您说什么?难道就这么饶了她?”卡潘大惊失色。
莫言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说:“我曾经也以为血债要用血还,有仇一定要报,但是艾莲娜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仇恨不能消灭罪恶,鲜血不能补偿鲜血。我们已经做了太多的蠢事了,太多的鲜血,太多的仇恨,太多的罪恶,够了。如果艾莲娜还在,她也一定会告诉我要宽恕,要包容。我不能违背她的心意,你明白吗?”
卡潘痛苦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大声宣布:“卓青王子陛下宣布,宽恕卡洛琳的罪行,放她自由离开。”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在看了这么多流血厮杀,听了这么多仇恨罪行之后,竟然等来了这样一个结果。最为惊讶的当然是卡洛琳,她本以为今天是死定了的,所以一直故作镇定,此刻却真的慌了神,这是真的吗?他竟然饶恕了自己,自己三番五次要置他于死地,害死了他的父王,害死了他心爱的女人,他竟然宽恕了自己?她慌慌张张地从包围她的骑兵中跑出来,看看没有人拦阻,才开始相信这是真的,突然,她放声大哭起来,一路跌跌撞撞疯狂地跑了。人们自觉地给她让开了一条通路,她从身边经过时大家都纷纷后退,像躲避瘟疫一样躲开她。
阿赞腾老泪纵横,他点了点头说:“我的女儿没有白死,这个国家得遇明主,万幸啊,我的继位之人也找到了。艾莲娜,你安息吧。”
蓝天之上,一朵白色的云朵,似是艾莲娜的笑脸,这云朵渐渐散去,消失在无尽的碧空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小说终于写完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很对不起,尽管知道会有遗憾,还是安排了公主的离去,人生总是有很多遗憾和不美满,但心痛也是一种让人久久难以释怀的感受。近期还将开新坑,喜欢我文笔的朋友请继续关注,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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