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狼性诱惑》》 · 风云小妖 · 2026-07-26
殿下猛然响起一声冷冽的口哨声,简短而急促,金晖的面儿微微的一变。
他急掠了身子上前,银色的衣衫在凌晨的微风中带了一抹强劲的力度,那抹力度挟起柳芽,修长挺拔的身子宛如一支离炫的箭一般冲向凝香居的方向。
两人疾行过后,树叶噗噗的洒落,树枝款摆。
清冽的风疾驰在耳边,不能动,不能说话,柳芽只能承受,娇嫩的小脸紧紧的贴着男子的衣衫,冰凉的冷意逐渐的沁入她的肌肤。
金晖的衣衫有着夜露的味道,一个可能性让柳芽心中一动,难道他也是彻夜未眠吗?
当双脚落地的时刻,柳芽才缓缓的张开眼帘,面前是她熟悉的凝香居的房间,床榻上还有她躺卧过的痕迹。她转眸凝视着面前的男子,眸光中带着一抹探索。
“王……”美娜上前,刚想要说什么,被金晖冷冷的打断:“关上房门!”
“吱呀”房门缓缓的关上,美娜也出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眼对眼,却各怀心思的两人。
金晖冷淡着一张脸,将柳芽的穴道解开,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径直转了身子,形色匆匆。
“去哪?”一下子可以活动,柳芽扭扭屁股,活动活动手腕,望着金晖将要离去的背影急急的开口。
“上早朝!”金晖的话语还是那样平淡,但是脚步却停住了。
“你昨晚跟踪我?”
金晖转眸,眸光中有着一抹惊讶,但是很快,那抹惊讶的神色消失在他幽暗深邃的眼眸中,他轻轻的扯了唇角,终于恢复了他平日里那狡猾的宛如狐狸一般的微笑:“很好,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上许多,现在本王更是有信心了!”
“是吗?你不知道聪明的人往往让人讨厌吗?”柳芽不悦的瞪他,她猛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木偶,任凭这皇宫中的人摆布,每一步,她都自认为是自然发生的,但是现在看来,却是步步玄机。
“不,你不会让本王讨厌,本王要的就是一个聪明的女子!”他脸上的笑容更是迷人了,双眸甚至笑的弯了起来。
“也许我应该对你表示鼓励,不可否认,这几天你做的真不错!”金晖转身,负手而立。朝阳终于摆脱了云层,绽放灿烂的笑脸。
“我想知道一切,为什么要留我在皇宫,只是因为我身上的月牙胎记吗?墨族又是什么?”柳芽追上去,隐隐的,她觉得有一张大大的网已经缓缓的在她周围张开,她不知道这张网里的猎物是谁,只知道,她的灵魂附身的这个青青与这张网一定有关!
男人没有回答柳芽的问题,只是轻轻的抿了唇,缓缓的打开房门,大步而去,那清脆的脚步声宛如铁锤一般,重重的砸在柳芽的心头。
“阳光下的皇宫会是什么样子?”仿佛是幻觉一般,她的耳边猛然响起了金日的喃喃之声。
柳芽轻轻的眯了眼,凝望这个阳光普照的皇宫,环绕着白云石砌造成的高大院墙,楼阁如云,回廊连绵,无处不气派;飞榴相对、深沉无边的殿顶之上,全铺设着半透明的琉璃瓦,有飞扬辉煌的檐角和精雕的画梁,雕有凤鸟纹、饕餮、山云、重环等各种纹样,皆漆上黝色漆油,更显华贵高雅、肃穆威武。
“很美……”柳芽喃喃的开口。
“姑娘该用早膳了!”美娜的声音打破了柳芽的沉思。
“美娜,你知道日王爷的事情吗?”柳芽转眸看她。
将托盘半支在餐桌上,正在忙碌的美娜身子明显的一僵,啪,杯盏着地,香味儿四溢。
“哎呀,我的早餐!”柳芽哀嚎一声,唇角不满的抽搐。
美娜则久久没有回神,只是呆呆的僵立当场。
允天宫大殿,张英站在大殿中央,大声的宣告着皇帝的谕旨,那尖细的嗓音微微的让人不舒服,但是圣旨的内容却是大臣们喜闻乐见的。圣旨上正式册封幽夜罗将军为钦差大臣,御赐尚方宝剑,代皇上前去鲜奴国求婚。
“谢皇上!”幽夜罗跪地接旨。
“平身吧!”慵懒的挥挥明黄色的衣袖,金瞑缓缓的将眸光移到左首的金晖身上,迅速的勾起一个兴味的笑容,幽绿色的眼眸闪过一抹不知名的诡光。
“皇弟,这次可是随了你的心愿了,有幽将军在,你可清闲的稳坐晖王爷的宝座!”
金晖听罢,平静的抬眸,笑的不露痕迹:“皇兄说的没错,幽将军正是出使鲜奴国的不二人选!”
金瞑冷笑,望着他平静的眼眸,眼眸中闪过一抹嘲弄神色。
“幽将军,朕等着你的好消息,再过半月就是太后的生辰,朕想看到双喜临门!”他将眸光转向敛眼低眉的幽夜罗。
幽夜罗一怔,立即再次跪地领旨。
半个月,他知道这是皇上给他的最后期限,这次鲜奴国之行,只准胜利不能失败!
“没事就退朝吧,皇弟,朕今天兴致好,带你去一个地方!”金瞑站起身来,下得龙榻,伸出大手。
金晖一怔,赶紧伸出手臂,供皇上搭乘,两人一起出了允天宫大殿。
清辉园,成群的侍卫把守着,不断的来往巡逻。金瞑这几日已经将清辉园翻了一个遍,他要找什么,金晖自然清楚,照旧还是不动声色,与皇上一起,向着清辉园而来。
白色的蔷薇花开的鲜艳,宛如白雪一般,缓缓的向天边延伸,映淡了天的湛蓝。
金瞑站在蔷薇花丛中,灿烂的阳光将他明黄色的龙袍映的更是耀眼,与那白色的蔷薇花相映成趣。
“皇兄?”金晖上前打断了沉思的金瞑,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懿。
金瞑缓缓的转眸,仿佛终于转神,眸光深沉的让人忐忑。
“皇弟不肯出皇宫就是为了她?”金瞑开口,语气中有着冷冽的寒意。
金晖一怔,眸光一敛,暗叫一声糟糕,难道清晨露出了什么马脚?
“如果你喜欢,朕可以将她赐给你,只是一个女人,朕多的是!”金瞑的眸光更是诡异了。
025 命苦的芽芽
金晖不着声色的抿唇一笑,就在他思虑是继续装傻还是坦然承认的时候,金瞑冷冷的一笑,伸出双手,啪啪的轻怕了两声,清辉园的主殿,那雕花的红木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名粉衣的女子,梳着皇宫中最时兴的芙蓉归云髻,轻垂着螓首,跪在洁白无暇的白玉地板上,敛眼低眉。
金晖的面色在望见女子的一瞬间,瞬时变得苍白无色,额际轻轻的,有青筋突突的轻跳。他的笑容僵在面上,黝黑的眸光蓦然变得深沉,缓缓的回望笑的莫名的金瞑。
“皇上是什么意思?”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一句“皇上”,让金晖那冷然的表情更是冰冻到了极点。
此时听闻到金晖声音的粉衣女子也是惊讶的抬眸,在望见金晖的那一刻,眸光突然变得异常的痛苦,但是在转眸望向那集天地与光华与一人的帝王之时,她的眸光蓦然变得平静,再次敛眼低眉,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皇弟,朕只是体恤你,不用每日里夜里进宫守候!有了这个女人,皇弟也可以安心的为国效力!”金瞑轻轻的斜睨了女人一眼,闷声冷笑,唇角满含了讥讽。
金晖一怔,终于明白了金瞑所提何事。
早晨的一抹迟疑让他失去了带柳芽离开的先机,如果不是戎天示警……
金瞑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毕竟远月曾经是……他面色一暗,再抬眸之际,表情早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不停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此时真实的心情。
“皇兄,我不是为了她!”他平静的开口,双眸勇敢的直视笑的阴险的金瞑。
“哦?”金瞑一怔,他知道金晖从小心思缜密,方才的一幕,他还以为自己成功的卸除了金晖的盔甲,却没有想到他的笑还是那样的平静,不留痕迹。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皇兄既然在三年前那年表明喜欢远月,将她接入宫里,她,皇甫远月就永远是我的皇嫂,皇兄的妃子,金晖不敢有非分之想!”金晖俯身,淡淡的行礼,不卑不亢,不远处,女子的身子微微的一僵。
金瞑再次不耐的眯起幽绿的眼眸,削瘦性感的下颌微微的抬起,似刀削一般凌厉。
“我不离开皇宫,是因为父皇的圣旨;夜里巡视皇宫,也是因为服从父皇的旨意,这座皇宫里,每当夜色幽暗,魑魅魍魉,寻机而动,父皇不在,我自然要肩负起保卫皇兄,守卫皇宫的重担!”金晖淡淡的开口,缓缓的行礼。
“你以为每次用父皇压制于朕,朕就会屈服吗?”金瞑的口气像地狱的阎罗使者一般的阴冷。
“皇兄,你不会屈服于任何人!”金晖轻笑,语气笃定。
阴鸷的眼神紧紧的盯着面前的男子,许久之后,金瞑瞳孔一缩,眼中蓦的弥漫起了一阵薄薄的血色,但是这抹血色仿佛遇到了狂风暴雨一般迅速的消失。消失迅速,只是一瞬间,如若不是瞧得仔细,金晖都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金瞑轻轻的摆摆手,示意金晖退下,金晖却笑笑,幽淡开口:“皇兄,如若你真的想要将什么女人赏赐于我的话,上次从清辉园中带走的青青是不是……”
男子冷冷的僵住,幽绿眼眸中的血色再次凝聚,不发一言的径直端看于他。
“好啦好啦,只是一个青楼女子而已,皇兄喜欢便留着!”金晖笑笑摆摆手,转身,大摇大摆的踏步而去,行至院门,唇角却浮现一抹诡异的微笑。
“起来吧!”金瞑冷冷的开口,主殿内,远月摇摆着身子站起来,不断的用小手揉摸着双腿。
“看来你已经失去了掌控金晖的能力,不过……”他冷笑,那笑声令女子胆战心惊的皱眉。“不过你的父亲应该是非常心疼你这个独生女儿!”男子说完,昂天长笑,金发丝丝飞扬起来,带着一抹令人恐惧的诡异。
女子面上的神情突然变得痛苦,她走上前,在笑的发狂的男子身边站住,然后轻轻的跪下,犹豫了许久之后,她伸出藕臂,轻纱剥落,缓缓的箍住男子的蜂腰,将小脸轻贴其上,感受着男子的轻狂与颤抖。
“瞑……我只要你,只要你……”女子喃喃而语。
今日的清晨,微风阵阵,远处云朵儿宛如羊群一般散开,红日朝霞,有着一抹不寻常的幽怨与安静。
※
幽夜罗带领一千名将士,二十辆大车,承载着几十箱金银珠宝,缓缓的开拔出城门,周围,数千名百姓围观,百名文武大臣抱拳相送,场面宏大,气派。
金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不变的笑容,握着幽夜罗的双手紧紧的,但双眸中却有着一抹担忧。
“小心!”他低声道,眸光深邃幽暗如海底。
幽夜罗点点头,银色的盔甲在初升的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这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在这个幽怨安静的早晨给了所有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幽夜罗利落的翻身上马,缓缓的向人满摆手,马队缓缓的前进了,踏着朝阳而去。
金晖远远的望着,直到马队渐渐的消失在大街的尽头再也瞧不见,他还是站着。
“王爷,回吧!”戎天上前低声道。
“戎天,跟着我,带领三千精兵护送幽将军一段!”金晖冷冷的转眸,断然道。
戎天一惊,转而仿佛明白了什么,立即领命前去。
金瞑站在宫墙之上,黄金的面具闪着幽冷的颜色,待到看到金晖与戎天出城,唇角一勾,眸光之中闪过一抹精锐。
“莫殇,行动取消!”他冷冷的开口,身后的莫殇立即点头。
※
凝香居,柳芽忧心忡忡的望着桌上的残羹冷炙,唇角抽搐了又抽搐。
这是金瞑大发慈悲给她的一顿最正常的早餐,油条,银耳莲子粥,本来是香喷喷,热乎乎的,现在全部与地毯相拥,就算是好不容易从地上挖起来,恐怕也不能下肚了吧?
美娜敛眼低眉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吭,只是紧紧的抿着唇角,神色愧疚。
“我说你激动什么劲啊,现在怎么办?”柳芽禁不住抱怨,这几日,她不是吐就是饿着,哪里进过什么食物,晚上还要被那个不知道是变态还是纯真过头的小日儿拉着满皇宫的乱跑。更可恨的是,那家伙做事有始无终,径直将她丢在房顶,如果不是被莫测高深的金晖送回来,恐怕今天这凝香居又会是血光一片!
“对不起……”美娜紧紧的咬唇,低低的开口。
“哎,算啦,看来我天生就是要被饿死的命啊,人家说皇宫有金有银,穿戴不愁,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命苦呢?”柳芽啧啧的摇摇头,望着那沾了稀粥的油条发愣,最后砸吧砸吧小嘴,拼命的咽了一口唾液,最后决定不管脏不脏,饿不死是王道。
她大力的咬了一口,用力的嚼嚼,唇齿立即溢满了那香香的味道。
美娜惊讶的望着吃的香甜的柳芽,唇角猛地上勾,表情抽搐。
柳芽望着美娜,气立即不打一处来:“你还抽搐呢,都怪你,不就是一句日王爷而已,看把你……吓!”柳芽惊叫一声,手上的油条已经不翼而飞,再回眸,面前冷冷的盯着她,眸光幽绿的不是那变态的金瞑是谁?
“喂,将油条……”柳芽站起身来,昂头仰视她,想要抢过食物。
“日王爷?”金瞑不理睬柳芽的叫嚣,那冰冷的幽绿眼眸腾的燃烧起一丝暗红色的幽火,血腥的暗红犹如一抹腥甜的血渍浸染在那双眼中,红的妖冶,绿的诡异,与此同时,他的神情也开始随之狂乱,他将油条咻的一声抛出去老远,满带了油渍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了柳芽的衣领,俊脸逼上来,低吼道:“说,你怎么知道关于日的事情?”
柳芽那可怜巴巴的眼光跟随着那根明晃晃的油条做了一个唯美的抛物线运动,最后,啪,落在寝宫外的土地上。柳芽的心一阵哀嚎。
她的早餐……她那油渍渍香喷喷的油条……又被加了大料了!
026 妖孽
男人的怒气因为柳芽的忽视而空前高涨起来,紧抓她衣领的大手改抓她那纤细的脖颈,只是微微的一用力,柳芽立即闷哼了一声,小脸涨的通红,眸光迅速的调集到男人的脸上,这一望,禁不住心惊胆战起来。
男人那双幽绿的双眸绽放骇人的血色眸光,在与柳芽眸光相对的瞬间,他猛然扯了性感的唇角,那枭猛的笑容禁不住让柳芽的心一阵抽搐。
“很好,你终于意识到现在朕要比那根油条要重要上许多了!”男子冷冷的开口,大手猛然用力,柳芽的身子宛如秋风中的落叶一般,刷的飘到了门框上,芊弱的身子被紧紧的顶在了房门上。
美娜禁不住低低的惊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出了寝殿,向着金晖的王宫而去。她急急的冲到甬道上,一下子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她惊呼一声,还没有抬头细看是谁,脸上已经被人狠狠的掴了一巴掌。
“好大的胆子,哪里的奴才,也不长了狗眼瞧瞧,惊了太后娘娘的凤驾,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出声的是位衣着华丽的嬷嬷,挽着繁琐的发髻,抹着厚厚的白粉,朱唇轻点,脸额上两边各点一抹红红的胭脂,身穿紫色袆衣和枣红内单衣,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
她的身后,是青纱轻罩的凤辇,隐隐绰绰的可见一个婀娜的身影。
“鱼嬷嬷,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而已,计较什么,还是正事要紧!”凤辇之上,太后轻哼一声。
美娜回过神来,见冲撞的是太后娘娘,不但没有赔罪,立即冲上前去:“太后娘娘,奴婢本想去找晖王爷的,可是恐怕来不及了……太后娘娘,晖王爷说,有什么事情去求您,是青青姑娘的事情!”
凤辇之中,太后一阵沉默。
※
“告诉我,你真的见过日?他终于又出现了吗?”一声低回如叹息的质问宛如索命的魔咒一般从男人那红艳如魔鬼的薄唇中吐出来,虽然隔着黄金面具,柳芽看不清男人面上的神情,但是她感受到他眸光的冲突与痛苦,仿佛有些什么,在男人那具身体中冲撞着,就要破茧而出!
“我……”柳芽摇摇头,脑海中猛然蹦出金日对她的警告,千万不要再金瞑的面前提起他!她大力的摇摇头,算是否认。
“好,你不说,所有的人都不说,难道所有的人都不怕死吗?母后,金晖,你们可以控制皇宫中人,难道连这个小小的青楼女子都能控制住吗?你说,你跟我说,你是不是见过日?是不是?”金瞑忽然暴喊一声,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阴森眸光紧紧的盯着柳芽,他的气息逐渐的开始狂乱!
“我……”柳芽开始猛翻白眼,奋力的挣脱。
“回答我,快点回答我!”男人宛如发疯一般,步步紧逼。
柳芽两手掰住掐在她颈子上那五根宛如钢筋一般的手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拉开它们,却只能是徒劳,她尝试了几次,不但动不了它们半根寒毛,而且还越来越紧。“我……”她的双脚缓缓的离开了地面,就像一只被吊上钩的鱼儿,离开了水面,大张着嘴巴,猛翻着白眼。
“我不能……呼吸……了……”她痛苦的挣扎着,脸色逐渐的呈现一抹不正常的紫色。
男人紧紧的垂眸,金发宣泄下来遮挡了他的双眸,柳芽只能望见他那宛如利刃一般削瘦的下巴,他的唇角边猛然浮起了一种诡谲阴沉的神情。
“你知道,所有知情不报的人是什么下场吗?”他低低的开口,攫住柳芽脖颈的五指随着向内猛收……
柳芽艰难的张张嘴,她想说,她不是刘胡兰,也不是赵一曼,只是一个小小女子,她想要告诉金瞑一切,可是男子却紧紧的箍住了她的脖颈,让她开不了口。
“完了!”她哀嚎一声,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个变态皇帝活活掐死的时候,“铛!”一声,金剑破空之声传来,发狂的金瞑碧眸猛然一转,五指一收,明黄色的身影立即旋开一米,举手挡过射过来的寒剑。
一个男人,全身黑衣的男人,站在寝殿门口,面上蒙着黑巾,一双宛如寒冰一双的潭眸冷冷的注视着金瞑。
“你没事吧?”那是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但是男子在望向地上的柳芽之时,那双潭黑一般的双眸之中却有了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柔情。
像只在烈日下暴晒的小狗一般,柳芽伸长了伸头,大口呼吸着空气,听闻男子问他,径直的摆摆手。
“墨濯,你终于出现了!”金瞑冷笑一声,幽绿的眼眸之中诡光大盛。
“墨濯?”柳芽一怔,这个名字让她强打起精神仰望男子,只是可惜,男子的全身笼罩在一层黑幕之中,灿烂的阳光将男子的身影映照的宛如天神一般,却让柳芽看不清男人的样子。
“事隔五年,你竟然还记得我的样子!”男子轻笑,声音冷魅,却在下一秒,猛地上前,拉起了柳芽的手臂,“跟我回去?”
“回哪?”柳芽怔怔的开口,身子贴在男子的身上,一阵冷冽的蔷薇花香味传来,让她的精神不禁一振。
“青青,这不是你待得地方!”他冷冷的开口,拉了柳芽到他的身后,利落的解了腰带,就像是背负一个婴儿一般,将她绑在他的腰上。
“……”这个姿势……柳芽趴在男子宽大的脊背上,刚从金瞑要掐死她的阴影中摆脱出来,又笼罩在要被男子劫持的恐惧中。
“青青,我终于找到你了!”他喃喃的开口,一瞬间喜悦与思念全部涌上他潭黑的眼眸。
“……”柳芽怔住,想要挣扎的身子因为男子的这句话而软在他的脊背上。
她的心中竟然莫名其妙的有了一丝伤感,她趴在他的背上,完全忘记了拒绝。
他的背很宽,很有力,仿佛专门为她设计的一样,她的身子真好嵌在其中。柳芽伸出手臂,轻轻的挽上男子的肩头,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觉得这个动作是那样的熟悉。
当柳芽将双手搭在男子的肩头之时,那笼罩在阳光中的黑衣男子猛然轻笑,右手迅速的挽出一个美丽的剑花,然后身子迅速的后退。
金瞑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狰狞可怕,就算脸部只露出一个尖细的下颌与一双盛满了积怨的幽绿眼眸,男子回身散发出的气势也是那样的不容人小觑。
“墨濯,你认为,你可以活着走出皇宫吗?”金瞑冷冷的开口,大手一挥,训练有素的侍卫早已经将凝香居包围的宛如铁桶一般。
柳芽回眸,眸光之中迅速盛满了恐惧,这些侍卫为什么可以集结的这么迅速,难道金瞑早已经有预谋吗?
“朕等了你好久好久,还以为这一生,我们都没有机会交手了呢!”金瞑冷笑,性感的唇邪肆的勾起,带着一抹惑人的微笑。
“放心,金瞑,你这个妖孽,我墨濯,身外猎狼族族长一天,就永远不会放过你这个妖孽!”寒剑一指金瞑,墨濯冷冷的笑。
妖孽?柳芽一怔,伏在墨濯的肩头望向金瞑,果然,他暴怒的握紧了双拳。“墨濯,休得妖言惑众,今天,朕就要你付出代价!”
凌厉而逼人的气势立即溢满了小小的凝香居。
“金瞑,连你自己也都在怀疑不是吗?这皇宫之中,所有的人都瞒着你,其实你的心里也是害怕,不然,凭你一代帝王,会不知道一二?你是个懦夫,彻头彻尾的懦夫,你怀疑,但是不敢去证实,你能做的只是欺骗你自己,你……”
“住口!”墨濯的话猛然被一个尖利的女声打断,几百名侍卫迅速的分开,中间让出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甬道,太后,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衣,攀云髻上插着最尊贵的凤凰黄金发簪,腰部束明黄色的腰带,双手隆重的交握在身前,逶迤而来。
墨濯转身,那冷冽怨恨的眸光在瞧见太后之时,猛然变得迷茫,彷徨,无助,甚至有些凄凉。
他的气势猛然之间弱了下来。
027 逃出皇宫
伏在墨濯背上的柳芽也已经感觉到了异样,她紧紧的揪住男人的肩膀,有些紧张,现在墨濯是她离开这个皇宫的最后一个机会!
“放下你背上的姑娘,哀家绕你一命!”太后冷冷的开口,那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不知不觉的从心中冒着寒气。
柳芽明显的感觉到了墨濯身子的僵硬,甚至有些颤抖。她疑惑不解的顺着墨濯的眸光瞧去,面前的太后站在一群侍卫中间,侍卫的刚柔凸显了她女人的美丽,表情嘛虽然有些严厉,但是不至于让传说中的墨濯恐惧的浑身颤抖吧?
“母后,朕不会饶过他!”不待墨濯开口,身后金瞑冷冷的发声,那冰冷的声音让太后一怔,很快,她抬眸,望向金瞑的瞳孔之中,有一丝隐隐的冷意缓缓凝聚,但是很快,又消失与无形。
“瞑儿,哀家说过,金狼王朝与猎狼族的恩怨由来已久,一时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太后缓步上前,径直走向金瞑,在越过墨濯之时,竟然有意无意的轻甩衣袖,那暗红色的锦衣席卷了一丝名贵的脂粉香气,若有若无的袭向墨濯与柳芽,柳芽一怔,立即感觉墨濯身子的颤抖。
“母后,孩儿不是冲动,朕是帝王,统领天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千古不变的道理,母后一再的偏袒他是何道理?”金瞑冷冷的望向太后,幽绿的眼眸凝聚冰冷的气息,让人仿佛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破裂的声音,就像冻结的薄冰遭遇外力时“咔吱”一声的断裂!
就在太后与金瞑争论之时,先前失去斗志的墨濯猛然之间眸光迥然,一手执寒剑,一手托住柳芽的身子,低喊一声:“抱紧我!”语罢,修长的身形宛如利箭一般暴涨三尺,双足轻点在一侍卫的长矛之上,借势化力,飞跃三丈高,劲风急转,向着那高高的宫墙而去。
幽绿的眼眸瞬时燃烧起仇恨的火焰,金瞑顾不得与太后理论,脚尖轻点,明黄色的身形疾驰而去,那金色的长发宛如丝丝夺命的金针一般,以凌厉的弧度张开在空气中。
一跳下宫墙,大群的侍卫像蚂蚁一般的集结,迅速的将墨濯与柳芽包围,柳芽忍不住惊叫一声,但是声音未落,墨濯的寒剑抵过侍卫的长矛,拔腿向允天宫外掠去。
身后,宛如有一双利剑一般紧紧的追随着他们,柳芽伏在墨濯的身上,紧紧的咬着牙,感受着男人的紧张,睿智与跋张。
“很多的侍卫,我们很难逃出去!”柳芽低低的开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这个男人,只知道,她伏在他的背上,感受到了安心与温柔。
“我们会离开皇宫!”男子的话语有着斩钉截铁的坚决,他迅速的掠进一处宫殿之后,猛然进了一处院落,然后冲进了院落之中的一间厢房。
门砰的被关上,墨濯将柳芽放下来,径直走到墙角,轻轻的挪动了梳妆台上的一个两耳三足的香炉,顿时,床榻猛然的翻滚下陷,露出一条幽长、狭窄、低矮、黑黑的通道,弯弯曲曲的,不知道伸向何方。
“……”柳芽惊讶的回眸,墨濯仿佛异常熟悉这宫中的一切,就连这样的秘密通道都知道!
“快点走!”墨濯冷冷的地喊一声,拉着柳芽迅速的跳进了密道之中,顿时一股潮湿难闻的气味从四周弥漫而来,柳芽忍不住想要咳嗽两声。
一双大手紧紧的掩住她的唇鼻,床板呼啦一声合上恢复了原样,这时,房门也被人狠狠的踹开。
墨濯抱着柳芽躲在小小的暗道之中,一时也不敢动弹,只能将呼吸尽量的放低,寻找着时机。
“莫殇,房间里一定有密道!”头顶之上,传来金瞑冷冷的声音,柳芽转动眼珠,眼睛在适应了密道里的幽暗之后,模模糊糊的瞧清了面前墨濯的模样。
他照旧蒙着黑巾,大手掩住柳芽的口鼻,一双犀利的双眸带着一抹惊慌昂首望着头顶之上那层薄薄的床板。
在屏息大约一分钟之后,柳芽的面色被涨的通红,她艰难的转转眼珠子,小手紧紧的揪了男人的衣襟,示意他将手放开。
墨濯注意到柳芽的异样,眸光中迅速的闪过一抹疑惑,大手放开。一阵难闻的气味冲入柳芽的鼻腔,柳芽猛然的长大小嘴,鼻腔痒痒的,一个喷嚏呼之欲出。
男子一怔,迅速的贴上脸,隔着那薄薄的黑巾,贴上柳芽的樱唇。
一股混合着男子清新气味的空气瞬时填满了柳芽的口腔,她一怔,男子却抱紧了她的头颅,强迫她吸了进去。
柳芽那呼之欲出的喷嚏也被男子的举动给惊吓消失的无影无踪,紧接着,上面传来有人敲击床板的声音。
“瞑儿,你真是越来越多疑了,难道连母后的寝宫你都要搜查吗?”上面猛然传出太后的声音。
柳芽听到这话禁不住一惊,难道这密道之上,是太后的房间?
迎接太后的是一阵沉默。
一分一秒,对于在密道之中被男人拥抱在怀,还要靠男人度气为生的柳芽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这个金瞑到底在搞什么,找不到还不赶紧走人?
“母后,你为什么要帮助那个墨濯,难道他说的都是……”许久之后,金瞑缓缓的开口了,可是此时的他,语气却宛如一个孩子那般的无助,少了阴鸷与暴戾。
“瞑儿,相信母后,不要听信别人的谣言,你是金瞑,金狼王朝的帝王,母后知道,这十几年来,皇宫之中确实发生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母后保证,这些都与你无关!母后是为了你好,有些东西,你不需要知道!”太后的声音之中透着一股难以违抗的尊严。
“不,我要知道,哪怕……”金瞑的声音顿住,房间之中瞬时又陷入了一阵静默之中。
“母后,告诉我真相,金狼到底是不是存在的?云儿死的那么惨,是因为我,还是因为金狼?难道这么多年……”许久之后,金瞑再次开口。
“瞑儿,忘掉云儿,忘掉!”太后猛然像发疯一般的嘶吼,而且床板立即响起砰砰的敲击声。
柳芽皱皱眉,再也顾不上与墨濯的暧昧情势,只是竖长了耳朵听,仿佛有些秘密就要解开了!
“或者……我就是……”金瞑的声音突然被压得很低,下面的话柳芽再也听不清楚,房间之中却猛然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惊喊声,趁着这份慌乱,墨濯抱着柳芽迅速的沿着台阶滚落而下。
男子的怀抱很温暖,也很安全,柳芽双手缓缓的抵着他的胸膛,脑海中盘旋着金瞑的声音,他就是……就是什么?
台阶一下子到底了,墨濯站起身来,打亮了身上带的火折子,光明再一次来到了面前,柳芽眯着细细的眼睛,想要看清光影下这个蒙着脸的男人。
但是他面上的黑巾遮挡了一切,只露出一双犀利如鹰隼的双眸让人捉摸不透。忆起方才那暧昧的一幕,柳芽的脑海中猛然蹦出来在紫禁城之巅,饰演叶孤城的华仔与赵薇的隔巾一吻,浪漫与悲壮。
台阶下是一处地下河,火折子映照了那河水,波光粼粼的,在四周的山壁上打下了许多晃动的影子。
“你……”适应了地底下的阴湿与黑暗,柳芽刚想要开口,却没有想到墨濯猛然抬高了手臂,敲击在她的肩背之上,黑暗再次向柳芽袭来。
※
太后的晕倒立即慌乱了琉璃宫里的所有人,金瞑将太后放在床榻之上,立即传了御医前来。
琉璃宫外,护送幽夜罗出城的金晖急急的赶来,在寝殿门口撞见金瞑,眸光蓦然变得幽暗。
金瞑也是冷冷的望着他,幽绿的眼眸阴阴的一眯,明明是亲兄弟的两人却形同陌路。
“皇上……”莫殇紧紧的追随在身后。
“撤吧,不用找了,那墨濯恐怕在已经在皇宫之外了!”
“可是……”莫殇有些不甘心。
“没有可是!”金瞑的面上猛然闪过一抹阴狠的表情,大踏步而去。
莫殇望着皇上那阴沉的背影,猛然感觉到一丝不安。
琉璃宫,太后已经没有了大碍,只是面色微微的有些苍白。
“母后,发生了什么事?”金晖上前,搀过她的手臂。
“青青被墨濯带走了,你去,你去追回来!”太后低声道。
金晖的面色瞬时变得铁青。他迅速的起身,大踏步出了琉璃宫,偌大的寝殿之中,只留下一丝威严的气势。
“但愿来得及!”太后轻轻的低喃,疲累的闭上眼帘,纤手却紧紧的抓住了身下的凤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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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天意
黑衣男子怔怔的望着柳芽昏迷明显削瘦的小脸,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之后,刚想要将女子抱起,身子却迅速的被几个黑影团团的围住。
墨濯的那冷然的眸光在一瞬间变得幽暗。
“你出卖我?”他伸手指向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语气冰冷。
“主上,请恕罪!”男子跪地请罪,但是墨濯却冷冷的哼了一声,他低眸,如两潭湖水的深邃眼眸,深深的凝视了怀中的女子一眼,幽幽的开口:“她只是一个女人,什么都不懂,你们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身材高大的男子一时无语,僵立在他身前。
身后的两位老者上前,花白的胡须在黝黑的洞中,格外的引人瞩目。“主上,墨青青是命定的墨族之星,这个身份,从她降生的那一天起,就注定,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她有她的使命,她有她的任务,你这样做,只能将墨族毁于一旦,让金狼横行,祸害人间!”
两人老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开口,洪亮的话语不断在山洞之中回响。
墨濯痛苦的闭上眼,搀扶着柳芽的双手微微的有些动容。
“主上,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吧,不要让你的私心改变整个墨族的命运!”其中一名老者轻叹一口气之后,语重心长的开口。
“我们墨族身为猎狼族,却反过来被金狼王族追杀,我们这几个老朽,愧对列组列宗啊,墨青青是我们脱离苦海、堂堂正正在这世上立足的唯一希望!”
墨濯垂眸,冷冷的伸出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凌厉的弧度,坚决的打断老者的苦口婆心:“两位不必多说,身为猎狼族嫡孙长子,我自然明白怎么做,但是,青青只是一个女人,她不应该背负这么多的责任!”
墨濯轻拥着怀中的女子,纵然面上蒙着黑巾,瞧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那双黑澈的双眸却猛然之间暗淡了下去。
“主上,你必须这么做!”两位老者再次异口同声。
老者的身后远远的站立着一名女子,她将整个身子隐藏在暗影之中,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只是那淡淡的独特的幽香之气,提醒着在场的所有人,他们之中还有一个女人。
墨濯的眸光缓缓的望向女人,女子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
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一切都凭天意吧!
※
这里是哪里?柳芽茫然的眨眨明亮的眼眸,微微的皱着眉头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简简单单的一张床,藏青色的帘幔,普通的桌椅,素净简单的房间,瞧习惯了青楼的繁华,皇宫的辉煌,这小小的房间竟然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她坐在床上,后经隐隐传来疼痛,暗道中的一幕让她猛然紧张起来,她禁抿了双唇,双手落在身上的湖蓝色锦被之上,压抑着不安的情绪,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霍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你醒了?”
她直觉的转眸,这才瞧见在窗棂下端坐着一个男人,一身银色的盔甲将他严密的武装起来,宛如动物皮毛一般的黑发在灿烂的阳光下发出金色的光芒,他眯了眼,看不清他眸光中的情绪,但是柳芽感受到男子一直在打量她。
“是你?你怎么在这?”果然是冤家路窄!柳芽皱皱眉,望着那张令她又爱又恨的脸,气呼呼的鼓起了腮帮子。
男子轻笑,轻轻的站起身来,庞大的身躯立即将阳光挡住。“这句话我应该问你,这次你的本事倒是不小啊,竟然逃到了三百里外的邺城!”
“逃?”柳芽更是茫然了,她是被劫持的好不?还以为那墨濯是个好人,结果……她懊恼的摸摸后颈,隐隐的还有抹疼痛。
“我已经派人飞鸽传书给皇上,相信皇上很快会派人接你回去!在我这,你要小心些,我不会像皇上那般仁慈,如果你想跑……”他猛然咧唇一笑,那宛如云翳背后青阳般的和煦笑靥带着一抹令人胆战心惊的残忍。
“皇上仁慈?”柳芽梗起小脖子,完全被男人这个说辞激怒。
“对,至少他对你还不错,你还活着!”男人冷冷的转身,高大的背影生出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少废话,我问你,那个墨濯哪去了?”柳芽气哼哼的瞪他,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她也懒得多说,直奔主题。
“墨濯?你是指那个打算将你买到青楼去的男人,自然是被本将军打跑了!墨濯?他就是墨濯?可惜了,少了一个立功的机会!”
“你……你不知道那人是墨濯,又怎么知道他要将我买到青楼?不要拿话蒙我,他不是好人,你也不是!”柳芽有些泄气,这么快就被打跑啦,还以为墨濯很厉害的说!
“我没说自己是好人!”幽夜罗低声道,话语竟然有些凄凉。
柳芽一怔,气呼呼的表情一僵,皱皱眉:“你……怎么了?”
“没什么!”幽夜罗再次恢复了正常的口气,冷冷的转身,眉眼之间难掩了一抹冷然:“记住,不要随便乱走,如果你想逃跑的话,我会打断你的双腿,反正我禀告皇帝之时,并没有说你安然无恙,如果打断你的腿的话……”他的眸光状似无意的瞄着她的下身。
“……不会,不会!”柳芽一愣,直觉的摆摆手。
“很好,你最好老老实实的!”男子起身,撩起门帘,威严而去。
怔怔的坐在床上,还没有回神,一抹清嗓立即响起来:“姑娘还是先吃些东西吧!”
门帘被挑起来,一个圆脸的奴婢打扮的女孩进来,轻轻的将一碗米饭,两样小菜放在圆桌上。
“饭菜?”柳芽一喜,顾不上许多,赤脚下床,几步到桌前,端起米饭就是一阵狼吞虎咽,一阵风卷残云之势之后,饭菜尽数倒进了她那圆滚滚的肚子之中。
“好饱!”她满意的打了一个饱嗝,将竹筷放下,那厢,女孩惊大的小嘴一直张着没有合上。
“姑娘……如果不够的话……”女孩结结巴巴的开口,估计是被柳芽那饿狼扑食的动作吓傻了。
“够了够了,留着我下顿吃!”满意的抹抹小嘴,柳芽站起身来,惬意的向床上一趟,哇,真是舒服的像一个阿斗啊,扶都不愿意起来。
今晚她打算先睡一个好觉,好好的休息,养精蓄锐一下,吃饱了,喝足了,有了足够的盘缠再逃走!
但是她的如意算盘还是落空了,一入夜,柳芽在床上还没有躺稳,就被人从床上拉起来,塞进了一辆马车,车轱辘转动起来,向着城外赶去。
“这是怎么了?”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柳芽实在搞不清楚那个幽夜罗的葫芦中到底买的什么药。
“将军说要日夜兼程,行程耽误不得!”那女孩倒是坦然,与柳芽共乘一辆马车,怡然自得。
“可是不是说要让皇帝的人来接……”柳芽怔怔,他这样不停的走,那金瞑怎么派人接她?
“你仿佛很想回去啊?”马车外猛然响起幽夜罗冷冷的声音。
“是你想送我回去!”柳芽探出脑袋,不耐的瞪他。
此时的他,跨坐高头大马之上,一身银色盔甲,如月色般明艳耀人,却又透着初雪的寒冽和冰凉。
男子再没有开口,只是径直上前,那清冷的驱马声响彻在夜空中,有着一抹惑人的迷离与哀怨。
柳芽望着男子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猛然一动,她的背影让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但是不会,绝对不会,一定是因为他像极了可风,才给她这种幻觉!
她扯下帘幔,叹口气,看来逃跑的计划要暂缓了!
※
入夜,清冷的月光再次笼罩了允天宫。三更一过,允天宫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只是今晚有些不同,这让躲在暗处的金晖有些吃惊。
蚕丝亵衣裤,男人的面上却带了黄金面具,金色的发丝披散着飘散在空中。
金晖愣住,眸光蓦然生出一抹担忧,但是他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大步走出了允天宫,却再也没有追出去。
金瞑站在圆月殿与凝香居之间的甬道上,微微的一犹豫,转了身子,进了凝香居。
微风轻动了帘幔,凝香居幽静的让人有些不安,男子踏进寝殿,在柳芽的那张床前矗立了许久,面上突然呈现一抹诡异的表情,眸光阴寒的一眯,立即转身出了房间。
远月殿,青纱飘逸,帘幔重重,男子俯身下来,轻轻的抚上女子潮湿顺滑宛如鸡蛋一般的肌肤,吻轻轻的滑落在那白皙酥滑的胸前。
“皇上……”女子低喃,带着魅惑的性感,藕臂轻轻的悬挂到男子的脖颈之上,眸光儿满含了幽怨。
男子没有吭声,只是将脑袋埋在女子的胸前,女人的体香让他那双妖魅的双眸绿光大盛。
“啊……唔……好舒服哦!”女子的淫声浪语响彻在整个的远月殿,身体颤动之际,她叫得淋漓,叫得甘畅,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她热切的回应着,只是让身上不断驰骋的男子记住她,永远的记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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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029 幽夜罗=墨濯?
男子面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他只是征服,狠狠的征服,一个女人,一个天下,他所要做的就是征服!
月色更是迷离了,竟然下雾了,白茫茫的一片。在这片云雾之中,模糊的不只是花,树,叶,还有人心!
因为雾气,队伍的前进有些困难,那能征善战的幽夜罗却没有命令队伍停下来,照旧前进。
雾气来的有些诡异,却让马车中的柳芽热血沸腾跃跃欲试,看着那名唤紫藤的小丫鬟不断的打着瞌睡,她慢慢的\奇\将身子挪到马\书\车前,鬼鬼祟祟的撩了门帘去看。白茫茫的一片,茫茫的黑夜中,只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与马蹄声,几千人的队伍只剩下一圈模糊的影子,影影绰绰的。
驾车的马夫是一个很年轻的小哥,因为雾大,紧张兮兮的握着缰绳,猫着腰,努力的想要分辨前面的光景。
柳芽紧张的抿了唇,天时地利人和仿佛全齐了,这个时候不逃就是傻瓜了!她咬咬牙,悄悄的摸出了马车,从车夫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扁了身子越了过去。
双脚落地的一瞬间,马车夫仿佛听到了什么,警惕的向后望了一眼:“谁?”
“紫藤……”柳芽扁着嗓子低声道。
“怎么了?”
“肚子疼……厕所……啊!”正说着谎话呢,没有想到脚下一滑,身子踩空,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向下坠。
“啊!”她再次尖叫一声,想要抓住道路两旁的苔藓,却没有想到还是扑空,身子迅速的下坠,她根本控制不住。
“喂,下面是一道山坡!”马车夫大喊道。
“……”好倒霉……柳芽感觉自己的身体重重的摔落。
“谁?”白茫茫的空气之中传出幽夜罗的声音。
“好像是紫藤摔落山坡了!”
“我?我在啊!啊,不好,小姐没了!”紧接着紫藤一声惊呼。
幽夜罗一怔,飞身下马,白茫茫的一片中,只听得扑哧一声,幽夜罗也滚了下去。
“将军!”上面传来焦急的呼喊声。
“没事,你们先走,赶路要紧,我会跟上!”幽夜罗身子飞掠在山坡之上,朗声开口,一面却借着有限的可见度搜索着柳芽的身影。
山坡之下没有光亮,黝黑的一片,月光早已经被浓雾笼罩。幽夜罗立即点燃了一个火折子,趁着微光,发现了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一阵钻心的疼痛之后,手臂猛然被一个人拉住,柳芽一怔,心中再次暗暗的低咒了一声,看来她的运气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糟糕,就连这样适合逃跑的天气都会遇到山坡……她的心念一转,看来逃是逃不掉了,只能……她将手臂紧紧的攀在了男人的手臂上:“救我啊,好怕!”
大手一揽,将柳芽揽在怀中,幽夜罗没有开口,只是再次燃亮了一个火折子,向上照照,试图看清上去的路。
在火光点燃的那一刻,柳芽眯了眼,男子的眸光让她更加的确定,这个无助,迷茫的眼神在什么地方见过,好像就在不久的以前!
“你……”她伸出手指,皱皱眉,挖空了心思想。
“闭嘴!”男人冷冷的开口,将她冷冷的揽在怀中,仿佛是习惯一般,柳芽甩在了后背上,然后用腰带捆住。
心哐当一声,仿佛是幻觉一般,柳芽僵在男人的背上再也说不出话来,这个熟悉的动作,这个熟悉的后背,难道他就是……墨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墨濯应该是金狼王朝的死对头而已,幽夜罗是大将军,怎么会是朝廷钦犯……在这一瞬间,柳芽的心微微的有些慌乱了。
男子的双脚轻轻的踏在山坡的岩石之上,身子腾空而去,迎着寒风,攀沿而上。
男子银色的盔甲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暖。柳芽紧紧的贴着他的后背,在将要爬上山坡只是,幽幽的喊了一声:“墨濯!”
男子的身子一僵,但是只是一瞬间而已,他的双脚踏上了大路,队伍已经望不见了,原地留下了几名侍卫在等待。
“将军!”侍卫迎上去,幽夜罗则没有说话,只是将柳芽从身上解开来,像是丢土豆一样,将柳芽丢给了其中为首的一名侍卫:“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什么?”柳芽一怔,气急败坏的大叫。“我没有逃跑,只是要上厕所……”
“拖下去!”男人冷哼,根本不听她的任何解释,头都没有回,径直追赶队伍而去。
“你们……”柳芽站起身来,顺手踢飞了一个侍卫的寒剑,但是却被另一名侍卫冷冷的摁在了地上:“青青姑娘,将军向来军令如山,这点惩罚算轻的,姑娘还是不要反抗的好!”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一个侍卫就大步上前,嘭嘭嘭,木棒敲击皮肤的声音。
“啊啊啊啊!”尖利的叫喊声响彻在山坡之上,柳芽紧紧的将脑袋埋在双手中,哇哇的尖叫,连喊带骂的叫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闭嘴!”为首的侍卫不客气的回头冷喊,早已经打完了,可是这个女人还不是不断的尖叫。
“啊……呜呜……我疼!”捂着被打的开花的屁股,柳芽委屈的抽抽鼻子,打了人家屁股,还要她坐在颠簸的马背上,那马儿每走一步,她的屁股就像火烧一样,刺啦啦的痛。
“那就反过身子来吧!”侍卫首领冷冷的开口,将柳芽的身子一翻,就像是翻一个烧饼一样,将她掉了个,像一个行礼袋子一样,把她横着放在了马背上,柳芽的脑袋紧紧的贴着马肚,马一走,尾巴就不停的敲打着她的后背,呜呜,太难受了,呼吸不畅了!要吐了!
“我……”
“闭嘴吧,因为你,已经耽误了我们的行程了!”侍卫首领不悦的开口,再也不理会他,径直驱赶了马上前,追赶队伍。
酸水蓦然在腹中凝聚,马儿颠一颠,柳芽吐一吐,现在她终于知道“晕马”是什么感觉了!
天亮的时候,终于成功的赶到了下一个镇,那消失了半夜的幽夜罗也终于露面,非常好心的将吐得七荤八素,不成人样的柳芽从马背上抱下来,命令紫藤灌了一些水,然后随手丢进了马车。
当整个身体趴在马车上的时候,柳芽决定不逃了,看来老天就不帮她,她三番几次的逃跑,状况不断,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就这么呆着吧!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柳芽模模糊糊的想。
打开车帘,望见女子紧紧的贴在锦被上的小脸,幽夜罗的双眸之中掠过一抹难以名状的神情。他必须不停的赶路,这样才能保证青青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
就算是缓兵之计,能过一天就是一天!
但是他绝对不能让青青怀疑!
“紫藤,将药膏给姑娘抹上!”他冷冷的将药膏递给紫藤,然后他冷冷的转过脸,命令士兵们继续赶路。
伤好了,柳芽却不敢再轻举妄动,士兵们连夜赶了三天三夜的路,终于在三天之后到达了鲜奴国,当幽夜罗张着一双熬红的双眸打开门帘的时候,柳芽突然羡慕起自己的好命,至少这三天,在马车上,有吃有喝有睡,没有像那些士兵们连眼都不能合一下。
“下车吧!”幽夜罗冷冷的开口,冷峻的面上毫无表情。
柳芽乖乖的下车,好女不吃眼前亏。
“你与紫藤进去,等待着皇上派人来接你回去,我现在进宫朝见鲜奴国国主!”他冷冷的吩咐。
连夜的赶路令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银色的盔甲之上也蒙上了尘土,下颌泛着青色,却让他看起来五官的轮廓更加的深刻,犀利的双眸,多了一份独特的纯男性的霸气。
“喂,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啊!”柳芽望着他不甘的开口。
“因为这是我的使命,在太后诞辰之时,我必须带着鲜奴国公主回城!”他语气坚决的开口,驿馆都没有进,吩咐了侍卫准备了礼物,先行进宫拜见国主。
望着男子匆匆茫茫的背影,柳芽立即推翻了自己那天晚上的推断。
幽夜罗绝对不会是墨濯。
墨濯,又怎么会帮金瞑呢!
030 惹到色魔太子
鲜奴国的天气果然是无常,方才还是一个热力四射的大晴天,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而已,那太阳就被一团黑黑的乌云笼罩,一个晴天霹雳打下来,一开始是无数银丝编织而成的帘雾绵绵洒洒,最后是倾盆大雨,洋洋洒洒,地上很快汇聚了浅浅的水涡。
坐在房间中,柳芽轻轻的皱着眉头,一向明朗的脸蛋,就如天空中的乌云一般阴暗,亮眼的五官缓缓的皱在了一起,乌黑的大眼睛更是涂满了愁苦懊恼的色彩。
她回眸望望这个驿馆的房间,古代的装饰让她禁不住更加的落寞。雨天的沉闷让她的心增添了一丝伤感。
她开始怀念二十一世纪了!
“姑娘,天气凉了,多披一件衣服吧!”紫藤体贴的上前,手中捧了一件簇锦的红色披风,料子薄薄的,却非常的柔软,正适合这渐凉的天气。
“谢谢你紫藤!”柳芽站起身来接过,轻轻的披在身上。
“姑娘一路上一定是累了,先休息一下,紫藤这就去让人给姑娘准备晚膳!”紫藤见她神情平和,于是放心的点点头,走出了房间,顺便关上了房门。
房间内的空气越发的沉闷了,柳芽站起身来,轻轻的推开房门,入目的是一片假山玲珑芭蕉展叶的清雅园林小景,雨水如玉珠,大大小小落玉盘,溅滴在宽大的芭蕉叶之上,汇流成小河倾泻而下。转过走廊,则是一式三间正屋,中间就是正厅。
站在走廊之上,听雨缤纷,柳芽不自觉的离开了原先的房间。因为是在鲜奴国,由鲜奴国的侍卫守卫,柳芽很轻松的走出了院落,没有任何人盘问。
脚步轻轻的踏在红木的地板上,正走着,迎面跑来一宦官打扮的男子,见柳芽悠闲踏步,徘徊不前,一把拎住了她的衣衫低声道:“爷就在等你呢,还在磨蹭!出了大事你负的起责吗?”
柳芽一怔,刚想要解释,可是男子却二话不说,将她推进了身后的房间,一阵悠扬的丝竹乐声传来,柳芽这才瞧清了,装饰华丽的大厅之中,竟然全是身着艳丽舞裙的女子,打扮妖娆,神态婀娜,随着那丝竹乐声翩翩起舞。主榻之上,慵懒斜坐一男子,带着幽淡红色的发丝披落在他的白皙的双肩之上,冰蓝的眼眸,应该是混血的一个美男,只是双眸中那股狠厉寡绝的煞气与怒气让人窒息。
柳芽望望身上的红色披风,立即明白了方才那位男子一定是误会了,可是既然来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随便舞了几个动作,双眸不断的寻找机会开溜。
红纱曼舞,飞翔云端,无限妖娆,就在众女子挥舞着红纱旋转之际,柳芽一下子怔住,被身旁一舞女的手臂重重的击在肩膀之上,她“哎呀”一声,身子直直的向前跌去。
柳芽的双眼一花,噗通重重的摔在地上,五体投地,瞬时,全身上下仿佛被摔散了架一般,
“啊!”她惊呼,鼻子酸酸的,眼泪立即就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坐在榻上的男子一怔,冰蓝的双眸忽的一暗,暗哑一笑:“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热情的女子呢!”顿时,他唇角一勾,优雅浅笑,缓缓坐正了身子,手臂一伸,白色丝绸的宽大衣袖形成一副美丽的弧度轻垂而下。
他轻轻的捏了女子的下颌,迷人俊朗的眼眸迸发出一抹兴味:“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那么告诉我,叫什么名字?”
柳芽昂起头,泪眼朦胧中,只看清男子白色衣衫上的蟒纹。眉头儿皱皱,泪眼婆娑的样子更是让人心疼。
男子的眉心紧跟着颦起,眸光怜悯,他低笑一声,翻身将柳芽捉起来,然后冷冷的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今晚,我就要这位可怜人儿!”
没等柳芽反应过来,众人退下,方才还热闹万分的大厅立即只剩下两人。
一种恐怖立即袭击了柳芽,她抬眸,猛烈的摇摇头:“不是的,你误会了!”
“误会?你扑到我的面前不就是为了让我宠幸你?”男子说着,将她压在了身下。
“不是,不是的!”柳芽挣扎着,情急之中双腿一抬,冷冷的顶在男人的身上。
“哎呀!”男人闷闷的传来一声冷哼,大手一伸,粗暴的抓紧了柳芽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看他。
柳芽咬了唇,捂紧了双拳,准备着再次一击,双眸勇敢的迎上男人的俊脸。
男人凝视她,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你不是天香楼的人?”
柳芽不悦的梗了脖子:“老娘当然不是,你最好放开我,否则……”她恶狠狠的开口,就差张牙舞爪。
“否则怎样?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胆敢这般的与我讲话,更何况你是主动的!你可知道,女子向男子行五体投地大礼,那就表示你愿意?”他冷冷的开口。“不是,不是的,刚才只是意外!我不愿意!”柳芽大声喊着,拼尽权利用膝盖顶在了男人的肚子上,却被他一手按住,两指压在她膝盖的穴位之上,令柳芽动弹不得。很快,他的大掌迅速的包裹了柳芽的膝盖,五指轻轻的敲打,状似挑逗:“就算你不是天香楼的人,就算你不是主动,但是爷现在对你有兴趣,你也要顺从爷!”
“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顺从于你?”男人的大手不断的撩拨着柳芽敏感的神经,她不耐的瞪他,唇角满含了讽刺不悦的开口。
“你说什么?”男子立即感觉到了热血上涌,面前柳芽的脸有些模糊不清。身份高贵的他还从来没有这样被人讥讽过。
“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良家妇女,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是谁,你最好放开本姑奶奶,否则……”柳芽的话还没有说说完,男人猛然将她的腿放下,身子狠狠的压上来:“你是谁?我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谁就好!”
男子说完,眸光蓦然变得狠绝,那清凉的冰蓝色中血色大盛。
柳芽心中一动,双手却被男人的右手狠狠的握住,固定在头顶。
男人的眸中冷冷的打量身下的女子,女子白皙的小脸甜蜜圆润肌肤,宛如秀色可餐一般,激起他无限的兽欲,好想一口吞了她,他阴沉的低眸一笑,冰蓝色的眼眸魅光一亮,脑袋瞬时伏下来,眼看就要印上柳芽的樱唇。
气一沉,眉一皱,柳芽借着男人低头之时,头一低,重重的将脑袋撞在了男人的尖细的下颌之上,男人闷哼了一声,双手抚住下颌,柳芽瞬时将男人推开,从锦榻之上滑到了地上。
“想走?”男子冷哼,大手抓住柳芽的肩膀,正要向后拉扯之际,柳芽的身子猛然的向前,他没有扯住柳芽,却顺势拉开了她的衣衫。
房门在此时正好被人撞开,趔趄的柳芽撞进了一个人的怀抱之中,双肩微露,一股冰凉带着秋雨的气息袭上她的身体。
她一怔,呼吸一顿,心跳一停,身子一僵,眸光犹犹豫豫的向上望,男子严肃的俊脸映入她的眼帘。她撞进了幽夜罗的怀抱。
“你没事吧?”男子的嗓音低沉,双臂突然交握将女子紧紧的拥在怀中。
因为身上是银色盔甲,他没有办法脱下来,只能用双臂环住柳芽的身体。
“没……没事!”柳芽伸出双手抱紧了幽夜罗,男人的怀抱虽然冰冷,却让她有了一种安全感。她抬眸凝望那像极了男友的幽夜罗,坚强的她泪水突然涌了上来。
好想哭,好想哭,她的这次穿越真的好辛苦!
“大胆,竟敢惊扰爷的雅兴!”那赤身裸体的男子冷哼一声,轻轻的拍拍双手,哗啦啦,房门外立即涌上一批鲜奴国的侍卫,个个红缨盔甲,黑口黑脸。
“太子,有何吩咐?”侍卫首领向前一步,恭敬的行礼。
“太子?”柳芽猛然听到了幽夜罗一声低呼,她抬眸,幽夜罗的神色已经大变。
太子?难道这个色魔就是鲜奴国的太子?不会吧?天啊,她招惹到了什么boss级人物?
031 是福是祸?
只是一个闪念之间,幽夜罗伸手扯下身后的青色帘幔,覆盖在柳芽的身上。他面上的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房间中的气氛顿时冷凝起来,柳芽因为身上有了遮蔽之物,也缓缓的从幽夜罗的怀中抬起头来,再回眸,身后的太子已经是龙袍加身,绛紫色的绫罗,曲水云鹤纹缂丝花纹,幽黑淡红的发丝照旧略显凌乱的披在肩头,水蓝色的眼眸浅笑吟吟,漾满戏弄的恶意。
这个男人此刻正非常享受柳芽那呆若木鸡的神情,唇角愉悦的上翘。
“阁下就是鲜奴国太子鲜于殿下?”幽夜罗凝重的开口,却并不行礼。
“没错,现在你们知道惹到什么人物了吧?”男人冷傲的轻甩衣袖,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眸却丝毫不离柳芽半步。
“没错,现在我们终于知道,原来以礼仪著称的鲜奴国竟然是以这样的礼节对待金狼王朝的使者!青妃娘娘,您,没事吧!”幽夜罗恭敬的向柳芽行礼,并且特意将“青妃娘娘”四字加重。
柳芽一怔,立即意会了幽夜罗话语中的意思,将青纱向小脸上一拉,嘴唇一咧,立即掩唇而泣:“没事才怪,皇上如果知道本宫的身子被这……”她回身一指鲜于太子,浑身哭的颤抖,小脸哭的梨花带雨,蝉露秋枝,无限的惹人怜爱。
“青妃?”鲜于一怔,面色微变,一旁的侍卫首领也是慌了手脚。
金狼王朝的势力一向不容小觑,千百年来,对鲜奴国一直虎视眈眈,如今鲜奴国调戏了金狼王朝的嫔妃……后果堪舆啊!
“幽将军,我们回国,鲜奴国的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尚不懂得礼义廉耻,我国怎可与这样的国家联姻,我们这就回去!”柳芽转身就走,她的坚决却让方才还是趾高气扬的太子眸光一暗。
“青妃娘娘……”他心念一转,大步上前拦住柳芽的去路,那清冷的冰蓝色眸光与方才的那优雅的语速隐隐散发着与身俱来的高贵气质。
“还有何赐教?”柳芽不耐的抬眼瞧他,男子清朗英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断然不会相信,眼前的男子竟是这样不堪之人。
“方才实在是一个误会!”鲜于低声道,话音刚落,一名近身侍从模样的男子带了一位红衣姑娘进房来,见此情景,不禁有些一愣:“太子,这逃跑的舞娘终于找到了……”
柳芽一见那妆容妖艳的女子,身子立即向后退了两步,与那臭鱼太子保持安全距离。
原来真的是一场误会!
幽夜罗在旁也是不耐的皱了眉头。
鲜于嘴角轻扯,明亮的瞳眸中绽放着冰花,“都怪你,这么晚才来!”
那近身侍从立即跪地求饶。
柳芽立即感受到一阵尴尬,她紧紧的抿唇,拉了幽夜罗就走。
“青妃娘娘,我真的是有难言之隐!”鲜于在后幽幽的开口,声音有些嘶哑,仿佛隐忍了什么。
“这是你的问题,现在我只想回去告诉皇上这件事情!”柳芽再次掩了面,皱眉。
鲜于不再阻拦,只是沉默着看着柳芽步出房间。
“你们退下去吧!”鲜于冷冷的挥挥手,贴身侍卫一皱眉,忍不住上前:“太子殿下,你的毒……”
“不用!”他双眸一暗,冷冷的开口,只是径直上前,捡起地上柳芽洒落的衣衫,待那房门关上之后,轻轻的将衣衫放在鼻下轻嗅。
“青妃娘娘?为什么我的宫中没有这样有趣的人呢!”他莞尔一笑,喃喃自语。
一踏进房间,柳芽全身紧绷的神经立即变得松弛,紫藤上前,见她狼狈的样子微微有些吃惊,迅速的将她带到房间中整理了衣衫。
当柳芽再次从里间步出来的时候,她见到了幽夜罗因为暴怒而紧紧绷起的俊脸,他紧抿着唇沉声道:“你到底还要给我招惹麻烦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你不能认清这是你自己的命呢!”
当他说这话的时候,他垂下了那墨黑的双眸,亮晶晶的,湿润润的,仿佛有些什么碎了,又有些什么流进了他的心里。
柳芽面对他的指责猛然之间怒火大涨,千般万般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得以发泄,她蹬蹬几步上前,站在幽夜罗的面前,眉角爆起了青筋:“什么叫做我的命,难道进宫,出宫,甚至一次次的涉险都是我的命吗?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如若那晚,不是你将我交给金晖,我早已经与绿映逃出城去,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为什么我要认命?难道我的命就是在这尘世之间挣扎的吗?我不服,我的命由我自己做主!”
面对柳芽的爆发,幽夜罗没有开口,他只是怔怔的望着她,他往常冷静的潭色眼眸中夹杂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不仅是怒意,似乎还有很多说不清的情绪。
“这次也是一样,我好不容易逃脱了那座牢笼,可是还是你,将我抓了回来!幽夜罗,你有什么立场这样的指责我?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我是一个人!”
幽夜罗淡淡的转身,眉宇之间逐渐的有些无助,只是他的声音照旧清冷。“你累了,还是休息吧!”
“……”满腔的愤慨,少了一个发泄的对象,柳芽顽固的抽了抽唇角。
他大步上前,步到房门之时,他猛然轻轻的开口:“如果我猜得不错,那鲜于太子明日一定会派人来示好,也许你这次是福,不是祸!”他轻叹了一口气,脑袋轻垂,出了房间。
房外,雨势更大了,雨点不断的敲击着房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人的心中更是徒增惆怅。
“姑娘,您不应该那样责备将军的,他一回来,知道您又偷偷的溜出去,脸色都变了,因为……”紫藤犹犹豫豫的上前,“听说鲜奴国的太子中了毒,太子已经下令,驿馆之中,所有女子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柳芽没有回眸,只是将身子伏在白玉栏杆之上,凭栏听雨。
命……什么叫做命?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晚上平安无事,但是隔日一早,紫藤就进来禀报,说是有位公子想要见柳芽,柳芽一怔,有些疑惑,不过反正闲来也是无事,于是让紫藤带人进来。
当那抹高大的身影进入房间之时,柳芽有些慌张,是他,那个臭鱼太子,没有想到真的被幽夜罗说中。
他站在初升的阳光中向她微笑,那笑容,少了昨日的暴怒,嗜血,晦涩,却也清朗许多。
“我们还是出去聊!”与他在一个房间,柳芽总是感受到一种似有似无的压迫感,也许是男子的眸光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她脸上巡回所致。
男子倒也爽快,只是低声在昨天的随身侍从耳边低语了什么,当柳芽步出房间之时,花厅之中早已经备好美酒佳肴,初升的阳光,新鲜的空气,一切都很惬意,除了身边那态度莫名的太子。
就座之后,那太子倒也干脆,先自饮了三杯,酒杯放下,他轻抿了唇角微笑:“这三杯酒是因为昨日之事,对青妃娘娘多有冒犯!”
柳芽淡淡的点头,昨日之事自然不可细究,于是也端起酒杯,轻轻的抿了,神思却有些敷衍。
“据闻金狼王朝民风严谨,不知青妃娘娘为何可以出宫,而且翻越千山,趟过万水,千里迢迢来我鲜奴国?”他看着柳芽淡笑,但是那打量的眸光却是让柳芽心中不悦。
“只是意外!”她淡淡的开口,再也不愿意开口。那鲜于见她意兴阑珊,也就不再多问,只是独自斟酒,几杯下肚,就见幽夜罗紧皱着眉头从前院而来。
见到两人谈笑风生,幽夜罗有些惊讶,但是完成任务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他上前,站在柳芽的身旁,不动声色。
“幽将军是吧?你回来了?进宫可见了我父皇?”鲜于放下酒杯,浓眉微微的一扬。
幽夜罗轻轻的点点头。
“那也见过我皇妹喽,不知道我皇妹给了将军何难题?”他笑的更是开怀。
幽夜罗的神情猛然之间变得凝重。
“看将军的表情,问题一定不简单喽,不如说出来听听,也许我这个作为皇兄的知道妹妹的心思也说不准!”他略一停顿,继续道:“就作为为昨天的事情向青妃娘娘赔罪好了!”
幽夜罗微微的挑眉,果然,鲜于这是有意示好,他也不客气,将怀中那鲜于公主所出难题取出摊在石桌之上。
一望之下,那鲜于太子轻轻的讶异了一声,面上立即呈现迷惑不解的神情。
032 幽夜罗的诡异
金色如黄金般闪亮的长发,如流水一般静静滑过紫色丝质的长袍,一直漫延到飞龙金丝软塌上,幽绿妖异的眼眸宛如苔藓潮湿的颜色,滑腻而深沉,望不到底,面上慵懒的神情即使有着黄金面具的存在,照旧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压抑感,让服侍皇上的莫殇深深感觉到这个身体本身的可怕的威严。
“皇上……”他上前,低低的开口。
“朕要亲自去!”男子的眸光终于从遥远的天际收回来,他转眸,唇角冷抿。
“皇上要出宫?”莫殇的面上立即有了一抹惊慌。
“怎么?”幽绿的眼眸一暗,金瞑不悦的瞪着莫殇。他转而沉思,仿佛已经好久没有离开这座令人不舒服的皇宫了!
“皇上,金狼王朝一千多年的规矩,皇帝是万金之体,身系国家安危,不可随便出宫!”莫殇立即倒地就跪,紧紧的磕了几个响头,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规矩?朕是皇上,朕就是规矩!”冷冷的站起身来,金瞑不耐的甩了衣袖。
“可是……”莫殇跪地不起。
“没有可是,莫殇,你去打点一下,响午我们就动身,记住,就朕与你!”他冷冷的强调,那莫测高深的语气让跪地不起的莫殇涌出一身冷汗。
朝晖殿,金晖听闻皇上要出宫的消息,立即坐立不安起来。
“莫殇,你先回去,千万不可让皇上起疑,这件事情,我们只能从长计议!”金晖迅速的做出决定,大步走到莫殇的面前低低的开口。
“皇上说了,只有我与皇上两人,王爷万万不可……”
“放心吧,本王不会让你暴露,只是这一路上,你要多多的提防!”金晖语重心长的拍拍他的肩膀,眸光凝重。
“是,王爷!”
戎天站在一旁,望见莫殇出了朝晖殿,略一沉吟,上前禀道:“王爷,要不要属下住莫江军一臂之力?”
金晖缓缓的摇摇头:“现在只是月末,问题应该不大,我们还是谨慎行事,皇上,他已经有所怀疑了!”
※
“怎么?”幽夜罗的神情再也不似方才那般的轻松,他凑上前,紧张的望着鲜于。
“你确定这是皇妹给你的问题吗?”鲜于讶声道。
“千真万确!”幽夜罗低声道。
“那么,青妃娘娘,如果这道题目确实是皇妹所出,我劝两位还是尽快回国吧!”鲜于站起身来,幽淡一笑。
“你的意思是……”柳芽不解。
幽夜罗一怔,眸光却突地变得凝重。
“这个问题是十年之前,西方一游方僧人带来的一道难题,皇妹从小就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但是潜心钻研十几年来毫无成果,既然她将这道难题交给贵国,那就表明,她无意与贵国皇上结亲!”
“哦……”柳芽轻轻的应了一声,并不十分在意,但是幽夜罗却陷入了沉思。
一杯清茶,两碟小菜,柳芽的生活过的从来没有过的惬意,现在,她是一个被囚禁的青楼清馆人——青青,不愁吃,不愁穿,更没有任何事情可做,要等的,就是等那变态的皇帝派人带她回去。
不过那皇帝已经将她遗忘了也说不定!
抬眸望见幽夜罗的坐立不安,原本以为自己会幸灾乐祸的,但是却没有,隐隐的,她的心中产生了一种想要帮助幽夜罗的愿望,但是让另外一个如花似月的女子陷入那牢笼一般的皇宫……她摇摇头,最后还是决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幽夜罗站起身来,相比较柳芽的惬意,他就宛如是热锅上的蚂蚁。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尽快的解决问题,将公主带回金狼王朝。
“五个囚犯,一百颗绿豆……这究竟是什么破题!”他气恼的开口,啪的一声,将题目丢在圆桌之上,气急败坏的坐下来。
“嘎嘣!”咬了口清脆的小黄瓜,再抿了一口清茶,柳芽敛眼低眉,品味的啧啧有声。
“要每人抓一把……抓的最多的和做少的都要被处死……”
“嘎嘣!”再一口,白眼翻翻。
“谁能活下来?这么无聊的题目!”幽夜罗不耐的搔了脑袋,黑色被他揉的有些凌乱,但是照旧掩藏不住他那张迷人的俊美脸庞。
“嘎嘣!”
幽夜罗不耐的瞪过去,柳芽接收到那宛如杀人的眸光,小嘴将黄瓜含住,樱唇紧合在一起无声的嚼嚼,那本就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哀怜面孔更是显得万般的委屈。
幽夜罗烦躁的回眸,还是照旧不断的嘟囔:“要杀人,全部杀了好了,多干脆!”
“咻!”可疑的声音再次传过来,他再次不耐的将脑袋啪的一声甩了过去,“墨青青,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
惬意抿茶的柳芽怔住,眸光之中掠过一抹讶异,轻轻的将那径直的白瓷茶杯放下:“墨青青?你怎么知道我姓墨?”
她穿越,所有的人只是唤她青青而已!
幽夜罗的神色有了一瞬间的尴尬,他起身,青色的长衫划出一抹凌厉的弧度,迅速的转身沉声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明明知道!”柳芽一怔,望着那熟悉的背影再次产生怀疑。
幽夜罗大步向外走。
“我们交换,如果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那么,我帮你解决这道难题!”柳芽喊住他。
脚步一顿,幽夜罗缓缓的回眸,语气坚决:“我,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你也没有把握可以解决这道难题!”
他紧抿的薄唇与眉角之间透出的一抹轻蔑让柳芽为之气结。柳芽上前,将桌上的那团被他揉捏成团的纸打开。
仔细的辨认,也还是瞧得云里雾里,她将纸团向幽夜罗的面前一丢:“给我念!”
幽夜罗站在原地略微有些犹豫,见柳芽那把握非凡的神情,最终,他还是捡起了纸团,轻轻的揉开。“有5个聪明的囚犯分别标上数字进行排列,在装有100颗绿豆的麻袋里抓绿豆,规定每人至少抓一颗,而抓的最多和最少的人将被处死,如果抓的一样多,也会死。他们之间不能交流,但在抓的时候,可以摸出剩下的豆子数。100颗绿豆不必全部分完,问他们中谁的存活几率最大?”
“……确实是难题!”柳芽一怔,但是凭着比古人发达几千年的脑袋,她取过毛笔,艰难的将她听到的问题用简化字写在另外的一张纸上。
幽夜罗见她写的认真,不禁凑上去看,眸光之中再次掠过一抹讶异。
“你的字……”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抬眸问她:“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又不是神仙,不可能这么快算出来的,而且你用什么与我的答案进行交换?”终于写完,柳芽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嫌弃的将毛笔丢在了一边,挑衅的瞪他。
“交换,等你得出答案再说吧!”幽夜罗冷笑,恢复了那冷淡蓦然的口气,缓缓的将双手背于身后,步出了房间。
耀眼的阳光映照在他的背上,柳芽的心一沉,猛然觉着这幽夜罗仿佛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仿佛他的身体里面是朦朦胧胧的那个人的影子,淡淡的却深远得没有边际的落寞和惆怅。
她垂下眼帘,刚要回身,猛然被房外一阵劲风吹得差点扑在地上,面前金光一闪,一双大手牢牢的抓住她的手腕:“你让我找的好辛苦啊!”
冰冷邪魅之极的声音,带着破冰而出的喜悦与阴冷,只一声,就足够让柳芽的一颗心从天堂跌到地狱。
手中的纸悠悠的飘落了,宛如鬼画符一般的毛笔字张牙舞爪的……
金瞑?他来了,来的好快,好急,好令人措手不及!
身子猛然被男子掼在床上,柳芽还没有来得及挣扎,衣衫就被人掀起……
变态皇帝,一见面竟然……呜哇哇,救命啊!
033 渴望被人接受的金瞑
脑袋埋在水蓝色的锦被中,柳芽有些呼吸困难,身上的男人却摸得爽,一开始是粗暴的,最后竟然有些温柔。那冰冰凉凉的触感痒痒的,让柳芽更是不能呼吸。
“放手!”她咬牙切齿的开口,五指用力的抓住男人的大手,想要扳开,却是徒劳,纹丝不动。
男人炽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之上,她更是觉得讨厌,但是身为女子天生的柔弱条件让她只能默默的承受。
“我好想你……”男子喃喃的开口,那种暧昧难解的口气好象在她身上缠满了坚韧柔软的丝线,挣不开扯不断,丝丝缕缕千头万绪。
柳芽一怔,扳住他大手的力量微微的有了一丝懈怠,也是因为有了这抹懈怠,男人的进攻更是犀利,那双不老实的大手竟然开始游走,一开始是腰部,然后是她光滑宛如丝绸的脊背,当他想要袭上她的胸口之时,柳芽猛然回过神来,再次奋力的扳住他的大手。
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柳芽艰难的转过脸,眼睛几乎被压得变了形,模模糊糊中,只见门口伫立着一个藏青色的身影,明亮的天光笼罩下来,给了她一丝的希望。
“幽……”
“出去!”金瞑回眸冷吼一声,冰冷的声音宛如地狱的阎罗,妖异的绿眸绽放迷离的光华。
站在房门处的幽夜罗,怔怔的望着面前的这一刻,潭黑的双眸在一瞬间变得迷离、忧郁,仿佛有些什么碎了,飘走了。
“出去!”男人那冰冷至极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只是这次,多了一抹不容忽视的冷硬与森然,一抹淡淡的血色浮上那幽绿的眼眸,冷冷的瞪着房门处的幽夜罗。
双拳紧紧的握起,幽夜罗缓缓的垂眸转身,在柳芽那万般期盼的眸光之中,走入了天光,直到淡淡的消失。他带走了她唯一的光明。
房门阖上了,暖暖的阳光被屏蔽在外,整座房间之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阴冷。柳芽咬紧了樱唇,猛然感觉到了一丝难堪,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玩物一般,被这个男人不断的玩弄于掌心。
“你……摸够了没有?”她冷冷的开口,那不训的语气让男子那噬血绿瞳中狂暴的戾气犹如火焰般肆意燃烧起来,他眉头一蹙,左手一用力,空气之中突然传来了骨头咔嚓的声音,他想要女子屈服,可是女子却哼都没哼,小脸侧着,保持着方才的弧度。
他一怔,眸光中掠过一丝讶异,微微的挑了眉,然后凑近她的脸,用一种变音的声调怒道:“我以为你离开这些天,会非常的想念我!”
柳芽艰难的别过脸,呲牙咧嘴的对上那双冷峻寒酷得宛若万年寒冰的瞳眸:“想念?想念你什么?想念你的虐待吗?”她的唇角猛然勾起一抹讽刺,那抹讽刺浮现在她被压得变形的小脸上,有着深深的不协调。
男子沉默了,猛然之间将她放开,翻身躺落在床榻之上,只是修长的双腿依旧压在柳芽的身上。
金发散落在水蓝色的锦被之上,形成一副妖娆的山水画,那眸底嗜血的殷红逐渐的褪去,他的眸光逐渐的变得清明,宛如春天绿芽的颜色一般美丽,但是眼底深处那隐藏着的寒冷入骨的寂寞却不容忽视。
柳芽艰难的翻起身来,面对床顶,就像是一只溺水的小猫咪一般大口的喘着气。
男子安静的望着床顶,唇角因为紧紧的抿着,形成了一抹尖利的弧度,有着一丝孤傲,一丝倔强,最多的则是孤独与落寞。
柳芽小心翼翼的将目光瞥向他,男子异常的沉静的让人心中忐忑。
“你讨厌我?”许久之后,他冷冷的开口,上身猛然之间坐卧起来,手肘支了头颅,双眸晶晶亮的望着柳芽。
“……”肯定的话语涌到唇边,却被他眸光中的落寞与孤独生生的逼了回去。
“你是不是讨厌我?”男子锲而不舍的追问,那双幽绿宛如琉璃一般美丽的眼眸中,柳芽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小小的,张着惊恐的大眼望着男人。
你是不是讨厌我——问出这般话语的男人,此刻的心中究竟是多么的无助啊!
柳芽没有回答,只是鬼使神差的轻轻抬手抚上男子的金发。在最初的一瞬间,男子有些抗拒,唇角微微的抽动,但是很快,他仿佛适应了这种抚摸,眸光中的冰冷与寂寞就像冬天的寒冰一般缓缓的融化。
他抬手摘下了自己的黄金面具,那一瞬间的美丽让柳芽的心思有些恍惚,白皙的小手停留在他的发丝之上,微微的有些僵硬。
男子轻轻的皱皱眉头,仿佛并不满意柳芽的愣怔,他缓缓的动动脑袋,自动的贴上柳芽的小手。在他那绝美的脸额与她小手相互碰撞的一瞬间,幽绿的眼眸骤然变得清朗明亮,他缓缓的扯动了唇角淡淡的笑,那样的美丽的笑容,魅惑人心。
一花一世界,一叶满天堂,一笑倾天下。这些原本用来形容女子笑懿的词语,此刻却不足于形容这个男人的笑容。
柳芽的心房骤然被什么触动,她猛然想到,也许皇上,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残暴,变态。
他也应该有着一颗渴望被人接受的心吧?
男子俯下身来,将头颅轻轻的靠在垂柳绣样的枕头上,任凭柳芽抚摸着他的金发,他的脸额,然后缓缓的闭上眼。
他的眉头还是紧紧的颦着,只是面上的神情不再暴戾,逐渐的变得安详。
他揽过手臂,将女子抱在怀中,宛如一个孩子一般与女子对着脸额,倾听着女子的呼吸。
缓缓的,他的呼吸变得均匀,平静,逐渐的深沉。
柳芽转眸看他熟睡的脸庞,她还是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的观察这个暴戾成性的帝王,长长的黑色睫毛轻轻地忽闪着,在深邃的眼睛下面形成了淡淡的美丽的阴影,就好像初生的蝴蝶扇动着薄脆的翅膀,红艳却削薄的嘴唇微抿着,失去了往日的暴戾与邪魅,多了一分让人刻骨的纯真。
沉睡着的金瞑,像极了那毫无心机的金日!柳芽轻轻的撇撇唇,轻松的下了一个结论。
房间外,有一个人影轻轻的闪过,那细微的脚步声打断了柳芽的冥思。她皱眉,轻轻的动动身子,想要将手臂收回,可是男人面上的神情猛然变得有些烦躁,睫毛轻颤,那吞噬人心的幽绿眼眸仿佛要破茧而出一般。柳芽立即将小手回归原位,再也不敢妄动。
男人终于平静,他仿佛对她充满了依恋,双腿紧紧的夹住她的身子,牢牢的将她禁锢在怀中。
好累,这样下去,她的手非麻木了不可!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天光逐渐的陨灭,太阳落山了,深沉的夜色将至,可是柳芽却听到了肚子咕噜噜的声音。
唔,好饿!她无聊至极的望着床顶。
房门外,莫殇透过雕花的窗棂,冷冷的望着发生的一切,唇角紧紧的抿起来,透露出一抹担忧。
黑夜,是属于另外一个金瞑的……
幽夜罗站在莫殇的身后,一言不发,只是紧握的双拳逐渐青筋爆出,那弧度俊冷的唇角有了一抹嗜血的弧度。
※
琉璃宫,太后在听闻皇上出宫之后脸色大变,一杯热茶尽数的泼在裙摆之上。
“母后!”金晖上前,眸光不解。
“晖儿,你确定瞑儿去了鲜奴国?”太后的声音之中都透露着一抹担忧。
“母后,今天只是二十五日,月末,你不用担心!”金晖轻声的出言安慰她。
“晖,快些赶去鲜奴国!但愿……但愿来得及!”
034 心痛的误解
夜色凝重,花影扶疏,月影暗淡,夜雾轻移,初秋的空气中骤然添加了一抹清冷。
“母后,什么来得及?”金晖直起身来,俊朗的眼底闪过一抹不解。
“快去,快去!”太后只是紧紧的催促,那异常慌张的神情让金晖疑云顿起。
难道这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吗?
“你去还是不去?晖儿,难道你连母后的命令都不听了吗?”太后的神情蓦然变得异常暴躁,她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眸光变得狰狞可怕,“我希望你不要改变你的初衷!”她的话语蓦然变得沉重,一句话出口,金晖的眸光一暗,仿佛受到了一抹伤害。
“母后,我知道自己是替代品,我,从没有想过替代他!”他冷冷的转身,大步迈出琉璃殿,那清冷的背影充满了孤绝与倔强。
清冷的风吹入寝殿,灯光飘忽不定。
太后怔怔的望着金晖的背影逐渐的消失在浓重的月色之中,许久之后,她颓然倒卧在金丝软塌之上。“孩子,不是母后偏心,是因为……一切……天注定!”
那呜咽凄绝的低喃充斥在清冷的寝殿,寝宫的空气一下子变得迷离。
只是带着戎天,两匹彪悍战马在浓重的月色之中出了都城,一路上疾驰而去,迷蒙的月色带起的雾气沾湿了两人的衣襟。
三个时辰之后,点点的星光逐渐暗淡了下去,远方的苍穹幻化出金色的华彩,一点一滴铺散开来,成了黎明。
戎天望着那疾驰在风中的健硕身影,忍不住大声的喊道:“王爷,已经赶了一夜的路,是不是应该休息一下?”
清晨冷冽的风将他的喊声冲击的四分五散,金晖没有吭声,只是紧紧的抿着唇,眸光之中沉敛着一抹怒气。
一种不被理解的怒气。
我希望你不要改变你的初衷——母后的这句话像针扎一般刺在他的心头,他必须赶到鲜奴国,必须,不论有多少的艰难,他也要赶到,金瞑的平安无事才是他回应这句话的最好证明。
他,从来没有改变过初衷!
只是这份坚持,好累好累!他握紧了缰绳,咬咬唇,委屈的感觉就像是苦胆破在嘴里,苦不能言。
天不遂人愿,中午的时候竟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秋色绿意盎然的田野笼罩在一层细雨之中,干涸的土地奋力的吸食着雨水,只是风更冷了。
一阵秋雨一阵凉!
疾驰在风雨中,这次,戎天没有再开口,王爷那倔强的背影形成了一副鲜明的旗帜。绛紫色的衣衫早已经淋湿,紧紧的贴在他的脊背之上,呈现出脊背坚强的弧度。
夜色再次降临了,雨也停了,金晖与戎天终于进入了鲜奴国境内。
买了几个馒头,喝了两碗热茶,金晖那紧抿的唇角,一天一夜没有舒张过。
身上的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早已经瞧不出模样。
但是一定要赶到的信念苦苦的支撑着他。
此时此刻的驿馆内。
夜色逐渐的深了,一开始毫无睡意的柳芽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一阵疲倦袭来,她大声的打了一个哈欠,手臂却还是保持着不动。
时辰刚过两更半,房门外就有一抹黑影闪过,只见黑影蹑手蹑脚的靠近房间,缓缓的从怀中摸出一个指头粗大的竹筒。
轻轻的撩起面上的黑巾,他舔了手指,捻破窗户上的白纸,向里张望了一眼之后,轻轻的将竹筒伸进了窟窿中,他凑上前,鼓足了气息吹过去。
柳芽骤然睡得深沉,脑袋也歪向了一边。
房门打开,黑影冲进房间,背起沉睡的金瞑,刚踏出房门,一把沁着寒光的长剑冷冷的抵在他的脖颈之上。
他的面前站立着一个与他同样一身黑衣的男子,只是那阴寒的眸光中满了嗜血的阴狠。
“谁?”男子轻轻的开口,他将昏睡的金瞑紧紧的伏在背上,眸光警惕的望着面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并没有说话,只是凌厉的攻出剑招,他闪过,肩头却被剑刺破,一抹疼痛让他低哼了一声。
黑衣人的武功不低!
他顾不上金瞑,只得将他放在一边,回眸专心的对敌黑衣人。
黑衣人似乎并不想杀他,招式虽然凌厉、无情,却每次都留有余地,只是想要将他逼走而已。
男子的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血色将黑衣染红,可是他的身子却一刻没有离开金瞑。
黑衣人无奈,天色已经要接近三更,他眸光骤然一寒,一招必杀技凌空刺来,直直的刺向男子的胸口……
哐……空气之中传来寒剑相撞的声音,那迸裂而出的火花不但耀了两人的眼,更让两人的虎口一麻。
神色疲惫的金晖,手上的剑却没有放慢半点,剑似游龙,身似飞光,寒光料峭,或聚或散,一如绽放中的花蕊,又如溅石而起的水花,轻灵,美丽中带着逼人的寒气而来。
黑衣人在看清了金晖之后,蓦然跳出了圈子,借着浓黑的月色,身子一晃,消失了。
“王爷!”先前的黑衣人欣喜的开口,将面巾扯下,竟然是莫殇。
金晖将寒剑入鞘,转身望见昏迷的金瞑,眸光中迅速的掠过一抹了然,他点点头,刚要上前搀扶起倒在地上的男子,却没有想到,梆梆梆,那令人心惊的打更声宛如催命符一般的响起来。
三更到了。
地上的男子轻轻的煽动了眼帘,那金黄的发丝在迷离的月色下逐渐的变暗,先是金黄,土黄,慢慢的淡红,暗红,最后定格在那迷人的紫罗兰的颜色上。
整个的变化过程只是短短的几秒而已,男子那原本冷魅的五官在一瞬间却变得柔和。
扇形的长睫轻轻的颤动,双眸未开,男子的双手却先动,轻轻的揉揉他的双眸,张开,仿佛漫天星光闪耀。
双眸那黝黑清澈的颜色让金晖与莫殇愣在当场。
这是第一次,他们这般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金日的面前。
金晖的双手猛然僵在了半空中。他不知道是应该收回还是继续!
“皇弟!”笑眸一眯,金日仿佛并不排斥见到金晖,两手一伸,迎向他大张的双手。
怀中结结实实的抱了一个男人,而且是自己从没有谋面却相当熟悉的哥哥,金晖皱皱眉,心里感觉有些怪怪的,但是金日的热情却不忍心让他将他推开。
“今天好奇怪,醒来竟然在这么陌生的地方!”金日开心的笑,趴在金晖的肩膀上环望四周陌生的环境,潭黑的双手熠熠发光。
“皇兄……咳咳!”金晖有些尴尬,虽然在暗中观察了他无数次,却没有想到初次见面金日对他竟然这么的热情。
感觉到金晖的不自然,金日微微的皱皱眉,那委屈的神情让人禁不住的心疼:“我没有吓到你吧?”
金晖一怔,赶紧摇摇头。
他只是没有做好与金日相见的准备而已。
远处猛然传来了脚步声,金晖一怔,迅速的将兴奋的金日推进了房间:“呆在里面,不要出来!”他低声道,回身,对上幽夜罗那双高深莫测的眼睛。
“王爷?”幽夜罗上前行礼,面上难掩讶异。
“幽将军辛苦了!”金晖淡淡的一笑,抬手免礼。
“王爷客气,王爷不是在都城,为何……”
金晖不答,只是笑的莫测高深,他指指柳芽的房间,幽夜罗立即装作恍然大悟。
“我们还是到大厅里谈,不要扰了皇上的清梦!”金晖疲惫的开口。
“我看王爷还是先休息吧,连夜赶路劳累了!”两人寒暄着,渐行渐远。
莫殇却没有离开,躲在暗处,继续他的使命。
房间中,金日缓缓的将房间打量。乳白色的窗帘半垂,摇曳的烛光将灭未灭,屋子里灯影飘荡,朦朦胧胧,不经意间看见绣着精致花纹的白色的床单躺着一抹淡绿色的身影。
笑意迅速的在黑眸之中凝聚,金日上前,小手抚摸着女子精致的小脸,然后轻轻的唤着她的名字:“芽芽?芽芽!”
柳芽昏睡着,一动不动。
懊恼之意流露在他的小脸之上,他转眸,上前打开窗户,窗下,波光粼粼,一亩池塘,半池荷花。
笑眸再次半弯,他上前,拎起柳芽宛如拎一只兔子一般,将她搁置在窗棂上。
“快点醒来哦,芽芽,我要你跟我玩,不然……”他突然贼兮兮的笑,望向池塘。
怀中的人毫无反应,他不耐的撇撇唇,抱紧了女子一起跳进了水中。
噗通,池塘溅起好大的水花。
035 合欢馆
刚下过一场雨,池水冰凉,刺骨的凉意让柳芽顿时清醒,她颤巍巍的张开双眼,面前男子熟悉的脸让她恍然在梦中。
金日?怎么他也来了?
面前男子笑眯眯的眯着眼,水露颤抖在他那修长的眼睫之上,形成一层层的美丽的迷雾。
“芽芽!”甜甜的一声轻唤,就要向柳芽的怀中钻,柳芽一怔,赶紧避开,又加上手脚冰凉,于是赶紧手脚并用的向岸上游去。
“芽芽!”金日不悦的嘟了粉樱色的小嘴追上去,庞大健硕的身躯击起美丽轻灵的水花。
“不要跟着我!”见识过上次金日的变态,柳芽深知这个金日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于是赶紧躲得远远的,狼狈的爬上岸,一阵微风吹来,她冷冷的打了一个寒颤。
举目四望,漆黑的夜里,水面上偶尔倒映了几束烛光,天光暗淡,月色迷蒙,再加上面前一身湿嗒嗒的金日,柳芽的心中更是觉得诡异。
“你怎么在这里?还有,我刚刚不是在房间里睡觉?现在怎么在这里?”她绝对没有梦游的喜好,那就只能说明,是他趁着她熟睡,将她丢进了池塘。
但是金瞑哪儿去了?他不是害怕金瞑么?
“那不就是你的房间么!”金日笑嘻嘻的一指池塘旁边亮着烛光的房间,圆圆的眼眸之中难掩了得意。
“……”猜想得到了证实,柳芽倏然抬眸缓缓的凝视着面前笑的清纯无害的男子,隐隐的,她觉得更是恐怖。
“你到底是谁?”她冷冷的启唇,嗓子因为受凉,有些沙哑。
面对她表情的凝重,金日面上的嬉笑表情微微的一僵,但是只是瞬间而已,他凑上去,挤挤,在柳芽的身旁坐下来:“我是小日儿啊,芽芽,这么快你就将我忘记了啊?”说完,他更是可怜兮兮的瘪了小嘴,眼巴巴盯着柳芽。
“你说你是二王爷,可是为什么宫里的人都谈你色变?那金瞑,也因为我提到你的名字发疯,你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芽芽,今天我带你去看蔷薇花好不好?方才我从池塘里爬出来的时候,看到那边白白的一片,应该就是蔷薇!”他仿佛没有听到柳芽的质问,继续天真的昂着小脑袋笑觑着她。
“金日,我在问你问题!”柳芽将声音再次提高了一个音阶。
“你知道的,我出皇宫一次不容易,就不要闹别扭了,我们去看花吧!”他仿佛祈求她似的,双手轻轻的握了她的手臂,撒娇似的摇摇。
“……”抬眸睨见他祈求的小脸,柳芽好想心软的答应,可是她不会忘记这几天来,发生的一切。仿佛有些什么她应该知道。
“你告诉我真相我就陪你去!”她坚持。
柳芽的话一说完,金日就瘪了小嘴,可怜兮兮的垂了眼帘,长长的眼睫忽闪忽闪:“芽芽也不喜欢我了,没有人喜欢小日儿啦!”
说着说着,他竟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还边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透过指缝向柳芽这边望,瞧得柳芽的心软软的,明明知道他是假的,可是还是情不自禁的点点头。
哎,一向是她用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骗人的,可是也竟然有被人骗的一天!
站在花丛中,金日继续发挥他那双哀怨的大眼睛的魅力,要求也得寸进尺起来。
“芽芽,蔷薇花好漂亮是不?”
“漂亮个……”转眸望见那双哀怜的大眼睛,“漂亮!”
“芽芽,我们再去那边瞧瞧,那边亮的很!”
“不去……好吧!”不情不愿的跟着走。
“芽芽,我们出门去吧!”两人坐在墙头上,金日热切的建议。
“不去……嗯,好吧!”反正幽夜罗派了重兵把守,他们出不了驿馆。
但是,最终,他们还是出来了,从那五米多高的墙头上一晃而过,不费吹灰之力。
飞翔在空中的时候,柳芽这次终于有了一种飞的优越感,她不断的在空中变幻着姿势,只是可惜,只是一瞬间而已,他们就到了驿馆之外。
细长的甬道,黑乎乎的,不知道通向哪里,甬道两旁的青松轻轻的摇曳,树影婆娑。
出了驿馆,柳芽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又逃出来啦,几次三番遭遇倒霉事的她早已经有了警觉。
“我们还是回去吧!”天知道柳芽说出这样的话是多么的违心,但是她一想到明日早晨,被那暴戾皇帝抓到的后果就……全身的哆嗦。
哇,太冷了,夜露本就凉,再加上衣衫全湿更是寒冷。
“刚刚出来!”金日不干,拉着柳芽就走,没有目标的在街上瞎逛,不过三更半夜,整条街上只有一种地方是灯火辉煌的——青楼勾栏!
鲜奴国最大的青楼妓院——合欢馆,朱色大门大开,代表喜庆的红灯笼悬挂在大门外,风一吹,轻轻的摇摆,彷佛招唤着那多情的公子哥儿、腰缠万贯的富家老爷、摇扇寻芳的文人雅士、娇儿媚迎一洒千金的英雄豪杰。
走近了,一阵阵凄婉的歌声随着那浓浓的萝香脂粉味飘荡而来,在这略带寒夜的深夜里,轻轻的撩起人内心最柔软的一处。
柳芽与金日两人皆都大张着眼睛,抬眸一望合欢馆三字,久久不能回神。
金日那圆溜溜的大眼睛中立即涌现了好奇,摩拳擦掌着跃跃欲试。“我们进去瞧瞧!”
“瞧?”柳芽摇摇头,转身就走。
看见青楼,她就会记起绿映,也不知道她身上的伤好了没有。
“我想去!”故伎重演了!
柳芽坚决的摇摇头,虽然她也很想进去看看这个身体从小长大的青楼是什么样子,但是与一个大男人逛青楼,绝对不可以!
“芽芽!”他拉住她的手,大眼儿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这件事情没得商量!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她还是向回走,梗着脖子,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双让人情不自禁点头的眼睛。
“芽芽!”他赖在地上不起来。
“哎呀呀,这是那位公子哥啊,看衣着不像是本国人哦,哎呀,还有一位美娇娘!”从合欢馆中窜出来一位体态肥胖的老妇人,但是步履却异常的轻便。
“爷要进来吗?今天可是有好彩头瞧呢,名满鲜奴国的花魁娘子今晚标价头夜,爷要不要来试试?”那妇人上前拉着金日就是一阵游说,金日本就想要进去,如今被那老鸨一拉,更是禁不住诱惑了,双脚一滑就滑进了那合欢馆的门槛。
“喂!”柳芽一怔,生气的跺跺脚,想要舍弃他离开,但是想想小日儿那单纯的个性,她咬咬牙,也跟了进去。
“这位姑娘,这个地方可不是你来的呢,还是请回去吧!”谁知那方才还是热情洋溢的老鸨,转身就变脸将她挡在了门外。
金日转身,嘟起红艳的小嘴:“她是我的朋友,让她进来!”那话语之中竟然有了一抹不怒自威的英气,让那老鸨立即点头哈腰挪开了肥胖的身子。
柳芽跟在金日的身后,轻声的提醒他:“瞧够了热闹我们就回去!”
金日拍拍她的肩膀大声的笑笑:“知道啦,放心,这次我一定将你亲自送回去!”他信誓旦旦的拍拍胸口。
经他这一提,柳芽猛然抓住他的手臂:“你说,上次为什么不辞而别!”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合欢馆的二楼之上猛然响起了一阵丝竹之声,悦耳动听,先是如泉水叮咚,最后竟然激昂而上,澎湃人心。
“好曲!”金日转过兴致勃勃的眼睛,再也不理会柳芽,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楼梯。
一曲停罢,那二楼之上,粉色的帘幔轻轻的撩起来,一千娇百媚的娇人儿信步走来,金钗步摇,发丝熏香,如缎乌发编成细瓣数条,是鲜奴国最时兴的发式,再别出新意的在垂穗系上金丝绿,下垂了一排细小的金色铃铛,莲步轻移一步,那花穗随着摇曳,铃声叮咚好不悦耳。
这鲜奴国花魁的名号绝非平空而来,女子的妖娆确实人间少见,一身淡粉新裳亮丽耀眼,星眸点点,傲鼻红唇,那踏步之时,狭长凤眸轻轻的一撩,就足以让男人们心猿意马。
“好美的人儿!”柳芽猛然听到金日迸发出一声赞叹,心底倏忽不爽,狠狠的瞪过去。
036 鲜奴公主
哪知金日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痴痴的盯着二楼,眨都不眨,对于她的怒气视若无睹。
“金日!”柳芽不耐出声。
“姑娘莫要大惊小怪,这是我们合欢馆的花魁月娥,体态婀娜,模样风骚,是男子总会心猿意马难以抑制!”身后,那肥胖的老鸨探出半颗脑袋,不断的加油添醋。
柳芽听那老鸨一说,心中的怒气更是不打一出来,刚要回身离开,哪知金日忽的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不过就算是再美,也没有芽芽可爱!”
“……”柳芽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的抿了唇转眸看他。
金日扬着那憨态可掬的俊脸,一双黑眸眨也眨的,亮晶晶。
柳芽的心倏忽一动,金日的话语就像是一场春雨一般滋润了她久旱的心田,细细的,柔柔的,润物细无声。
“不过那衫子还是美的,这位妈妈,拿一件给芽芽换上!”他大手一指那花魁的淡粉新裳。
柳芽经他一提醒,这才注意到身上的衫子还在滴水,本是丝绸衣料,此刻全部贴到了身上,惹得旁边几位恩客不瞧花魁瞧柳芽。
“这个……”老鸨有些犹豫。金日抬手,摸了一锭银子随手一丢,那老鸨上前晃了肥胖的身子接住,立即犹色顿失,喜笑颜开:“来呀,领这位姑娘上楼换了衣裳!”
挽着包型发髻的小丫鬟恭敬的上前,带着柳芽走向后方。
“快去快回,我在这等你!”金日笑嘻嘻的开口,径直坐在大厅之上的一处雅座,抿了一口热茶。
柳芽点点头,随了丫鬟前往后院,想不到不大的合欢馆竟然生意红火,就连后院也是灯火辉煌,那明亮的灯火之中,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无不精美;阁楼之中,丝竹声,暧昧声,醉酒声,声声悦耳;一路走来,那连绵不绝的楼宇宏伟磅礴,那细细索索的暧昧之声令人心跳加速,这高雅与淫靡倒也融合得相得益彰、不显冲突之气。
柳芽瞧花了眼,这合欢馆的生意可是比那金狼王朝的合欢楼的生意好上太多了!
“姑娘,这个是宾客的房间,姑娘稍等,衣服一会就会送到!”那小丫鬟一指后院正中一个房间,便起身告辞了。
柳芽刚要细问,不远处就疾步走来一个丫鬟,手上奉着一身淡绿新裳。
“姑娘的衣服!”丫鬟垂眸,不卑不亢。
柳芽接过,推开雕花窗门,转身之际,那丫鬟已经匆匆而去了。
柳芽怔怔,总觉得这丫鬟气质脱俗,不似烟花之地所出。
前院丝竹声乐传来,吵闹声不绝于耳,将柳芽的疑惑暂时驱除,她关上房门,微微的打量了房间的摆设之后,步到床榻前,缓缓的撤下濡湿衣衫。
双手袭上锁骨之时,她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细细的,柔柔的,凄凄凉凉的,似乎是女孩子的哭声。她心里有点好奇,赶忙套上衣衫,循着那哭声寻去。
在那鬼影重重的宏伟楼宇之后,有座阴暗的小楼,楼前两名黑衣男子手执钢刀,不断地巡逻走动,面上神情严肃异常。
柳芽藏在暗处,仔细的观察了许久,一会,就见其中一名男子不耐的踹了那小楼的房门:“哭什么哭?过两天你就舒服的叫了!再哭老子不客气了!”
那细细柔柔的哭声嘎然而止。
柳芽皱皱眉,刚要细细的思量,就猛然听到前院传来了打斗之声,间或夹杂着桌椅板凳落地的声音。
“金日?”柳芽心中一动,脑海之中不知道为何竟然蹦出金日那笑嘻嘻的模样,转身撩了裙摆,拔腿就跑。
此时合欢馆的大厅已经是一片狼藉,方才还是恩客满座,如今已经是人烟全无,只有那模样风骚的花魁月娥、身材肥胖的老鸨与金日混战在一起,四周,围挤了十几名打手模样的男人。
此时那前一刻还风骚魅惑的花魁娘子,早已经化身夺命罗刹,一身粉裳,一把寒剑,宛如戏凤,穿梭在金日与老鸨的激战之中。
那身材肥胖的老鸨,一双肉掌虎虎生风,夹杂着凌厉的攻势一波波而来,直直的攻向手无寸铁的金日。
被两女左右夹击的金日也并不慌忙,沉着应战,单凭一双肉掌,与两女对打,丝毫不落下风。
柳芽一出现,那本来看热闹的黑衣打手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直直的攻向她,柳芽闪身躲过了一人明晃晃的大刀,后背之上,却猛然迎上一个人的刀口。
“笨蛋,为什么要出来!”说时迟那时快,前一刻还在与两女混战的金日,一瞬间转到柳芽的身后,帮她挡开那把大刀,大手一揽,将她揽在怀中低声呵斥。
“……”柳芽循声抬眸,此时的金日早已经不是原先那笑嘻嘻的某样,一双潭黑双眸竟也泛起了一丝嗜血的暗红,让人瞧了心中只是打鼓。
此时的他像极了一个人!
“金瞑?”柳芽直直的吐出口,只见金日闻声面色一变,将柳芽地挡在身后,将内力灌聚于双掌之间,凌厉的掌风袭上追击而来的两女。
“砰砰!”两声,两女躲避不及纷纷落地,那十几名黑衣打手却蜂拥而来。
柳芽直起身子,仿佛是有意反驳金日那一声笨蛋一样,三拳两脚打倒了两名男子。她得意的转眸,刚想要炫耀,却见其余的八九名打手早已经躺在地上不停的哎哟。
“你们是什么人?”金日上前用脚踩住老鸨那肥胖的身子低声的质问。
“要杀要剐随你,今日老娘落在金狼王的手上,死也死的其所!”那老鸨轻轻的碎了一口,冷冷的开口。
“金狼王?”柳芽奇怪的转眸望着金日,天啊,她们杀错人了!
金日的面色却微微的有些改变,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拉起柳芽就向外走:“我们走!”
“走?可是这些人怎么办?她们想要杀的人是金瞑啊!”柳芽不解的看他。
“不要管了,我们走!”金日在听到金瞑二字之时更是有些慌张了,牵了柳芽的手就向外走。
“等等,如果真的要走,不如顺便救个人再走!”柳芽猛然记起后院那凄凉的哭声。
金日的面色微微的有些不耐,他转眸望向柳芽,但是还是微微的点点头。
后院,那两名家丁听到前院打斗,正在想办法将女子转移他处。
“快走!”方才大声呼喝之人,面上有些惊慌,将女子从房间中拉出来,就要急匆匆的离开。
“放开她!”柳芽见那女子衣不遮体,身上伤痕累累,有些遥远的记忆就如细长的流水一般汩汩注入。
又是一个可怜的良家女子!
她冲上前,金日还没有来得及阻拦,就已经一拳击向了其中一位家丁。
哪知道家丁模样的两位男子武功却实属不低,将女子掼在地上之后,闷不吭声的迎了上去。
金日无奈的摇摇头,脚步轻移,那紫色的身影宛如游龙一般游戏人间,只一招,两名大汉倒在地上。
那名被掼在地上的女子猛然嘤嘤哭着奔向金日,小脸昂起来,在望见男子那绝世的容颜之后,竟然微微的有些失神,小脸迅速的红了。“救我!”她紧紧的抓住了金日的衣衫。
“这不是在救么!”金日抬眸望了女子身上的衣衫一眼,潭眸一幽,两眼一翻,竟然有些不耐烦,将女子的小手甩开,却转而笑脸迎上柳芽:“我们快走吧,时间可是不早了呢!”
那女子被金日甩在地上,眸光之中不禁闪过一抹恼怒。
从小到大,人人将她捧在掌心当作珍宝,可是从来没有人这般的视她与草芥。
柳芽刚想要回答,前厅猛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仿佛千军万马压境一般,震得地也动摇了起来。
“怎么回事?”柳芽一惊,却见女子缓缓的抿唇轻笑了。
“不知道,总之不管我们的事,我们还是快点走!”金日拉着柳芽径直出了后院,口里虽说不管他的事,人却溜得飞快。
“可是这女子……”柳芽远远的望着坐在地上的女子有些为难。就这样丢下她不管吗?
“那些人就是来救她的!”金日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
女子的眸光迅速的掠过一抹讶异。
“皇妹!”一声呼喊伴随着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掠到她的面前。
面前的男子剑眉星眸,正是那鲜奴国的太子鲜于殿下。
“皇兄你来的太晚了!”那女子拍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来,方才还楚楚可怜的眸光竟然平静如斯。
“是谁救了你?”鲜于仿佛惧怕女子,低低的开口。
“这个你应该去问问前面的老鸨!”女子接过鲜于递过来的锦袍披上缓步轻移。
大厅之上,照旧灯火透明,只是端坐在那贵宾之位的却是一名眉角隐隐透露威严的女子。
“你说什么?金狼王?想不到堂堂大郝太子的得利干将也有认错人的一天!”她抿唇轻笑,眉角之间却不见半丝笑容。
“我绝对没有瞧错,那男子腰上所系狼图腾岂是人人可以假冒的?”老鸨恨声道。
女子那清冷的眸光蓦然紧紧的盯着老鸨抿唇不语了。
呜呜呜,小妖更一章好多字的说,亲亲们看在小妖这么勤劳的份上,砸个票票吧!
037 歪打正着
“皇妹……”鲜于想要上前,却被女子微微的抬手打断。她转身,眸光之中迅速的掠过一抹让人不易觉察的精光。
鲜于怔住,他深知妹子一向深藏不露,也就不再多言,只是站在一旁,做一个尽职的大哥。
“那么现在,说说你主子的事情吧!”女子回眸,迷人的笑懿溢满小脸,一双秀丽眼眸平静无波的望着老鸨。
老鸨的身子微微的一僵,女子小脸带笑,那瞧人的眸光既不冷也不凶,可是却不知为何,让人心中忐忑。她垂眉,忽然紧咬了樱唇……女子上前,猛然攫住她的下颌,浅笑出声:“想要死吗?以为一死就可以了结这一切么?”
老鸨紧咬了唇,望着女子那浅笑的笑懿,心中立即充满了恐怖。
一个不露声色的女子,一个大智若愚的公主……她似乎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皇妹,既然是大郝太子的人,这件事情还是交给父皇发落吧!”鲜于上前,声音压得低低的,确切的说,是有一些请示的意味。
“皇兄说什么就是什么,妹妹听皇兄的!”女子轻伏了身子,依然是笑如春风,一派温雅。
鲜于一挥手,朗声道:“搜身,将毒药全部搜出来,然后关押进大牢,明日早朝再议!”
“是!”那一身黑盔的大将军领命前去,瞬间,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合欢馆早已经是冷清一片,丝竹声,醉酒声,暧昧声,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女子不动声色的在圆椅之上坐下来,微微的斜眼睨了鲜于:“皇兄下次可要机灵些了,今晚如果不是那人的出现,恐怕……”她轻轻的抿唇一笑。
“妹妹说的是,是哥哥该死。只是没有想到那大郝太子求婚遭拒,竟然想出这等下流的招数!”平日里意气风发的鲜于,此时竟然在女子的面前有些唯唯诺诺。
“皇兄去驿馆之时,可见过金狼王?他到底是怎生的模样?”女子轻点了颌首,云淡风轻的开口。
鲜于一怔,凝神静思,然后猛然摇头:“皇妹,那女人的话并不可信,驿馆之中,只有一青妃娘娘与幽夜罗将军,并没有见过什么金狼王!”
“青妃?金狼王朝还真是特别呢,妃子做求亲大使?”女子听罢,柳眉一样,眼眸之中充满了好奇意味。
“也不是……说是意外,所以就一起来了,估计很快就会离开吧!”鲜于缓缓的摇摇头。
“那青妃模样如何?”
“怎么说呢,女子并不是美丽,而是……”鲜于轻轻的侧头,宛如在挖空了心思来形容那女子。“她的五官很奇特,每一件都很精致,但是柔和在一起,总会给人一种可怜兮兮的表情,你见了她,内心那恻隐之情就会情不自禁的泛滥,仿佛她要什么,说什么,都是那样天经地义,但是女子的眸光却透露出一抹倔强,甚至坚强,总之……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特别到只是一眼,就让人终生难忘!”
鲜于说完,面前似乎现出柳芽那纯净的笑容,竟然让他有些心思恍惚。
“皇兄,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这般的夸一个女子呢?”女子的脑海中迅速的闪过今晚那绿衣的女子,眸光一暗。
“不是夸,是事实!”鲜于低头浅笑,幽淡红色的发丝挡住了那双冰蓝色的双眸。
女子的眸中流曳着冷冷的波光,但是只是转瞬即逝而已,很快,她的面上恢复了那清淡的笑容:“皇兄,明日我们便去那驿馆瞧瞧,金狼王到底在不在,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
金日的脚步是那样的匆忙,从驿馆的墙头上一跃而过,快到柳芽还没有来得及阐述自己的观点,人已经落进了驿馆的墙内。
“终于赶回来啦!”小日儿做挥汗如雨状,然后得意的转眸瞧着柳芽。
“……”柳芽呆愣愣的望着熟悉的房间,再瞧瞧金日那笑眯眯的双眸,有些有苦难言。
至少她应该做个挣扎再回来吧,现在一切都回到了起点!
窗外曙光乍现,天色微微的有些发白。
金日转眸望去,那笑眯眯的黑瞳瞬时变得幽暗,甚至有些不舍:“要天亮啦,芽芽,我会想你的!”他仿佛在向柳芽告别,搞的她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小日儿是鬼呢,一天亮就要爬回坟墓?
心思未转,柳芽刚要开口,却见金日一抬手,她眼皮一沉,直直的昏睡了过去。
“对不起……”将柳芽平放在床榻之上,金日落寞的垂下眼,喃喃的开口。
外面鸡叫已经叫了一声,他缓缓的俯下身子,将脑袋轻轻的放在芽芽的手臂之上,望着女子昏睡的面庞,启唇而笑:“芽芽,希望再次醒来的时候,你还是这样的在我身旁……你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他不要伤害你!”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眸光中猛然迸出一抹坚决,但是那紧抿的唇角却是有些无力。
与那个人比起来,他的力量太微小了,微小到他只能生活在暗夜之中。
眼帘恋恋不舍的阖上,潭黑的眸子静静的沉寂一片黑暗中,他凄凉一笑,将手臂搭到女子的身上。
“芽芽……”他轻喃,唇角的弧度却逐渐变得僵硬,残酷。
在他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就不再属于他!
初秋的早晨,沉寂的让人心慌,风轻轻的吹过那白色的蔷薇花,无声;鸟儿扑棱着翅膀掠过池塘的荷叶,亦无声;菊花残落了一地,还是无声。
驿馆一旁的卧室之中,金晖那双潭黑的双眸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王爷,趁着时间还早,你还是休息一会,不然,身子会跨的!”戎天上前,低低的开口。
“没有关系,我已经习惯了!”他懒懒的摆摆手,早晨,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是他提神的最佳饮品。“昨天那合欢馆中的人你确定是郝烨的人?”
“是,千真万确!”
“如果我猜得不错,今日鲜奴国皇上一定会召见幽夜罗晋朝面圣。”
“是,王爷!”戎天恭敬的答道。
“那就去禀告幽将军,将昨晚合欢馆中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禀告,只是,将主角换作本王,明白吗?”金晖低声道。
“是!可是青青姑娘那……”
“我自有安排,你放心吧!”金晖慢条斯理的回答,迷人的眼底迅速闪过一抹精光。
※
天微亮,一抹朦胧的黑影就冲进了鲜奴国另一处驿馆之中。
“你说什么?”拍案而起的是一身材魁梧的男子,剑眉星目的,只是面色黝黑,纵使那金蟒龙袍都遮挡不住男子的浑身横练肌肉。
“太子请恕罪,是烟嬷嬷她擅自做主,她确定那紫衣男子就是金狼王,冒险动手,谁知道……”
“谁知道将到手的肥羊弄丢了是吗?”男子站起身来,那上好的红木圆桌轰隆一声,应声而碎。
“……是!”黑衣人有些心头寒颤。
“烟嬷嬷还活着吗?”
“活……着!”
“活着?打算让我亲自去给她收尸吗?”男子的话音猛然阴寒到了极点。
“是!属下明白了!”
“干净利索点,我不想有任何一个活口落在鲜奴国的手中!”
“是!”
038 亲近
天色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棂投射进来,映照在床上两个相互拥睡的人儿身上。
微微的挪动身子,轻颤着张开眼帘,男子的眸光在望见怀中沉睡的女子之时,那幽绿的诡异眸光中破天荒的浮出一抹温柔,宛如初生的柳芽,一抹新绿令人心醉。他举臂,轻轻的摩梭着女子的小脸,唇角情不自禁的上翘。
不知道为何,对于这女子,他总会心生出一种亲近感,想要好好的靠近,哪怕就是这样抱在怀中,什么都不做,他的心就会变得满足,不再那样的暴躁,愤世嫉俗。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划过女子的悄鼻,缓缓的落在那粉嫩如樱桃的红唇之上,那幽绿的眼眸蓦然变得深邃了,心口像被人填了云朵,轻飘飘的,如漫步云端,分不清天与地。
他好想这样下去,就这样永远的抱着怀中的人儿。
“阿嚏!”睡梦中有些水草撩了柳芽的鼻子,她不耐的伸出小手拂过去,然后就是喷嚏连连。
男子的眸光瞬时变得阴冷残酷,他大力的抓过女子轻抚过他俊脸的小手,猛地用力。
“哎呀!”柳芽吃痛,人立即变得清醒,遽然长大了眼帘,一双睡意朦胧的大眼对上一双阴鸷的碧绿眼眸。
“……”在瞧清男子那阴狠的眸光之时,柳芽脑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昨晚她在做梦?为什么醒来,还是与金瞑在一张床上?
她垂眸,身上新换的翠绿新裳提醒她昨晚不只是一个梦境这般的简单。
她一定出去过,与金日一起,但是……她轻轻的咬唇,忐忑不安的抬眸望着男子阴沉的俊脸,心中的疑云再次增添了几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金日去哪了?为什么醒来,见到的是金瞑?
“昨晚睡得好吗?”金瞑阴冷一笑,俊脸凑上去,那炽热的气息喷在柳芽的面上,让愣怔的她有些恍惚。
“好……”她低头,在望见金瞑身上的紫色衣衫之时,面色骤变。
上好的丝绸面料,此时却显得皱皱巴巴,那上面甚至有些淤泥,脏兮兮的。
脑海中猛然迸出昨晚小日儿笑嘻嘻的挤在她旁边坐下的情景,她讶然的张大小嘴,一个绝对不可能发生的猜想瞬时之间灌入了她的脑海。
不,不可能,他们明明是两个人啊!一阵微风吹过打开的窗棂,柳芽竟然无缘由的打了一个冷战,浑身飘起了鸡皮疙瘩。
金瞑……金日……他们可能是一个人吗?
“你昨晚……”柳芽刚要启唇,房门突然砰砰的被人敲响。“皇兄,是我,你醒了吗?”
柔中带钢,是金晖的声音。柳芽的话语猛然被打断。
金瞑转眸,眸光蓦然变得阴寒,他拿过面具冷冷的扣在面上,下床,似乎没有注意到衣衫的异样,径直去开门:“你怎么来了?”他的话音冰冷,且明显透露出一抹不悦。
一身新裳的金晖意气风发的站在房门处,笑意盈盈:“我说过,我的职责就是保卫皇兄的安全,皇兄离开了,自然皇弟就跟着出宫啦!”他打着哈哈,完全无视男子那双不悦的双眸。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金瞑冷冷的哼了一声,眼神若有似无的轻轻瞟过房门外,但是很快,他眸色一暗:“莫殇呢?”
“回皇兄,莫殇因为连夜赶路,又遇暴雨,感染了风寒,我就擅自做主,让他先行去休息,戎天当值就好!”金晖见他面色有异,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但唇边却还是保持着那抹优雅的笑容。
房内柳芽顿时讶然,原来金瞑在来的路上也遇到了风雨,那么将衣衫淋湿,甚至有泥点,都不足为奇喽?她转眸笑笑,轻轻的抚了心口,猛然之间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够怪异。
可爱单纯的金日又怎么会与魔魅的金瞑是一个人呢!柳芽摇摇头,起身。
房门处,金瞑幽淡一笑,眸光却照旧冰冷,“你倒是懂得体恤下人!”。
“多谢皇兄的夸奖。”金晖淡笑着行礼,狐狸的笑容深藏不露。
金瞑冷冷的凝视男子那妥切的笑容,双眸之中猛然袭上一抹淡淡的血色。两人之间的气氛骤然变得疏离,仿佛有些什么隔在两人之间,淡淡的,挥之不去。
“皇上!”远远的,幽将军面上略带焦急之色,赶了过来。
“何事?”金瞑冷冷的转眸,尖削的下颌冷冷的抬起来,突兀之至。
“微臣有重要的事情与皇上相商!”幽夜罗垂眸,若有所思的眸光缓缓的扫过金晖,上前低声道。
幽绿的眼眸之中迅速的闪过一抹幽光,他衣袖一挥,径直与幽夜罗一起走出房间。
金晖则站在原地不动,见两人走远,气定神闲的进了房间。“恭喜你,昨日一晚,也算是你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麻雀变凤凰的开始,只是你不想这么快失了皇上的恩宠吧?”
他淡笑,眉眼之间却略含了一抹讽刺。
“恩宠?晖王爷,你也可真是会说笑呢,你以为我稀罕吗?”柳芽一怔,紧紧的盯着男子的双眸不悦的开口。
他眉角的那抹讽刺深深的伤害了她,仿佛她也是古代那种毫无见识的女子,哭着喊着,只为博君王一笑。
“稀罕不稀罕,只有你自己知道,只是有件事情我要提醒你,二王爷金日是我们皇族的大忌,如果你想活着,最后在皇上的面前只字不提!”金晖也有些恼怒了,他直直的开口。
柳芽一怔,转眸看他:“你知道?”
“对,我知道,所以我奉劝你还是明哲保身。昨晚的事情,你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一直在这儿陪伴皇上安歇!”他面上的笑容消失殆尽,重重的加深语气。
柳芽更加有些疑惑了,金晖仿佛在试图遮掩一些什么。
她转眸向金晖望去,但是只一眼忽然愣住了,男子倚门而立,那苍白的面色下竟然有着一抹担忧,即使笑容再优雅,也不能弥补他那风流艳绝下的疲惫。此时的他慵懒的倚在房门上,几乎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上面,那双潭眸轻轻的眯着,毫无精神。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疲累,但是今天,她知道,他说这些都是为了她好。
金瞑痛恨金日的疯狂表现她早已经见过,而且记忆深刻。
这样一想,男子的萎靡就有些让人心痛。尤其是如花似玉的美男子!
男子转身,原本就修长的身影有些削瘦。
“金晖……”柳芽猛然喊住他,对金晖的痛恨微微的有些改观。
男子停住,却没有转身,眼帘疲惫的垂下,只是更加沉重的强调:“好自为之!”那低喃的声音仿佛带着一抹温柔,与落花飞舞,暗香涌动。
柳芽站在门前,望着男子的身影逐渐的消失在走廊尽处,心底,微微的有些什么感动了。
菊花的流黄花瓣迎着秋风,吹得四零八落,隐隐的带着一抹秋离的伤感。
039 玉澈公主
今日鲜奴国的早朝格外的热闹,不但大郝国的太子到场,就连那美名杨天下的鲜花公主也是盛装打扮。
一身素白衣衫,公主的名字虽然够俗气,但是模样却是那种端庄典雅的,有着鲜奴国特有的水蓝色眼眸,面色平静的坐在皇上的身边。
鲜奴国的皇帝,五十多岁的年纪,有着与鲜于一般无二的精致面孔,只是岁月不饶人,面上略呈老态,但是望向鲜花公主的眸光却是有着多番宠爱。
鲜于上前,在皇上的耳边低低的说了什么,那皇上的面色陡然大变,径直下得龙座,直直的到鲜花公主的面前:“昨晚的事情可是属实?”
鲜花公主淡淡的点头,一双水蓝色眼眸宛如平静的大海一般,毫无波澜。
“好大胆的小子,竟然在朕的地盘之上伺机要伤害朕最心爱的公主!”皇上一指郝烨,面上的青筋爆出。
郝烨一怔,潭黑的双眸垂下,微微的有些心虚,但是他派去的人还没有回来,自然他会抵死都不承认。“皇上,你不要听信谗言,我郝烨为人磊落,qǐζǔü公主不喜欢便罢,我国力昌盛,天下有多少女子垂涎那太子妃之位,我郝烨断然不会死皮赖脸的苦苦哀求,只是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还是要有证据的才好,莫伤了两国的和气,让外人沾光!”郝烨说着,若有似无的轻轻撩了幽夜罗一眼。
戎天已经将昨晚之事尽数告诉了幽夜罗,他自然明白发生了何事,只是却照旧装作懵懂,不知。
“外人?郝太子莫要自己抬高了身份,先不说昨晚的事情是真是假,但是与大郝结亲……”鲜于冷冷的一横,语气一顿,“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郝太子也是外人!”
鲜于的话刚一说完,抬眸就见郝烨变了神色。
“欺朕的爱女,竟然还想要结亲,简直是痴人说梦。来人,将昨晚缉拿之人押上殿来,与郝烨对峙,看他还有何话要说!”皇上冷冷的甩了衣袖,端坐在王座之上。
侍卫领了旨意下去,郝烨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安,但是他照旧傲立在朝堂之上。
那侍卫很快就回来,面色紧张的在鲜于太子的耳边低声的嘀咕了什么,鲜于猛然站起了身来:“你说什么?死了?”
“是,那合欢馆的老鸨与花魁全都死了!是自杀!”侍卫赶紧跪在了地上。
“不可能,昨日已经将她们身上的毒药全部都搜了出来,怎么可能……”他转向猛然笑的轻松的郝烨,手指一点:“一定是你杀人灭口!”
郝烨见没有证据可言,一改方才的心虚神色,立即理直气壮起来,双手一伸,接连抗议:“鲜于太子莫要含血喷人,我郝烨身为一国太子,亲自登门求亲,以示我国对于两国联姻的诚意,太子竟然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诬赖与我,我不服,大郝不服!”
“你……”鲜于一怔,如今证人人死如灯灭,他一时被那郝烨倒打一耙,竟然说不出什么。
“扑哧!”正在这紧张时刻,那鲜花公主竟然幽淡一笑,那悦耳一般的声音顿时让朝堂之上所有的眸光都转向了她。
“哥哥,我就说么,那几个人一定是胡乱栽赃的,如今要他们与郝烨太子对峙,就吓得服毒自尽啦,郝烨太子仪表堂堂,怎会做出这种卑鄙之事来?”她轻轻的用锦帕掩了小嘴,轻轻的开口,那声音清淡,宛如清晨的雨露,缓缓的滴落荷叶,淡香清雅,顿时,郝烨抿唇一笑:“还是公主有见地!”
这剑奴拔张的情势立即因为女子的几句话而有所缓解。
幽夜罗转眸,不禁对这鲜奴国的公主刮目相看。鲜花公主仿佛也感应到了他的眼神,向他淡然一笑。
“皇妹,你……”鲜于气哼哼的开口。
“皇兄,你就不要闹啦,妹妹知道你从小就疼惜我,可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如今金狼王朝与大郝国都前来求亲,正是妹妹我选取佳婿的大好机会,不如,就按照我们鲜奴国的规矩,也出道题让郝烨太子做,一样的题目,谁答的快,答的对,那我就嫁谁好了!”她袅袅婷婷的上前,轻轻的抚了鲜于的手臂,仿若安慰。
“……”鲜于不答,那皇上毕竟老谋深算,如今见死无对证,于是微微的颌首,一场风波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平静了下来。
秋日,就算是再好的天气,微风之中还是透了一些凉意,庭中残花似孤寂的旻天,随风飘忽落了一地,红漆华盖的凉亭之中,金瞑却因为幽夜罗的描述微微的皱眉。
“这么说来,那鲜花公主倒是一个不可小瞧的人物了!”
幽夜罗缓缓的点头,至少据他的观察,是!
金瞑凝眸而笑:“有趣,非常的有趣,朕的后宫,这次可是热闹了呢!”
幽夜罗望着男子那狭长凤眸里的幽光点点,禁不止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那么你对那道题目有几分的把握?”
“……没有把握,那是一道很难的题目!”幽夜罗低低的开口。
“是吗?”金瞑缓缓的摩梭了俊美的下颌,启唇而笑:“幽将军,朕可不会忘记你对朕的保证哦!”他虽笑着,话语却寒澈人心。
幽夜罗心有一怔,紧紧的低着头,再也不去瞧他。
远处,金晖远远的望着凉亭中的两人,布满猩红血丝的双眸之中若有所思。
昨晚的黑衣人出现的蹊跷,再思及太后那焦灼的神情,仿佛这一切都在太后的预料之中一般。
“王爷,您还是休息一会吧,再这样下去……”戎天上前,低低的开口。
“戎天我问你,昨日你确实是搜遍了整座驿馆,没有见到黑衣人的踪迹么?”他冷冷的摆手打断他的话。
“是,王爷!”
“可有翻墙跃出?”
“昨日白天刚下了一场雨,地上的痕迹清晰可见,回王爷,没有!”
“那就是内贼喽?”金晖轻笑一声,背了双手慢条斯理的离去。
※
一个人坐在房间之中正感觉到无趣,房门就被人打开,柳芽转眸,猛然被面前的人儿晃了眼睛。
那是一个身着鲜奴国宫装的女子,温文尔雅的笑容,平静无波的眼眸,她站在那儿,平静的似夏天炽热阳光照耀的湖面,无波却纷纷扰扰的晃人的眼睛。
“你是?”柳芽站起身来,猛然觉得女子的笑容竟然是那般的熟悉,尤其是那双水蓝色的瞳仁,仿佛在何处似曾相识。
“姑娘真的是贵人多忘事,昨个夜里,在合欢馆,还要多亏姑娘的救命之恩呢!”女子轻轻的开口,莲步轻移,语气清淡。
“原来你是……”经她一提醒,柳芽猛然记起昨夜那被绑架的姑娘,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找到了这来。
“我名唤鲜花,不过你可以叫我玉澈,毕竟鲜花这个名字……”她没有说下去,却只是抿唇轻笑。
女子的笑容竟然那样的温润,眸中星光点点,只一笑,便让柳芽放松了所有的警惕。ps:俺出去玩了一天,留言好多,票票好多,好开心的说,感谢大家!今天去了长城,嘿嘿,做了一次好汉,明天去故宫散,回来有空就写写感想的说,拍了许多照片,嘿嘿,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040 问题的答案
“玉澈,好名字!”柳芽点点头,再次打量了女子身上的宫装。昨夜里天黑,女子身上的衣服又过于凌乱,如今这般看去,柳芽似乎明白了昨日金日将她丢下不管的原因。
女子的宫装颜色淡雅,布料却是上乘,她的身份非富即贵。昨日那蜂拥而至的人群一定是去寻找她的!
“多谢夸奖,姑娘既然是我的救命恩人,那我也就不瞒你,我是当今玉王爷的妹妹,算来也是郡主!”她上前,热络的拉起柳芽的小手。
柳芽一怔,仿佛没有习惯女子的热情,但是面对如此典雅美丽的女子,她也没有勇气推开,只能任凭女子牵着小手。
“既然你闲来无事,不如我带你去看个把戏好不好?”她忽然启唇一笑,不待柳芽同意,拉着她便走。
“去哪?”柳芽被她拉的莫名,但是女子却兴致勃勃,绕着驿馆走了几步,竟然轻而易举的出了幽夜罗的管辖之地,来到了驿馆之外。
站在街头,望着人来人往的人群,四周响起小商小贩的吆喝声,柳芽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她从来不知道,出驿馆竟然这般的简单明了?
“你瞧着街市之上,什么买的都有,从南方的街头小吃到北方的糕点,江湖杂耍更是样样齐全,你说,你喜欢看卖狗皮膏药的还是耍猴戏的?我们这样样都有,包你瞧到眼花缭乱为止!”玉澈自豪的拍拍胸膛,拉着柳芽的手不放。
“好是好,可是……”如果被金瞑知道她又私自出来……哗,她猛然感觉到脖颈之上寒气直冒。
“没有可是啦,如果你这些都不喜欢的话,还有更刺激的!”玉澈猛然眨眨狭长的凤眸,拉着柳芽就跑,甚至丝毫没有规矩的撩了宫裙。
最北边的菜市口,熙熙攘攘的围满了人,鲜花拉着柳芽塞进去一看,柳芽立即惊讶的张大了眼,一处平台之上,直直的跪了五名犯人,个个的背上背负木匾一块,上书死刑犯三字,五名手执明晃晃大刀的刽子手高站在高台之上,眸光冷冰。
不远处高台之上,一着蓝色官服的大人正襟危坐,文案之上,签筒内盛满了红头令签,远远望去,甚是恐怖。
柳芽站在拥堵的人群之中,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难道这就是古代的刑场?
“好玩不?这才够刺激呢!”女子轻轻的开口,一句话让柳芽的身子冰凉。
好玩……刺激……她的牙齿打架,想要回去了。这古代的贵族似乎都将人命当作儿戏。
“别急着走,好戏在后面呢!”她仿佛瞧清了柳芽的心思,伏在她耳边低低的开口,小手拉着她不放。
果然,那大人立起身来,朗声道:“这五名死囚,皆都犯有大逆不道之罪,本应全部处斩,可是皇恩浩荡,如今这签筒之中有一百支令签,你们五个随便抓多少根,一百支不必全部抓完,不过你们可想好了,抓的最多的,最少的,还有一样多的都要处死!来人,将令签拿下去,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柳芽刚想要转过去的身子猛然之间僵住,这题目怎么会如此的熟悉呢?她心中一动,立即回过头去看,只见传令官拿着签筒到挨个都五人面前转了一圈,五人都没有抓签。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炷香很快就要烧完,当传令官最后转过去的时候,五人纷纷咬牙上前抓了令签,很奇怪的是,每个人的面上都呈现了一抹死灰。
当传令官将令签全部收回,结果令人咋舌,五人竟然一模一样,一人二十支,同归于尽!
当侩子手将大刀砍下来的时候,柳芽惊慌的转过眼去不忍再看,却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玄机。一百支令签,五个人,在一炷香的时间之中,他们完全有时间将全部的利害关系理清,在不肯确定别人拿多还是拿少的情况之下,他们只能取最保险的数目,却不知道,就是这样的数目,令他们五人同归于尽。
接下来玉澈再说了一些什么,柳芽都没有听进去,她只知道,她找到了问题的答案,只是这个答案仿佛是有人故意透露给她知道的一样。
玉澈将她送到驿馆门口,水蓝色的幽亮眼眸似水含情:“今天就只能玩到这儿啦,我要回去了!”她有些恋恋不舍。
柳芽却感觉到有些好笑,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送上门来。
“你是故意的?抑或是说,是你故意安排了这件事情是吗?”她直直的开口,本以为女子的意图被揭穿,会略显尴尬,谁知道女子竟然大方的点点头承认。“没错,是我故意安排的,这个答案不正是姑娘你要的吗?就算是报答昨日的救命之恩!”
报答救命之恩?柳芽微微的瘪瘪唇,为什么她总是觉得没有这般的简单。
“怎么?你以为我还会加害于你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不过昨晚那名公子为什么不见呢,还想要当面感谢他呢!”玉澈拉起她的小手,抿唇笑的坦荡。
“公子?你有找过他吗?”柳芽抬眸看她。
女子笑的平静:“自然,这座驿馆就是我的另外一个家,今天上午,我就将整座驿馆找了个遍,可是独独不见那位公子,不知道姑娘可否知道他的下落?”
柳芽直觉的摇摇头,她还从来没有尝试过在白日里寻找过金日。
“姑娘快回去吧,我们有缘自会相见,如果见到那位公子,替我问好!”她拍拍她的小手。
柳芽的心中猛然感觉到一抹不快,原来女子真正的目标是金日。
一辆早已经等候多时的红顶软轿在驿馆门前停下,女子浅笑着上了轿子,轻轻的撩了轿帘:“我们有缘再见啦!”
柳芽此时讲不清心中的情绪,只是机械似的摆摆手,望着那顶软轿渐行渐远。
她转身,猛然撞上一个人的怀抱,抬眸,立即情不自禁的倒抽了一口冷气。金瞑冷冷的站在她的面前,一双幽绿的眼眸冷冷的打量着她的小脸,那眸光中的深沉幽冷、孤傲寒酷,似两潭深邃无底的湖水,也似两股直透人心的利刃,使人一阵阵的不寒而栗地颤抖。
“我我我……”她一连说了三个我字,但是终究还是囫囵不清,她不知道,他还会用怎样残酷的手法惩罚她的离开。
噬人的寒意一点点的在男子的双眸之中凝聚,但是在濒临崩溃的那一刻,男子抬手,就在柳芽以为他要她性命的那一刻,男子的手臂轻轻的落在她的肩上,猛然一把将她搂在了怀中,他将脸轻轻的伏在她的肩头,宛如压抑了许久,缓缓的开口:“回来了,终于回来了!”那低声的喃喃仿佛承载了多少的期待与希翼一般,猛然之间,让柳芽的心中沉重。
他是在等她吗?
远远地,幽夜罗站在蔷薇花的阴影中,冷冷的瞧着这一切,他微蹙双眉,似在沉思,那银色的盔甲与白色的蔷薇花在阳光下连成了一片,宛如幻觉中的影子,那般的不真实。
041 交换
金瞑突然的柔情让柳芽受宠若惊起来,她僵着身子被男人紧紧的抱着,天光透过门框倾泻下来,那深浅不一的阴影落在她的脸额之上,竟然给了她一种不真实感。
这种感觉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呢!她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确切的说,是有些兴奋的颤抖,也许透过这个拥抱,一切将会变得不一样!
至少她不会在面临那些变态的折磨了吧!
但是只是一闪念,男人的拥抱在一瞬间变得冰冷,他冷酷的一把将柳芽推倒在地上,鬼魅的绿眸绽放出一抹不耐的幽光,他站在驿馆的影壁阴影里,整个人仿佛被黑暗所笼罩,一声极轻的冷哼从风中传来,那是仿佛能够让聆听的人心灵最深处颤栗起来的声音。
远处,幽夜罗的衣衫轻动,双眉蹙的更深,身子微倾,却还是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蹲坐在地上,男人的忽冷忽热让柳芽有些无所适从,她只能昂起小脸将小手搭在脸额之上,有些不解的眯了眼望着男人。
“朕的容忍限度是有限度的,你,最好不要挑战朕的极限!”削薄的红唇微微的一张,男人的语气很轻很轻,却有着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心颤。他那尖削刚硬的下颌上,有淡淡青筋突现,眸光中的杀气隐隐可见。仿佛,他是用尽了全力,强忍住那抹席卷而来的杀意。
男人回身,健硕的背影有着一抹孤独与矛盾,他大步踏开,左右立即有侍卫前来,像拎一只小绵羊一般,将柳芽押着紧跟其后。
这次,柳芽没有挣扎,她只是觉得,金瞑,在悄悄的发生了一些变化,可是究竟是怎样的变化,她却说不清。
转眸,竟然无意中看到一片红叶静静地飘落下来,一阵微风匆匆掠过,那玲珑的叶片用尽最后的力量想要紧紧抓住风的羽翼……最终却还是徒然,无力的在空中翻腾了几下,坠落在尘埃中。
一整天,金瞑都阴着一张脸,虽然隔着面具,她瞧不到他脸色的阴郁,但是那双幽绿的双眸间或扫过她的时候,柳芽总会从心底深处迸发出一阵寒意。
男人的眸光充满打量,思考,矛盾与挣扎。
更多的时候,则像是一个主宰,充满了思考的主宰。
“启奏皇上,晖王爷求见!”莫殇在外禀报,金瞑终于缓缓的将眸光投向门外。身材高大的莫殇站在夕阳的沐泽之中,那略显苍白的脸色丝毫不减他的威严。
“传!”金瞑站起身来,再次幽幽的打量了柳芽一眼,慢条斯理的踱了步子,进了里面的花厅。当那抹高大的身影在转过枣红帘幔的那一刻,僵持了一天的柳芽猛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揉揉僵硬的脊背,感激的望了一眼莫殇远去的背影。
她终于可以自在的喘一口气了,被金瞑那难测莫名的眼神打量,简直是世界上做残酷的刑罚,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位大爷一不高兴,薄唇一启,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远远的,她见到了金晖踏步而来,她立即坐起身子,轻轻的探出脑袋,确认没有什么异样之后,悄悄的出了房间。
与金晖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她瞥见了金晖唇角转瞬即逝的笑意,也许,她的鬼祟让他情不自禁的发笑吧!
在假山顶上,柳芽终于找到了沉思的幽夜罗,他轻垂着眼帘,宛如雕塑一般,默默的盯着假山的一角。柳芽一把将锦囊拍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幽夜罗缓缓的抬眸,眸光之中毫无波澜,但是一眼望过去,幽深难测。“什么?”他淡淡的瞄了一眼桌上的锦囊,继续着沉思的姿势。
“你在扮演思想者吗?无力的望着这人世间发生的一切不平事,想要做一个救世主?”柳芽轻轻的调侃他,却没有想到,幽夜罗迅速的转眸望了她一眼,原本平静无波的眸波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同时绽放无限的精光。
“你理解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柳芽一愣,“理解?”她只是夸赞他的个性造型而已。
那弯着腰,屈着膝,右手托着下颌,默视前方的神情与那雕刻思想者无异么!尤其是那突出的前额和眉弓,使双目凹陷,隐没在暗影之中,更是增强了苦闷沉思的表情。
大手猛然覆盖到她的小手之上。“青青,我就知道,你理解我,我,迫不得已!”他握紧了她的手。
“要我理解你,至少你应该告诉我一些事情,这是答案,我是来与你交换的!”柳芽皱皱眉,男子突然的热情让她有些困惑,但是她还是将小手收回,将锦囊向前推推。
“交换?”男子仿佛终于从臆想中回神,那外露的神情猛然之间变得内敛,他眸色低抑的低头,望着桌上的锦囊。
“对,你不会忘记你说过的话吧?我知道了问题的答案,如果你想要,那么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姓墨?或许,你可以告诉我更多关于墨青青的事情!”
“什么意思?”男子抬头,神情有些不可思议。
柳芽瘪瘪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至少,她来来古代的这一刻,从没有向人说过她不是墨青青。
“如果说我不是墨青青,你相信吗?”她扬扬眉。
幽夜罗猛然变得沉思,如鹰隼一般犀利的眼眸仔细的,一丝不苟的扫过柳芽的小脸,在长长的沉默知州,他没有回答,眸光莫名。
“你相信?”柳芽望见他莫名的眸光,心中猛然生出一丝希翼,但是这抹希翼让她更是胆颤,如果他真的知道墨青青,那么……她若有所思的望了幽夜罗一眼,那个曾经变得很遥远的大胆设想再次涌上她的脑海。
墨濯……
“你是不是墨青青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我知道你姓墨,也并不奇怪,我见过那个在清辉园中已经疯癫的女人!”他缓缓的侧过脸,冷冷的开口。
“绿映?你见过绿映?”柳芽一怔,这个答案让她有些泄气。
“对!”幽夜罗说完,伸出大手:“拿来吧!”
“什么?”
“你的答案!”他说的理直气壮。
“……可是……”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墨濯与幽夜罗是不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想要的是,墨青青在这个朝代的事情,她想要的是,隐藏在他那双痛苦眼眸之后的故事!
“怎么?想反悔?这是你说好要交换的!”他冷冷的将双手交握在胸前,打量她。
“不是,只是……你知道墨濯吗?”柳芽咬咬牙。
男子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浓重,他鸶猛的黑眸蓦然盯住她,薄而性感的嘴唇冷冷的吐出威胁的话语:“如果你想活命,如果你想少受煎熬,你,最好收起你的好奇心,乖乖的做一个女人,被皇帝宠爱的女人!”
“……”柳芽一怔,不但因为幽夜罗那决绝的神情,还因为他的措辞,被皇帝宠爱的女人……是被虐待的女人吧?她实在想不清楚,她不是美人,为什么皇上要紧紧的把着她不放。
大手取过石桌上的锦囊,他放在面前,轻轻的挥挥:“这个答案,你有几分的把握?”
“没有把握,胡编的!”柳芽气呼呼的回了身子,表情像被抢了骨头的狗儿一般,满脸的不甘。
面对她的任性,幽夜罗却只是幽淡一笑,将一张折叠的方方正正的宣纸从锦囊之中掏出来,只是一眼,他面上的表情就有些抽搐。
整整一大张上好的宣纸之上,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不是他才疏学浅,是真的很难认。
“这是你的答案?”他将宣纸摊在她的面前,唇角微微的抿着,眸光中闪烁着一抹好笑。
“是,看不懂拉倒!”柳芽头都没有回,气哼哼的向前走。
身后,幽夜罗再次打量了那四个字一眼,好笑的神情在一瞬间转瞬即逝。
如果说我不是墨青青,你相信吗——女子的话语猛然响在耳边。
不是墨青青?那会是谁?
042 悲哀
风飕飕的吹过,幽夜罗僵直着身子坐在石凳之上许久许久,紧握着宣纸的左手也微微的有些颤抖。许久之后,他站起身来,迅速的离去。
金晖在踏进房间之后,敏锐的觉察到金瞑那冲突矛盾的心情,他上前行过礼之后,并不多言,只是站在一旁,察言观色。
“既然求见,为何不言?”许久之后,金瞑缓缓的回眸,夕阳的阴影在他黄金面具之上轻晃之后,他将幽绿的双眸转向了沉默不语的金晖。
“皇弟只是想要给皇兄留出思考的余地。”金晖淡淡的开口。
金晖那抹清淡的表情惹起金瞑的不悦,他冷哼一声,继续将眸光投向窗外。“不要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看透,有些东西,你掌控不了!”
金晖面上的笑容还是那样的完美。“皇兄,一直以来,我从来没有想要掌控一些什么,我只是尽好自己的本分,金狼王朝的晖王爷,这个称呼已经足够!”
“是吗?”金瞑冷笑,白皙性感的手指缓缓的微翘,透出他心中的一抹释然。
“是的,皇兄。不过……”他转为轻笑,“就算皇兄不悦,臣弟还是要说,时日不早,皇兄您该回宫了!”
金瞑缓缓的转眸:“这也是本分?”
“是,本分!”金晖慢条斯理的点头。
金瞑转过俊脸,再次望着窗棂不语,幽绿的眼眸缓缓的闪过一抹沉思,那眸光中的杀意逐渐的散去了。
转身回房间,经过凉亭之时,柳芽猛然停住了脚步,她似乎忆起了什么,咬咬牙转身向外走。她前进的方向是莫殇的房间。
莫殇在那日被黑衣人打伤之后,休养了一天,如今早已经上岗,本不应该在他的住处能寻到他,但是转过角门,柳芽突然听到了极其细微的讲话声。
一种本能让她躲在了桶粗的红柱之后,不远处,两抹黑色戎装的身影轻轻的靠在砖墙之上,一抹暗色的烟圈缓缓的从其中一人的口中缓缓的吐出来,正是莫殇,另外一人则是戎天。
“这些药膏据说都是鲜奴国的贡品,来之不易,晖王爷托了几处关系才要来一点,你可要珍惜!”戎天缓缓的望了莫殇一眼,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以免让皇上怀疑,我莫殇一介武夫,又怎会用这般不屑之物止痛?”莫殇猛力的大吸了一口,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之中有些不甘。
“这就是我们的职责,守住这个秘密,等到……”戎天轻叹了一口气,仰头看天,面上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迷茫,也许,他也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
“我知道,什么都知道,太上皇赦免了莫家,留住我族唯一的血脉,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为了太上皇,为了皇上,为了金狼王朝,受这个伤又算的了什么,可是我一直耿耿于怀的是,皇上那般的信任我,可是我……”莫殇顿住,烟圈带着他惆怅的情绪飞到了半空中。
戎天沉默了,士为知己者死,所谓士,最重忠诚,可是莫殇……他轻叹口气,拍拍他的肩头。
躲在廊柱之后,柳芽在一瞬间确定,原来莫殇一直以来对于金瞑有所隐瞒,可是隐瞒了什么?她忆起初见金日那晚,就是莫殇在拱桥之上,指挥侍卫散去。
难道他维护的人是金日?
莫殇与戎天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沉寂了下来,敛眼低眉之后,两人极力警醒的对望一眼,眸光之中迅速的闪过一抹杀意。
柳芽刚要举步,身后遽然冲击来两阵疾风,她本能的俯身躲开,但是双肩却被人一左一右拿住。
“咦?”惊讶之声同时发自两人之口,两只大手迅速的移开,紧接着退后三步,然后两人面面相觑。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肩膀锁骨被制,钻心的痛苦还是不断的蔓延而来,柳芽紧皱了眉头,喊痛之声逸出唇畔。“好痛!”她情不自禁的弯了身子。
“青青姑娘!”莫殇开口,语气有着非同一般的凝重。
“我说好痛!”柳芽继续弯着身子,被逮住的尴尬让她不敢面对两人,心中不禁盘算着如何解围。
“莫殇……”戎天拉住莫殇的手臂,虽然没有开口,可是双眸之间闪过一抹杀意。莫殇摇摇头,眸光凝重。
“你处理吧!”戎天似乎有些不悦,冷冷的转身而去。
“好了,不要装了!”莫殇将烟袋轻轻的绕在烟杆之上,微微的扣扣,动作轻微的在栏杆之上坐下来,方才的激越让他扯动了伤口。
“是真的很痛!”柳芽不满的抬眸瞧他,先发制人。
“现在告诉我,你到底听到了一些什么?”他将大手放在胸口之上,冰冷的黑眸直直的注视着柳芽那无辜委屈的小脸,鸶猛的眸光之中却没有半点的怜香惜玉之色,只是径直凝重的逼问。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柳芽决定明哲保身。
“最好是这般,就算你听到了什么……”他一顿,猛然阴狠至极的笑,“也没有人相信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柳芽一懵,望着男人那阴狠的笑容猛然觉得心惊胆颤,除却害怕,还有一丝悲哀,一丝为金瞑产生的悲哀,原来,他的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可信任之人!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用你的提醒!”柳芽原先对于莫殇的好感立即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她转身,向回走,完全忘记了这次之行的本意。
“青青姑娘!”莫殇若有所思的喊住她。“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不要四处乱走,不论是驿馆,还是宫廷,都是在天子脚下,可没有青青姑娘那些相好如此的好说话!”
柳芽的小脸立即气的涨红,她回眸冷冷的瞪了莫殇,粉唇一启,一字一字的冷冷蹦出来,说的咬牙切齿:“我会记住莫殇大人的警告!”
“但愿!”莫殇垂眸,冷笑。
机械的回到院落,远远的就看见金瞑站在厅廊之上,背着双手,痴痴的望着天边。天上的云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红彤彤的,好像是天空着了火,火势凶猛,张牙舞爪,仿佛要吞噬整个天空一般。在天边,一抹明亮的金黄色缓缓形成一条直线,缓缓的向外渲染,就仿佛不知是谁点了那一滴黄墨,慢慢地晕漾开去,把整片的流云都染成了金黄色,有深有淡,轻轻地舒展成一幅绚丽的画卷,缓解了火势的凶猛,仿佛那明亮与希望随时都可以钻出云层。
男子就那样静静的站着,衣衫被染成明亮的红色,仿佛琉璃般光彩潋滟,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哀哀的孤独。
深深的孤独。
柳芽上前,与他并排站在一起,义无反顾的握紧了他的大手。
他的大手冰凉,在握紧的那一刻,她明显的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与反抗。
可是他还是任凭柳芽握着,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儿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他需要温暖,哪怕是一点点。
瞳孔中的妖冶血色在缓缓的消失,深重怒气与怀疑也在消失,诡异深沉也在消失,男子的双眸逐渐变得清明,和煦,清新,宛如春天新生的柳芽,充满了勃勃生机。
一大一小的身影沐浴在火红的夕阳中,天边,那抹金黄在无限的扩大。
※
傍晚的时刻,幽夜罗终于赶回来啦,却带来一个令人惊诧的消息。
鲜奴公主要见皇上,哪怕是皇上的一张画像也好!
幽夜罗进来禀报的时候,柳芽正在享受她的晚餐,这个消息让她有些震惊,只是她震惊的不是公主想要皇上的画像,而是——幽夜罗说,答案是正确的!
那名叫做玉澈的郡主竟然真的给了她问题的答案!
043 头痛病
金瞑寒着脸庞正襟危坐在足可以容纳二十人就餐的餐桌旁,桌上珍馐美味早已经不稀奇,稀奇的是桌脚旁,新增加了一个矮几,矮几旁,柳芽嚼的啧啧有声,他也瞧得津津有味。
很显然,幽夜罗的出现打搅了他的兴致,他转脸,削薄的唇角不悦的轻抿,幽绿的眸光盛满阴霾:“画像?那女人在开玩笑吗?回复她,不要痴人说梦!”说完,他径直扭了脸,继续盯着柳芽看。
柳芽啃鸡腿的动作有些僵硬,不单单因为金瞑的注视,还有那个所谓变态问题的答案。
含在口中的鸡肉已经索然没有味道。“你识得那四个字?”她转眸望向幽夜罗。
幽夜罗摇摇头,他不认识,他只是将那四个字拿给公主看而已,却没有想到公主立即答应了亲事,只是提出了一个额外的要求。
其实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她有权利知道自己要嫁的人是丑是美,是残疾抑或是变态。
疑问在心中越积越深,柳芽在宣纸之上写的是简体字,再加上她的毛笔字实在不怎么样,渲染了大片的纸张,这样公主都可以认出来,不得不承认,这公主,是个人材!
“下去吧!”某人不耐烦了,冷冷的开口。
幽夜罗敛眼低眉,唇角蠕动,想要说什么,但是终究还是忍耐了,轻轻的退了下去。
望着幽夜罗那萧瑟的背影,柳芽咬咬牙:“你不应该这样的对待幽夜罗,你可知道,他为了完成这项使命他殚精竭虑的想要公主认同金狼王朝,如今离成功只有一步,你……”柳芽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就被某人狠狠的扯了起来,仿佛带着一抹不知名的怒气,柳芽被按坐在他的双腿之上,一双手臂紧紧的钳住她,两人的动作突然之间暧昧。
“你在关心他?”他冷冷的开口,幽眸半眯。
柳芽柳眉一皱,想要挣脱男子的钳制,但是却被男子抱得更紧,“我没有关心他,只是至少你应该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幽将军为了皇上的这桩婚事,忙进忙出,您,至少应该褒奖一声!”
她只是不忍心看到幽夜罗那萧瑟的背影,一如可风……一想到可风,柳芽的心中就一阵阵的痛,她不知道可风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在他的身下,他会如何的痛苦。
“你终于知道这桩亲事的主角是朕!”男子冷冷的出声,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柳芽一窒,转眸看着男子阴沉的俊脸,心中,有些什么悄悄的划过。
这场亲事的主角是朕——这句话,多多少少饱含了一丝萧瑟,这让柳芽的心中有些难过。
仿佛这金狼王朝的所有人都没有考虑过身为皇上的真正感受,他们看到的,只是金狼与鲜奴联姻之后王朝的巩固。
柳芽一下子失去了与金瞑争辩的勇气,她的心再一次不受控制得滑到了金瞑的一边。
她想要握紧男人的大手,却被男人冷漠的推开。
他站起来,迈开步子朝屋外走去,那冷漠异常的背影有着深深的倔强与怒气。柳芽追上前,毅然将小手塞到了男人的手中,她想要解释,想要道歉,可是男人回眸来,她却惊怕的将手放开。男子清冷的幽眸深沉的让人颤抖,那种深沉之中闪烁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焰火,一种充满了恨意与吞噬一切的焰火。
“我……”她讷讷的开口,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也许此时,她已经无力解释。
她决定放弃,现在的她没有任何的立场解释。
但是男人却猛地将她拽入了怀抱,不知道是不是抱的太紧了,她感到了一种憋闷,让她不能呼吸,她昂着头,窝在男人的怀中,宛如被潮水带到岸边再也回不去大海的一尾鱼,拼命的呼吸着空气。
下一刻,男子将女子打横抱起来,径直向外走。柳芽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她不知道男人要做什么,只能盲目的跟随,不想挣扎。
明黄色的琉璃瓦,在迷蒙的月光之下映照的格外流光溢彩,房顶的横梁之上,金瞑坐下来,将女子按在旁边。微凉的夜风吹拂起来,迷了柳芽的双眸,她微启了粉嫩的红唇,迷蒙的望着面前失意透顶的男子,原来暴戾阴狠的金狼王,也有失意困惑的一瞬间。
一弯月牙从天边升起,挂在树枝上,幽幽的透出清淡的光辉。
金瞑没有说话,只是这样与柳芽坐着,他的大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蛮腰,也正因为有了这只手的支撑,柳芽坐在二十米高的房顶之上,却没有想象中的害怕。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望着天边的明月,削薄的唇角冷冷的抿着,一双幽潭般的双眸幽深的让人捉摸不透。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你可以放弃娶公主!”许久之后,柳芽轻咳了两声,润泽了干哑的嗓子缓缓的开口。
“不,朕愿意!”男人猛地回眸,眸光殷红,“朕要让他们知道逼迫朕的下场,所有的人,都将付出代价!”
蓦的,那噬血绿瞳中狂暴的戾气犹如火焰般肆意燃烧起来,仿佛要吞噬掉一切的障碍物一样。
此时的金瞑再次让柳芽恐惧。她忽然后悔跟随金瞑上了房顶。
男子的转变仿佛是这样的迅速诡异,她不能把握!
“这不是逼迫……他们是为了金狼王朝!”她讷讷的开口,这次却是帮别人说话。
“谁又为了朕?他们口口声声是为了金狼王朝,其实是为了自己!朕,雄霸天下,傲视群雄,又能如何,还不是要孤老一生?云儿……你为什么……啊!”金瞑猛然抱住了脑袋大叫起来,那凄厉的叫声打破夜空的宁静,惊起了鸟雀,徘徊在驿馆的上空久久不散。
金瞑的身子在横梁之上不停的扭曲,他的双手抱紧了脑袋,面上的黄金面具掉落在琉璃瓦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望着金瞑那痛苦的模样,柳芽刚想要伸出小手,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一抹幽蓝身影迅速的点了金瞑的昏睡之穴,那尖利的靡靡之音逐渐的消散在空中。
“不要动!”男子转眸冷冷的开口,上前迅速的抱起金瞑,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僵立在半空之中的小手悻悻的收回,柳芽抬眸四望,星火点点,她的心却寒冷的宛如堕入地窖一般,没有一丝的暖意。
“爷!”屋檐下,戎天迅速的从金晖的手中接过昏睡的金瞑,驾轻就熟。
“送皇上回房,记住,千万不要惊醒他!”金晖压低了嗓子开口。
“是!”戎天领命而去。
金晖仰望星空,坐在檐顶的柳芽一抹绿衫随风逶迤,表情是那般的迷茫,无辜。
他垂眸,眼眸深处轻微的一颤,但随即用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掩饰了过去,他跃上了屋檐,立在柳芽的面前。“方才没有吓坏你吧?皇上有头痛病,从小就有!”
柳芽望着他试图解释的俊脸没有开口,只是双手颤抖的纠结在一起。云儿……云妃,似曾相识的一个名字。
而且金瞑这般异常,她早已经见过。这里,一定有些什么她不知道的!
柳芽的沉默让金晖一阵尴尬,他保持着脸上的笑容,用一种悠然的语气道:“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冷静一些!”
“如果可以,请告诉我真相,我不愿意自己像一个傻瓜一样!”柳芽幽幽的抬眸。
金晖那若无其事的笑容僵在了俊脸上,他沉下眼帘,一种沉重的压抑缓缓的袭向了两人。
044 前尘往事?
风无声的吹过,本是秋高气爽的天气,却因为柳芽这个沉重的问题,竟连空气也变得凝重了。
“云妃是谁?据说是曾经住在凝香居的一位妃子是吗?现在在哪?”柳芽见金晖只是一味的沉默,她只能如蚕丝剥茧一般,一层层的解开。
“云妃?”金晖缓缓的低喃,轻轻唤着,缠绵婉转,墨黑的眸光遥望那清明的月光,仿佛穿越时光,寂寂而来。
那些清晰的时光,陈旧的记忆,一点一点如空气般抽离。
“云妃名唤上官云霓,在十一年前,就住在凝香居中,她是金瞑最喜欢的女子,蕙质兰心,宠辱不惊,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她的父亲为罪臣,是父皇征讨大郝国之时,大郝国宁死抵抗的众臣之一,虽全家老小被擒,终怀一份骨气拒不接受先帝的俸禄,撞死在金銮殿前。因为如此,惹恼了父皇,父皇下令处死上官一家,但是因为皇兄的坚决,父皇恩准留下上官云霓一条性命,却坚决不肯让云妃进宫。
金狼王朝188年,也就是在云妃进宫的前一年,皇兄征讨大郝国,立下汗马功劳,被父皇封为太子,当时的封赏他一概不要,只要云妃一人。父皇不同意,他便绝食三天,当时母后对皇兄格外的疼爱,终究求情让云妃进宫,却不料,一年之后,在皇兄终于为她争得太子妃之位时,意外发生了!”
说到此处,金晖猛然怔住,眸光之中猛然有抹不易觉察的精光闪过。
“意外?什么意外?”听的入神的柳芽皱皱眉,有些不满意金晖的停顿。
金晖再次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而语。“月圆之夜,云妃在太子宫中被金狼所杀,剖腹挖心,死状甚惨。”
“……”柳芽一怔,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气,“金狼?”
“对,是金狼!是……父皇饲养的金狼!”金晖在说完这句话之时,眸光之中猛然有种哀痛与挣扎,有些亮光想要挣脱而出,但是终究被他压制,他转眸,仿佛想要遮掩什么,忽而平静的一笑,那哀哀的笑容让人的心猛然的下沉。
“是太上皇……”柳芽再次惊呼,仿佛终于明白了金瞑愤世嫉俗的原因。
“没错……是父皇饲养的金狼!”金晖苦笑一声,喃喃的重复,他情不自禁的紧攥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在月光下异常清晰。
这个谎言,天大的谎言,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在这一刻,他好像告诉世人真情,可是……矛盾在压制之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神情忽的平静。
“从那以后,皇兄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阴狠,暴戾,稍有不如意,便残杀众臣,人人视他为邪魔……”金晖说到此处,猛然冷笑一声,面上盛满了讽刺。
“不,他不是!”柳芽蓦然被他讽刺的神情刺痛,直直的摆手。
“不是?你又怎么知道?”金晖一怔,唇角的讽刺更深。“他就是!他喜欢杀人,喜欢掠夺,喜欢看到别人失去挚爱,而他,从其中得到乐趣!”
乐趣?他会是那样的人吗?脑海中猛然闪现金瞑那变态的折磨人的手段,眼珠拼盘,三吱儿,烤火腿,哪一样不是他的杰作,可是……
男人无助时抱着她的感觉,低声呢喃云妃名字时的深情……不,他不是!柳芽坚定的摇摇头。
“你不信?”金晖面上的讽刺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不是不信,是他本就不是,你们看到的都只是表面,也许……”柳芽皱皱眉,不知道自己的形容够不够妥切。
“也许什么?”
“也许皇上的心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就像是……金日,像金日一样美丽善良的人!”
金晖一怔,幽眸一眯,若有所思的凝望柳芽异常认真的小脸,唇角的讽刺猛然之间消失了。
“他只是被恨蒙蔽了双眼而已,他……”柳芽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怎样帮金瞑开脱。
金瞑是孤独的,是可怜的,挚爱的失去,凶手竟然是自己的父皇,而且因为云妃与父皇所起的摩擦,他更有理由怀疑,也许那不是一桩意外,是阴谋,一场阴谋!
“恨?对,他是恨,他恨皇宫里的每一个人,父皇,母后,我,每一个人他都恨!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蒙蔽了他的心,更让他为自己上了一把枷锁,从十四岁起,他就用那面冰冷的黄金面具遮起自己的脸,他拒绝跟任何人交流,只是一味的残杀,掠夺!”
金晖面上的讽刺被一抹沉痛所代替,他转眸,猛然冷笑,笑自己的可悲,在一个瞬间,他竟然情愿相信柳芽的话,相信金瞑的内心还有一个善良的金日,可是如果不是柳芽的出现,金日早已经死在金瞑的心中了,永远永远,不会再出现!
“不,不是这样的,是你们先放弃了他!”柳芽激动的站起身来,却忘记了此时正在房顶之上,她身子猛地趔趄,却及时的被金晖拥在怀中。
不同于金瞑怀抱的冰冷,血腥,金晖的怀抱是温暖的,干净的,可是却让柳芽产生不出那抹心痛感。
她只是感觉到疏离!
可是当金瞑抱住她的时候,她不想挣扎,只是心痛,想要用自己那微不可及的体温温暖那颗冰冷的心!
她抬眸,望向男子那俊美的下颌,猛然记起莫殇的背叛,她用力,想要将金晖推开。
金晖在一瞬间的犹豫之后,猛然将她抱紧,俊脸伏在她的耳边喃喃而语:“青青,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没有放弃他,从来就没有过!好了,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只要安安静静的待在他的身边就好!”
说完他的神情突然变得安然恬静,白皙的脸色仿佛带有某种期待的意味,缓缓的望向那弯新月。
所有的人都在为一个不可能的将来努力,为了这个将来,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
柳芽望着他,静静的俯下身子,此时,她不知道相信谁,只能用自己的心去判断。
※
锦缎流苏,雪纱帐飘,红烛泪影。
柳芽坐在金瞑的床前,许久许久。
她缓缓的将那面冰冷黄金面具取下,借着烛影打量他,昏睡的金瞑有着另外的一种气质,恬静的,平和的,甚至有些虚弱的。这样的金瞑总会让她产生一抹怜惜感。
金晖立在窗前,清冷的月影将他挺拔的背影深深的印在地上。
“你该离开了!”当午夜的更声响起来的时候,金晖缓缓的转眸。
“我不可以陪他吗?”柳芽抬眸,小手轻轻的摩梭着男子那俊逸的五官。梦中的他仿佛睡的并不踏实,眉头紧紧的蹙着,双拳握紧。
她轻轻的将他的眉头抚平,她的小手竟然是那样的温柔,温柔的让金晖紧紧的皱起眉头。
“不可以,你必须离开!”金晖冷冷的开口。
“那么,请告诉我金日在什么地方,我找他总可以吧?”柳芽倔强的抬眸。
金晖的面色一暗,时辰已经到了,他绝对不能让柳芽知道真相。他若无其事的上前,帮金瞑戴上黄金面具,佯装盖被之时,再次轻点了金瞑的穴位。
梆梆梆,已经是三更天,仰躺在床榻之上的金瞑继续沉睡,没有丝毫的改变。
金晖如释重负的轻舒了一口气。“金日这个名字,永远不要在皇上的面前提起,否则谁都保不住你!”他转眸,语气也有些轻松了。
“为什么?”柳芽一怔。
“这个……”金晖缓缓的垂眸,云妃的事情,那本就是一个已经编造好的谎言,他可以全部搬来,可是金日……
“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你只要知道一点,金日是皇宫的禁忌,就像金狼一样,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他再次重重的强调,转身淡觑了金瞑一眼,背起双手,迈着若无其事的步子出了房间。
金晖的回答更是让柳芽感觉迷惑,原来金日的身份竟然要比那惨死的云妃还要神秘上许多。她站起身来,来到门外,轻轻的依靠在门框之上。
她在固执的等,等着金日出现,这一次,她一定要问一个明白!
045 麻雀变凤凰
直到灰暗的月色全部的消失在朝晖中,直到旭日那层层缕缕的淡金在层层云朵中若隐若现,天地苍茫间绽放一丝明亮,苦等了一夜的柳芽没有等到金日的出现。
双眸沉重的阖上,身子轻轻的依靠着门框,柳芽的呼吸逐渐的变得均匀而又沉重。淡青色的衣裙衬托出她的皮肤白得透明,隐约可见的暗青色血脉在透明的皮肤下盘绕,紧蹙的双眉更是让女子有着一种轻灵的清淡飘逸之美,像清泉上的一株睡莲,似飞雪中的一枝白梅,虽是孱弱的,却傲然挺立,任凭尘世喧嚣,也不曾沾染半点尘埃。
衣衫轻动,安睡了一夜的金瞑静静的凝视着女子等待的睡颜,眼眸轻动,猛然闪烁出一抹陌生的光芒,是一个笑容,虽然清淡,虚无,却还是缓缓的在脸上浅浅绽开,若流年光错般的眩目,如残翅的伤蝶,美轮美奂。
美丽无匹的笑容魅惑了暗处监视的双眼,一朵白色如雪的蔷薇被男子轻轻的折下了枝头,无声。
将藏青色锦缎披风轻轻的盖在女子的身上,金瞑的动作是那般的轻柔,仿佛就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小心翼翼的,俨然面前的女子如易碎的花瓶一般,当饱满温软的指肚轻轻的划过女孩的小巧的脸蛋时,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令他薄唇性感的弧度微微的上扬。
金瞑小心翼翼的坐下身来,与女子并排坐在半尺高的门框之上,俊脸阴沉僵硬的轮廓逐渐变得模糊了,深深浅浅,有一种清淡的释然,仿佛面部线条慢慢地舒展,幽绿双眸的颜色也逐渐的深沉,但是很快的一闪即逝,又沉淀为了原来的阴沉僵硬。
暗处的人惊讶的揉揉双眼,那清朗淡然的眼神虽然只是转瞬即逝,快的让他怀疑自己在做梦,可是……胸中猛然有一种希翼缓缓的膨胀开,也许,那不远的将来就在眼前!
当柳芽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正在一辆疾驰的马车上,呼呼的风声如野狼嘶吼一般,吹起的落叶不断的敲打着车窗,车前的帘幔也被吹得歪歪斜斜。
她坐起身子,揉揉眼睛,直觉的惊呼出声:“这是哪?”
面前一直背对她的男子终于缓缓的回转了身子,那声音冰冷的温度宛如冰窖一般。“回国!”
“回国?”她惊呼,这么快?可是昨晚……她的身子猛然僵住,昨晚她没有等到金日!
男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着她沉默,幽绿的眼眸散发出一抹让人极度不安的精光,仿佛暗夜中的鬼火,诡异飘忽,捉摸不透。
柳芽跪爬着上前,帘幔打开,一阵冷冽的风吹进来,迷了她的眼。前方灰尘弥漫,狂风肆虐,隐隐约约的,影影绰绰的一队人马缓缓的前行,原本那银色的盔甲却只残留暗色的背影。
“好大的风!”柳芽低喃,风沙狂起,她瞧不清前面的人影,耳中只是传来错落有致的马蹄声。
男人上前冷冷的关上布帘,马车外的尘嚣一下子被阻隔在帘外,不大的马车中,只有他与心神不宁的柳芽。
男子深邃的眼眸冷冷的睨着女子,冰冷的黄金面具下瞧不清表情,他猛地扯了唇角,大手一拉,将女子拉在了怀中。
“你……”柳芽一怔,眉头微微的一皱。
“你要学会适应!”男子冷冷的开口,语气之中有着一抹不容人反驳的威严。
“适应什么?”柳芽不解。
“适应这种……亲昵!”他猛地轻笑,削瘦性感的下颌上升至一抹令人疯狂的弧度,他俯下身子,薄唇轻轻的印在女子的樱唇之上,幸好只是浅尝辄止,并没有深入。
但是只是这样浅浅的一个吻,就足以令柳芽石化,她呆呆的望着男子笑的邪魅阴沉的双眸,心中没有惊喜,却隐隐的有了一抹不安。
男人逐渐变得柔软,失去了原先暴戾的锋芒,可是越是这般,越是让柳芽心中忐忑,仿佛那真实存在的金瞑在一点点的消失一般。
男人的大手缓缓的袭上她的脊背,如抚珍宝一般将那抹暗红色的月牙寸寸的拂过,那小心翼翼的动作细微的让柳芽颤抖,她怔怔的望着男子痴迷的双眸,无所适从。
马车猛然之间停住,猛烈的惯性让柳芽撞进了男子的怀抱,她想要挣扎开,却被男子轻轻的环住。
“发生了什么事情?”金瞑不耐的冷声大喊,只听得马车外一男人轻轻的咦了一声,帘幔被挑的动作微微的有些停顿。
“鲜于太子殿下!”马车外传来莫殇的惊讶声。
“难道这不是青妃的马车吗?”鲜于的语气之中明显着有着一抹困惑。
听闻此话,金瞑扶持住女子的大手猛然的一僵,他低眸望向柳芽,迷人的俊眸蓦地阴暗了几分。
柳芽缓缓的摇摇头,她真的不知道鲜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鲜于太子有什么事情吗?”很显然,莫殇将鲜于挡在了一旁。
“哦,也没有什么,听说青妃娘娘要走,本太子就略备了一些薄礼。不知道这马车中……”
“薄礼末将就代为收下,太子请回吧!”莫殇的语气客气而冷然。
然后就听的几声尴尬的打哈哈声,马蹄声渐远。
“皇上!”莫殇在外低声道。
“拿进来!”
金瞑的话语刚落,一只五彩云龙纹宝匣被送进了马车。打开来,匣内赫然一只精美的鎏金银熏球,旁边红巾包裹的则是上好的鲜奴国香料。
金瞑猛然眼色怪异地盯住柳芽好半晌,悄然地,幽暗的目光中突然染上一抹残佞,他轻轻的眯起眼眸,对她晶亮眼底的清澈无辜眼神感到一阵愠怒,眼底迅速的闪过一道森冷的诡光。
“这个是什么?”柳芽被他那森冷的眸光盯着,眼神更是无辜了。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她,许久之后,红艳的薄唇轻轻的蠕动:“青妃?原来你也想麻雀变凤凰!”
“我没有!”柳芽一怔,不知道如何解释。
男子却没有听她的解释,冷冷的回过头去:“出去!”
“啊?”柳芽惊讶的长大了小嘴。
“出去!”他再次不耐的发声,这一次,柳芽听的清清楚楚,也充分感受到男子的孤绝。他伸出手臂,冷冷的指向帘幔。
一种屈辱在柳芽的心中蔓延,她垂下眼帘,褪到帘幔处,狠狠心咬咬牙,打开了帘幔。
狂风吹起了她单薄的青衫,风沙夹带其中,冷冷的敲在她的脸额之上,生疼生疼的,她几乎张不开眼,可是倔强让她禁抿了唇,像一座雕像一般半坐在车辕上。
莫殇回眸,黑巾蒙面,自然是用来遮挡风沙的,他怔怔的望着柳芽那淹没在风沙中的身影一眼,径直回过头去没有说话。
鲜于太子的那声青妃也着实让他吃惊不小。
队伍在前进,两岸是崎岖的山崖,此刻所经之地是一个峡谷之中的风口,黄沙更是肆虐了。
山崖之上,却是另外的一番景致,天地苍莽,白翳云涌,烟雨氤氲,山色空蒙,草儿青青的,花儿红红的,虽然凉意袭人,却也比山崖之下,那迎风而上的马队要惬意上许多。
一身白衣的玉澈跨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眯着眼帘,凝目远眺,神思渺渺。
“驾,驾!”远处渐行来一片骏马,骏马之上,紫衣公子风采灼然。
“驭……”马儿停下,与玉澈一起凝目远眺。
“可有见过你的心上人?”女子抿唇轻笑,媚眼含春,眸光却照旧紧紧盯着山下所过之人。
“没有,不过我有一个你感兴趣的消息。”鲜于斜睨了眼看她。
“说!”女子终于转眸。
“那辆鸾车之上,除了青妃之外,还有一男子,皇妹你认为,还有谁有资格与皇上的嫔妃一起同乘一车?”男子抿唇而笑,眼睛狡黠的眨眨。
女子没有吭声,唇角的笑意更浓。
她自然知道是谁,怪不得她会找不见他的踪影!
046 我喜欢
鲜奴国与金狼王朝的亲事就这般轻松的定了下来,那龌龊强悍的大郝国太子用尽了手段,结果生米没有煮成熟饭,而且还加剧了玉澈对他的厌恶。
他不知道问题的答案,就算是知道,也是徒劳。因为玉澈的心中早已经认定了那晚惊鸿一瞥的金日,只一眼,她定下了自己的终生。
郝烨派人从玉澈的手上偷出了问题的答案,鬼画符一般的四个大字,他自然不识得什么,但是正因为这样,对鲜奴国与金狼王朝的怀恨就深深的种在了心中。
婚期定在了十月初,时间很仓促,但是玉澈却喜欢。
傍晚的时候,一行人走出了风口,而僵坐在车辕上的柳芽几乎成了雕像,脸额一阵阵的痛。
“启奏……”金晖有事前来禀报,话只说了一半,立即盯着面前的“雕像”僵住。
艰难的转动了眼圈,柳芽抬起双手轻轻的抚着红肿的脸额,不耐的瞪他。
“你……”金晖面上呈现一抹好笑的神情,今天的大风历年来罕见,就算是男人都忍受不住风沙的侵袭,用黑纱遮面,却没有想到,柳芽一个女人竟然这样过了一天。
“笑什么笑?”柳芽没好气的瞪过去,一做表情边扯动了唇角,脸火辣辣得疼,现在的她好想要一面镜子,看看她的脸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不是……你可以派人找我的!”金晖摊摊手,话语之间有些惋惜。
柳芽愤恨的转眸瞪了马车一眼,闷着头不说话。
她只是倔强而已,用自己的行动抵抗那个男人的话语的伤害。
麻雀变凤凰?她才不是麻雀!
“有事就奏来!”冰冷至极的声音来自柳芽身后的帘布内。金晖的面色一凛,再也不敢玩笑,抱拳启奏道:“皇上,天色晚了,正好前面有间客栈……”
“歇息吧!”那宛如魔咒一般的声音再次缓缓的响起,此时此刻,柳芽竟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的腰已经直了,再这样坐下去,非石化了不可。
客栈很小,坐倚在青山绿水旁,天然白石搭建,泥巴糊的围墙,虽然粗糙,却多了一些田园山水的味道。客栈的老板是一位年近五十的老汉,一身干净的青衫,精神矍铄,走路一步半米,没有一丝一毫的老态。
见贵客盈门,老汉忙不迭的上前迎接,但是大队人马的阵势却将他吓了一跳,他这是小店,顶多容纳十人住宿,一百多号的士兵只是露宿在野外,小小的泥巴院子也盛不开。
“你不必为难,只要热汤热饭伺候着就好,这客栈之中,我们只住十人!”金晖和颜悦色的上前,将一大锭银两放在老汉的手中。
老汉点着头,吩咐着厨房开火,一边卖力的擦着方方的木桌。
“下去吧,这儿不用你伺候!”金晖再次淡淡的开口,面上笑容虽足,语气却不容置疑。那老汉立即退了下去。
马车缓缓的进了院子,柳芽爬下马车,活动活动僵硬的手臂。身后莫殇半蹲下身子,以脊背做人梯,金瞑冷冷的轻撩了帘幔,探出脸额。
华丽的金发松松地束在脑后,他踏着莫殇的脊背下车来,举手投足间都散出一种冷傲的优雅气质。他越过柳芽,冷冷的踏进那小小的客栈,驻足侧首微睨,姿态英挺而华丽,一瞬间,就连白石搭建的小客栈,似乎变得鲜亮起来。
蓬头垢面的柳芽站在他的身后,就像是美丽花瓶旁的一块抹布,极具讽刺意义。
男子在那简陋的木桌前坐下,白皙的手指轻轻的点着桌面,清冷的声音伴着落日的余晖飘散在天际。
金瞑一人一桌,金晖则在旁坐下来,柳芽站在那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直直的感觉到尴尬。
面上火辣辣的灼痛让她的心一阵阵的向下沉,难道只是因为一声青妃,前一刻还对她和颜悦色的金瞑一翻脸就冷眼相待?
青妃……这也只是她一时糊弄鲜于的借口而已,谁又稀罕呢!
“青姑娘,过来坐吧!”终于有人唤她了,想不到竟然是戎天,他与莫殇坐在角落的方桌上,简单的饭菜已经上桌,热气腾腾的,对于饱受了一路风沙之苦的柳芽来说,简直是一致命的引诱。
金瞑冷冷的垂着细密的眼帘,削瘦的下颌不悦的绷着,一句话也没有说。金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是暗中使眼色让她过去。
在自尊与渴望之间做了天人的交战之后,柳芽的脚步终于移动了,她移到角落中,与莫殇、戎天坐在了一起。
金瞑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那削薄性感的唇直直一味的紧紧抿着,幽绿的眸光之中有些什么盈盈而动。
客栈最西头的房间中,柳芽翻来覆去的辗转难眠,盖在身上的棉被发出一抹难闻的霉气的味道,让她连连的皱眉。她坐起身子,忆起那上好的熏香,于是情不自禁的赤脚下床,轻轻的打开那精美的五彩云龙宝匣。
袅袅轻烟徐徐而起,冲淡了房间中的霉味,柳芽好整以暇的坐在床榻之上,轻轻的抚抚脸额,出声轻笑,幸亏没有留下什么疤痕,否则,她一定恨死那个变态的金瞑!
“砰砰!”房门被人温柔的敲响,柳芽抬眸瞧瞧月色,灰蒙蒙的一片,也许是尘沙遮挡了月亮的光辉,虽然古代没有时钟,但是看天色应该是不早了,这个时候来人,敲门声又是那样的温柔,她的眸光之中猛然闪过一抹希翼。
“金日?”她忽的拉开房门,引入眼帘的却是金晖那温润的笑容,精光闪烁的眼眸,笑意盈盈的望着她,“看到我是不是有些失望?”他仿佛是为了避嫌一把,并不进来,只是慵懒的倚在门框上。
一抹羞涩情不自禁的浮上柳芽的小脸,她怎么忘记了,金日每次出现都是鬼鬼祟祟的,他又怎么会敲门呢!
“嗯,好好闻的味道,果然是鲜奴国的极品熏香,就算是隔着一个房间,我也忍不住蠢蠢欲动了!”金晖谈笑着,深深的吸了一口。
柳芽踏进房间坐在圆桌后,抬起手肘,无聊的支起小脸:“找我有事吗?”
金晖一怔,情不自禁的笑弯了眼:“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敢用这种语气与本王爷说话的人!”
“……对不起,我习惯了!”柳芽一怔,讷讷的开口。是啊,习惯了社会主义的人人平等,竟然忘记了,站在她面前的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晖王爷,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而已!
“不要说对不起,其实……我喜欢!”男子温吞而笑,那宛如白色蔷薇一般美丽温暖的笑容迷了人的眼,柳芽的心禁不住的一动。
喜欢……这个金晖,又想让人误会了!
“能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吗?”金晖只留给自己一瞬间的放肆,话语一转,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柳芽叹口气,将前几天遇到鲜于太子的事情简单的做了一个概括,自己讲清了为何那鲜于太子唤自己为青妃的原因。
“是幽将军?”金晖微微的转头,眸光之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警惕。
“当时也是一时情急,幽将军不是故意的!”柳芽听他语气有异,心中不禁紧张了起来。幽夜罗这样也算是欺君罔上吧!
“你不用担心,我不是皇兄,不会拘于小节,我感兴趣的是,幽将军是怎样将你从黑衣人的手中救出来的?”金晖摆摆手,温润一笑。
柳芽的一颗心逐渐的放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只是被黑衣人打晕,醒来的时候,幽将军就在眼前了!”不知为何,柳芽偷偷的将地道一幕省略了去。
“哦……”金晖拉了长长的音,仿佛是若有所思。“那么,你是怎么走出皇宫的也不知道啦?”他笑着斜睨着,语气之中突然有些调侃。
“是!”柳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好,你休息吧!”金晖站起身来,面上笑容依旧,可是眼底的眸光却情不自禁的鸶猛了几分。
那鸶猛的眸光让柳芽有些无措,难道是她的话有了漏洞了吗?
轻轻的关上房门,柳芽将身子倚在门上轻叹了一口气。
她不是不想说,只是,墨濯……她摇摇头,不解他为何会将她打晕。还有那一面之缘的太后,那通向宫外的密道竟然在她的床榻之下,更是可疑!
梆梆,当二更的更声敲响的时候,掌柜的房门悄然的打开一条细缝,那白日里点头哈腰的掌柜健步如飞得上了屋顶。
月色迷蒙,不远处传来几声狼嚎之声,更是增加了夜的魔魅。
047 杀鸡儆猴
房顶之上,金瞑穿白色的亵衣,那是精美细滑的蚕丝布料,袖口和衣领上,用淡紫色的丝线绣着凸显尊贵身份的精致龙纹,底下是淡紫色的直贯绸裤,一头华丽的金发,柔顺地垂到肩膀上,遮住他邪魅的脸额,似乎风轻轻一吹,就会飘逸起来那样,漂亮得让人眩目。
掌柜抱拳深深的行礼。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男人冷冷的开口,俊脸昂起来,清冷昏暗的月光深深浅浅的打在他的脸额之上。
“主上!”掌柜的声音有些沉痛,他不是不想说,而是……当他要启唇之时,金瞑忽然冷冷的摆手制止他,“算了,还是……”他没有再说下去,代替话语的只是一声长叹。
风吹起来,金发飞扬,他轻轻的眯了眼帘,面上猛然笼罩上一层哀愁。
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面对。
掌柜面上的神情并不惊诧,仿佛早已经料到一般,再次轻轻的俯身:“主上,您想什么时候知道,图也随时恭候!”
仿佛是极端的疲惫一般,金瞑轻轻的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图也再次行礼转身告辞。偌大的房顶之上只留金瞑一人,风将蚕丝亵衣鼓噪起来,金发飞扬。
房间中,戎天附唇在金晖的耳边,低声轻奏。
“我知道了,继续监视着就好!”金晖的面上轻轻的闪过一抹担忧。方才在楼下之时,他就发现掌柜步履轻飘,不似寻常人家老汉,果然如此。
“可是王爷,难道你不担心……”戎天的话还没有说下去,就见金晖冷冷的板起脸:“戎天,我们的任务是保住金日的存在,现在不是激怒他的时候!”
戎天一怔,立即敛眼低眉,轻轻的低应一声:“是!”
“还有,以后少去找莫殇!”
“是!”
“下去吧!”
“是!”
当房门关上,金晖轻伏了身子在圆桌之上。
既然他不动,那么他也不会动,这场仗到最后,谁赢谁输自然会见分晓。
第二天上路的时候,金瞑似乎还在生气,径直出门上了马车,柳芽只得咬着牙再次坐在车辕之上。接下来的三天,金瞑仿佛将柳芽当作透明人一般,连眸光都不曾停留在她的身上,备受冷落的柳芽猛然感觉到了一种寂寞。
日子突然过的平寂了!
当号角声响起来的时候,柳芽猛然的意识到,他们已经回到了金狼王朝的都城,一路走来,街市上的涌满了瞧热闹的人群,三三两两的,拥挤的很,但是侍卫所过之处,百姓都自动的让出一条甬道,老老实实的驻守而立,并不喧哗。
马车缓缓的经过人群,坐在车辕上的柳芽就成为了备受关注的目标,那些渴望见到皇上一面的百姓,皆都用羡慕或迷茫的眼神望着她。
柳芽的心中竟然无来由的生出一种压力。第一次,她感受到了王族的力量,仿佛她猛然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变成了焦点,这种待遇在现代,也许只有那些大牌明星才可以享受吧!
但是她却没有享受这种待遇的欣喜,第一次,她深深的感觉到自己身处的位子。在皇宫,她妃不算妃,妾不算妾,更不是选秀进的宫女,她只是被选进宫饲养金狼的食物而已,原本早应该香消玉殒,却阴差阳错的让她活了下来。
“吱呀!”朱门轻启,皇上的马车慢慢悠悠的到了宫门前,开门的侍卫立即上前请柳芽下车,有人带领着她从最左侧的小门进入。
玄天门是只有皇帝一人才可以通过的!
进了朱门就是宽敞玉石铺就的甬道,金瞑的马车径直向前,柳芽则被人带着从甬道之下的小门进了后宫。
那隐藏在暗处的小门正是平日里供太监宫女过大殿之用。
当再次见到阳光的时候,柳芽已经踏在了后宫的玉砖之上,美娜与卡娜两人正在等候。
“青姑娘辛苦了!”两人上前从侍卫手中接过柳芽,微微的行了礼,径直向前走,方向却不是凝香居。
两人的面上竟然没有半点的笑容,凝重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