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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狼性诱惑》》 · 风云小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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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是去哪?”柳芽不解的望着两人,有些身不由己,深一脚浅一脚的只是一味的向前,暖暖的阳光射在她的面上。

“青姑娘,太后娘娘要见你!”卡娜凝重的开口。

“太后娘娘?”柳芽的心猛然咯噔了一下,她咬咬牙,对于这次与太后娘娘的见面,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当下便不动声色,跟着两人前往。

琉璃宫,地处皇宫的西院,环绕着白云石砌造成的高大院墙,朱色的大门,踏进去是一块镇宅的飞凤影壁,院内楼阁如云、回廊连绵,屋顶上全铺设着半透明的明黄色玻璃瓦,有飞扬的檐角和精雕的画梁,飞榴相对、深沉无边,华贵高雅、肃穆威武。

太后在精巧的花厅中召见了柳芽,娇巧的身子包裹在明亮的紫色団锦日常宫服中,已经是五十多岁的太后却丝毫不见老态。

“你们先下去!”她轻轻的挥挥手,面上竟然有着与金晖一般明朗温润的笑容,不用于上次见面时的凝重严肃。

柳芽站在棉花地毯铺就的地板上,亮晶晶的双眸猛然一眯,脸颊之上挤出两抹可爱的酒窝:“见过太后娘娘!”她缓缓的俯下身子。

“起吧,这儿也没有外人,你随意就好!”太后轻笑一声,璀璨双眸之中的阴沉之色却让人心中不自禁的产生一抹提防。

“谢谢太后娘娘!”因为那一抹阴沉,柳芽沉下眼帘,反倒没有了方才的自在。

“今天寻你来也没有什么,只是关心一下皇上的起居,这几日,你与皇上朝夕相处,一定对他的习性摸透了几分吧?”太后意识到她的局促,眸光之中闪过一抹精光,缓缓的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的吹吹。

“回禀太后,这个……”柳芽斜眼偷偷的睨了太后的神情,在这一刻,竟然有些迷茫了,不知道太后葫芦里究竟买的什么药,正在思虑着是否要主动的表明自己的态度,声明自己绝对不会将密道的事情说出去,却猛然瞧到太后的手一翻,一杯热茶毫无征兆的全部溅撒在那宫服之上。

“哎呀!”太后吃痛惊叫出声,紧接着就有宫女进来,一下子跪在了太后的面前,取了胸前的锦帕手忙脚乱的擦拭,小嘴中不断的哀求着,“太后恕罪,太后饶命!”

哪知道太后脸色一暗,一脚将宫女踹在地上,声色俱厉道:“该死的奴才,竟然泡这么烫的茗茶,是存心想烫死哀家吗?来人啊,拉出去杖刑四十,再发配到暴室服役,没有哀家的命令,这辈子休想再出来!”

“是!”左右上前,不顾那宫女的哀嚎,就像是拖一只死狗一般的将宫女拖了出去。

柳芽一下子愣在当场,不知道这上演的是什么样子的戏码,紧接着,宫女那凄厉的惨叫声一声一声的传过来,而那笑的温和的太后则眼帘都不抬一下,径直的品着新上的茗茶,一张脸并未因为宫女的惨叫而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柳芽一下子感到了一种悲哀,冷漠与无情仿佛是这皇宫中人的专利,生命在这些位高权贵的人手中,就像草芥一般,任人鄙弃、践踏!

“方才说到哪儿?你继续说,不要让一个奴才搅了我们的雅兴!”太后轻轻的抿了一口清茶,淡淡的觑了柳芽一眼。

咬咬牙,柳芽屈膝跪在了地上。“回禀太后,这几日来,皇上的饮食起居都是晖王爷服侍的,小女子只是一介民女,哪里近的皇上的金身!”

太后轻瞧了柳芽一眼,眸底迅速的闪过一抹满意的精光。

“快起来吧,今个儿宣你来,就是闲话家常,你也不必如此的拘谨!”

柳芽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闲话家常……她猛然不自觉的抽搐了嘴角,一杯热茶就要杖刑四十,如果说错话,脑袋不久搬家了?

“看你这孩子拘谨的,来来来,赶紧起来!”太后作势要立起身子,柳芽一见,也就不敢再执拗,赶紧起了身子,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接下来果真是闲话家常,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直到太阳西落,太后这才恩准柳芽回去。

柳芽回到凝香居第一句话就是:“卡娜,你说,暴室是什么地方?”

卡娜一听,脸色都变了,身子簌簌的颤抖。

暴室,从汉代沿袭下来的官署名。其职责是织作染练,故取暴晒为名。宫中妇女有病及皇后、贵人有罪,都幽禁于此室,因亦称暴室狱。备受宦官,侍卫压榨,自金狼王朝建国以来,没有人在暴室之中活过五天。

愣坐在软塌之上,柳芽似乎终于明白了太后宣她前去的原因,杀鸡儆猴,要她闭嘴呢,只是可怜那替她受过的宫女!

048 疯癫的绿映

掌灯时分,天竟然阴沉沉的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并不大,却没有停歇的意思,直到安寝的时候,还是断断续续的。

卡娜备了热水,倒进一庞大结实的木桶里,撒上玫瑰花瓣,细心的探视了水温,这才轻轻的俯身禀道:“青姑娘,水温刚好,衣服您就放在屏风上即可,一会自有人收!”说完,就俯身关门出去了。

愣坐了半晚上的柳芽站起疲惫的身子,听着风雨之声噗噗的敲打着门窗,心中猛然担心起绿映的伤势来。离开了清辉园,每一时每一刻她都身处在危险之中,如今缓下气来,正好去瞧瞧绿映。

蹑手蹑脚的靠近房门,外面的雨势越来越紧了,已经枯萎的残花在狂风之中经受着雨水的洗礼,落红倾洒,化作春泥。

上里间取了纸伞,再加披了一件淡黄色的衣衫,挽起裤脚,柳芽就深一脚浅一脚的踏进了雨水中,水有些凉,灌进了绣花鞋中非常不舒服,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柳芽听着那陌生的声音,猛然心中有了感触,忆起她小时候光着脚在泥水中玩耍的情景,那个时候,奶奶总是带着老花镜,坐在门框上,绣着样式古老的绣花鞋。

奶奶是小脚,喜欢老样子的绣花鞋!

沿着记忆中的道路,转过几座院落之后,柳芽终于来到了清辉园前,刚站定,隐隐的,院中就传来女子的嘶吼之声,凌厉而凄惨,在雨势不歇的夜中,更是增添了几许鬼魅。

“绿映……”柳芽将纸伞握紧,抬眸凝望清辉园三字,咬咬牙上前猛地推开。

“吱呀”一声,古老的声音在荒凉的院中回荡,那凄厉的女声也随着大门的开启噶然而止。

花园中的蔷薇花早已经开始凋零,整座院子没有半丝的亮光,在雨夜之中显得有些凄凉。

金瞑说喜欢这座院子,径直抢了过来,可是自从那日在这儿被柳芽撞破奸情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突地,前面的院落有了一丝光亮,并且传来了房门开启的声音,黑夜中,柳芽辨出那就是绿映先前住过的房间,她忽的一喜,加快了脚步。

转过角门,终于见到了那间亮着烛光的房间,可是远远的瞧去,却似乎并没有人影,柳芽的口中轻轻的唤着绿映的名字,一边徐徐的上前。

“绿映?”她小心翼翼的轻喊,生怕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东西,可是回复她的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近了近了,当她走近那扇房门之时,房间内的一切一目了然,还是原先的摆设,只是床榻之上再也没有了绿映躺卧的身影。

“绿映?”柳芽面上呈现一抹焦急,将纸伞关闭放在门前,刚想要踏进二十厘米高的门槛,身后猛然窜出一个黑影,彭的一声重重的砸在柳芽的身上。

“哎呀!”柳芽只顾注意房间内的情势,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从背后袭击,一时站立不稳,被那门槛一拌,噗通一声倒进了门里。

“嘻嘻哈哈,撞死你个金狼!”身后传来女子嬉笑的声音,柳芽一怔,回眸看去,那站在风雨之中,消瘦不见人影的女子不正是那先前娇媚丰腴的花魁绿映么!

绿映身上的衣衫已经极其的破烂,削瘦的脸额深深的凹陷下去,却有着不正常的红晕,那浑浊如泥水的双眸之中在瞧见绿芽之时,猛然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血红,干瘦的双手高高的举在半空之中,就要向柳芽扑过来。

“绿映,我是青青啊!”柳芽迅速的站起身来,想要上前,却被绿映面上的神情骇了一跳。她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一般,身子猛然跌坐在地上,身子一点一点的向后挪。“不要,不要,皇上,不要……狼啊,狼啊!”女子猛然的歇斯底里,干瘦的十指宛如利刃一般紧紧的揪了那乱如甘草的长发,小指都几乎掐进了脸额的肉中。

柳芽的心猛然像被挖出来一般,血淋淋的痛,望着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对她好的朋友变得如此的凄惨,她不顾一切的上前,想要将恐惧至极的绿映抱在怀中,可是绿映仿佛发疯了一般将绿芽推开,拔腿就跑,口中不断的嘶喊着:“狼啊,皇上,狼啊!”

那芊瘦的背影顿时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柳芽爬起身来,也顾不上雨具,紧紧的追了出去,漆黑的夜中,她不知道她跑向了何处,耳边只有那淅淅沥沥的雨声与绣花鞋的扑哧声。

仿佛是又转过了一条长长的甬道,柳芽望着面前的庞然大物猛然站住,关于那夜的回忆宛如海水一般汹涌而至。这是清辉园的最里端,也就是曾经发现金狼的宫殿,它就像是一个巨兽一般,吞噬着进入的人。

“绿映?”柳芽停住步子,带着焦急与哭声的呼喊很快就淹没在凛然的雨势中。‘

“绿映,你在哪啊?你清醒一些啊,我是青青啊,你的好姐妹青青,你快出来啊,快出来,我带你离开,离开这个地方!”她猛然像疯了一般的冲上雨夜中的宫殿,就算是积水将她滑到,她也仿佛没有感觉一般,爬起来,再冲。那黑洞洞的房门终于近了,一个响雷打下来,门前那代表着威武尊严的石狮子表情猛然变得阴森鬼气。

就在柳芽猛力的想要撞开宫殿的时候,房门猛然打开了,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殿堂里,手上横抱着一个女人。

再一个闪电,柳芽看清了男人的脸,剑眉星眸,清朗异常,只是此时少了往日的悠闲与温润的笑意,眸光之中多了一分凝重。

“你不应该来!”金晖冷冷的开口,抱着昏迷的女子步出了寝殿。

“绿映,是绿映吗?”柳芽顾不上许多,只是跑上前,望着女子毫无血色的脸额,猛然一下子痛苦出声。

“你骗我,你骗我,你说会好好的照顾绿映,可是绿映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你骗我!”宛如雨点一般的拳头狠狠的砸在男子的身上,男子只是紧紧的抿了唇,没有吭声,挺拔的身子巍然挺立着,仿佛可以顶的起一座大山。

柳芽苦累了,喊累了,当身子沿着男子的身躯缓缓滑下来的时候,她听到男子轻轻的开口:“我没有骗你,保住绿映的命是我尽得最大的努力!”

保住绿映的命是我尽得最大的努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金晖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奈,一种身为王族的无奈。

母后说,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要死,一个不留!

柳芽扑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了一般,眼睁睁的看着金晖抱着绿映逐渐的消失在月色之中。

“回去吧,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远远的,传来金晖冷冷的声音。

皇上的寝宫允天殿中,龙榻上的人儿睡得并不安稳。潮湿的凉风吹入寝宫,更是增添了一抹迷离的气氛。蚕丝的亵衣颈部的几颗扣子已经被男人扯开,露出男子蜜色的胸膛,金发沾湿了汗水卷长一缕缕缠绕在性感的脖颈之上,宛如蜘蛛的夺命丝一般,魔魅的面容呈现一抹死灰的颜色。

“啊!”男子低吟,饱含了太多痛苦的声音让他紧紧的蹙起双眉,双手握紧了床榻,身子半弓了起来。

身体之中仿佛有些什么想要冲击而出,却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禁锢住,男子辗转反侧,低低的呻吟,却并没有醒来,汗水将床榻打湿。

站在房门外的莫殇一动不动,眼睁睁的看着皇上痛苦的挣扎,那样悲伤而扭曲的姿势,他的心里竟然无端端生出了一份同情和怅然。

皇上,他真的太辛苦了!

梆梆梆,半夜三更的更声终于响起了,莫殇立即凝神瞧去……

049 金瞑的女人

床榻上的人儿挣扎的更是痛苦,面部俊美的五官几乎扭曲在一起,变形,恐怖,手臂诡异的举在半空之中,可是随着时间的延续,莫殇等待的变化并没有出现,一刻钟之后,金瞑面上的神情逐渐的变得平静,等他再去细瞧之时,均匀的呼吸声已经缓缓的从男子那性感红艳的薄唇中吐出,在这个狂风骤雨的夜晚,金瞑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宁静,安详。

翌日一早,太后的琉璃宫,金晖身体僵硬的跪在地上,已经足足有半个时辰了。

太后冷冷的板着脸,身体因为愤怒、震惊,而微微的有些颤抖。

“母后,孩儿不是真的想违背您的命令,只是那个女人已经疯癫,已经没有任何除去的价值!”金晖淡淡的开口,神情一味的倔强。

“这个世界之上,只有死人是永远不会开口的,晖儿,那女人现在疯癫,不代表将来不能清醒,你留着她,对你对我对整个皇族都没有任何的益处!”太后的言辞激烈,语气不容置疑。

金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她永远不可能清醒过来!其实这样活着,比死亡还要痛苦。母后,不要忘记即将到来的十五,难道你希望自己的手上再多一条人命吗?”

金晖的话语让太后的脸色巨变,她站起身来,双眸如炬,冷冷的直视金晖:“你反悔了吗?你可知道,当你踏进皇宫,接过这项任务的这一天去,你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

“儿臣不是反悔,只是想要改变皇族的命运,母后,你做了那么多的牺牲,还不是一样想要看到皇族的明天吗?”梗着颈上的青筋,金晖据理力争。

“改变命运?谈何容易谈何容易啊!”紧攥了白巾的素手重重的砸在檀木桌之上,桌上的杯盏碰撞,发出清脆却让人心惊的响动。

“母后……”金晖面上的神情在一瞬间突然变得冷静异常,他若有所思的望望桌上的杯盏,徐徐的开口:“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定胜天!”

三日之后,幽夜罗从鲜奴国回来了,正好赶上了太后娘娘的大寿之日。与鲜奴国的成功联姻,让幽夜罗在朝中的威望再次空前绝后得高涨起来,大家纷纷利用等待早朝的时间与幽夜罗热情的攀谈。

红红的廊柱旁,金晖淡淡的望着不断应酬的幽夜罗,眸光却幽深如冷潭,若有所思。

“上朝!”公公尖利的嗓音打破了晨曦,红彤彤的朝阳也在这声尖细而悠长的大喊声中噗的一下子跳出了水平线,天终于亮了。

慵懒的躺卧在金丝软塌之上,金瞑仿佛对幽夜罗带回来的好消息一点兴趣都没有,幽绿的眸光缓缓的扫过众卿家的脸,唇角冷冷的翘起来,含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臣幽夜罗托皇上之福,此次鲜奴国之行有惊无险,鲜奴国国君已经同意,十月初一,下聘迎亲!”幽夜罗敛眼低眉高声启奏。

“是吗?”白皙的手指轻轻的绕了金色的长发,冷冷的斜眼睨着幽夜罗,那双幽绿的双眸宛如冬天的湖水一样宁静美丽,但是在这份宁静之后,却似乎深深的隐藏着寒冷入骨的寂寞。他微微的挑挑双眉,淡淡的开口:“十月初一是好日子吗?”

金晖的心中一动,立即上前朗声道:“禀皇上,臣弟已经派人查过黄历,公主生肖属虎,十月为大利月,又是乙酉年,辛巳月,戊戌日,易婚娶!”

幽绿的瞳眸之中迅速的闪过一抹精光,男子启唇而笑,笑声洪亮却冷魅:“朕的皇弟可真是关心朕呢,原来早已经挑好日子啦,既然这般,朕也不能拂了众卿家的美意,日子就定在十月初一便是,只是过几天便是太后的生辰,众卿家这次要大大的破费了!”

众人一听,纷纷跪地叩拜。“恭贺我皇,双喜临门!”

唇角一抿,幽眸一暗,金瞑冷冷一笑。喜还是悲,拭目以待吧!

散了朝,慕容启迪快步上前追上幽夜罗。“幽将军慢走,可否过来私谈两句?”

幽夜罗微微的有些惊讶,但是还是幽淡一笑,随着慕容启迪到了皇宫偏僻之处。“慕容大人,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便是!”

“不敢不敢,老夫为文官,幽将军为武官,虽然执掌所管辖区域不同,可是幽家玉慕容家皆为王朝三朝元老,算起来也是世交,如今喊夜罗贤侄来,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相商。”慕容启迪低声道。

“世伯,您尽管开口,如果幽夜罗可以做到,一定尽力!”幽夜罗见他神色犹豫,凝重,便知是大事,禁不住抱拳行礼。

“是这般,皇上登基几年,可是后位空虚,如今值此鲜奴国公主大婚,老夫想与贤侄一起,联名上书,启奏皇上封后,这皇后的人选么,自然最好就是那鲜奴国的公主,如此一来,鲜奴国与金狼王朝的关系就会牢不可破,人民也免受战争劳役之苦!”

幽夜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不瞒世伯,封后的事情在启程鲜奴国之前,我已经启奏过皇上,可是皇上并不应允,这件事情恐怕……”他的面上有些为难。

“老夫知道,可是那时候你的力量甚微,如今我已经联合了皇甫大人等要臣,联名写了一份奏折,只要在太后生辰之日呈给皇上,皇上碍于太后的面子,一定会应允的!”

慕容启迪将奏折从衣袖中取出,双手递过幽夜罗。

幽夜罗打开奏折,在阅到最后几个众臣大名之时,面上迅速的掠过一抹惊讶:“竟然皇甫大人都同意里鲜奴国公主为后?她的女儿不是皇上最宠幸的妃子么?他怎么会同意?”

“这就是老夫的英明之处,皇甫大人的签名足可以打消皇上的顾虑,既然连皇甫大人都支持那鲜奴公主,皇上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慕容启迪轻捻了胡须笑的胸有成竹。

“大人的谋略晚辈真是佩服,既然这般,幽夜罗无话可说,在这之后签上大名即可!”

“不!”慕容启迪阻止了幽夜罗。

“世伯为何阻止我?”幽夜罗不解。

“老夫的意思是要贤侄在老夫将奏折递上去之时,态度坚决的站在老夫的一边,只有这样,皇上才不能忽视这份奏折!”

幽夜罗略一沉思,缓缓的点头。

在下了一场秋雨之后,天气猛然的变得凉爽了,残花落了一地,红的,黄的,远远的瞧上去总是有些荒凉。柳芽已经在床榻之上卧了三日,古代的汤药又苦又没有效力,一个小小的感冒愣是转成了肺炎,高烧不退。

“哎呀,还是烫!”美娜轻抚了柳芽的额头,惊喊一声,忙不迭的去端药,却被柳芽拦住:“算了,那个汤药我再也不要喝!”她嫌弃的皱皱眉,将脸转到了里面。

“可是不喝药,姑娘的病会越来越严重的!”美娜倾身上前,想要说服她。

“还是现代好啊,一个小小的感冒,一片阿司匹林就搞定了,现在却连喝了三天的草药!”柳芽咂咂嘴,勉强直起身子,眯了眼无意的瞧了门外,却突然瞧到一个美人儿被宫女簇拥着踏步而来。

“月妃到!”太监的声音尖细的响起来,柳芽怔怔,转眸问美娜:“月妃是谁?”

美娜的脸色早已经微变,顾不上搀扶柳芽,顺势跪在了地上,敛眼低眉,再也不敢言语半声。

“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卡娜从里间冲出来,跪在美娜身侧的同时,低声而语。

“金瞑的女人?”柳芽心中一动,竟然微微的泛起一抹酸涩,只是这抹酸涩在泛起的同时,她正襟危坐在床榻之上。

她的心中猛然生出了一抹好胜心,就像是雨后突然冒出来的春笋,让人觉得新鲜又始料未及。

050 落水

“美娜,先给我拿件靓丽的衣衫啦,既然是月妃到了,咱们就不能这么蓬头垢面的!”柳芽轻笑一声,斜睨着跪在地上的美娜轻轻的开口。

美娜一怔,赶紧在地上跪行着,拿了屏风上鹅黄色的散花水雾百褶裙给柳芽换上,当皇甫远月踏进凝香居的那一刻,柳芽也正好打扮妥当。

“月妃娘娘吉祥!”美娜与卡娜立即跪拜行礼。

柳芽也竖起病怏怏的身子,在床榻上半蹲着,点点头,也算是行礼了。

“都起来吧!”盛装旖旎的皇甫远月面上盛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缓缓的上前,亲自搀扶了柳芽。

柳芽一怔,有些受宠若惊。她原本以为皇甫远月是来找茬的,毕竟皇上为了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亲赴鲜奴国的事情在皇宫之中闹得沸沸扬扬,换作是柳芽,自己的丈夫如此对待别的女子,她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却想不到她竟然笑脸相迎。

“妹妹身子既然不舒服就不要行如此的大礼,好好的休息才是!”远月抿嘴轻笑,柔夷不禁轻轻的扶了柳芽的身子,一双凤眸竟然迸发出一抹温柔。

只是那抹温柔让柳芽有些不寒而栗。

“谢谢月妃娘娘!”这样一来,柳芽竟然有些局促啦,面容上勉强挤出一抹笑懿。

“妹妹的身子如何了?御医怎么说?这汤药还喝得习惯?”吐了红蔻的指甲在白的锦帕的辉映下,显得格外的猩红,女子面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是温柔。

“没什么大碍,就是感冒……哦,风寒!”见女子面上掠过一抹不解,柳芽赶紧开口纠正。

“这风寒可大可小呢,妹妹还是静静休养的好,元红,去,帮青妹妹将窗户打开,这样闷热的天气,关着窗子,对病人的身体不好!”远月淡淡的吩咐随行的宫女。

那名唤元红的宫女领命上前,将窗户推开,一抹清新的气息顿时扫清了房间之中的草药气息,柳芽轻轻的呼了一口气,顿时觉得心中那抹烦闷感也消失了许多。

“妹妹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妹妹好了,再来瞧妹妹!”坐了一会,远月像是乏了,姿态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媚眼之中也多了些许的风情。

“呃,好的!”柳芽缓缓的点点头,目光有些迷茫,自从皇甫远月进房,她的心思就没有逆转过来,头也昏昏沉沉的,只是想睡。

远月站起身来,望着柳芽嫣红的小脸,幽淡一笑,缓缓远去了。

喝了药,又迷迷糊糊的睡了半天,在傍晚的时候,柳芽终于醒了过来,气色也好了许多,面色也不再那般不正常的嫣红。

坐起身子向窗外望,秋高气爽的季节,经历过一张秋雨,洗涤了尘埃,整座皇宫仿佛新鲜了不少,宛如一个新妆的妇人,婀娜多姿,引人遐想。

“美娜,扶我出去坐坐吧,在房间里闷了三天,没病也闷出病来啦!”柳芽缓缓的起身轻声道。

美娜立即上前,轻轻的搀扶了柳芽,细心的为她穿上绣花鞋,又加披了一件披风,层层的包裹起来这才出门。

在凝香居的殿后,有一片绿柳红花明媚宁静的菱形湖水,微风吹过,便兴起淡淡的涟漪,一层一层,逐渐远去,待到平静了,便漾着湛蓝的颜色,光亮如玉人的凝脂肌肤,水面上偶尔瞟着桂子几片橙红或淡红的花瓣。

沿湖岸则是开的鲜艳的桂子树,此时正开的艳,一朵朵,一簇簇,与那空中的白云一起倒映在水中,彷佛一幅幅难以捉摸的幻梦。

坐卧在延伸到湖中心的庭中,将脑袋趴在白玉的栏杆上,望着水中的倒影,柳芽不禁轻皱了眉头,她已经三日没有见到金瞑了,金日也是,两人仿佛彻底从她的生命之中消失一般,走的无声无息。

“妹妹怎么出来了?”身后蓦然响起女子娇柔的声音,柳芽禁不住直了身子去瞧,竟然是远月,微风吹拂了她的长发,她缓步云桥之上,竟似踏风而来,说不出的美丽。

“房间里闷!”柳芽还是不适应女子的热情,微微的欠欠身子,躲过女子伸过来的小手。

“妹妹这里的景色美呢,不似我那远月殿,干巴巴的,什么都没有,到底曾经是太子妃住过的地方……”她猛然打住,抿唇轻笑:“你看我都说了一些什么,妹妹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便是,妹妹这儿的景色好,我逛了半日,竟然流连忘返,既然妹妹也出来了,妹妹就陪姐姐说说话吧,对了,妹妹的宫中可有蜜饯?再倒些清茶来,就着蜜饯,味道好又不会发胖!”

柳芽的心中一动,对于女子口中的太子妃云儿更是增添了几分好奇,她转眸轻睨身后的美娜,眸光一动:“美娜,去宫里拿些蜜饯出来,再沏壶花茶,好生的伺候着!”

远月轻笑,转眸轻道:“元红,随美娜一起去吧,两个人,一趟就好了,不要让主子们久等哦!”

“是!”元红答应着,也状似亲热的挽了美娜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的前去。亭子里只剩下两人。

“月妃娘娘,你方才说的太子妃,可是名唤云儿的?”柳芽虽然不习惯女子亲昵的笑,但是还是凑上前。

“对啊!原来妹妹也知道呢!”萤彩的衣袖在空中轻轻的旋了半个优美的圈子,远月站起来,将身子轻伏在白玉的栏杆之上,抿唇瞧着前方。

她的身下是三阶白玉石的台阶,台阶延伸处就是波光粼粼的湖水。

柳芽无奈,只能跟随着远月上前,将身子轻轻的伏在栏杆之上。

“知道一些。”柳芽点点头。

“妹妹知道了可不能乱说,这可是皇宫的禁忌呢,人人都说云妃是被金狼所害,其实啊,我认为……”凤眸一眯,远月猛然将身子倾过来,仿佛要告诉柳芽秘密一般,脚下却一滑,身子猛烈的轻晃。

“小心!”柳芽直觉的出手拉她,却没有想到女子猛然用力拉了她的手臂,身子轻巧的躲过,柳芽却像失控的汽车一般,蹬蹬的下了两个台阶,啪的一声落在了湖中。

一抹阴狠迅速的划过女子的眼眸,她咬咬唇,双眸异常冷静的望着柳芽在湖中扑腾了几下不见之后,这才高声惊叫:“来人哪,救命啊……有人……”

声音猛然卡在了喉咙中,一股不寒而栗的阴冷从脚踝处缓缓的上升,女子的唇咬出了鲜血,身子颤抖的宛如秋风中的落叶。

“月妃,救救我啊,我好冷……”宛如地狱传来的阴森鬼气瞬时包裹了远月,脚下的柳芽紧紧的抓着她的脚踝,那声音一颤一颤的,极具效果。

“啊!你走开,走开!”远月猛地将柳芽踢开,身子跌到了地上,一张惨白小脸就映入了她的眼帘。

柳芽趴在石阶上,身子泡在湖水中,只露出一只脑袋,黑发凌乱的贴在小脸上,头顶上还顶着几根苔藓,不断的翻着白眼,向外吐着湖水。

“啊!”远月尖叫一声,逃也似的跑了,那尖利的叫声划破了秋日傍晚的宁静。

“哈哈哈,想要害我,还早着呢!”柳芽噗的将口中的湖水吐净,不耐的翻翻白眼,得意的冷笑几声,手脚并用的从石阶上爬起来。

“不过落湖一次也不是没有收获,想不到皇宫的湖中也有如此漂亮的宝贝!”她将藏在身后的手伸出来,赫然是一只白玉的扳指,上刻飞凤花纹,精细而不失典雅,就算不是行家,一看也知道是高档货。

她喜滋滋的将白玉扳指放好在口袋中。

“阿嚏!”傍晚的风有些凉,吹过来,感冒未好的柳芽打了个冷战抱紧了身子。

“姑娘……”远远地,美娜与元红急匆匆的前来,见柳芽一个人站在云桥上打冷战,不禁惊讶的站住。

“元红,你家主子回去啦,你回去跟她说,我只是跟她开了个玩笑而已,让她不要害怕!”轻笑一声,却还是忍不住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感冒似乎更严重了!

元红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涨红,赶紧点头,回头就跑了。

“美娜,我们回去吧!”忍住鼻涕,柳芽伸出手来,让美娜搀扶着,缓步而行。

一路上,柳芽的面上平静的吓人,可是心中却异常的清楚,这皇宫的争斗就要开始了,从她被皇上从鲜奴国接回来的那一天,她就知道,毫无身份地位的她会成为整座后宫女人的眼中钉。

“禀告皇上,凝香居的青姑娘今日不甚落水,风寒更是严重了,高烧不退,胡话连篇,宫女来报,奏请太医前去诊治!”

批阅奏折的笔猛然凝住,一滴浓墨滴下来,在宣纸之上轻轻的漾开,一层一层的渲染开来。

伴随浓墨绽放的,是心底最深处,最不易觉察的那抹细微。

“那就请太医吧,这点小事还要禀报吗?”男子淡淡的抬眸,眸光冷漠的宛如结冰的湖面,下颌紧绷,脸上一丝波澜都不曾有。

“是!”莫殇赶紧应着,眸光之中隐隐的掠过一抹失望。

“下去吧!”男子冷冷的挥挥手,顺手将宣纸揉捏了丢在一旁。

莫殇退了出去,敛眼低眉。

远处,金晖默默的站着,潭黑的双眸意味深长的望着桂子飘落的允天宫,唇角轻轻的上翘之莫测高深的弧度。

他但是要看看,他到底可以压制金日多长时间。

051 亲昵

入夜,风轻轻的吹,桂树低垂,沙沙的响,再次摇落一地残花。

守候在窗外的莫殇已经不抱任何的希望,七天了,接连一周的时间了,日王爷再也没有出现过,三更之时,床榻之上的皇上只是转辗反侧,睡眠不深而已,却再也没有异动。

他仰脸望望天边那晦暗不明的月牙,低低的轻叹了一口气,刚要举步回宫休息,却没有想到皇上的房间悄然一声轻笑,紧接着悉悉索索穿衣声音传来。

莫殇心中一动,禁不住回眸去看,浅紫色的长发犹如紫罗兰般盛开在肩头,青色蟒袍高雅又高贵,挺立的脊背呈现一抹坚强的弧度,龙榻旁的男子得意的笑着,转眸,虽然面上照旧是黄金面具,但是一双明亮纯洁的黑色瞳眸内浅笑盈盈,单纯稚嫩的笑意让莫殇的一颗心突地放下。

男子望向莫殇的方向,狡黠的眨眨眼睛,缓缓的将黄金面具摘下来之后,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孔。

莫殇一怔,仿佛阴谋被戳穿一般,迅速的敛眼低眉,倒退两步,恭敬的守候在门前。

男子兴奋的扬扬眉,转身从大开的后窗中飞跃而出,微风轻撩着青色的衣衫,男子宛如一条自由翱翔天空的游龙。

双脚交替轻踏屋顶,矫健的人儿几个起落便到了一个庞大的院落,低眸凝望凝香居那三个大字片刻,天似的星光似乎全都飞入了那双幽黑的眼眸,星光闪耀。

“芽芽,我来看你啦!”纯净低柔的嗓音沉静而悠远的响起,飘飞在宁静潮湿的夜中,徐徐呢喃着,仿佛带着漫无尽期的等待。

衣衫逶迤,眨眼间男子已经跃到凝香居前,翻身一跃,进入院内。仿佛熟门熟路一般,男子迅速的移到一处厢房前,也不必敲门,双手一顶,房门吱呀一声轻轻的打开了。

一抹得意的轻笑瞬时袭上男子绝美的脸庞,宛如桃花飞,樱花落的季节,美丽异常。

“芽芽!”他望向床榻上熟睡的女子,抿唇一笑,低低轻唤,那温柔至极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梦中的呼唤,盛满了思念,伤怀,还有着淡淡感伤的无奈。

床榻上的女子仿佛感应到男子的低唤一般,长睫轻眨,樱唇轻动,眉头微皱,许久之后,一双睡意惺忪的黑眸对上男子灿烂无比的笑脸。

“嘿,芽芽,你终于醒了呢!”小日儿瘪瘪嘴,仿佛非常艰难一般,作势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乌溜溜的黑瞳纯真无辜的让人心痛。

“小日儿?”柳芽揉揉眼,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瞧,小日儿确实是活生生的坐在自己的面前。

“芽芽想我了吧?”男子突地咧唇一笑,唇角优美的弧线轻轻的一拉,便咧开一朵世界上最灿烂、最耀眼,又有点顽皮、有点稚气的笑容。

他亲昵的迎向柳芽,那美丽的让人过目不忘的紫罗兰的发丝,柔柔的,软软的,不断的轻拂着柳芽的小鼻子,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富贵长命!”小日子清脆的轻喊,继续在柳芽的胸前磨蹭。

柳芽突然一阵感动,她生病以来,床前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唯一一个探望她的月妃,还想要置她于死地,金瞑,金晖,幽夜罗,一个都不曾出现过。

可是小日儿,仅仅因为她一个小小的喷嚏,他就会清脆的大喊富贵长命,虽然是有些迷信的味道,可是……她的心还是禁不住暖暖的!

“小日儿!”柳芽轻轻的出声唤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小日儿的那得意洋洋的表情。

芽芽终于肯让他抱着了!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仿佛一只撒娇的小猫咪一般,幸福的缓缓眯起眼帘。

柳芽被他亲昵的行为搞的有些神思恍惚,也只是这样坐着,任凭男子抱着,静静的,静静的,红烛滴泪,帘幔轻动,直到四更天的更声响起。

梆梆梆绑,那声声敲更声宛如催魂令一般,柳芽明显感觉到金日的身子一僵,许久之后,他恋恋不舍的瘪着小嘴,缓缓的离开柳芽的怀抱。

“怎么了?”柳芽一怔,心想,又要走了吗?

“他要醒了!”小日儿低低的开口,面上有些无奈,但是只是一瞬间而已,他抬眸咧唇大笑:“不过没关系,小日儿会经常的来看芽芽的,只要芽芽的身体快快的好起来!”

芽芽心中一暖,情不自禁的抓住他的衣襟:“小日儿,你先别走,有些事情我想要问你!”

“芽芽,我知道你想要知道什么,可是我不能说,知道这些对你并没有任何的好处,相反还会招致杀身之祸。芽芽,你只要知道,只要有你在,我就可以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放心,他不会伤害你的,只要有我在!”金日轻轻的握了柳芽的小手,喃喃的开口。

“什么你的我的,你说清楚一点!”柳芽有些着急,金日说的仿佛绕口令一般。

“时间来不及啦,我要回去啦!”金日不顾她的阻拦坐起身来,面上呈现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决表情。

“那你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我去找你!”柳芽急急的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她猛然发现,面前的金日面上突地呈现一抹痛苦扭曲的表情,他黯然的垂眸,缓缓的转过了身子。

“芽芽,不要找我,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你只要知道,小日儿是属于芽芽一个人的就好!”那轻徐低喃的声音里仿佛有着难捱的孤独与落寞。

“可是为什么?”柳芽还是不解,金日是王爷,为什么身份不能曝光,难道……她猛然一惊,难道金日是私生子,是皇族的丑闻?可是不对啊,他与金瞑是孪生兄弟,金瞑是皇上,总不能是私生子吧?

到底为什么?

再抬眸,房门大开,清冷的空气因为对流,嗖嗖的从房间里吹过,激起一阵阵的冷意。

他走了,走的无声无息,笼罩在金日身上的光环仿佛更加的神秘了!

手中的温暖依旧,方才的一幕却像是做梦一般,那么的不真实。

你只要知道,小日儿是属于芽芽一个人的就好——这话听着既感动又窝心。

可怜的日!

第二日,睡到中午的柳芽缓缓的张开眼睛,房间里静悄悄的,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投在地上,形成深浅不一的阴影。

柳芽刚支起身子,房门就吱呀的打开,美娜手中托着木质的托盘进房来:“青姑娘醒啦?梳妆吧!今个可是一个大喜的日子么,是太后娘娘的五十大寿,姑娘要细细的打扮才好!”

她轻轻的抖擞了托盘中的锦衣,不断的比划着柳芽的身子。

“太后的寿诞?”柳芽不禁来了精神,场面一定很隆重吧,她可是从没有见过古代人如何过生日呢!

“对啊,一大早太后就派人来,要让娘娘好好的妆扮一下,晚上参加寿诞呢,青姑娘可真是好命呢,这皇宫中的嫔妃只有三品之上的才可以参见呢!”美娜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利落的给柳芽净脸上妆。

柳芽一怔,心缓缓的一沉,忆起太后那笑里藏刀的表情,身子不禁轻轻的颤抖。

对啊,她无名无份,为什么要她参加?

052 承天下

“皇上,玉澈公主的銮驾已经到边界,依臣愚见,皇上如果能亲自前去迎接……”慕容启迪微顿,偷偷向殿上瞄了一眼。

金瞑懒洋洋的展开挺拔昂扬的身形,沉沉的依坐在大殿金丝软塌上,微微的挑挑眉毛,微微的秘密幽绿的瞳眸,不以为意的轻佻着男子略弓的脊背。

“皇上,慕容大人说的极是,如果皇上能够亲自前去迎接,一来可显我国与鲜奴国联姻之诚意,而来,素闻玉澈公主香闺秀阁,堪比西川紫姑,皇上也可早一睹玉颜。”皇甫南然也上前,低声轻奏。

金瞑幽淡一笑,并不言语,只是沉在金丝软塌中的身子缓缓的坐了起来,他略微向前欠身,手肘随意的支撑着膝头,一手轻轻扣拳支撑着下颌,幽绿眼眸似笑非笑着冷冷扫视殿上启奏的两位男子,眸光莫测高深。

慕容启迪咬咬唇,暗中与皇甫南然递了一个眼色,后者也是彷徨,不达圣意。

“皇上……”幽夜罗出列,还没有开口,就见金瞑冷冷的抬手,打断他:“幽将军可是见过那玉澈公主的,貌美还是貌丑,幽将军心中自然有数,至于诚意么,朕不亲自去,难道那公主便打道回国么?众臣不必多言,幽将军,还是劳烦你再走一趟!”

男子的用词虽然婉转,可是语气却不容小觑,冰冷邪魅。

幽夜罗心头一怔,只能点头领旨。

慕容启迪与皇甫南然对望一眼,不禁有些失望。

散朝,慕容启迪特地留在最后,与皇甫南然并排踏出金銮殿。

“皇上的心思是越来越难捉摸了,如今看来,皇上对公主冷淡,这封后之事更是棘手了!”慕容启迪轻叹一口气,缓缓的摇摇头。

皇甫南然停住脚步,也是低叹一声:“慕容大人,兄弟我可是尽力了,在封后奏折上签名之事,我家小女还不知道呢,如果被她知道,定要闹得天翻地覆的,我做父亲的,不好交代!”

慕容一怔,见他为难,于是伸手轻轻拍他肩膀,安慰道:“老弟的心情老哥自然理解,我们两家世在金狼王朝为官,这也是为了王朝的明天不是么?只要皇上心性在朝政大事之上,令嫒就算做不了皇后,这贵妃的位子照旧不是令嫒的?他日,只要侄女诞下皇子,老夫以性命担保,我慕容家族誓死效忠皇子,绝无二话!”

皇甫南然想想点点头,起步再走。“可是如今你也看到了,皇上对公主无意,你认为这封后之事有几分的把握?”

慕容启迪并不乐观的摇摇头。

“依我看,我们还是提前与太后商议商议,这样也好里应外合!”

“老弟说的这一点,为兄的早就想过啦,也派人给太后送去了奏折,可是太后心思也向来叵测,奏折递上去,竟然毫无动静!”慕容再次轻叹口气。

“这样,我们一起去觐见太后,她终究算是我的本家妹妹,至少给我一个薄面,见一面应该是不难的!”皇甫南然低声道。

“好,太好了,老兄我要的就是老弟的这句话啊!”慕容大喊三声好,与皇甫一起向西殿走去。

太后的琉璃宫,皇甫远月半跪在软塌之上,身子矮了太后几分,屏神静气的绣着软肩,眉宇之间却不时紧皱,愁容满面。

太后轻呷了一口清茶,将茶杯轻放在手心,抬眸凝望女子的愁容,会心一笑:“月儿,可是为皇上的事情忧心?”

放下针线,远月坐直了身子,伏在金丝榻上缓缓行礼:“还是姑妈知道月儿的心思,姑妈,您也知道,皇上本来就对月儿不冷不热,如今又娶了那鲜奴国的公主,月儿担心……”她轻叹口气,郁眉不解。

太后摇摇头,“月儿,那女子不足为惧,你放心便是!”

“姑妈,皇上的心思谁都摸不懂,就像那凝香居的青青一般,不过就是青楼的一个丫鬟,姿色是有几分,可是一张苦瓜脸,瞧着就别扭,可是皇上对她就是特别!”远月不满的嘟囔。

太后的脸色猛然一变,笑容顿失,冷眸一眯:“你去过凝香居?”

远月见太后变脸,心中也是惊慌,赶紧将脸深深的伏在榻上低低的开口:“是……月儿去瞧过她,只是瞧瞧……”她有些心虚的咬咬唇。

“皇甫远月,你难道忘记了哀家的忠告?这后宫,迟早是你的,你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如今皇上莫测难测,如果你触怒了他,谁都救不了你,你难道不明白吗?”太后的话语严肃起来。

“是是,姑妈,您不要生气,月儿只是去瞧瞧,皇宫之中,将那女子传的神秘非常,皇上更是为了她远赴鲜奴,月儿的心里……”皇甫远月有些抽泣了。

太后面上僵硬的表情微微的有了一瞬间的缓和,她轻叹口气,语气变得委婉了一些:“罢了,你起身吧,你这孩子,就是这般让人不省心,什么都摆放在脸上,这皇宫大内,你也住了几年,可是心性却一点都不曾改变!”

“姑妈……”远月抬眸,小脸之上梨花带雨。

“好了,不哭不哭,你也许久没见过你父亲了吧,多多的跟你父亲沟通一下。”太后淡淡的开口,仿佛话中有话。

远月一怔,刚要细问,就听公公前来通传,说是皇甫大人与慕容大人求见太后。

太后冷冷的一笑,“宣!”她即刻转眸:“月儿,你先下去吧,记得今晚一定要打扮的漂亮一点,艳压四座,今晚,有好戏瞧呢!”

远月虽是不解,但是也不好多问,赶紧敛眼低眉从侧门退了下去。

皇甫与慕容觐见,太后二话不说,即命公公赐座,两人推辞寒暄了一阵,于是坐下来,互望一眼,慕容最先开口:“启禀太后娘娘,微臣与皇甫大人前来,是为了立后之事,不知道太后可否看了奏折?”

太后若有所思的打量了皇甫南然一眼,轻轻的开口:“表哥难道也同意立那蛮邦公主为后么?”

慕容启迪的眸光瞬时笼罩在身旁皇甫的身上。

皇甫南然唯一犹豫,点点头,奏道:“回太后娘娘,老臣同意,并且已经在联名奏折之上签了名字,请太后明鉴!”

太后的眸光之中掠过一丝不解,但她却并没有表露,只是轻叹一口气:“方才月儿还在哀家这,说是甚是想念父亲。”

皇甫一怔,再也不言。

“太后,为了江山社稷啊!”慕容启迪大喊一声,拖着老迈的身子跪在地上。

太后莞尔一笑,“立这女子为后就能保住我朝江山吗?慕容大人,你仿佛太过天真了一点!”

慕容抱拳,朗声道:“太后不试过又怎么会知道?”

“放肆,慕容启迪,你不要仗着你是老臣,就可以这般的目无哀家!”太后暴怒,轻怕凤椅。

慕容启迪的身子一震,咬咬牙启奏:“太后,臣是老臣,为的是江山社稷,绝无半点私心,更无犯上之意,太后娘娘母仪天下,是后宫之典范表率,老臣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藐视太后娘娘您,只是这立后之事只是缓兵之计,皇上亲政五年,身下无半个子嗣,立后,也只是便于太后行事而已,至于皇甫兄,老臣早已经与皇甫兄达成共识,这点太后请放心!”

“达成共识?什么共识?”太后拧眉。

“月妃子,承天下!”慕容低声道,话语铿锵。

太后的面上呈现一抹震撼,但是很快,她冷笑一声:“恐怕这个不是你们可以掌握的,不过既然慕容大人将话说到此处,那么,立后的事情哀家可以从中协助,至于皇上听不听,没人可以左右得了!”

慕容赶紧磕头:“谢太后,太后这句话已经足够!”

太后挥挥手,仿佛疲累了一般,“去吧,都去吧,就算是哀家的寿诞也不让清静清静!”

慕容与皇甫对望一眼,立即告退出去。

界碑旁,一座銮驾轻置一旁,前前后后几百人的队伍,抬了大红绸子系的红木箱子缓缓前进,为首的高头大马上的男子,剑眉星眸,朗月乾坤,一双湛蓝双眸堪比幽蓝大海,深邃幽谧。

“皇妹,你在等那神秘的金狼王么?”男子催马上前,抿唇轻笑,话语之间略带一丝调侃意味。

那带有异域风情的大红轿帘轻撩,盛装的女子微探出半颗螓首,她抿嘴一笑不语,轻轻的眯了凤眸,抬头望向天边,天色还早,她有大把的时间等待那个人儿的出现。

远处,猛然十几快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驰而来,激起红尘淹没了蓝天,马背上之人,个个黑衣蒙面,身子彪悍,来势汹汹。

“保护公主!”

鲜于心头一寒,仗剑在鸾轿之前。

053 狼性

随行的侍卫训练有素的将木箱轻放在地上,从红绸之中抽出兵刃,团团将鸾轿围住。

玉澈迅速的放下帘幔,透过格子帘幔,冷静的凝望着疾驰而来的马队,面上并没有半丝的惊慌。

马队为首的男子紧紧的低着头,并不与鲜于打照面,寒剑一挥就冲了上去,随行的十几人也与侍卫混战成一团,顿时杀戮声惨叫声,连成一片。

鲜于并不是男子的对手,几十个回合便败下阵来,他瞅准了一个空挡,躲过了男子的攻击,身子迅速的后退到鸾轿前,惊慌道:“皇妹,来者不善,不像是一般土匪……啊!”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左臂之上既被黑衣男子深深的刺了一剑,鲜血喷涌而出,溅上凤纹帘幔。

玉澈的心中一紧,小手猛然收紧,僵握在胸前,但是面上依旧平静,一双凤眸冷冷的瞪着,咬紧了牙关望着帘幔。

那帘幔随时都有可能被贼人挑起!

帘幔外嘶喊声一声声的冲击着她坚强的神经。

终于,帘幔动了,就在玉澈认为帘幔被人挑起的瞬间,大地猛然震动,几千骑骑兵滚滚而来,气壮山河。

撩帘幔的大手猛然停住。

“主上!”有人低低的开口,就听一男子冷哼一声:“撤!”那大红的帘幔顿时完好无损的垂下来了。

女子的一颗心缓缓的放了下来,却还是警惕,冷静的听着动静。

“幽将军!”鲜于太子高喊一声,就只听的男子一应,就见一身莹白的盔甲闪着晶亮,幽深的黑眸闪着异彩,他缓缓的放缓速度,驱马移近鸾轿。

“微臣幽夜罗恭迎公主!”幽夜罗下马,单腿跪地,抱拳行礼。

“平身吧!”玉澈缓缓的松开双手,低低的开口。

“将军,是否追击?”有侍卫上前禀报。

“穷寇莫追,保护公主的安全为重中之重!”幽夜罗低声道,转而高声:“恭请公主起驾,今日公主遇袭之事,微臣会据实禀告与皇上!”

“全凭幽将军做主便是!”玉澈低低的开口,面容平静。

大红鸾轿再次起驾,几千侍卫军护送,逐渐的越过山头,向着龙城而去。

“主上……”身后蒙面的男子下马,跪在地上。

黑衣男子转动幽冷的眼眸,猛然将黑衣撕破,明青色的紫袍猛然抖开,随着劲急的山风,滚着金灿灿的纹边。

男子不发一言,但是周身散发出的威严之气却让跪地的男子屏神静气,大气都不敢出。

“我想知道为什么!”许久之后,男子终于开口了,只是语气冷绝到了极点。

“……”地上的男子敛眼低眉,无从作答。

“看来你已经不能适应这份工作!”男子转眸,利剑袭上男子的咽喉。

“主上,太子已经过了边界,如果死在金狼王朝……”

“我就是要金狼王朝灭亡!”一字一句宛如利刃一般射出,黑衣男子幽眸一眯,利剑贯穿了后者的咽喉,鲜血嘣流。

身后,十几人鸦雀无声。

山风轻动,许久之后,其中一男子站出来低声道:“皇上,我们该回去了!”

一句皇上,让黑衣男子仇恨的幽绿眸光蓦然变得清明,他冷冷的点点头,转身上马。方才出列的男子紧跟其后。

“看到了吗?这就是背叛朕的代价!”冷冷的话语被风吹了过来,紧跟其后的莫殇心忽的一沉。

背叛……

男子冷冷的朝着金狼王朝前去,但是在走到半道之时,却突然诡异的调转了马头。

公主一行人被安排在偏殿住下。殿前两株枫树,火红的枫叶染红了半边天。

血已经止住了,可是鲜于的神情却凝重不堪,浓眉紧皱着。

“伤口还疼么?”玉澈环目打量了偏殿一周,满意的点点头,见鲜于闷闷不乐,逐上前一步道。

“还好,只是今日之事有些蹊跷!”鲜于转眸,无比认真的开口。

“蹊跷?你指何事?”玉澈平静的坐下来,并未因为男子的话面上有巨大的波动。

“我们被劫杀之事啊,你在轿中或许没有看到,当那为首的黑衣男子想要杀我之时,他旁边的一个男人却出剑拦住,你说诡异不诡异?”

“是吗?”女子讶异的低叹一声。

“这个金狼王朝不简单,妹妹,你真的不后悔么?”鲜于凑上前低低的开口。

女子一怔,脑海中猛然蹦出那宛如鲜花一般无情的男子,缓缓的摇摇头。

她一向冷静,睿智,但是面对感情,她还是冲动了一次。

只是一眼,她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御花园一隅,金晖因为昨日金日的出现而心情雀跃,眉角含喜。却不知道更大的危机正在悄悄的临近。

“王爷,现在的您就像一个孩子一般!”戎天也压住眉角的欣喜低低的开口。

轻轻的斜睨了戎天一眼,金晖故作潇洒的轻挥纸扇,并不否认,这样的感觉真的许久没有过了,金瞑,总有一天,他会让他永远的消失!

“王爷,其实属下一直有一个担心,也许金日王爷的存在,皇上他……”

“他早就知道是吗?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胆子去探究,云妃的死终究是他的一个心魔,而且……”金晖顿住,眸光猛然变得凝重,语气狠绝,“狼性入侵,皇兄他只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戎天猛抽一口冷气,表情凛住。

空气仿佛一下子冰冷了,就连那红叶也落得无声,萧瑟。

“王爷!”幽夜罗焦急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份冷然。金晖已经霍然起身,朗声道:“什么事这么惊慌?”

远处,幽夜罗急步前来,低声禀告:“王爷料想的果然没错,鲜奴公主一行果真在边界遭到劫杀。”

“有伤亡吗?公主可无恙?”金晖急急道。

“公主无恙,只是太子被贼人刺伤手臂,已经通传了御医。太子是在金狼王朝国境遇刺,恐怕……”幽夜罗顿住,神情有些为难。

抿唇轻笑,一双潭眸莫测高深,金晖淡淡的开口:“这件事情幽将军还是去禀报皇上的好,如果鲜奴国兴师问罪,全凭皇上定夺!”

幽夜罗一怔,不解的抬眸,不明白金晖话语之中的意思。

“幽将军,按照本王说的去做就好。今天是太后寿诞,幽将军也劳苦许久,不如暂先将身上这盔甲卸下来,轻松一天可好?”

金晖说完,目不转睛的睨着男子的俊脸,只见男子不动声色的抱拳道:“谢王爷关心,微臣身穿这御赐盔甲一天,便为王朝效命一天!”

“将军有这样忠心为国的胸怀的确是令人佩服,那就先下去吧,将军今晚一定要早到哦!”金晖抿唇轻笑,面上不动声色。

“谢王爷!”幽夜罗抱拳告辞,回眸之时,眼帘蓦然沉下,一抹晶莹若隐若现。

太后的寿辰,太后的寿辰……他脚步机械了,直觉心中满是苦涩。

054 千年诅咒

男子慵懒的斜卧在金丝软塌上,幽眸半眯,状似神态清闲,可是守候在一旁的莫殇却感受到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压力。

皇上在回宫之前去了哪?为什么不让他跟着,难道他开始对他起疑了吗?他一向揣摩不透男子的心思,只能惴惴的,不断的从眼颊偷偷的瞧着男子的表情。塌下,幽夜罗在禀告着鲜于太子受伤的事情,皇上却照旧冷冷的眯着眼,并未因为幽夜罗的一番话,面上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皇上?”幽夜罗再次小心翼翼的轻唤了一声,敛眼低眉,却从眼角处偷瞧着皇上面上的表情。

懒懒的掀了眼帘,一抹邪魅微笑袭上男子红唇,他轻轻的散了蟒袍衣袖,冷冷的开口:“就是这些?”

语气之中仿佛有些责怪幽夜罗小题大做。

幽夜罗一怔,还是低眸回答道:“是,皇上,只是那鲜于太子……”

“受伤了是吗?不是请过御医了吗?还啰嗦什么,幽将军,今日可是一个大喜的日子,早早的回去歇着吧,晚上早一点过来!”男子慵懒的起身,状似疲惫的打了一个哈欠,摆摆手,要他退下。

幽夜罗似要多说什么,见皇上并没有心思听,也就摇摇头,行礼退下了。

男子的眼神在无人之时突然变得邪魅阴冷,突然而至的嗜血将幽绿双眸染红。

他站起身来,来来回回轻踏了两步,仿佛想起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邪狞抿唇一笑之后,他唤了张英:“去,将凝香居的那两个宫女带来!”

张英赶紧前去,一会,美娜与卡娜紧紧的低着头,跟在张英的身后进了允天宫。

两女面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朕只要知道,昨晚可有男人进了凝香居?”好看的眉毛轻轻的一挑,男子的面上有着难得的笑懿,只是那笑容更是阴鸷魅人。

美娜与卡娜连考虑都不曾,动作一致的摇头。

全家的性命啊,从她们进清辉园的那瞬间起,她们的命便不属于自己。

男子阴冷的笑瞬时冻结,“拖下去打,打到她们说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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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五十寿辰,皇宫从三天之前就已经准备了,到今天已经基本妥当。

金晖一边亲自指挥着太监将花灯悬挂在离水亭之上,一边悄悄的关注着御书房的情况,见幽夜罗面带遗憾的走出来,他禁不住眉毛轻挑,似乎早已经料到一般,带着戎天转身出了允天宫。

在允天宫的后殿有一处高山,高山绵延而上,青松玉翠,山顶之上有一处宫殿,临风而立,红色瓦墙,甚是宏伟。

吩咐戎天在山下守候,金晖抬眸望望那阳光笼罩中的宫殿,眯眯眼,开始爬山。

石阶陡峭,但是在金晖这种武功高强的人看来,只能算是小菜一碟,不时有巡逻的侍卫经过,皆都恭敬的行礼。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金晖爬上山顶,站在那红漆的大门前略有犹豫,便推门而进。

在宫殿里当值的都是当年的老公公,见金晖跪拜之后,就颤巍巍的去禀报了。

不一会,公公出来,带着金晖转过正殿径直进了寝殿,寝殿的院中,火红的枫树染透了半边天。

公公将金晖带到寝殿便退了下去,金晖轻轻的在外行礼,那古朴的雕花木门便自己打开了。

房间里的空气有些沉闷,木窗上悬挂了厚重的帘幔,使得房间中有些昏暗,金晖站在当场,时间久了,才依稀辨清在最里面的床榻之上,轻轻的依偎了一位老人。

老人望上去有七八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凌乱,精神还算清醒。

“你来了?”老人徐徐的开口,苍老的声音不禁让金晖一怔,瞬时,心中一抹酸楚立即齐涌而来,他上前,握住老人瘦骨嶙峋的大手,轻轻的唤了一声:“父皇!”

“晖儿!”老人仿佛是响应男子的轻唤一般,轻轻的掀了眼帘,瘦骨嶙峋的身子向一边挪挪,“瞑儿他有什么不妥吗?”

轻轻的垂眸,忍下心中的酸涩,金晖摇摇头:“不,不是的,我只是想父皇,来瞧瞧!”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了。

“傻孩子,你这样贸然前来,如果被瞑儿知道……”老人摇摇头,轻喘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一颗心。

“父皇,我不怕他!”金晖冷冷的开口,眸光不耐的轻眯起来。

“晖儿,我知道你心中不平,瞑儿他是有一些偏激,可是……这是金狼王朝的规矩,谁都不可以更改。”老人低低的开口,面容凝重。

“不可以?可是为什么父皇你可以?我不相信这个皇位真的只能由皇兄一人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金狼王朝毁在他的手里!”金晖猛然像忍不住的爆发,他说的有些激动,面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老人面上的神情越来越痛苦,他幽叹一声:“你看到了,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五十岁的年纪,却宛如迟暮老人,这就是代价,父皇坐上本不该属于父皇位子的代价,十年,而这十年,却要用你母亲的命与我的一生来偿还!晖儿,父皇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消减瞑儿心中的恨意,你要给他时间……”

“时间?可是父皇你知道吗?在皇宫的每一刻钟对我来说都是煎熬,有时候望着皇兄那张阴冷愤世的脸,我好想告诉他……”

老人上前轻轻的掩住金晖的唇,缓慢的摇摇头,眸光之中有了一抹决绝。

“不,不可以,他会接受不了这个现实,这样只能让狼性反噬他,甚至会加速金狼王朝的灭亡。晖儿,等吧,等着瞑儿有了子嗣,你便将他送到这儿来,你看到了吗?在这样黑暗的房间里,是没有白日黑夜的,我在这的十年都在研究推迟狼性出现的方法,也许,这是最好的一个办法!”

金晖望望阴暗的房间,沉默了。

金瞑,一个残缺的人,凭什么可以让全部的人为他生存?

他一定要改变这一切,一定!

“父皇,你曾经说过,其实改变金狼王朝的命运还有一个法子。”金晖猛然抬眸,眸光中透出一抹坚决。

“是,你的皇爷爷在位之时,曾经有一个游方高僧说过,猎狼族,千年出现一次带有特异功能的女子,只要次女子出现,那也就意味着作为猎狼族可以光明正大的与金狼王朝在这世上并立,可是瞑儿……”老人摇摇头,十年之前,金瞑初登基,年轻气盛,只是因猎狼族的名字而大规模的讨伐,猎狼族死伤无数,从此之后,猎狼族改名墨族,苟延残喘在这世上。

“那个女子出现了!”金晖喃喃而语。

老人的面色突然之间变得铁青,五官痉挛在一起,一种恐惧仿佛从心中逸出一般。

“父皇你怎么了?”金晖上前抱住老人。

“她进宫了吗?”

“是!”

“金瞑可知道?”

金晖一怔,点点头。

“快,快将女子带出宫去,快!”老人急急的开口。

“父皇,你不是说……”金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人急促的打断:“你皇兄刚刚来过,他问起过那个诅咒,你知道,他一向不相信那条金狼是我饲养的,我……”老人惊喘了一口气,“我告诉他……金日就是金狼!”

金晖的面色也突然变得苍白,那么就是说,金瞑的心中已经对青青有了杀意?

055 情势急转

半日之前,后殿高山之上,阴暗的房间之中,紫色蟒袍的男子昏昏沉沉的半眯着眸子,状似疲惫的躺倒在床榻之上,金发凌乱的散落在他的面上,遮挡住他邪魅的双眸,黄金面具也被丢在一旁。

老人轻依靠在床榻一隅,眸光焦灼的望着男子。许久之后,男子猛然坐起身来,那样迅速的速度,就连那头金灿灿的长发也变得凌厉了。

“你还要继续杀人吗?”老人轻咳而出的话语拦住了男子疾速踏出的步子。

“对!”男子慢条斯理的回转了身子,方才的疲惫与不安已经全部消失殆尽,他那般高大的站在倾泻而下的天光里,带着对世俗的愤恨,衣袂随风轻动。

“难道我的作茧自缚还不能消除你心中的恨吗?瞑儿,我是你的父皇啊!”老人再次轻咳,佝偻的身子僵硬的弯在床榻。

“你是我的父皇,可是你却给了我一个我并不想要的人生,父皇,你可知道,那些我的百姓,在背后说我什么吗?妖孽,我是妖孽,我们整个金狼皇族都是妖孽,而他们,心中有多么的不甘啊,被妖孽统治着,却敢怒不敢言!”男子面上的笑容猛然变得凄厉,“而且……云儿……也许是我……”

“我杀,我要杀光一切对不起与妄想反抗我的人,只有这样……”男子猛然高高的深处手臂,昂天长啸:“我才会忘记痛,忘记失去挚爱的痛,忘记……自己或许就是那个亲手杀死云儿的妖孽!”

老人的身子一僵,仿佛在一瞬间,他暗暗的下了一个决定,他步履蹒跚的下床,颤巍巍的站在金瞑的面前:“你不是妖孽,不是!”

……………………

金日,金狼,一直出现在金瞑噩梦中的两个事物,可是很奇怪,他们这次竟然慢慢的融合在一起,然后那与他一模一样的男子对着他笑,笑的他心里打颤。

身旁的女人在尽力的讨好着他,他只是冷冷的昂头,一腔饱满的杀意在持续的蔓延,蔓延到令女人都感觉到,她恐惧的抬眸望向男子,扯过锦被包裹住自己的身子。

这是皇上第一次在白天找她,也是第一次觉得皇上令人害怕的颤抖。

“瞑……”她伸出温软的小手,想要触摸男子,却被男子冷冷的挡住,“继续!”他将女子按向胸口,感受着那温柔的小舌轻吻在他颈上的感觉,眸光中嗜血的意味越来越浓。

青青,这两个字宛如有了生命一般暖暖的荡漾在他的心中,可是他却要努力的压制下去,父皇的一番话让他终于明白了金日频繁出现的原因,原来是青青,是那个女人让金日出现。

心中的恨意与激情一点点的凝聚,慢慢的忘记了青青的好。

今晚,母后的诞辰,他会让所有的人看到一场好戏,他会让所有的人希望破灭。

他知道,所有的人都不喜欢他,他们喜欢金日,纵然他只能算半个人,就因为他是被金狼王朝选中的那一个,所以他的身上凝聚了全部人的爱,甚至自己替他背负一个妖孽的罪名。而且金日杀了他的云儿,他最喜欢的云儿,所以,他不会放过金日。

他一向知道,就算父皇信誓旦旦的发誓那只金狼是他养的,他也是怀疑。

他寻遍了皇宫,找不到金狼的存在,甚至花大价钱买了两只白狼,想要引诱那只金狼现身,可是他错过了,他仿佛永远抓不住那种金狼的尾巴。

金晖引青楼女子入宫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而是内心最深处那抹令他心惊胆颤的怀疑让他没有勇气去面对。可是今日父皇的一席话,却猛然打开了他的心结。

金日就是金狼!

这句话缓缓的从父皇那干瘪的唇里吐出的时候,金瞑感觉到了一种释然,前所未有过的释然从头到脚包围了他。

他甚至都没有去探究这句话的真实性,他只知道,这一生,他最怕的已经过去了!紧接着,就是一种嗜血的快意。

让金日消失的最好办法是杀掉诱因他出现的媒介——墨青青,是她吧?

“王爷,王爷你不能进去!”殿外传来张英急迫的声音打断他痛苦的臆想,轻伏在男子胸前的女子一怔,想要滑下来,却被男子按住:“你的心中还在意吗?”

远月一怔,抬眸,双眸如炬:“臣妾的这一生,心中只有皇上!”

“那就继续!”男子冷笑,翻身将女子压在身下。

帘幔落下,暧昧满屋,男人,女人的娇喘声刺痛了金晖的眼睛。

金瞑的攻击来的这样迅速,这样急迫,他一直以为,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却没有想到,这么快,这么急。

父皇的妥协打碎了他全部的计划,此时的金瞑已经开始肆无忌惮。

“皇上,臣弟请皇上放了美娜与卡娜两姐妹!”金晖单腿跪在地上,朗声道。面前的一切他全部忽视。

男子没有回答他,呻吟依旧,床的颤动依旧。

“皇上!”金晖再次启声,一种难堪让他的声音都几乎变了调。

还是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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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居,柳芽将躺椅搬到院子里乘凉顺便发呆,见美娜与卡娜两姐妹鬼鬼祟祟的跟着张英出门,她也没在意。

她们两人一向这般神秘。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射在她的面上,她幸福的嘤咛了一声,翻了惬意的翻了一个身子,缓缓的眯了眼。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她从没享受过的,健康的身体,没有繁重学业的生活,虽然偶尔会担心自己的脑袋,但是至少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宫女慌慌张张的冲进了院子,柳芽懒懒的抬眸,瞧瞧,仿佛不认识。

“是青青姑娘吗?卡娜要奴婢给您带句话……”宫女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皇上要活活的打死她们姐妹……”

“什么?”柳芽坐起来,这金瞑又在发什么疯?

“青姑娘,晖王爷已经去远月殿了,可是进去了半天也没有出来,卡娜姐说,也许只有青姑娘你能救她们了……她们已经不行了,浑身是血……”宫女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不是挨打么?怎么浑身是血?这种时候,柳芽竟然异常的冷静,她一向不认为美娜与卡娜是站在她这一边的,自然不会是为了她挨打,可是她们说只有自己能救她们……她可不这么想,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金瞑了!

“青姑娘!”那宫女见柳芽不动,改上来拽了,她一拽,柳芽望着这鹅黄色的衣衫猛然记起美娜那羡慕的笑:“太后要青姑娘参见宴会呢!”

柳芽的心开始痉挛了,这一瞬间的犹豫也让她有些失神,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以前,朋友有难她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可是现在的她竟然有了一丝犹豫。她猛然有些害怕起来,环望这个冰冷的供电,也许,她也已经在悄悄的改变了!

她站起来,跟在宫女的身后,宫女没有去允天宫,而是拐了一个好大的弯,去了远月殿。

是,她方才说过金瞑在远月殿。

柳芽闯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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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虽然隔着帘幔,她瞧不清楚,但是她可以感觉的到。

远月殿中充斥着满满的暧昧的味道,那味道刺鼻的让柳芽想要流泪。

她呆呆的站在床榻前,怔怔的望着帘幔,耳边张英的冷叱声早已经遥远,只知道自己的心越来越沉。

金瞑突然转头望着帘幔外的人影,他眸光一暗,将远月推开,披上衣服,撩开帘幔。

床榻前,跪着金晖,站着柳芽,两人皆都望着他。

“很好,你也来了!”他莫测高深的笑,洁白的蚕丝亵衣慵懒的挂在他的身上,邪魅而性感。

“美娜与卡娜做了什么?你想要打死她们吗?”柳芽垂下眼帘,竟然没有勇气去看男子邪魅笑容的脸,虽然他的脸被黄金面具遮住了大半。

“她们隐瞒朕!”男子冷冷的开口,太上皇的一个谎言让他目空一切,现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字,杀,他要毁掉关于金日的一切。也许这般,他才会从那种彻头彻尾的恐惧之中解脱出来。

“你想知道什么?”柳芽不解的抬眸,男子那性感慵懒的模样让她的心咚咚的跳的飞快也冰的彻底。

几日不见,男子仿佛更魅惑逼人了,只是……她的眼角瞥向那轻动的帘幔,有些什么突然缓缓的涌了上来。

正文 056 杀机

男子轻转了眼眸,冷冷的命令:“你们都下去吧!”

这个你们,包括了金辉与远月!

帘帐内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金瞑的眸光猛然变得不耐,脊背微弓,全身上下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中,身后的女子一惊,咬咬牙,抱着锦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玉石地板上。她羞恼的望了金辉一眼,金辉则一直垂着头,急急的的寻找着解决之法。

他必须迅速的控制住目前的形势!

“怎么?你还不退下吗?”金瞑眯缝了眼帘,冷冷的斜睨着金辉。

金辉抬眸,唇角边带着淡然不外露的笑容,“是!”他轻轻低首,阳光在他身上隐隐的浮动着几不可见光影痕迹。但是转身之后,他的神情猛然变得凝重,眸光深邃的望了柳芽一眼。

懵懂不知的柳芽全然不知危险的靠近。

风吹动帘幔,角落中檀香炉袅袅而起,远月殿中,空气更是迷离了。

男子缓缓的起身,赤脚下床,伸出白皙性感的大手,似乎是犹豫了一秒,但是最终还是冷冷的捏住了她削瘦的下颔,眸光中迅速的掠过一抹嗜血:“告诉我金日的事情!”

那妖异的幽绿光芒闪烁的让人心中忐忑。

“你先赦免了美娜与卡娜,她们都是女子,经不起这般折腾!”柳芽倔强的别过头,低低的开口,刻意的忽略掉男子靠近,那邪魅气息对自己的影响。

男子幽淡一笑,那笑容瞬间转换成一股令人冰冷彻骨的残酷,冷冽的煞气源源不断的从他那冷凝如冰刃般的眼眸中散发出来,他一字一句道:“你在跟我交换吗?看来以前,朕对你是太好了!”他的五指遽然收紧,柳芽几乎听到了下颚骨头破碎的声音。

他曾经抱着她是那样的安心。

他曾经抱着她,喃喃的让她不要离开。

他曾经让她习惯他的亲昵。

可是现在……他一想到那女子是令金日那个妖孽存在的唯一途径,他的心就不禁的泛起一阵阵的杀意。

她低哼了一声,不敢置信的望着男子,难道仅仅因为一句青妃,他便这般的对待她吗?

“金瞑,你听我解释,青妃的事情……”她艰难的迸出声音。

“青妃?”男子微怔,幽眸一闪而过的疑惑表明他仿佛早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他的怔然让柳芽的心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迅速袭上心头。

“难道你不是……”柳芽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子冷冷的压在床上,他的脸紧紧的贴着她的下颔:“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见过金日,昨晚!”

柳芽呆住,不知道他为何问到这边来,一怔之后,直觉的摇摇头。

“告诉朕金日的一切,否则,你们一起死!”男子狰狞着脸,冷冷的开口。

“你怎么了?你……”柳芽几乎不能呼吸了,男子的面上却没有任何的松动,他的下颔紧紧的绷着,宛如冰雕一般。

“告诉朕!”他只是冷冷的开口,完全不顾柳芽已经长得青紫的小脸,那噬血红瞳中狂暴的戾气犹如火焰般肆意燃烧起来,仿佛要吞噬一切阻碍之物。

柳芽无声的扑腾扑腾,眸光绝望的望着男子。前一刻她还在庆幸有这么快乐的时光,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命归黄泉。

她还能穿回去吗?如果穿不回去,她会永远的消失吗?

在快要窒息的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只有面容安详的奶奶缝着绣花鞋……

“冥儿!”就在柳芽昏迷的一瞬间,远月殿中闯进了一盛装的女子,她霍得冲到柳芽的身前,制止住男子青筋暴起的大手:“冥儿,今天是母后的诞辰,难道你真的要在今天杀生吗?”

男子幽幽的转眸,眸光之中迅速的掠过一抹深沉,就在他犹豫之际,柳芽将双手迅速的架在男子的大手上,挡开,然后迅速的翻身,“呼……”一下子接触到新鲜的空气,柳芽就像是一直窒息的鱼儿,大口大口的喘气,然后心惊胆颤的回望金瞑。

傍晚清冷的风轻轻的撩起她的衣衫,白皙婀娜的蛮腰微微暴露,男子的眸光一敛,仿佛是鬼使神差一般,他幽绿的眼眸豁然变得清明了,那样新鲜的绿色,昂然有着一抹生机。

他的唇角甚至微微的上升了一抹弧度,那是笑,虽然笑的不动声色,却让柳芽的心暂时放下。

男子上前,坐卧在床榻之上,伸出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女子的腰际。“母后,是谁说要杀她的,朕疼她都来不及呢!”他说着,竟然将头颅缓缓的轻放在柳芽的蛮腰之上。

柳芽的身子瞬间变得僵硬,屏着呼吸,动都不动,老老实实的趴在床榻上,任凭男子抚摸。

太后望着男子的动作,微微的压下心中的不安,“冥儿,晚宴就要开始了,还是让青青回去装扮下吧!”

“是,母后!”男子应着,却并不起身。

太后犹豫了半刻,轻抚了衣袖走出了远月殿,殿外,金辉负手而立,抬头望天,见太后出来,眸光中一抹灼然隐隐散去。

“母后!”他垂首,悄然跟随在太后身后。

“晖儿,各个寝宫里的得男锁该换了!”

按照金狼王朝的习俗,想要人丁兴旺,就必定要在房间的床铺底下放一把得男锁,意思即是要一举得男。

“是!”金辉应着,转过红柱连廊之际,犹不放心的回望一眼。

暮色苍茫中的远月殿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金辉之中,在殿前,一袭衣的人儿倚栏独坐,黑瀑一般的长发宛如蜘蛛的游丝一般杂乱的缠绕在她的肩上。

一抹伤感猛然在金辉的心中划过。

那是原本可以成为他妻子的女人啊!如今……一声轻叹幽幽的再心中散开。

四目相对,柳芽倒吸了一口气,禁不住敛眼低眉。夕阳斜照在远月殿中,浑浊暧昧的空气之中,颗颗细小尘埃隐约浮动,压抑中却掩藏着某种躁动的不安。

男子淡淡的望着她,那总是刻画着主人阴冷性子的绿色瞳仁,透着宛如勾魂使者一般的致命魅惑。柳芽深深的舒口气,直觉告诉她危险正在慢慢靠近,毒蛇正在某出伺机扑出来咬她一口,她的周围萦绕着一种像细丝般阴冷的气息,但她却无法躲避。

“听见母后的命令了吗?晚宴就要开始了,你可要仔细的打扮一下……”男人伸出大手,轻轻的梳理着因为挣扎而弄乱的发丝。“朕要你,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丽!”他附耳在柳芽的脸额之上,红唇微启,灵舌轻动。

柳芽的身子没有躲避,而是任凭男子舔舐着,一种从心底散发出的恐惧宛如冰冷的寒川一般,从头冷到脚。

男人呼出的热气轻轻的吹拂着她的脸,在这一瞬间,她仿佛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浓重而似曾相识。

一股啃灵蚀骨的寒意从脚底逐渐蔓延全身……

美娜与卡娜被张公公差人送了回来,早已经丢了半条性命,奄奄一息。浅绿色的宫装早已经变成暗褐色,血色凝结。

“她们已经没有办法伺候你了,让我带走吧!”金辉斜倚在门框之上,面色之间难得的凝重。

“你要带她们去哪里?”柳芽有些神思恍惚的回眸,一切事情仿佛来的太突然了,金瞑要杀她,就连美娜与卡娜也……

“清晖园,绿映一个人在那儿也孤单了一些!”金辉缓缓凝望天边一丝光明,淡淡的开口。

夜。又要降临了。金辉带来的宫女阿霞点起了宫灯,将纸糊的雕花木窗映的朦朦胧胧的。

狼啊,皇上,狼啊——绿映的嘶喊声毫无征兆的跳入柳芽的脑海,她浑身打了一个冷战,抱紧了双臂。

她竟然在这种时候忆起了绿映疯癫的话语,可是,那是真情流露还是疯癫?

金辉回眸觑了一眼她无助的小脸,一丝温暖划过他清冷的笑眸,他上前,在女子的床榻上坐下来,将女子的小手握在手中。

柳芽心中一动,不解的抬眸望他,“你……”

阿霞知趣的退了出去。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如果你想离开……”他微顿,出言艰难:“我带你离开!”

柳芽望着男子真挚的脸,心中有些什么暖暖的划过了,此时的金辉不再笑的淡然,虚无飘渺,他的笑容是发自肺腑的,暖暖的,看得到捉摸的到。

“你知道原因是吗?告诉我答案!”柳芽反手扯住他的衣袖。

她想离开,可是内心之中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应该留下来,留下来。

金瞑……思及金瞑那双冷漠嗜血却孤独的双眸,柳芽的心就一阵阵的痉挛。有些什么,已经割舍不下了。

如今的她仿佛失去了义无反顾离开这儿的勇气。

男子别过脸,仿佛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也许当初强行将你留下就是一个错误,不过,是你让我看到了希望,只是这抹希望怕是……”他摇摇头,将一些悲伤的情绪甩掉:“收拾一下吧,离开皇宫,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他拉起柳芽,猛然,身子僵住。凝香居外,张英带人前来:“皇上请青青姑娘赴宴!”

许多年之后,柳芽都在想,如果那日不是张英正好赶到,她会跟金辉离开吗?想了许多年,都是一个谜。

太后的寿宴就设在琉璃宫后殿的曲水亭之上。曲水亭是个直径为二十米的大圆亭,亭盖为八角,琉璃瓦铺就,悬于金狼王朝的母河琉璃湖上,白玉的栏杆,弯弯曲曲而来,中间设有流杯池,宴会开始之后,太监与宫女便将美酒佳肴放在托盘之上,又将托盘放在“流杯池”水面上任其漂流,因为弯弯曲曲,诸多弯道,水流缓和,并不湍急,端坐在流杯池两边之人,即可随手取饮,取用,貌似有点现代自助餐的味道。

虽是月末,今晚的月亮却是异常明亮,群星闪烁,微风轻动,出去皇上,太后嫔妃在曲水亭之上,其余官员则安排官位高低分座流杯池两侧,身后皆有不同等级的宫女伺候了。

流杯池两侧,各个白玉栏杆的狮子头之上,各亮一盏大红的灯笼,按照官职大小,灯笼大小摸样也不同,曲水亭中也是如此,皇上的龙榻之上,龙头衔叼的五色流苏,低垂飘逸,亭顶巨大的金莲花中,挂悬着一直径两米的大红灯笼,高高的悬挂在亭子顶端,将诺大的曲水亭照得宛如白昼。

百名粉衣的宫女纷沓而来,手中皆托一红木托盘,将食物放在流杯池中,便只留下十名宫女,在旁协助伺候。

左位黄埔南然为第一,幽夜罗坐在第二,今日的他卸下那银色威武的盔甲,一袭纯黑紧身长袍,袍上秀了梅兰竹菊岁寒四有,金色的线条将修长完美的身材显现出来,精锐的眸光,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矫健猎豹,腰间扎着银色腰带,配着半月型弯刀。

幽夜罗是大将军,更是皇宫之中的御前带刀侍卫,只是这把圆月弯刀,就足以显示出他非同一般的地位。并排坐在一起的官员们,趁着皇上与太后没有驾临,不断的与他寒暄,只是今日的幽夜罗一反往日客气疏离的态度,冷冷的垂着眼,微颦了眉头,仿佛满怀心事。

皇甫南然与慕容启迪则是各怀鬼胎,不断的用目光交流。

曲水亭之上,柳芽一袭鹅黄色轻纱,外罩同色披风,更衬出她那楚楚动人的韵味儿,黑亮似缎带的秀发向上轻绾,别了精致的蝴蝶发钗,让她那张瓜子脸蛋更加显白嫩娇美,两道秀秀气气的眉毛微颦着,一双坚水瞳似水含情,葱管鼻,还有菱角般的樱唇,五官个个精美,但是凑合在一起,就会形成一种特殊的效果——可怜兮兮的,仿佛是受了万般的小媳妇一般,曲了身子,落座在最末,与那些锦衣华服,足下了血本,想要博皇上一眼的嫔妃们有些格格不入。

龙榻之下,按照远近分设三位,左上位太后之位,左下为金晖王爷之位,右下为玉澈公主之位,因为大婚并未举行,算是异国客人,就算是没有封妃,那也是上座。

左位之上则是以远月为首,今日的她有些憔悴,许是傍晚露凉沾染了寒气,小脸苍白,披了淡紫色的披风,正襟危坐在榻前,不时的,若有所思的斜睨落中的柳芽。

“皇上,太后驾到!”二更一刻,正是黄道几时,张公公那尖细的嗓音适时响起,弯弯曲曲的流杯池外,先前二十八名宫女执了代表喜庆的红色灯笼开道,金暝与金晖一人一边,半搀了太后款款而来。

太后挽着繁琐的芙蓉归云髻,头戴最尊贵的博鬓十二树首,身穿深青色的太后袆衣,饰以鲜艳富贵的大带,上半段饰以朱红色织锦,下半段饰以绿锦,腰间还挂着金饰白玉凤凰佩件,高贵明艳。

左边金暝照旧一身明黄色龙袍,虽然黄金面具遮面,可是那目空一切的睥睨神态,还有隐隐流露的狂妄跋扈和阴郁暴戾气势,都令人不由自主地骇然屏息。

右边金晖,则一身深紫色锦袍,上描流云花纹,唇角含笑,轻踏而来。

金暝与金晖,一个邪魅阴冷,一个温和谦恭,一冷一热的两种极端,跃然众前。

“恭迎皇上,太后!愿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恭祝太后福如东海,寿与天齐!”众人齐齐跪地,高呼了三声万岁,皇上一行便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踏上了曲水亭。

“平身吧!”慵懒轻依了龙榻,待太后与金晖落座之后,金暝淡淡的挥挥手。

“谢皇上!”众人平身,各归原位。

柳芽也跟着众人坐回原位,头紧紧的垂着,不敢有半丝懈怠。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席吧!”金暝淡笑一声,懒懒的抬了眼帘。

慕容启迪与皇甫南然均是一怔,慕容启迪立即起身奏道:“回禀皇上,今日还有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没有到席,不知道皇上……”

主角不到场,今天他精心设计的大戏可就唱不下去啦!

“朕忘记了,既然慕容大人提醒了,张英,那就前去请公主与太子前来吧!”金暝冷冷的挑挑眉,慢条斯理的开口,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他的眸光竟然瞥向了柳芽,只是柳芽坐的远,那清冷的眸光行到半道,就被几个搔首弄姿的嫔妃偷偷的拦截了去。

“是!”张英领旨前去,有太监再次安排了一个席榻在金晖之上,自然是为太子安排。

偏殿内,鲜于正在大发脾气,他挥手,将食物推倒在地上,杯盏皆碎。

“皇妹,我们千里迢迢而来,那金狼王不来迎接也罢,在他地界上遭劫,他竟然也不问半句。我们苦苦的等了半日,连个主事之人都未曾见过,更可恨的是,今晚是那金狼王朝太后寿诞,竟然没人邀请我们,皇妹,这口气你忍得下,本太子忍不下了!”鲜于气恼的开口。

端坐在黄花梨软椅之上,玉澈凝神静思的望着窗外一袭明月,素手轻支了下颌,浅笑回眸:“皇兄,你又何必着急,你听,寿诞并没有开始,也许皇上是有意让我们最后出场,毕竟我们前来是客,总不能让客等吧?”

“哼,你倒想得开,恐怕一会音乐齐鸣,我们二人还在此傻傻盼望呢!”鲜于冷哼一声,坐在圆椅上。

“皇兄,莫急,我倒认为,皇上这般做,更是让我安心!”凤眸浅回,玉澈抿唇而笑。

暗夜中那冷淡如明月,清新如绿芽的男子,若是急急来探她的容貌,她相反会失望太多。

“皇上有旨,恭请鲜奴国鲜于太子,玉澈公主前往曲水亭赴宴!”鲜于刚要开口,转身就见张英疾步进门来:“皇上有旨,太子,公主,请往曲水亭!”

玉澈起身,一袭白衣笑得端庄:“那就有劳公公带路了!”

鲜于一怔,对玉澈的料事如神禁不住微翘了拇指。

张英带路,宫女执灯,两顶软轿停在琉璃宫外才停下。

玉澈不出软轿,细心的整理了身上素净却不失典雅的白色衣衫,抬首凝望那烫金琉璃宫三个大字,一种忐忑渐由心生。

身为皇室女子,婚姻大事自然不能自己做主,但是老天有眼,竟然让她遇上心仪之人,她这一行,虽是赌博,却也是迫不得已,但愿上天保佑,那金狼王正是自己的心上人!

“鲜奴国鲜于太子,鲜奴公主到!”

长裙曳地,衣衫逶迤,玉澈在烛光照耀下,缓缓踏上那大红的地毯,她的肌肤在火红的烛光下闪耀着仿佛水晶般无暇的光彩,五官更是精致美丽,宛如天上星辰般的双眸、挺翘的鼻梁、如雕像般的颧骨、玫瑰色的双颊、微翘的鼻尖、细致的下巴,以及水蜜桃般的绛唇,完美地镶嵌在心型的的脸蛋上。

慕容满意的望着水样柔美的女子,轻点颌首。

皇甫则微皱眉头。女子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柔美上几分,那么远月……他忧心忡忡的抬眸望了一下自己的心肝女儿,直觉心中微苦。

柳芽望着女子那模样。

“鲜于拜见皇上、太后!”鲜于行礼。

“玉澈拜见皇上、太后娘娘!”女子轻笑,将那高雅清冽的气质表现在那低沉深邃的嗓音上,宛如深山幽谷中的暮鼓晨钟,直接浸润到人的心里头去。

“是她?”柳芽闻声,惊讶抬眸,望到女子那娇美容颜之后,心忽的一沉。

玉澈郡主,原来她就是鲜奴公主!她转眸望向金暝,竟发现他也在瞧着自己,她一怔,立即低低的垂首。

玉澈行礼,见皇上并没有喊平身,也就将身子僵持着,并不起身。

“暝儿,暝儿!”太后低声轻唤了失神的金暝。

幽眸微转,金暝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玉澈,“平身吧!”

玉澈心中暗喜,抬眸,望见男子之时微微的一愣。

她没有平身也没有入座,只是怔怔的僵在那儿,她深深凝视着他,眼眸内闪动着陌生的光芒,许久之后,一个笑容,忽然在脸上浅浅绽开,有着绚丽般的凄楚,若流年光错般的炫目,如残翅的伤蝶,美轮美奂。

不是他,虽然皇上的面上带着黄金面具,她无法想象那面具之后的一张脸,可是……那一年率直披散而下的金发,那幽绿诡异的眼眸,不是他,绝对不是他。

一颗心,猛地轻颤了!

“皇妹!”一旁的鲜于太子仿佛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微挪了步子上前,轻扯了玉澈的衣袖。

“谢皇上!”女子低眉,面上的神情在一瞬间之后恢复平静,她站起身来,在张英的指引下入座,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紧紧的垂着螓首,贝齿咬疼了樱唇,她却麻木。

平生第一次,她有了得不到的东西!

金暝冷冷的望着玉澈,对于女子转瞬即逝的神情变化早已经了然于心,他抿唇一笑,不动声色,而是径直站起身来,跪立在太后的面前:“母后,今日是母后的五十大寿,暝儿率众臣祝母后绿琪千岁树,杖朝步履春秋永!”

皇帝一跪,众人皆跟着跪拜在地上,顿时鼓乐齐鸣,锣鼓震天,太后寿宴在阵阵鼓乐声与祝福声中拉开了帷幕。

宫女们低首,放下托盘,精美的食物与美酒顺流而下,众臣自己取饮,甚是方便。

曲水亭中,平日里难睹皇上玉颜的嫔妃们更是个个争强好胜,皆都纷纷登场,环肥燕瘦,莺莺燕燕,你唱曲我弹琴,甚是热闹,拼命的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博皇上一笑。

金暝慢条斯理的独自斟饮着美酒,幽绿美眸却不时打量着玉澈,唇角升至一抹难测高深的弧度。

皇甫远月嫉妒的望着玉澈,然后再转眸望望金暝,银牙一咬,缓缓起身,冲着皇上与太后皆是一拜:“姑妈寿辰,月儿特意准备一曲舞艺,恭贺姑妈明月一池莲,钓渭纶日月长,不知道皇上,姑妈,可否恩准月儿献艺?”

太后会心一笑,缓缓点头。金暝则懒懒的挥挥手,一双幽眸没有离开玉澈半分。

远月一袭轻纱紫衣站立在亭台之上,对于金暝的冷淡,只能缓缓的垂下眼眸,一抹苦涩的笑泛起,神情既不甘心也迫不得已。

“月儿,好好的跳!”太后忙出言安慰。

远月抬眸笑笑,转到帘幕之后换装。

柳芽则一人枯坐在角落,慢慢的取用着食物,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势。猛然,她察觉到一抹炙热的眸光斜斜的扫射过来,她抬眸,一抹宛如蓝色大海一般澄明的眼眸撞入她的眼睑。是鲜于,他向她笑,缓缓的点头。

柳芽赶紧将头垂下,这时,只听一阵环佩叮当的响声,从河岸之上居然连着走出了八位容貌娇艳的舞姬,红烛磷光之中,那些没人漪光潋滟,罗袜香尘,一路衣袖轻飘,迤逦而来。换装红衣的月妃缓缓的走到众人中间,其中一人上前,将三串串银铃分系在她蛮腰与双手之上,她回首,缓缓的抬高双手,轻轻一拍,银铃声声,吸引了众人的心神。接下来,远月凌波缓步,顿时环佩叮当,甚是悦耳。

众人屏神静气,目不转睛的望着女子起舞,那红色妖娆的身段宛如浮云一般舞在曲水亭之上,或伸展或弯曲,那几十名舞女也随着女子的舞蹈而翩翩而起,或收或放,收放恰到好处。

金暝的目光从那声轻轻的银铃声响起之时便转到了远月的身上,红艳的薄唇紧紧的抿起来,幽绿的眸光绽放出一抹嗜血,随着女子越舞越快,男子的神色越来越冷酷无情,幽暗阴郁,他微倾了身子向前,手肘冷冷的支在下颌之上,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战栗的,充满邪恶的气息。

场内的气息突然变得压抑了,众人望着皇上的表情,不解出了何故,女子的舞蹈的美,没有任何的瑕疵,可是皇上的表情……猛然皇上阴郁一笑,唇角冷冷的上翘,露出一双白森森的牙齿。

众人不禁暗暗的为远月捏了一把冷汗,皇甫南然更是紧张的捏紧了双拳,死死的盯住皇上神情的变化,在皇上阴郁一笑之后,他的心猛然一沉。

这种笑容他太过于熟悉。

十年前皇上要围剿猎狼族之时,他这般笑过。

五年前,皇上要攻打鲜奴国之时,他这般笑过。

一年前,因为一老臣觐见,奏折之中带有妖孽两字,被满门抄斩之时,他这般笑过。

这是报复的笑,嗜血的笑!皇甫南然刚要起身,皇甫远月却素手一挥,声乐暂停,舞女齐齐的向后俯身,柳腰轻摆伏地,流光溢彩的舞衣拼凑成一朵美丽妖艳的花朵,那火一般的女子,急速的跃在空中,疾驰而起,越过舞女,踏到太后的面前,素手轻抬,白皙玉手之上竟然涌现出一只颜色鲜艳的寿桃,她高高的举起,捧到太后的面前:“姑妈,这是月儿远月殿之中亲手种植的桃子,虽然贫贱,处处可见,却是月儿的一番心意。”她垂眸,眸光之中闪过一抹狡黠。

那舞蹈的最后一个动作宛如一根钢针一般刺痛了金暝的眼,他猛然站了起来,面上的肌肉仿佛都狠狠的抽搐了。

在女子冲到太后面前之后,皇甫南然也猛然站立了起来,他终于明白了皇上的杀意从何而来。远月……这孩子她是在冒险啊!

然后心中窃喜的远月却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轻垂着螓首,一种喜悦从心中缓缓的散发出来,她知道自己成功了,从她舞起的的那一刻,皇上的眸光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畔,她终于吸引了皇上的注意力,完全的,全部的!

太后的面色迅速的惨白,她没有接过女子的礼物,却猛然回身轻喊:“暝儿,暝儿……”她急急的开口, 神色之中闪过一抹慌乱。

那焦急的轻喊让远月一愣,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他,只见那双如玛瑙般深邃的幽绿双眸有着慑人的寒意,时而闪着恶魔般的邪诡绿光。

他淡淡的抿唇一笑,缓缓的眯了眼,顿时,一阵寒意向远月袭来。

天地猛然寂静了,皇上踏步而下,那明黄色的衣袍在烛光之下流泻出莹黄,他缓缓的踱到皇甫远月的面前,轻弯了身子,冷冷的点了女子尖细性感的下颌:“你可知道,这舞曲,还有这身衣,是谁曾经舞过,穿过?”他的手指缓缓向下,轻轻的拨弄着她手臂之上的铃铛,叮铃,声音清脆,但是此刻,却有着宛如催命符一般的清冷。

“臣妾不知,臣妾只是偶尔在皇上的书房之中瞧到了一幅画,女子舞着,就是这般……”皇甫远月轻喘了一口气,心惊胆颤的开口。

“不知?母后,你应该告诉她的!”

他的嗓音很轻,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注视着她的目光则犹如欲噬人的火焰,灼灼地睨着她。

“暝儿!”太后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而此刻,他的三只手指已经猛然紧紧的捏住了女子的咽喉,遽然收紧。

“皇……”皇甫远月轻咳一声,手中的寿桃滚落在地上,她举起双手,奋力的握住皇上的手臂,可是那只手臂宛如铁钳一般,直直的想要她的命。

“吓!”众人皆都抽了一口冷气,皇甫南然上前,跪在金暝的面前:“皇上,请饶了小女吧,她不懂事,她……”

“那么,皇甫大人,你懂吗?”男子阴阴的笑。

皇甫南然一怔,跪落在白玉石的台阶上。

男子回眸,勒着远月的脖颈徐徐的站起身来,阴冷的气息轻轻的吹拂在她涨红的小脸上:“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女孩叫做上官云霓,是朕最心爱的云妃!”

皇上一言既出,众臣皆呆立一片,上官云霓,是皇宫中的禁忌啊,如今皇甫远月穿着已故云妃的舞衣……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让众人呆立在当场,生生的为皇甫远月捏了一把冷汗。

“皇上……皇上,臣妾真的不知啊,只是觉得女子美,舞姿出众,臣妾……”远月急急的解释,螓首无力的摇摆着,宛如狂风中的鸡冠花,虽是都有丢掉美丽的头颅的危险。

“暝儿,你就绕过月儿吧,今天……”太后急急的开口,却被金暝冷冷的挥手打断。“母后……”他转眸,语气怪异的开口:“朕又怎么会责怪月妃呢,云儿,早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月妃这一舞,倒是让朕忆起那些美好的时光呢,母后,朕应该好好的赏赐月妃才是!”他语锋骤然一转,在众人惊讶的眸光之中,轻轻的俯首轻点了月妃的朱唇,缓缓的松开她的脖颈上的手臂,转而抚摸她的黑发。

已经被吓傻的远月任凭男子邪魅笑着,抚摸着,浑身瘫软在地,却被金暝一把拉起捞在了怀中:“月妃,辛苦了,一会朕会好好的赏你!”他淡然一笑,若无其事的起身回到了龙榻之上。

远月轻喘着气,娇媚的脸额涨得通红,心有余悸的坐回到榻上,宛如做了一场噩梦一般,只知道呼吸呼吸。

柳芽怔怔的望着金暝的弧度轻抿的薄唇,心中的不安在逐渐的扩散,她转眸望向金晖,而他则一直保持着他那虚伪的微笑,微笑,再微笑,嘴角永远是那个弧度,双眸淡然,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呼!”众人皆都情不自禁的轻呼了一口气,但是皇上向来喜怒无常,众人也不敢大意,皆都敛眼低眉,塞在口中的菜肴也没有了味道。

接下来,又有几个嫔妃上场表演,那热闹的舞蹈将宴会的气氛再次掀高了起来,方才发生的一幕逐渐的从人们的心中消淡,有人带头举杯,不一会,场中觥筹交错,话语声声。

慕容启迪在婉拒了官员的敬酒之后,犹豫片刻,趁着乐声停歇的空挡,站起身来,轻轻的向皇上,太后行了礼,“皇上,太后,据老臣所闻,鲜奴公主蕙质兰心,琴棋书画样样皆精,何不趁此盛会,请鲜奴公主出个节目,一睹公主的风采!”

一直敛眼低眉的玉澈此时猛然抬眸,清澈蔚蓝的眸子之中迅速的闪过一抹狐疑,她望望慕容启迪,又望望幽深难测的金暝,淡淡的抿唇一笑。

“公主,既然慕容老大人提出来了,公主就不好推辞了,是不是?”想不到金暝竟然昂首大笑一声,状似愉悦的转眸凝望着玉澈,露出一抹甚是欢喜的笑容,扬声道。

玉澈一怔,缓缓的点点头,婀娜起身,缓缓起步进场,站在亭中大方的给太后、皇上分别行礼。“今日是太后的诞辰,玉澈哪里有推辞的道理,只是玉澈技艺不精,还请太后,皇上,各位大人不见取笑才是!”

她话语纯净低柔,沉静而悠远,淡淡的几句话,便将那高雅清冽的气质表现出来,而又答得恰如其分。

她转身,轻移莲步到方才以为演奏琵琶的嫔妃处借了一把琵琶,复又回到场地中心,微微的侧身,芊指轻动,清远幽深的琵琶声渐起,先是低柔缓慢,仿佛是一个身在深闺中的少女一般,懵懂怀春,后渐渐澎湃激昂,中间穿插名曲凤求凰,那明丽的琵琶声仿佛带着春日踏春的激昂一般,将一幅男女恩爱的画面缓缓的描绘而出。就在众人沉浸在少女的爱情之时,琵琶的曲调急转而下,突然凄怨忧伤起来,缓慢沉痛,仿佛徐徐呢喃着漫无尽期的等待,那来自遥远梦中的呼唤,凄美哀怨,荡气回肠,古典的旋律衬上幽柔的琵琶声,更能使听者感受到那份令人感伤的无奈。

曲声一停,众人还没有从感伤之中回神,金暝猛然站起身来,他缓步而下,走到女子面前,那双幽绿的眼眸竟然绽放出一抹异样的眸光,他望着玉澈,猛然将女子抱在怀中,俯身向下,缓慢的抬起右臂,缓缓的将面上的黄金面具去了下来……

正文 057 你是他吗?

玉澈仰着眸,男子魅眼俯视,手臂环在她腰际,她也很自然地抱住他的腰间,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互凝视,琵琶无声落地。

玉澈望着那与心中之人无比想象的一张脸,一时之间,满怀心思涌上心头。

“啊!”众人皆都惊呼一声,赶紧敛眼低眉,再也不敢去瞧。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人敢直视金狼王的一张脸。

轻则挖眼,重则丧命。可是那玉澈公主却目不转睛的凝望着男子的面额不动,她痴痴地望着,白晳玉手轻抚上男子的面额:“你是他吗?”

男人忽的唇角一勾,露出一抹浅笑,这是这抹浅笑宛如蜘蛛对着深陷网中的猎物一般,充满了一种特殊的意味。

“你说呢?”他喃喃而语,大手缓缓的抚过女子散落黑发的肩头,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炯炯的神采却又犀利的令人感到一阵挡不住的寒意。

“我不知道……我……”玉澈摇摇头,转身,仿佛在急急的寻找什么想要证实,柳芽的心头一颤,立即躲向了暗处,身旁一打扮妖冶华丽的女子若有所思的望了她一眼。

“你在找什么?”金瞑轻笑,大手从肩头缓缓的轻移到她尖细美丽的下颌上,轻轻的点了,迫使她将眸光转移到他的面上。

“我……”玉澈煽动长长的睫毛,那双倔强清灵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

“告诉朕,对朕还满意吗?”他抿唇一笑,笑的那般的魅惑人心,宛如一抹春风,轻轻的,淡淡的,飘过玉澈的心头。

玉澈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敛眼低眉,想要用力挣出他的怀抱。

“放心,朕绝对不会让你像琵琶中的少女一般,痴心错付!”他轻抚了身子,在她耳边喃喃而道。

身子猛然之间僵住,男子的气息徐徐的吹拂在她的面上,玉澈在心头一荡之后猛然冷静一笑,轻轻的行礼:“谢皇上!”

男子望着女子那异常冷静的笑脸,幽眸之中闪过一抹兴味,他缓缓的将女子放开,连呼了三声好之后,回身端坐在龙榻之上。

“玉澈公主,果真是技艺出众,人才不俗啊!”

连皇上都这般的欣赏,更何况是臣子?夸赞的声音与掌声此起彼伏,只是那白衣胜雪的女子独自站在亭中,宠辱不惊的微微颌首,淡然而笑,不语,径直捡起地上的琵琶,向嫔妃道谢之后,清然的归位。

如此识大体明大理的一位公主,顿时让慕容启迪的心中生出几分好感,如果说立后一开始是为了拉拢鲜奴国,可是现在,他认为该女子有足够让皇上神魂颠倒的魅力,她就像一朵空谷中的幽兰,美丽清幽却让人想要忍不住的亲近。

更何况皇上对她大加赞赏,相信立后之事也一定会顺利很多!慕容启迪不禁信心百倍的站起身来奏道:“皇上,后日便是皇上的大婚之日,今日又恰逢太后寿辰,依老臣看,不如来个喜上加喜,陛下已经登基两年,后宫依然无主,老臣认为……”慕容启迪悄悄抬头看到金瞑并没有异样神色,才放心继续道:“玉澈公主温良淑仪,才貌双全,就连皇上也是夸赞,不如……”

“不如怎样?”金瞑抿唇轻笑,幽眸微眯。

皇上那喜怒难辨的笑意令慕容启迪心头一颤,可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臣认为不如两日后的大婚盛典改为立后盛典,立玉澈公主为后……”

“立玉澈为后?”金瞑的俊脸之上迅速的勾起一个兴味的笑容,迷人的俊眸眼底闪过一抹不知名的诡光,“可是朕却认为,玉澈与朕并不合适。幽将军何在?”

幽夜罗微微一愕,抬眼望去,只见金瞑面色沉静,丝毫看不出半点情绪,唯有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迅速的抬眸,出列,身子微弯,恭敬、行礼道:“皇上,臣在!”

“幽将军日夜为国辛劳,朕一向也没有什么赏赐,不如趁着今晚,鲜奴公主进朝,朕就赏赐你这大好的姻缘,还不谢恩?”金瞑的嘴角缓缓的泛起一比弧线,幽眸一眯,竟然微微的笑了起来,那魅惑的笑懿,在随风摇曳的烛光之下,溢出嗜血的寒意,深幽冷谥的眼瞳中此刻精光四射。

幽夜罗一听,整个人僵在了当地,然后跪地,高呼了三声不敢。

“不敢?”金瞑冷哼,唇角立即又变回直线,眸光冷冷的盯着幽夜罗。

慕容启迪也是一怔,不知道皇上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是玉澈是公主,怎可以下嫁给臣子,更何况求亲之时,已经讲明,是做皇上的妃子,如今皇上竟然出尔反尔……慕容启迪也砰的一声跪在地上,众臣一见,纷纷放下手中酒杯,跪落在流杯池旁。

“皇上,万万不可啊!”众臣齐声奏道。

一旁,玉澈的面色微微的有些苍白,她抬眸凝望烛光中那笑的魅然的男人,一抹若有所思从她凤眸之中一闪而过,她缓缓起身,抿唇微笑,冷静的给金瞑行礼:“皇上,玉澈既然嫁到了鲜奴国,也算是皇上未过门的妃子,既然皇上嫌弃玉澈,想要将玉澈送做他人,玉澈不会反对,只是这人选,可否让玉澈自行选择?”

玉澈的话语再次掀起三层浪,慕容启迪惊讶的转眸望着那深藏不露的女子,面上的冷汗一阵阵的向外冒。

“哦?玉澈公主,难道你还有更中意的人选吗?”迸射出寒意的幽眸冷冷的转向玉澈,金瞑口气极端客气的开口。

玉澈抬眸,缓缓的扫视过众臣,猛然,一直未开口的金晖站起身来,朗声道:“皇兄,今天可是太后的寿辰,不要这般的喧宾夺主吧?玉澈公主的亲事明日再议也不迟!”他转眸望向玉澈,状似无意,却轻轻的眨了眼帘,玉澈公主何其聪明,她遍寻金日不到,心中也是忐忑,剩下的话语也就没有再说,只是缓缓的点头,算是同意金晖的提议。

“是是,皇上,您看老臣都糊涂了,今天可是太后的寿辰呢,后面还有很多的精彩节目没有上演,不如……改日再议改日再议!”慕容启迪见晖王爷出面,也知今天的事情恐怕另有蹊跷,于是赶紧附和。

“瞑儿,你瞧瞧,今日可是母后的生日啊,今天的事情,能不能都听母后的?”太后也是转眸望向金瞑,柔声道。

金瞑笑笑,慢条斯理的点点头,一抹若有所思的眼神却盯着金晖不放。

“那就好,都起身吧,这件事情明日再议不迟!”太后淡淡的挥挥手,众臣高呼三声千岁千岁千千岁,起身回坐。酒照喝,菜照吃,可是压在每个人心中的大石却越来越重。

太后见气氛有些低迷,于是缓缓的转身,望向金晖,朗声道:“晖儿,文教都是瞑儿的妃子献舞献艺,母后也瞧乏了,云锦可有来?不如让她清唱一曲,母后可是许久没有听到了呢!”

金晖微微而笑,缓缓的点点头,眸光转向那一堆女眷之中。

端坐在柳芽身旁的女子闻声,立即缓缓的站起身来,只见她衣着华丽,身材丰腴,娇嫩的肌肤吹弹可破,一身娇嫩的淡紫色衣衫更是轻漾出女子娇柔性感的意味儿,浓黑人鬓的双眉,搭配着大而澄澈的双眸,挺直的鼻梁、小巧微嘟的红唇,尤其是额心那颗豆大的红痣更是显目慑人,宛如花黄一般,更是增添了一抹灵动的气质。

柳芽微微的一怔,竟然不知道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子就是金晖的王妃,于是禁不住多瞧了两眼,谁知竟然与女子的眸光正好相对。

柳芽不解的睁着一双水漾美丽的眸子望着女子,她看到了女子眼神中一霎那的凌厉与无情,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睁眼看看,女子却又恢复了那温柔娇媚的表情,向着众女子笑笑,一个人步出了行列。

“慕容云锦参见皇上,太后娘娘!”她轻移莲步上前,恭敬的行了礼,就被太后一把拉到了跟前,“云锦哦,叫母后,每次见面你都这样的生疏,可是越是这样,就越是讨人喜欢!”太后轻声而笑。

金瞑淡淡的望着女子,一副乖巧的模样,轻轻的应了一声:“是,母后!”

“对,这就乖了,这次有什么礼物要送给母后的?不过母后最想听的就是云锦唱的云水谣,那样美丽,飘渺,每次听了,心中总会激荡一番,仿佛见到了那梦境中的故乡!”

“母后想听,可以随时召云锦进宫。”慕容云锦笑笑,眸光状似无意的轻撩了金瞑。

站立在一旁的金晖眸光之中猛然一暗。

“那么就现在吧,也让他们听听,什么叫做天生的好嗓子!”太后轻抚了女子的小手轻笑道。

“是,太后!”云锦轻伏了身子行礼,再起身之际,那宛如天籁一般的歌声缓缓的冲出女子的樱唇,一起一落,一收一驰,虽然没有乐师伴奏,可是就是那纯天然的声音,更是打动人心。

一曲作罢,更是引起众人的吹捧,只是这次的对象换作了慕容启迪,人人赞她生了一个好女儿。

此时皇甫南然倒是有些郁郁寡欢了,这晖王妃之位明明是他女儿的,如今……虽然做皇上的妃子要比王妃荣耀,可是……他忐忑不安的望望心思难辨的金瞑,幽幽低叹,伴君如虎啊!

“谢谢母后,谢谢皇上!”慕容云锦得到了夸赞,不禁喜上眉梢,目光有意无意一般不时的轻落在金瞑那绝美魅惑的面上,眸光中晶莹闪动。

“云锦还有礼物要敬献给母后呢!”慕容云锦说着,便回位取了礼物,是一装饰精美的锦盒,打开来,竟然是一串白玉石连缀而成的项链,在那洁白无瑕的光彩中,项链下端更系着一枚心形白玉,整条项链洁白无瑕,所有的玉石皆都天然圆润,毫无瑕疵。这条项链,不论内行或外行,只要一看,便会晓得其珍异罕见的价值,恐怕是倾千金也难得!

“云锦听闻母后喜欢白玉,特地千里迢迢寻来的,还望母后喜欢!”她将锦盒渐渐举高呈在太后的面前。

“晖儿你瞧,云锦真是孝顺呢!”太后欣喜的将项链戴在脖颈上,向金晖道。

金晖照旧抿唇一笑,唇角保持一贯的弧度,不语。

“姑妈,月儿也有礼物送的!”皇甫远月仿佛终于从方才的惊吓之中缓过神来,不服输的站起身来,到太后的面前恭敬的行了礼,也奉送上一个玉盒。

众妃见,纷纷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取出来,挨个的奉送到太后的面前,一时之间,太后的近身宫女收礼物都收的手发软,布匹,字画,珠宝,古玩,应有尽有。

不过这样一来倒显得柳芽有些孤单,一个个的都到太后的面前,只有柳芽一个人窝在角落中,吃着,喝着。

金瞑缓缓的抬眸,凝望彩衣缤纷之中那一抹淡黄,心中猛然生出一抹柔柔的情绪,此时的柳芽就像是角落中一抹小花,独自开放,绽放幽香。紧接着,金瞑的眉头一皱,猛然发觉还有一个人的视线停留在柳芽的身上,他冷冷的回眸,见是鲜于,立即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他起身,径直下了龙榻,慢条斯理的走到柳芽的面前,停住。

尽量让自己不惹人注意的柳芽正吃得香,面前猛然出现一抹明黄色的蟒袍,她心中一动,眸光犹犹豫豫的向上望,一抹油渍抹在粉菱似的唇角,大而黑白分明的双眸盛满忐忑。

“皇……皇上?”她囫囵不清的喊道,刚想要起身,却被金瞑轻轻的按住:“青妃,你可是一个人蛮会享受的么?怎么?你没有给母后的礼物吗?”

他浅笑着,眸光之中闪现一抹戏弄的神采,并将青妃两字缓缓的加重。

如他所料,鲜于的面色微微一变。

他心中暗笑,大手更是亲昵的抚着柳芽的肩头,顿时,所有人的眸光都集中到了柳芽的身上。

“呃……”柳芽一怔,见众人都向她望来,她咬咬唇,抹抹嘴,脸色宛如清晨的曙光般瞬息千变,变红变绿再变紫,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青妃……金瞑这是故意的让她难堪呢!

“看来你是真的没有礼物可以送了,不过既然没有礼物,你为什么还要来参加这个寿宴呢?”男子眸光中的嘲弄更甚,唇角上的那抹弧度抿的更紧。

“谁说我没有!”一抹好胜之心让柳芽忽的站起了身子,她将满是油渍的小手在身上蹭蹭,这摸摸那摸摸,终于从左侧的口袋里摸出了那天在湖底捡拾的白玉扳指:“诺,这个就是!”说完,她的表情就像被抢了骨头的狗儿一般不甘,那可是在她在古代得到的唯一一件属于她又值钱的宝贝啊,如今送人还真的有些不舍呢!

男子那嘲弄的面色在望见那只白玉扳指之后倏忽一变,他猛地将柳芽的小手握在大手之中,就连声音也变了调子:“这个你是从哪里来的?”

“啊!”柳芽痛呼,小手几乎被男子的大手捏断。“是我捡的,在凝香居后院的湖中捡的!”

觉察到这边异样的金晖也大步上前,但是在望见柳芽手中的白玉扳指之后面色也是一变。

“皇兄,只是一个相像的扳指罢了,切莫大惊小怪!”金晖上前,仿佛是想要打圆场一般,可是男子的双眸之中却迸射出一抹凌厉的寒意,他冷冷的望向金晖:“相像?那么好吧,让母后将她的白玉扳指拿出来对比一下好了!金狼王朝,这般的凤戒只有一枚,拥有凤戒者,母仪天下,如果朕记得不错,十四年前,朕在封上官云霓为太子妃后,便将这枚凤戒交付在她的手上,后来又回到了母后的手上!”金瞑这般说着,眸光就情不自禁的望向了太后,太后的面色一暗,微微的有些惊慌。

“母后,您的凤戒丢了吗?”他冷冷的开口,眸光精灼。

太后心中一惊,换作别人,她反口说她偷窃灭口就好,可是那人是墨青青,杀不得……

太后站起身来,故作镇静的走到柳芽的面前,大声惊叫一声:“原来是落在了凝香居呢,幸亏青青捡起来,要不然……”

“母后,您果真是不小心呢!”金瞑冷笑,眸光中迅速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诡异。

凤戒是国宝,母后一向仔细保管,用红丝线系在脖颈之上,戒不离身,如何能丢?

“谢谢青青,哎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呢,老了老了,这脑子就不顶事了!”她笑着从柳芽手上取过扳指,眸光中却是一暗。

“既然是你帮母后找到了扳指,那就赏银五百!”金瞑冷冷的开口,大手缓缓的放开对柳芽的钳制。

“谢皇上!”柳芽松了一口气,却猛然瞧到金晖仿佛责备似的深深的睨了她一眼。

金瞑转身,再次慵懒的坐卧在锦榻之上,猛然忆起了什么,他笑着缓缓的望向皇甫远月:“爱妃,朕曾说过要好好的赏赐于你,说,你要什么,朕便给你什么!”

他的语气是那样的温柔,一双眼眸却绽放让人害怕的绿光。

正文 058 金日的挣扎

皇甫南然悄悄的给远月使了一个眼色,远月立即跪在了地上:“皇上,皇上,臣妾不要任何的赏赐,真的不要!”

“真的不要,这可不像月妃你的个性呢,你不是说要看看朕的脸吗?”他猛地将邪魅的脸庞凑到女子的面前,咧出白森森的牙齿,冷冷的笑。

“皇上……”月妃立即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身子微微的向后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感将她从头到脚的包围。

三日之前,在将柳芽推到湖中之后,她怕柳芽向皇上告状,于是悄悄的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中空荡荡的,皇上不知所踪,就连平明把守御书房的莫殇也不在。

一身紫衣的远月站立在御书房前,一种探秘的刺激感让她油然而生。

皇上的御书房她从来没有来到过。

她犹豫了片刻,缓缓的推开房门,那吱呀的声音轻轻的敲落在她的心房。御书房的摆设与她想象的一样,简洁,肃整,一排排的书籍,一摞摞的奏折,她站在方案前,想象着阳光照在皇上的面额之上,他辛苦批阅奏折的样子——一定会非常的迷人。

房外猛然有些响动,她急急的转身,却立即被墙上的一副美人图吸引了心神,女子穿着大红的舞衣,翩翩而舞,腾空而起,她的身下,是盛开鲜艳的花田,一朵朵,一簇簇,那被晚霞浸染的天空,绯焰一般的红,如同忘川水湄盛放的曼珠沙华,飘渺虚无的彼岸花。

图画极富画面感,只一眼,仿佛那红衣女子便跃然面前,翩翩起舞一般。只一眼,远月便将那美丽的女子的惊人舞姿记在了心中。

她知道女子的身世一定不俗,必定是皇上钟爱之人,越是这般,一种深深的渴望就将她牢牢的包围起来,她要做皇上珍视的女子,一定要。

上官云霓,这个名字对于入宫三年的她并不陌生,更何况太后是她的姑妈,她又怎么不知道,可是她没有想到,那红衣女子便是上官云霓!

“说,你要什么?”金瞑那浅至透明的瞳孔中一丝骇然的森寒缓缓凝聚,话语却是温柔异常。

“皇上,臣妾真的不知,臣妾……”远月的身子颤抖的更是厉害了。

“皇后的位子你不想要吗?”她缓缓的吐出魅惑人心的几个大字,皇甫远月的双眸蓦然张开。

皇后……她做梦都想要的位子,可是……她望着男子妖魅泛着阴冷气息的双眸,微微的摇摇头,缓缓的闭上眼,摇摇头。

“皇甫大人,现在你看见了,朕有多么的宠爱月妃,想要立她为后,可是月妃仿佛并不稀罕,也罢,今天的宴会就到此为止吧,立后的事情么,以后再议!”男子直起挺拔的腰身,冷冷的拂了衣袖。

“是,皇上!”众臣跪地告辞。

皇甫南然闷闷的望了远月一眼,心中说不出的惆怅情绪。

他不是惆怅后位的得而复失,而是……皇上的情绪越来越匪夷难测了!

宴会终于结束了,心悬了一晚上的众人寒暄了一阵,各自散去,波光粼粼的曲水亭卸下繁华的装饰,恢复了原先平静的模样,在月光之下,显得无比的安详。

回到凝香居,一个人躺在床榻上,将今晚发生的一切仔细的串联了一遍,柳芽腾地坐起身子,烦躁的甩甩脑袋。

睡意全无,要命的是越来越清醒,心中仿佛有些东西宛如春藤一般在心中缠绕,放不下,理不开,她穿鞋下床,打开虚掩的门窗,凝望天边那晚明月,心中的烦躁稍有缓解。

金日果真是见不得人的,太后的寿宴,这般重要的日子,他都不能出现,脑海之中猛然蹦出金日那笑的纯真的小脸,她猛然觉得心痛,在那种和煦,宛如青阳一般的笑容背后,空间隐藏着多少的痛苦。金日,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金瞑要那般的恨他入骨?

“姑娘,时间不早了,还是休息吧!”阿霞轻轻的敲了房门进来,面上带着沉睡刚醒的痕迹。

“你先睡,我毫无睡意!”柳芽挥挥手,继续凝望那一弯明月,见阿霞出门,她才缓缓的转过眸光。

阿霞是金晖的人,是来监视她的,从阿霞进门的那一刻起,当那双过分精灵的双眸滴溜溜转的时候,柳芽就有这样的感觉。

她顿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寂寞,仿佛在这个皇宫之中,她已经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远远的,传来几声狼叫,由远至近,带着一抹令人冷寂的寒冷,狼叫之后,有几处院落熄了烛火,偌大的皇宫猛然之间沉寂了。

一起狼园中的那两只可爱的白狼,柳芽的心就禁不住一暖,有的时候,动物要比人缓和上许多,虽然那是狼,却是难得一见的纽芬兰白狼,高贵,美丽。她微一犹豫,披上披风,打了灯笼出了房间,一路上走来,也甚少侍卫巡逻。

凭借着记忆,柳芽终于找到了狼园的位置,明亮的月光下,狼园似一个巨大幽深的黑洞一般,仿佛要将人吞噬。

狼园的大门是打开的,那锈迹斑斑的铜锁歪在了一旁。

柳芽一怔,没有想到这么晚了,竟然有人跟她一样睡不着,想要找只狼聊天,她会心的笑笑上前,轻轻的摸索了铜锁,悄悄的将门推开一个细缝向里瞧。里面黑幽幽的一片,并没有任何响动,就在柳芽要推门而进的时刻,院中的一个房间猛地被人打开了,一抹挺拔的黑影从房间中缓步而出,身后紧紧的跟随着一个婀娜芊瘦的影子,看身材应该像一个女人。

柳芽下意识的将灯笼中的烛火吹灭,周围一下子陷在了黑暗之中,只有天空一点光亮,模模糊糊的可以看清周围的事物。

“你这就走吗?”果然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娇滴滴的女人,仿佛,这个声音在哪里听到过。柳芽微微的皱眉,眸光之中掠过一抹惊异,趴在门上向里看。

女人似乎抓住了男人的手臂。

男人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的将女人推开。

“瞑!”女人不满的轻喊了一声,柳芽一怔,一颗心就像被什么密不透风的东西紧紧笼罩着,一瞬间难以呼吸,只能表情僵硬地瞪着!

是金瞑!

“你应该回去了,如果被母后发现你私自出琉璃宫,母后会怀疑的!”金瞑背身负手而立,话语之间清冷的骇人。

“我不,我跟太后说要留下来,你以为真的是要陪她吗?我是想念你,瞑,我……”女子不依,再次轻轻的将身子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男子不语,只是抬眸冷冷的凝望月空,那怅然的神情宛如幻觉中的影子,虚无而飘渺。

“对了,那个女人为什么还活着?”怀中的女子仿佛忆起什么,语气骤然变得冷冰狠毒。

男子微微的挑眉,照旧还是不语。

“瞑,她可是看到我们……”女子不依的拍拍他的胸脯撒娇道。

“怎么?你怕了?怕被金晖知道?”金瞑魅笑着,抓住女子撒娇的小手。

一些什么在心中轰然炸开,炸的柳芽有些措手不及,金晖……慕容云锦?小手猛然用力的推到了那黝黑的铁门上,吱呀一声,铁门被推开了……

两道冷冷的眸光宛如利刃一般直射了过来,柳芽身子一僵,转身就向后跑,灯笼早已经不知道被她丢到了何处,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那样凌厉那样肃冷,甬道在她的脚下漫无目的的延伸,黑夜中所有的影子都变得模糊起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没有了声音,柳芽这才停住,弯了身子,停到能甬道之上呼呼的喘气,小手无力的抚了腹部,心惊胆战的向后望一眼。

身后没有人影。

风嗖嗖的吹着,月色清凉如水,皇宫中的一切都陷入在黑暗之中,朦朦胧胧,模模糊糊,宛如一张巨大的网一般从天到地的盖下来。

他就是邪魔!他喜欢杀人,喜欢掠夺,喜欢看到别人推动挚爱,而他,从其中得到乐趣——金晖的话语猛然撞入柳芽的脑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无助与绝望宛如潮水一般袭击了柳芽芊弱的神经,她呼的一声跌倒在地上,像干旱天气中的一只小狗一般,伸长了舌头。

“芽芽”耳边猛然传来男人的声音,柳芽的身子猛然的一僵,扶撑在地上的一双手微微的颤抖着。

“芽芽,原来真的是你啊!”耳边悠然的刮过一阵风,一抹明黄色的衣衫引入柳芽的眼帘,男人弯了身子朝她贴近,炽热的呼吸吹拂在她面上,让她感受他的存在。

“芽芽!”男人再次轻喊了一声,笼罩在巨大恐惧中的柳芽猛然抬眸,面前,几日不见的金日照旧那般的绝美飘逸,精雕细琢的五官,白玉晶莹的肌肤,最迷人的是那紫罗兰的发丝随风轻轻的飘逸着,一双黝黑清澈的瞳眸宛如一潭干净无杂质的湖水,那样晶莹,那样令人安心。

“是你?”柳芽惊喜的喊一声,投入金日的怀抱,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柳芽急切的需要一个人的怀抱来安慰,她将小脑袋紧紧的贴在男子的衣衫上,低低的喊着:“小日儿,是你,是你,真的好好哦,是你,小日儿!”

她早应该想到的,金瞑是不可能喊她芽芽的!

“芽芽……”小日儿将声音拉的长长的,“今天你很特别哦,见了我这样的热情!”小日儿笑着,将柳芽搀扶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柳芽觉得自己的脚都要软了,一颗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瞑,金瞑……她的心似乎离得那个人猛然的遥远了!

“芽芽,不要怕,有我呢,一切有我!”金日将柳芽的小脑袋捧在手心里,宛如捧着一颗珍宝一般。

“小日儿,小日儿,你知道吗?我……”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柳芽只感觉心目中金瞑的形象宛如那泥塑的雕像一般,慢慢的塌倒了,一下子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有苦说不出。

“我知道,什么都知道,可是芽芽,你不是坚信瞑的心里有善良的影子吗?芽芽,你要坚持下去,一定要坚持下去!”金日轻轻的握着柳芽的小手,喃喃的开口。

“你怎么知道?”柳芽惊讶的抬眸看他。

“晖说,世界上只有你这个傻瓜会相信金瞑的心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你是傻瓜,可是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傻瓜!”他捧起柳芽的笑脸,缓缓的摩梭着她的眉尖,魅惑一笑:“不过你猜对了,那不是他的本性,他的本性是善良的,就像金日一样纯真善良的!”

金日无比认真的开口。

柳芽弱弱的抬眸看他,苦涩一笑:“是吗?”

“是是是,芽芽,你一定要相信自己的感觉,不要相信自己看到的,芽芽,只有你的坚信,才能挽救他,挽救金狼王朝!”金日的神情一下子激动起来,他拼命的点点头,见柳芽虚弱,连身子都几乎站不稳了,他打横将他抱起来,到一旁的假山上坐下来,“你先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以前金瞑对你的好,对你的例外,相信自己的感觉,一定要相信!”

他将双手放在柳芽的肩膀之上,一双潭黑的眸子盛满鼓励。

“可是小日儿,他的心真的与你一般的美丽吗?可是慕容云锦……”柳芽摇头,她觉得实在不能接受,那是自己亲兄弟的妻子啊,他怎么可以……

芽芽摇摇头,面色苍白的让人担心。

金日刚要开口,猛然他眸光一幽,淡淡的斜睨了假山之后的方向,然后他眸光垂下,“芽芽!”他轻喊了一声,迫使柳芽抬眸看他。

当她抬起眼眸直视他的时候,那双如幽潭般的双眸瞬间就将她的灵魂吸入,她忘神的被他直直的拉入那一片绚丽光彩之中,耳边,一个宛如天使的声音喃喃低语:“芽芽,相信自己,相信自己!”

一阵沉重的倦意宛如排山倒海一般席卷而来,柳芽重重的垂下眼帘,小脑袋歪在了一旁。

金日将柳芽轻轻的放在假山之上,回眸,眸光中的纯净猛然不见,变得冷漠如冰:“你可以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从假山之后缓缓的步出一个白色的人影,淡静的眼神,出尘的冰幽气质,在瞧到男子发色与双眸之后,面上猛然闪现一抹不敢置信。“你……”芊芊玉指指着面前日思夜想的人儿,玉澈简直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怎么可能,她明明看到的是金瞑,为什么现在……她一下子愣怔在当场,绕是她那般冷情的性子,也开始震惊,面色微微的变得苍白。

“你终于还是来了!”金日冷冷的望着玉澈,心中仿佛不甘一般,嘴角不悦的翘起来。

一个小小翘嘴的动作,让金日看起来不再那般的冷漠,反而此刻,他像是一个偷吃的孩子被发现了一般,眸光中有着几分无奈与彷徨。

“对,我来了,只因为你,可是……”玉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缓缓的两步上前,再次确认了面前男子的存在。

“你全都看见了?”金日张着一双幽怨至极的眸子可怜兮兮的瞅着玉澈。

“是!”那样清澈,那样让人心痛的眼神,玉澈的心深深的一沉。

“答应我,不说出去好吗?谁也不能告诉,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金日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那伤怀的神情让女子不安起来,不待女子点头——“如果你说出去……”金日的口气猛然变得阴鸷起来,“就算你是鲜奴国公主,我保证,你不会见到明天的日出!”

女子一怔,猛然被金日那阴狠的口气吓了一跳,一向冷静睿智的她直觉的摇摇头,什么都没有想就答应了下来。

“那就好!”金日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仿佛终于放心了一般,上前轻轻的抱起柳芽,缓步向前走。

“你……”玉澈喊住他,贝齿轻轻的噬咬了樱唇,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件事情。

“你还是回国吧,金狼王朝不是你来的地方!”金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开口,抿了唇,眨着漆圆晶眸细细的端详了昏睡的柳芽一会,大步向前走去。

“回去?你可知道,我是为你而来的!”女子喃喃而语,轻风吹起她洁白的衣衫,飘渺如丝,朝晖交替中,女子惆怅的表情宛如尘世间的影子一般。

金晖站在凝香居门前,眯了眼,静静的望着男子踏月而来,会心一笑中,金日将女子交付在金晖的手中。

“她就交给你了,要帮我好好的照顾她!”

“难道你不想将自己的事情告诉她吗?也许,她的意志力变得强大,对你有莫大的好处!”

“不……我要与瞑公平竞争她,这一生,我从来没有与他争抢过什么,阳光,权势,地位,还有母亲,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让给他,可是芽芽不行,我要芽芽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的属于我,我要芽芽的心甘情愿!”

抬头间,无意中看到一片轻巧的树叶静静地坠落在尘埃中,一阵微风匆匆掠过,那玲珑的叶片用尽最后的力量紧紧抓住风的羽翼……最终却还是翻腾了几下,落在了一片尘埃之中。

他的生命就像那片落叶一般,从来都是随波逐流,这一次,他想要自己抗争。

金晖望着男子唇角上的那抹坚毅,沉默了,只觉得心里满满的,让他无从倾倒。

“对不起……”男子转身向前走了几步,猛然之间停住,喃喃的开口。

“什么?”金晖望着月色之中男子的身影惊讶的开口。

“云锦的事情……对不起……”金日垂下眼眸。

金晖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青筋在面上微微的跳动,沉默了两秒之后,他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你是你,他是他,所有的一切我会向他讨回来!”

风无声的吹过,金日动动唇,最后还是无声,将双手负于身后,他缓缓的走向凝香居后的菱形湖,月色迷蒙中,湖水颤颤而动,波光粼粼,那迷离的追影映照在他明黄色的衣衫之上。

“母后……”男子喃喃而语,身子无声的落下,轻倚在栏杆之上,大手抚摸着栏杆,宛如抚摸珍宝一般。

“你说过,日儿是好孩子,不要跟哥哥争夺任何东西,就这样,做暗夜中的精灵,快乐单纯的成长……可是母后,孩儿要食言了,因为日儿有了想要的东西,她,是芽芽!”男子轻轻的垂下眼帘,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下,他那长长的黑色睫毛轻轻地忽闪着,在眼睛下面形成了淡淡的阴影,就好像初生的蝴蝶扇动着薄脆的翅膀,薄薄的嘴唇微抿,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他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为自己辩解一般。

浓重的月色逐渐的消散,晨曦在天边播洒希望,他凝望着,久久未动。

远处,莫殇望着金色晨曦笼罩的男子,心中紧紧的一窒。浓重的紫色与明亮的金色在一瞬间交替变化,男子面上的神情逐渐的变得痛苦、抗争,身子痛苦的弯成了虾子滚落在地上。

“皇上!”莫殇紧紧的咬了薄唇,刚想要上前,猛然肩膀被一人拦住。

“让他尝试一下,这正是我们要的结果不是吗?”紫色长袍的男子幽淡一笑,眸光中的凝重与矛盾却出卖了他的感情。

他也在挣扎,可是这是迎向光明的必经阶段。

“王爷,这样会弄伤皇上的,他们……”莫殇低低的开口,声音压的低低的。

金晖紧紧的抿了唇,压抑出声:“再等等!”

天还没有完全亮,朝阳还在层层云朵中若隐若现,天地苍茫一片中揉着层层缕缕的淡金。当太阳跃出地平线的那一刻,男子痛苦挣扎的身子终于逐渐的平息下来。

那抹被朝阳映的金黄的发丝刺痛了两人的双眼,金晖缓缓的闭上眼,沉重的眼脸将全部的失望隐藏起来,再张开眼眸,几线初升的阳光穿过金光闪烁的琉璃飞檐,穿过古朴幽深的沉沉长廊,落在那个临江照水一般的身影上,将那抹优雅温润的笑容映照得象春光一般明媚,一切都没有改变,金瞑是金瞑,他是他,那个笑起来淡淡温柔的男子。

“去吧!”他说完,缓缓的回了身子,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踏步而去。

正文 059 金瞑的怒意

莫殇上前,微微的犹豫之后,猛然出手重重的击在男子的脖颈之上,汗水潺潺的男子猛然陷在重重的昏迷当中。

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莫殇喃喃低语:“主上,对不住,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你!”他说完,用力抱起男子,趁着天色还没有全部的变亮,向允天宫走去。

烛火灭了又亮,红烛换了一根又一根,直到晨曦微现,清晨清新的空气将红烛熄灭,玉澈这才缓缓的抬眸,愣怔了一晚,仿佛终于从臆想中摆脱出来一般。

“皇妹,你的眼睛……你一夜没睡么?”鲜于踏进房间,望见女子面上那浓重的黑眼圈,不禁微微得一怔。

女子抬眸,幽然一笑,双手撑扶在圆满桌之上,缓缓立起身子。

双脚早已经麻木了,她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我扶你!”鲜于上前,体贴的将她搀扶到床榻之上。

“皇兄,你找我有事吗?”玉澈轻轻的捶着麻木的双腿,淡淡的抬眸看他。

鲜于微微一愣,犹豫了两秒:“皇妹,我看我们还是回国吧,昨晚的情势你也见了,那金狼王并没有诚意与我国结亲,我国虽然国热微弱,可是也不惧他,更何况这次是他理亏,先是在他国界上遇袭,现在又要当众悔婚,他以为我们鲜奴国是这等好欺负的吗?我们回去!”

鲜于气呼呼的开口。

“皇兄,你先坐下来!”玉澈抬眸望望男子气的涨红的俊脸,微微的抿唇一笑,轻轻的扯扯他的衣襟。

“皇妹,我真的没有你那般的开阔的心胸,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迅速的解决,明天就是大婚的日子,我们先行退婚总比让那金狼王随便将我们打发了来的有面子,更何况……”鲜于一顿,转眸问她:“他是你想的那个男人吗?”

玉澈缓缓的点点头,又缓缓的摇摇头,宛如大海一般湛蓝的双眸渐露出一抹迷茫与失望。

“你又点头又摇头是怎么一回事?哎呀,让你急死了!”鲜于不禁急得在原地踏步。

“皇兄,你就是这般的性子,遇事总是沉不住气,我们还有一日的时间,真正火烧眉毛了再急不迟!”玉澈淡然开口。

“你……”鲜于照旧急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玉澈缓缓的转眸,透过雕花木窗凝眸望着金狼王朝的天空,太阳升起来了,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大地,照在心头暖暖的。一次偶然,竟然让她亲眼目睹了男子蜕变的过程,一个谜样的男子,却更是让她难弃难舍。

“皇兄,派人去查查金狼王朝的历史,我想有些什么……”她顿住,沉默了。

金色如丝绸般闪亮的长发,如流水一般静静在他身上流淌,滑过黑色丝质的长袍,一直漫延到金丝榻上。幽绿的眼眸,朦朦胧胧的眼神,带着一抹若即若离,仿佛就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皇上!”莫殇上前,恭敬的行礼。

“昨晚朕记得,应该是在狼园吧?”男子缓缓的眯了眼眸,斜睨了一眼敛眼低眉的莫殇。

“是,皇上,昨晚有刺客进了狼园,皇上被刺客打晕,是莫殇带皇上回来的!”莫殇垂眸,理由是早已经想好的,应对起来也从善如流。

“刺客?一个可以无声无息将朕击倒的刺客?”金瞑冷冷的回眸,眸光之中难掩了怀疑。

“是……看身手,应该是……”莫殇垂眸,顿住。

“墨濯?”金瞑的语气猛然之间变得狠绝,这个世界上,能够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出现的人也就只有墨濯!

“是!”莫殇轻声答道,一种心虚让他的头颅垂地更低。

“抓到了吗?”男子轻轻的转眸看着莫殇,虽然知道依据墨濯的身手,这种几率是微乎其微,可是十年了,他倒是想看看,这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家伙,如果被揭去面具,卸下伪装,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

“皇上……属下……”

“好了,知道了,忙了一晚上,你也累了,还是下去休息吧!”金瞑淡淡的挥挥手,不耐道。

“是,皇上!”莫殇暗暗的舒了一口气,一颗心终于暂放了下来,劳累了一夜,步子也有些拖沓。

幽眸中渐渐笼上了一层幽暗的光彩,男子坐在初升的阳光中,冷冷的,宛如幻觉中的影子。

一早,慕容启迪就与皇甫南然、幽夜罗进宫,将联名奏折呈在了皇上的面前。

幽夜罗本来还有一丝犹豫,但是经过昨晚金瞑一番话之后,一大早,不用慕容启迪上门,他自己的就动寻了去。

他不会娶除去那个女子以外的任何女人。

一股由主位之人身上慢慢辐射出来的无形压力让御书房中的每一个人噤若寒蝉,连气喘得也不敢大声,男子身上的阴郁气息越来越浓,浓眉越挑越高,众人的心也越悬越高。

“皇上,是我们金狼王朝迎亲在先,如果将公主另行许配他人,恐怕会遭到人们的非议,说我们金狼王朝言而无信,更何况鲜奴国与我国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非常的紧张,皇上如果要一意孤行的话……”慕容启迪微微一顿,三人齐齐跪在地上,“还请皇上三思!”

“三思?”男子魅惑的抿唇一笑,眸光冷冷的落在那奏折之后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签名之上,满朝文武一百多人的签名,三思,他们明明是在逼迫他就范!

“既然你们都商议好了,为什么还要奏请朕?慕容启迪,朕还真的是低估你了,竟然连皇甫大人都被你拉动,怎么?皇甫大人,你不想做国丈吗?你可知道,现在月妃可是朕最宠爱的妃了呢!”他缓缓的眯了眼,那宛如苔藓一般的幽绿狭细眼眸,斜睨着皇甫南然,淡淡的散发出一种魅惑,使它们看上去更加危险,也更加迷人!

“皇上,微臣自知女儿驽钝,论姿色,才艺皆都不是皇后的最佳人选,昨日玉澈公主进朝,一曲琵琶独奏技压群芳,公主性子又温和,知书达礼,温文尔雅,如果封公主为皇后,那真的是我金狼王朝之福啊!”皇甫南然恭敬的跪在地上,言辞之中,心悦诚服,没有一丝一毫的漏洞。

“是吗?”金瞑冷冷的挑挑眉,再去瞧幽夜罗,虽然他一句话都不曾开口,可是那紧抿的双唇形成坚毅的弧度,两条又黑又浓的眉毛微微的轻挑着,虽然敛眼低眉,看似柔顺,脊背却挺的直直的,颇有些桀骜不驯的意味。

“皇上英明,老臣说的句句是实!”皇甫南然俯身禀道。

“既然这般,三位卿家就先平身吧,容朕再考虑考虑!”金瞑幽淡一笑,不动声色。

“谢皇上!”三人对望一眼,见皇上没有当面反对,不禁有些喜上眉梢,跪地行礼之后,纷纷退了出去。

晖王府,满地的枫叶落在青石板上的甬道上,风一吹,红红的一片,象花瓣,一瓣一瓣堆积起来,清幽暗香浮动。

金晖就静静坐在这满地的枫叶中一动未动,红红的叶子落了他一头一身,为他笼上了一层半明半昧的暗影。

慕容云锦回府来,忧心忡忡的走进院落,远远的瞧见金晖,眉心微微的一颦,刚要转身,只听的男子淡淡的开口道:“怎么?不想过来聊聊吗?”

慕容云锦一愣,不安的绞动了手中的锦帕,犹犹豫豫的上前:“王爷,昨日陪太后打牌得晚,现在云锦困着呢,如果王爷没有重要的事情,云锦想要去休息了!”

“你自然是累了,深更半夜,郎情妾意,又是许久不见,自然累一些!”金晖冷冷的斜睨着女子,阴阳怪气的开口。

“你……你胡说什么?王爷,请不要含血喷人!”慕容云锦的脸猛然涨的通红,她蹬蹬的下了台阶,几步走到金晖的面前,低声道。

“你怕什么?我都不怕自己的王妃给我戴了绿帽子,你怕什么?”金晖半敛了眼帘,抬手取了石桌上的茗茶,缓缓的啜饮了一口,那样自在的神情倒是让慕容云锦更加的不安了。

“金晖,你说话要负责任,昨晚太后要留我住下,你当时也是答应的,如今你这般阴阳怪气的算什么?”慕容云锦气呼呼的将锦帕丢在石桌上,两只圆圆的眼睛布满的瞪着金晖。

“我并没有说什么,两年的夫妻,我们面和心不合,其实你做了什么,我心中一直有数,所以大家还是好聚好散,休书我已经写好了,就放在你的寝室里,收拾收拾东西走吧,从今之后,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谁都不亏欠谁!”男子面上的表情照旧清淡,一张脸并未因为女子激动的话语而有任何的波动。

“你说什么?”慕容云锦站在男子的面前,枫叶飘落,一如她唾手可得的幸福。

金晖再也没有开口,只是缓缓的站起来,拍落了身上的落叶,将双手徐徐的背在身后,慢条斯理的进了他的房间。

石桌之上,半杯清茶,旁书狼园两个大字。

慕容云锦的面色猛然铁青了!

装饰华丽的慕容府,慕容启迪满面春风的与夫人讲述着今日御书房的所见所闻,皇上虽然没有当时答应,但是全朝上下文武百官皆都签名画押,如此强大的人脉压力,不怕皇上不屈服。

年近五十的慕容夫人见他高兴,于是亲自下厨做了两样精细的小点心,刚刚要品尝,花厅的房门呼的一声就被人推开,慕容云锦哭哭啼啼的就闯了进来:“爹,娘,你们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

女儿的披头散发衣不遮体将慕容夫人一顿惊吓,哐当,刚出锅的小点心全部与地面亲密接触。

夜深人静,慕容云锦的房间之中还不断传出嘤嘤的哭声,慕容启迪重重的叹一声,大手拍在太师椅上,食指颤抖的指着女儿的房间气的说不出话来。

“老爷,老爷,您还是消消气,如今已经是这样了,我们还是尽快想想办法!”慕容夫人将男人的手包裹在手心中,柔声劝慰道。

“想办法?你倒说说,到底有什么办法,这件事情如果捅出去,别说我这几年做官的威望没有了,我们慕容家永远在金狼王朝抬不起脸面来!都怪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慕容启迪哼哼的开口。

“这件事情不能全怪我们云锦,都是皇上不好,勾引弟媳,皇上……”慕容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立即就被慕容启迪捂上了嘴巴:“你啊,还是少说两句,皇上的不是是你可以随便说的吗?”

“可是云锦与金晖从来没有夫妻之实,倒是与皇上……”慕容夫人幽幽一叹,面上也是愁云密布。

“一女不侍二夫,不管云锦与晖王有没有夫妻的事实,她都是晖王明媒正娶的王妃,如今被休回家,难道你还要我涎着这老脸求晖王不成?”慕容启迪重重的叹口气道。

“不求晖王可以求皇上啊,皇上他应该为我们云锦负责,老爷,你现在马上进宫去,去找皇上,为我们云锦讨一个公道!”

“公道?皇上心思难测,喜怒无常,公道,你说的容易,这件事情你要老夫如何开口?家门不幸这门不幸啊!”

“那也要解决啊,时日久了,云锦被休回家的事情被人知道了,恐怕到那时是真的家门不幸了!”

慕容启迪陷入一阵沉默。

御书房,金瞑斜倚在软塌之上,缓缓的眯着眼,面上的神情慵懒而性感。文案前,慕容启迪涎着老脸将晖王休妻之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休妻的原因,慕容启迪自然要重重的强调,皇上既然做了出来,就不怕承认。

“是吗?还真是没有想到呢!”唇角缓缓的勾起来,带着一抹兴味,金瞑面上的神情仿佛在听别人的一个故事一般,波澜未起,瞧慕容大人有些激动,他唇角的笑意禁不住更是深不可测。

慕容启迪被金瞑这句话差点气的吐血,没有想到,女儿与皇上通奸,被晖休掉,事情都发展到这般不堪的地步,皇上竟然没有一丝的难堪!

“那么晖王呢?对于这件事情他就没有什么说法吗?俗话说的了,捉奸捉双,拿贼拿赃,难道他亲眼所见了云锦与人通奸了吗?”金瞑笑的猖狂。

慕容启迪在心中恨恨的碎了一口,捉奸,谁敢去捉皇上的奸?看来这件事情只能是打碎了牙向肚子里咽!

“慕容大人,既然没有证据,那么金晖他凭什么职责云锦通奸呢?朕看这样,你去将金晖叫来,朕好好的替你们断断这官司!”金瞑笑的邪魅,慕容启迪却气的吐血,这种事情已经是见不得人了,还要来一个当面对质,自己的女儿都亲口承认了,还对质什么?他气哼哼的跪在地上咳了三个响头,拂袖而去了,这一去,慕容启迪急火攻心,一病不起,竟然一连数日没有上朝,自然,这是后话。

慕容启迪走后,金瞑微微的挑挑眉头,抿唇一笑,金晖,他终于忍不住了!好,很好,他等的就是这一天,金狼王朝,他一定要将金狼王朝搅得天翻地覆!

“皇上,鲜奴公主求见!”慕容启迪刚走,张英就来禀报,金瞑微微的一怔,微微的眯起了幽眸,昨晚虽然只是一面,可是那鲜奴公主心思缜密,非常人可比,留下来终究是个麻烦。

他幽淡一笑,仿佛拿定了主意,转身,冷声道:“宣!”

玉澈进了御书房,照旧一身洁白衣衫,傍晚微弱的天光透过精致的木窗映照进来,落在她衣衫上,形成一抹淡淡的金黄色。

她行礼之后,静静的望着面前男子,抿唇微微的一笑。“皇上还记得昨晚的事情嘛?”

“昨晚?什么事情?”金瞑一怔,不解的抬眸看她。

“皇上难道忘记了吗?”玉澈虽然思好了今日的目的,却没有想到一开场,皇上竟然不承认昨日三更在御花园中的偶遇。

“公主是指昨晚的曲水亭吗?公主说要自己挑选择嫁之人?”

“嫁人?曲水亭?”玉澈暗暗的思虑了两秒,只是微微的愣怔,很快便笑懿如花,“皇上说的对,玉澈与皇上说的就是这件事情!”

“公主倒是开明,比那些大臣开明的对,公主直说便是,不论公主看上我朝那一人,朕可以为你做主!”金瞑淡淡一笑,女子自己打了退堂鼓,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如果玉澈说,想嫁的人是皇上您呢?”玉澈猛然勇敢的抬眸看他,她的眼眸金华流光,仿佛夜色中的星子,浅浅呈辉,清芒出锋。“您虽然身为一国之主,可是又怎么样,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能喜欢自己想喜欢的人,不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这些求亲的人,包括你,又有哪一个不是为政治目的?只是你与他们不一样,他们为了政治利益可以牺牲,而你仿佛一直在挣扎!”她徐步上前,“这是你的命运,也是玉澈的命运,一国之主都是身不由已,更何况我一个弱女子,生下来就是父皇的筹码。也许是这样,面对一个同命相连的人,我更想留在金狼王朝,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换,彼此交换想要的东西!”

金瞑缓缓的抬眸,眸光之中迅速的掠过一抹惊讶,还从来没有女子这样的与他讲话,交换?一个很新鲜的名词。

“你知道朕想要什么?”他冷冷的开口,幽眸如星。

“疆土的和平!明日的大婚我们照常进行,只是你不必为了义务而宠幸我,只要给我一个居所,赐我自由在宫中进出的权利,如果有朝一日我寻到自己的心上人,那么皇上,我们的交换就结束,我永远的从皇宫中消失,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鲜奴国就永远与金狼王朝交好。皇上你说,我的计策好不好?”玉澈轻灵的笑,笑的和煦,淡雅,温柔,但是却不知道为佑,望在金瞑的眸中,却生生的有些别扭。

“好,就依照你说的办,不过朕突然对你有兴趣了!”金瞑缓缓的靠近女子,轻轻的嗅着她身上的淡玉兰花的清香。

“皇上,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女子轻轻的逃离他的掌控,淡然一笑,那样美丽出尘的笑容,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让人心中更是想一探究竟。

身为聪明的女子,玉澈更会利用自己的本钱!

出了允天宫,玉澈心中虽然暗喜,但是有一事终究不明,她心中始终放心不下,思来想去,也许有一人知道答案,于是径直朝着宫外而去。

晖王府,金晖步入睡房,抚摸着冰冷的床铺,心头不禁划过一丝惆怅。他与慕容云锦虽然没有夫妻之实,可是毕竟在一个院落之中生活了两年,如今人去楼空,夜风寒魅,吹在人心上更是有些凄凉。

皇甫远月,慕容云锦,这一个个应该是他的女人,可是如今却……他猛地皱起眉头,眸光中的一抹怨恨宛如水焰一般燃烧了起来,男子面上先前的优雅已经不见,他大步上前,将那水蓝色的锦被狠狠的拨到地上,然后重重的踩了两脚。

也许金日说的对,一味的避让只会让金瞑更加的得寸进尺,他要反击,重重的反击,他不信,不信这金狼王朝的命运就贪偏偏的掌握在金瞑一个人的手中,他也是金狼王朝的子孙,他不能永远的躲在暗处做一个替代品,做一个守护者!

一抹坚毅猛然在男人的脸上扩散。

“王爷,鲜奴公主前来拜访,说是有重要的事情与王爷商量!”戎天缓缓的敲了房门低声道。

“她?她来做什么?”金晖一怔,他仿佛与那玉澈公主并没有什么交往!

“那王爷见是不见?”戎天的话语小心翼翼的,生怕触怒了金晖。

“见,请她去花厅!”金晖微一犹豫,缓缓的整理了衣衫低声道。

“是,王爷!”戎天领旨前去。

花厅中,玉澈端坐在客位上,缓缓的抬眸打量着王府的布置,见金晖前来,不禁微微的欠身行礼。

“公主大驾到访,不知道有何要事?”金晖客气的开口,唇角上的笑容永远那般的虚伪疏离。

玉澈微微的一笑,面对同样性子的金晖,她倒也干脆,直接开门见山:“不知道王爷可见过夜里的皇上,淡紫色的发丝,幽潭般的双眸,迥然不同的性子。”

金晖一怔,眸光之中迅速的涌出一抹警惕,他淡淡的摇摇头:“公主真会说笑,恐怕你眼花了吧?皇上的发丝可是金黄色的,眼睛幽绿色!”

“王爷说的没错,不过玉澈说的是第二个皇上!”玉澈笑的清淡,轻轻的斜了眼睛瞧他。

“这话如果传出去,公主,谁都救不了你!”金晖的面色一暗,冷冷的开口。

“你不用威胁我,我玉澈不是被威胁得长大的,我既然敢这样直言不讳的问王爷,就一定有把握与王爷站在一处立场之上,明日便是玉澈与皇上的大婚之日,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要嫁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人!”女人猛然站起身来,傲然立在当场,冷冷的开口。

“与本王一处立场?你怎知道本王站在哪一处立场上?”金晖幽幽而笑。

玉澈微挑了眉头,眸光之中掠过一抹自信:“金瞑暴戾,喜怒无常,难道王爷不想取而代之吗?”

金晖一怔,面色突地变得铁青,他大步上前,冷冷的捏住女子的手臂,恨声道:“你胡说!”

“玉澈究竟有没有胡说,从王爷的反应上就可以看出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愿意为他人做嫁衣裳,不过王爷,玉澈可以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手臂上的疼痛隐隐的传过来,女子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帮我?而你,想要得到什么?”金晖一怔,与聪明人聊天,从来就不需要费过多的唇舌。

“那紫色发丝黑色眼眸的皇上!”玉澈的声音不大,却宛如荷叶上的晨露一般,滴落池塘,清脆有声。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两人顿时一起陷入了沉默之中。

立后之事因为慕容启迪的病重也就耽搁了下来,鲜奴公主与皇上的大婚却是照常举行。

等柳芽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抹凄苦竟然缓缓的在口中化开了,她依坐在湖边的栏杆之上,望着太阳慢慢的西落,余晖散落在湖畔,粼粼的波光晃着她的眼睛。她愿去想,什么都不想,可是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过电影一般不断的在她的面前闪现。

慕容云锦……柳芽禁不住抱紧了双臂,慕容云锦的存在让柳芽彻底金瞑推动了信心,可是……芽芽,你要相信自己——金日那充满了祈求与希翼的话语响彻在她的耳边,让她更是迷茫,相信金瞑,心里还有一个如金日一般美好的人存在,她真的可以相信吗?

一阵冷风吹过来,她的背后蓦的冒起了一股寒气,冷的她禁不住的抱紧了双臂。一人上前,替她披上披风:“天气凉了,小心风寒!”

柳芽回眸,男子含笑的双眸映入她的眼帘,那浓重黝黑的颜色,宛如一汪深潭一般,望不见底。

“你怎么来了?”柳芽猛然感觉到苦涩更重了,金晖如果知道慕容云锦与金瞑私通之事……她摇摇头,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对男子笑脸相迎。

“昨晚……你都看到了是吗?”金晖轻依在栏杆上,与女子贴近,淡淡的开口。

柳芽一怔,惊讶的看他。

“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一切,只是……”他落寞的沉下眼帘,“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只能默默的承受,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责任!”

“使命?责任?”柳芽不解,难道这被人戴绿帽子的事情也是什么使命责任吗?

“现在你还相信金瞑的心里还住着一个善良的人吗?”金晖笑笑,转眸看她。

“……”柳芽沉默了,但是很快她昂起小脑袋,眸光之中迅速的掠过一抹坚决:“我相信,相信!”

金晖望着女子坚毅的小脸,眸光之中掠过一抹凝重,他猛然握住柳芽的双手:“难道他做出这样不堪的事情,你都能原谅他吗?青青,你醒醒吧,金瞑他就是金瞑,凶阴狠,暴戾,凶残,他认为这个世界都对不起他,其实他却不知道……”

男人顿住了,痛苦的闭上眼睛。

“不知道什么?”柳芽追问。

“不知道……是他,对不起这个世界!”男人的话语宛如一块大石一般,重重的压在了柳芽的心头。

“金晖……”柳芽望着男人痛苦的脸,猛然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有权利痛苦,对男人来说,妻子的背叛也许是这世界上最大的失败!

她咬紧了唇,缓缓的深出手臂,将男子的脑袋轻轻的拉在她的肩头上,宛如哄小孩子一般轻轻的安慰:“如果你想哭,那就哭吧,我知道,你很爱你的妻子,可是……”

年轻的她还不知道怎么安慰一颗受到背着的心,她只知道,她痛苦的时候,就想要靠着奶奶的肩膀,听她将那些老掉牙的故事。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名字叫做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温柔清澈的话语带着让人安睡的力量缓缓的浸润着他的耳朵,鼻间充斥着女孩的馨香,一颗愤世嫉俗的心仿佛终于找到了栖的港湾一般,停下来,只有这一刻。

“从此白雪公主与王子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故事讲完了,柳芽垂眸望望金晖,他缓缓的闭着眼睛睡得安详。

女孩的肩膀纤弱却是那般的有力,许多年了,他从来没有这么的安心过。虽然女孩不知道,他的心理并不痛苦,而是不甘!

弯月如镰刀,映照着大地,那清冷的光辉徐徐的散落在并肩而坐在两个人身上,那样温馨,那般的温暖。

远远的,金瞑冷冷的望着这一切,双拳冷冷的攥起来。一股无形的怒气将男人彻底的包围起来,周围三米之内,小草扑地,花儿失去了颜色。

莫殇无声的跟随在男人的身后,感受到男子迸发出的巨大怒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正文 060 争夺

男人猛地向前一步,就在莫殇认为皇上沉不住气的时刻,男子的脚步骤然停住了,仿佛有些什么从那倔强而孤独的背影里剥离出来,他转身,眼帘低低的垂着:“回宫!”

紫色的蟒袍掀起一阵凌厉的飓风,夹杂着男子无边的怒气,夜风拂过,四野黯然沉寂,惟有片片红叶在无声颤抖落地。

红烛灭了又添上,莫殇担扰的望着皇上愣怔的背影,轻声上前:“皇上,夜色沉了,还是安歇吧,明日……”他话没有说完,便见金瞑冷冷的瞪了他,半句话咽回了心中。

“你下去吧!”他冷冷的挥手,晕黄的烛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五官,他削瘦的脸和尖下巴却像刀刃一般雪白发亮,这一瞬间,他看上去是那么的单薄脆弱。

“是,皇上!”莫殇只能行礼退下,出门之际,不放心的回望,最后还是轻叹一口气,缓缓的关上房门。

一种饱含着失望与愤怒的奇异感情缓缓的在心间流窜,宛如一把利剑一般挖戳着他的心脏,恍惚间,冰冷的感觉消消地渗进他的骨子里,连带着刺骨的疼痛。见到金晖与青青在一起,为什么他的心会——隐隐的痛,而且越来越痛,痛的他几乎不能呼吸。也许这就是让人背叛的下场,金晖,金晖是在让他尝尝这被人背叛的滋味么?可是他有怎么有把握,墨青青可以……

不,谁都不可以,墨青青,她也不可以!一抹嗜血的暗色气息瞬时幽绿眼眸,他想要迅速的抓住,可是……他突然发现不能左右自己的心,一直冰冷隐藏在暗处的心脏,仿佛被注入了一种新鲜的血液,不知不觉间被一根线束缚,那线细如发丝,却坚如钢刃。

皇宫之中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映的整座皇宫喜气洋洋的,可是允天宫所有人皆都小心翼翼的低声耳语,就连走路都是惦着脚尖,皇上一晚没睡,那铁青的面色宛如阎罗王的一张脸一般,一个不慎,就会惹着皇上发飙,脑袋搬家!

唇角冷冷的翘起一抹讽刺的弧度,金瞑冷冷的笑,这一天终于来到了,不过事情倒比他想象的有趣得多。

玉澈,一个敢与魔鬼作交易的人,那么她的下场也是凄惨的!

“禀告皇上,吉时已到,太后命奴才请皇上去祠堂!”张英小心翼翼的进了寝宫,低声禀报。

金瞑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紧抿的唇角让他看起来更是高深莫测,宫女上前,帮他整理了大红的新衣,却被他一把推开:“滚开!”他冷叱,随手将那刺目的大红花随手系在胸前,冷冷的踏步而去。

中盛堂位于皇宫的中轴线上,是用来祭祀祖先或者是宫中大婚所用殿堂,专属金狼王朝的绞纹,还有金狼图腾精细的被雕刻在每一根廊柱之上,那样张牙舞爪的架势,魅摄人心,每根廊柱的上面皆都悬有刻着金狼图腾的八角宫灯。

玉澈静静的站在青石冷玉走廊的尽头,玉鬓花簇,翠雀金蝉;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凤冠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秋剪瞳人波欲活,春添眉妩月初分。大红嫁衣的玉澈,撇去眉间的那抹淡然,清雅不谈,喜庆的红色给她增添了一抹妩媚,她站在祠堂前,透过水红色的薄纱,徐徐的眯着眼望着男子款步而来。

初升的阳光落在男子半散的金发上,勾勒出刺眼的金色光芒,显得凛然不可侵犯。

玉澈朦胧的低眸看着那片金色光芒缓缓而来,心头隐隐颤动。

男子的确有魅惑众生的魅力,如若不是先爱上那暗夜之中淡然的男子,也许……玉澈猛然摇摇头,摇去心中奇怪的想法。

“你在想什么?”男子紧绷的俊脸在踏出允天宫的那一刻变得冷魅,淡然,他缓步走到女子的面前,轻轻的执起她的小手,阴鸷一笑问道。

玉澈暗暗的舒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眸光落在男子的大手之上,那只蜜色性感的大手与她白皙滑嫩的小手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契合的如此亲密。

这是他的手!一种悸动从心中缓缓的流淌而来,至少,她可以握着他的手,就算他的灵魂属于另外一个男人。

玉澈缓缓的闭上眼,摇摇头,算是回答了金瞑的问话。

男子望着女人紧闭的眼帘,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之中猛然蹦出柳芽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他直觉的转身去找,可是他的视线在环顾了一群观礼者之后,他猛然失望了。

金晖,青青都不在……脑海中猛然蹦出两人在湖边相拥的画面,金瞑握着女子的大手猛然一紧。

“哎呀!”女子吃痛出声,急遽的张开眼帘不解的望着男子,男子一怔,大手略微轻放了一些。

“吉时到,进祠堂!”礼仪官司那洪亮清澈的声音遽然响起来,男子沉下眼帘,大手掌将女子的小手包裹,交扣,缓缓的进入殿中。

玉澈感受着男子大手的有力,她略微抬眸,透过薄纱将男子敛眼低眉的样子尽收眼底,虽然他没有开口,可是那幽绿眼底的怅然,仿佛蕴藏着太多的话语,强烈的让她无法忽略他眸光中的含义。

就算是一场交换的婚礼,男人也是不情愿的。

凝香居中,柳芽侧耳静听着喧天的锣鼓鞭炮,古代皇上的婚礼一定是隆重而又别开生面的吧,可是一向喜好热闹的她却突然没有了探究的兴趣。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要还是不要——她缓缓的闭上眼,金瞑痛苦的话语猛然顺乎响彻耳边,她深深的叹口气,阿霞在身后帮她轻轻的推了秋千,她的心就跟秋千一起飞扬在空中,轻飘飘的,没有可以降落的地方。

“看的出来你很在意他!”金晖斜躺在软塌之上,望着女子有些落寞的小脸,淡淡的开口。

柳芽没有说话,只是听着锣鼓喧天,想象着婚礼已经进行到什么步骤,也许,应该行礼了吧?

见柳芽不回答,金晖也不再开口,只是慵懒的躺在软塌上,听着风声轻轻而过,感受这一刻的心静玉成功。

玉澈,一个深沉如迷一般的女子,金瞑将她留在身边,只会将自己更快的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而他的目的更会迅速的达成。

“礼成!”礼仪官的话声刚落,文才还满面笑容的男子突地将身上的红花丢在了地上,唇角冷冷的抿起来,带着莫测高深的笑容,冷冷地踩上去。

“啊!”文武百官发出一串惊讶声。

红纱覆面的女子却丝毫不动声色,她微勾唇角,是波澜不惊的淡然神态。

男子侧过脸,幽绿的眼眸宛如一潭长了茂密苔藓的湖水,幽深不见底。“将玉妃安排在玉华宫,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许见!”

众臣再次轻哦了一声,皆都转眸去瞧慕容启迪,此时慕容启迪被女儿的事情搞得心力交瘁,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

女子照旧还是淡笑,她喜欢的是暗夜中的皇上,面前这个暴戾的帝王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伤心。

他这般只会伤害自己而已!

出了中盛堂,冷冷的将刺眼的大红新衣丢在青石板的甬道上,金瞑径直朝凝香居而去,在这种时刻,凝香居对他来说,仿佛是一个母亲的怀抱一般,如果她说惦念自己,那么,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计较。

金日是金日,青青是青青。

双手推在凝香居的大门之上,里面猛然传出女子娇笑的声音,他心中一动,推门的动作改为探视,只一眼,一颗心再次一沉。

秋日的凝香居中,那眉角飞扬的男子不正是他那一向深藏不露的皇弟,而那秋千之上笑的灿烂的女子就是墨青青。

她果真与金晖在一起。曾经有那么一瞬间,他说服自己,青青在等他,也许那一天他将她吓坏了,也许这场突然而至的婚事让她对他有了隔阂,也许……所有的也许之后,他猛然发现他并不想要青青消失,纵然墨青青是金日存在的唯一途径。

可是这一刻,他失望了,深深的失望与愤怒让他看起来宛如撒旦一般的疯狂,他一脚将大门踹开,大步流星的闯进了凝香居。

那被秋千送到高空的女子猛然被男子的怒气骇的心一跳,小手一松,轻盈的身子宛如一片落叶一般直直的飞了出去。

“啊!”柳芽惊叫一声,害怕的蒙住了自己的眼睛,秋千架下的两个男子却在此刻猛然对视了一眼,一双犀利,一双温润,却也是暗潮汹涌,然后两人同时身影移动。

“呃!”柳芽低叫一声,双脚已经稳稳的落在了地上,毫发未伤,但是手臂却被两人一人一边的握住。

柳芽眨眨大眼睛,望望金瞑,那面上的神情只能用一个字形容——臭!望望金晖,唇角虽然照旧那个弧度,那双黝黑的双眸却迸发出一抹不容忽视的凌厉。

现在是什么状况?柳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放开她!”金瞑终于冷冷的开口了,冷冷的煞气让他看起来更是冷魅。

“皇兄,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你不去陪着公主,竟然到青青这来,皇兄,半个月了,墨濯仿佛不敢来了,不如将青青交还给我吧,你也知道,云锦我已经让他回娘家了!”金晖照旧笑着淡淡的开口,手上的力量却一点都不曾放松过。

经过金晖这一提醒,柳芽这才记起自己这副身子离奇的身世——墨青青,合欢楼的清馆人!

金瞑望着金晖淡笑的眼眸,幽眸一暗,冷冷的透出一抹威严:“她,朕要定了!你忘记了?前日在母后的寿宴之上,朕已经封她为青妃!”

“呃?”柳芽惊讶的抬眸看他,青妃?什么时候的事?

男子靠近她疑惑的小脸,长睫轻眨,低声耳语:“你要的,我都给你,只要你——不要离开我!”

哐当!芽芽的心湖有些什么猛然落了进去,将结冰的湖面砸开一个大洞,那一汪活水幽幽的冒出来。

金瞑,他又用那般无助、魅惑人心的语气了,那样的话语,那样的神情,总会给她一种幻想,幻想着,她也许是被疼爱的!

“皇兄,这世间所有的女人我都可以让给你,可是……她不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金晖猛然扯紧了柳芽的手臂,但是也是这一妄动,激起了男子的怒气,他猛然化掌为拳,重重的击在金晖的胸口之上,噗,一口鲜血猛然喷洒而出。

那点点斑驳的血迹散落在青石玉板上,鲜艳的颜色刺痛了柳芽的眼睛。

“金晖!”她猛然将金瞑推开,上前弯了身子将金晖搀扶在胸前:“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的兄弟?他是你的亲弟弟啊!对金晖这样,对金日……”

“青青!”金晖忍住喷涌而出的鲜血喊住他,可是已经晚了,那感觉背叛的男子的心上又狠狠的被刺了一刀,他双眸蓦然变得血红,他上前,将女子毫不怜惜的拎起来,咆哮着在她耳边吼道:“你听着,你不可以再提金日,不可以!墨青青,如果你还想活着,那就不要……”

“提金日是吗?”不知道从哪里鼓出来的勇气,柳芽斜眼冷冷的睨了男子一眼,她奋力的挣开男子的大手,身子缓缓的向后退。

“难道你只能用你的权势来压迫你的朋友,你的亲人吗?金瞑,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原本以为,你的心是善良的,就算你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情,可是你的心里或许还住着一个善良的金瞑,可是我错了,全部的错了,是你,让金日战战兢兢的活在黑暗中,是你让金晖妻离家散,你对自己的亲生兄弟尚且如此,更何况别人?你……”柳芽猛然之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不要让我恨你,请给我保留一丝美好的吧!”

柳芽说完,全身的力气仿佛剥离一般,徐徐瘫软在地上。

愤怒,震惊,懊恼,困苦,仿佛世间所有复杂的情绪都涌上他的脸庞,他的幽眸腾的燃烧起一丝暗红色的幽火,血腥的暗红犹如一抹腥甜的血渍浸染在那双眼中,然后,他的神情也开始随之狂乱,“恨我?恨我!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可以恨我,可是你——不可以!”他大步上前将女子拉在怀中,一双红艳的唇带着深深的怒气吻了上去。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气中响起来的时候,金晖一口鲜血再次吐了出来,他抚着胸口,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刻,金瞑面上那五个清晰的指印明确的告诉他,他方才并不是幻觉。

青青她——打了皇上!

面上那为辣辣的感觉猛然像一条火蛇一般窜到了金瞑的心中,望着女子喷着怒火的双眸,他感觉到,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内心之中那隐藏了许久的烦躁再次涌了上来,他的嘴角猛然缓缓牵扯出一丝森冷诡异的微笑,眼里的温度冰寒刺骨恍若来至最森冷的地底冰窟,“好,很好!”

他蓦地转身:“将晖王爷抓进天牢,罪名,私通嫔妃!将墨青青杖责三十,丢进暴室!”

“是!”十几名侍卫上前将金晖与柳芽捆绑了起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你未免太过分了!”金晖望着男子阴冷的侧脸冷冷的开口。

“过分?当你飞身上来接住她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你的下场!”男子冷冷的笑,眸光嗜血。

柳芽僵住身子,望着面前被仇恨蒙蔽了内心的男人,一股痛意席卷而来。

柳芽被拉出了凝香居,当那重重的杖棍挥舞下来的时候,一种痛彻心扉的悲凉让她缓缓的合上眼,屁股上的痛不是最痛的,最痛的是她的心。

她猛然觉得窒息,不能呼吸了。

在柳芽被带走的瞬间,金瞑猛然抱紧了头颅重重的磕在地上,那种痛不欲生的刺痛让他不停的在地上滚动。

十指深深的陷入他的金发之中,长长的眼帘轻掩住他的双眸,在眼窝深处打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男子脸色苍白,面上的青筋仿佛也支撑不住压力般的跳动,仿佛有些什么想要破茧而出一般。

痛,深深的痛意模糊了他的理智,男子将身子蜷缩在一起,叱咤风云的王啊,全身上下笼罩在了一种不安与冰冷之中。

他猛然觉察到了生命的微妙,他仿佛快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般。

这种奇异的感觉来的凶狠却异常的清晰。

芽芽……

最后的时刻,他的脑海之中猛然蹦出这个名字。

芽芽是谁?芽芽是谁?他不知道,不知道,只觉得那样熟悉,那样不舍。

青青……芽芽……

金晖冷冷的望着男子痛苦的脸,一抹阴沉的笑容呈现在他面上。

近了,近了,他要的结果近了!

正文 061 相互利用

天光倾泻下来,映照在柳芽她苍白的小脸上,白色的亵衣早已经被鲜血染红,柳芽不能坐着,只能趴伏在潮湿的稻草之上,屁股上的痛一阵阵的袭来,芽芽虚弱的闭着眼,只觉得身子仿佛飘忽在云端,痛,麻木了,心,麻木了,心中金瞑那张脸也逐渐的模糊了。

囚室的房门打开,一模样白净的公公在十分不耐的翻阅着她的记录。

在发送暴室之前,要根据罪名量刑的,十恶不赦的自然要送去最辛苦最黑暗的染室。

“青妃?皇宫里什么时候有个青妃?还是通奸的罪名哦,不处死已经是皇上仁慈啦,我们这暴室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来的,一个没有登记在册的妃子,我看还是发配染室吧!”

“是,公公!可是她的身上有伤,要不要……”一年轻的小太监低声道。

“伤?进我们暴室的哪一个身上是囫囵是?去,带她去,不然皇上怪罪下来,你我吃得了吗?”

“是!”

昏昏沉沉的柳芽被带往染室。

染室,顾名思义就是浆染布料的地方,连天的布料,一个个盛满了燃料的大缸,那些犯了错的宫人就在那盛满颜料的大池子中,光着脚丫,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日复一日的做着繁重的工作。

染室之中,只有工作、睡觉、吃饭、上茅房这四件事情,犯人们病了,伤了,也没有人管,还是一味的工作,直到你支撑不住逐渐的死去。

进暴室者,九死一生,并不是夸大其辞。

混沌暗红的红水夹杂着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双脚摇摇晃晃的站在染池之中,柳芽急切的想要找一个着力点支撑,但是染池的周围是表情麻木的一群女人,燥乱的长发遮盖住她们的脸额,空气沉闷的宛如地狱一般,嗅不到一丝生机。

柳芽的心中猛然盛满了一种恐惧,也许,也就要死在这里了!

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染池之中,立即就有监工的太监前来,在柳芽的背上狠狠的抽了一鞭子,那沾了冷水的鞭子抽在人的身上无声,却皮开肉绽。

“嗯哼……”柳芽低哼了一声,想要反抗,意识却更是昏沉,只觉得天地之间不停的旋转。

一双粗糙的手臂猛然支撑住柳芽,柳芽抬眸,面前是一张陌生女子的面孔,一双幽幽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她。

琉璃宫,太后专心刺绣的手猛然被扎了一下,鲜红的血液猛然绽放出来,滴落在未秀好的花样上。

“太后……”鱼嬷嬷上前,贴心的将太后的手指放在唇上,用力的吸允。

“算了,只是一个小小的针眼。”太后淡淡的开口,眉头却微微的颦起来,心中空落落的,仿佛……“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寝宫之外,猛然传来戎天焦急的声音。

“哪个奴才竟然这般的大呼小叫,如果……”鱼嬷嬷刚待要大声呵斥,太后猛然站起身来。戎天,难道是晖儿……“鱼嬷嬷,快去请戎大人进来!”

“太后娘娘,您一定要救救王爷……”戎天急急的进了琉璃宫,平日里处惊不乱的脸上带着一抹惊慌,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晖儿他怎么了?”太后忐忑不安的起身问道,绣样猛然从膝盖之上落到了地上,那盛开的并蒂莲上,一朵荷花的花心被鲜血染红,显得格外的妖异。

“方才在凝香居中,皇上突然大发雷霆,将王爷关入了天牢,至于青青姑娘么……听说被痛打三十大板送入了暴室!”戎天上前低声道。

太后一愣,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响,扑通一声又坐回了软塌上,双手下意识地抓住衣襟,左胸传来的痛楚让她的动作变得迟缓。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太后,太后?”戎天望着太后苍白的面色,知道事情真的再棘手了。

“什么罪名?”太后许久之后怅然的开口。

“说是……说是王爷与青青姑娘……”戎天轻顿了一下,艰难的开口,“通奸……”

“什么?”太后再次蓦地站起身来。

戎天也是为难的垂下脸额,这个罪名真的是……难以启口啊!

“瞑儿真是的越来越胡闹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他竟然……”太后的眼中掠过一丝不耐,仿佛想说什么,又被她强自按捺了下来,恢复了冷淡的语调,“好了,你回去吧,放心,晖儿会没事的!”

“可是太后……”戎天可不这么认为。

“回去吧,本宫这就去找皇上!”太后轻叹口气,径直进了里间,转眸望见梳妆台上那精致的玉盒,身子微微停顿,缓缓上前取出,那雕刻着飞凤在天的白玉扳指在夕阳之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姐姐,如果您有在天之灵的话,就保佑瞑儿他回归正途,这几年,妹妹真的太辛苦了!”她黯然垂下眼帘,灿烂的阳光在她面上落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眸光中隐藏的悲伤情绪让女人在一瞬间苍老许多。

鱼嬷嬷进来,给太后整理衣衫。

“鱼嬷嬷,如果本宫没有记错的话,钱蓉那奴婢应该还在暴室吧?”太后缓缓的伸开双手,淡淡的开口。

“是,太后,没有您的命令,谁敢将那奴婢放出来!”鱼嬷嬷恭敬的回禀。

“给她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一定要照顾好青青,不能有任何的差池,她给那儿的奴才们捎个话,墨青青,谁都不能动!”太后猛然沉声道。

鱼嬷嬷一怔,讶异于太后那郑重的语气,不过还是很快的点点头。

允天宫,冷绝的背影静静的凝立在窗前,夕阳落下,月亮西升,群星闪耀,从头到尾,金瞑都是独身一人,他的削瘦的影子,在一点微弱的天光下,淡淡的,却被拉得很长,模模糊糊的,几乎辨不出轮廓。

形单,影只。此时更贴切不过,内心再次尝到那空虚的味道,一抹烦躁突然而至他的胸间,大手落下,空气之中响起木材断裂的声音,那清脆的响声让一直守候在房外的莫殇一惊。

“皇上……”他低低的开口,却没有勇气进入寝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地面上那抹单薄的一块暗影,孤零零的,阴恹恹的,一种乖戾的姿态。

“莫殇,去玉华宫!”蓦然,男子站起身来,俊绝的面上是阴沉至极的笑容,那幽绿魅人的双眸变得幽暗无边。

“是!”莫殇心惊胆战的答应着,恭敬的伸出手臂,一只大手冷冷的搭在他的臂膀之上,昂然的身躯迸发出一种让人噤若寒蝉的力量,幽眸之中隐隐透出些许骇人的丝丝杀气。

莫殇心中暗叫一声不好,难道皇上已经按耐不住,要在皇宫之中亲自动手?

他心中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转眼之间却已经到了玉华宫,那宫门之上张贴的大红喜字,在暗红色的烛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没有喜庆的味道,却有着几抹讽刺。

“皇上……”莫殇终于开口了,只是他的话再也没有说下去,因为皇上的五指宛如铁钳一般深深的嵌入他的手臂,他的面上疼的冒出了虚汗。

“好好的在宫外守着!”男子冷冷的开口,头都不回的进了玉华宫。

“皇上驾到!”原本准备就寝的玉澈心中一惊,没有想到金瞑突然驾临,眸光之中不禁闪过一抹心慌。白日,瞧他的行事作风,她还以为今会空守洞房。

“怎么?不欢迎朕吗?”男子冷冷的眯起眸子,对她面上那抹震惊的神情感到一阵慢怒,幽冷的眼底迅速的闪过一道森冷的诡光。

“回皇上,您误会了!”女子轻笑,方才惊讶的神情转瞬即逝,她站起身来,大红的嫁衣还未卸去,那白晳柔嫩的肌肤在烛光之下散发出一种柔媚的美丽,敞开的衣领里,精致的锁骨,玉质的肌肤若隐若现。

男子缓缓的眯了眼,那总是刻画着主人阴沉性子的幽绿色瞳仁,在烛光下有着透明的寒意,透着宛如罂粟般的致使吸引,此刻更因为某种浓烈的情欲渴求,使它们看上去更加危险,也更加迷人!

女子被金瞑瞧得心慌,不禁忐忑的抬眸,只一眼,她的心忽的一沉,那样迷人的绿色啊,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吸入一般,让她想要情不禁的靠近。可是……她猛地将眸光移开,恭敬的敛眼低眉。

金瞑那迷人的俊眸眼底蓦然阴暗了几分,女子眸光的移开更是激起了他征服的欲望,大手猛地伸出,那白晳蜜色的手指缓缓的摩梭在女子光滑性感的下颌之上,缓缓的盘旋。

女子大胆的迎上男子的眸光,那么平静的蓝色,宛如夕阳映照的大海,那样平静,那样蔚蓝,那样纯净。

“你让朕想要去探究!”男子冷冷的开口,略显粗糙的手指狠狠的摩梭着女子红艳的唇,幽绿的眼眸之中迸发出一种欲望,只是欲望。

女子清冷一笑,小手缓缓的抚上男子的手臂:“皇上,您不要忘记我们之间只是一种协议,一种相互利用!”

“相互利用!”男子喃喃而语,眸光之中猛然闪过一抹笑意,冷冷的,“你倒是说的直接,不过越是这般,朕就越想看透你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看透之后呢?皇上,玉澈的命运也会跟宫中的嫔妃一般吗?”女子微昂了下颌,清冷的笑。

“你想要朕的承诺吗?”男子的眸光蓦然一暗。

“不,玉澈不要,在皇上没有真心喜欢上玉澈之前,玉澈什么都不要,自然,什么都不想给!”她低低的开口,仿佛是在强调一般。

“真心喜欢?你果真是贪心,不过可惜,朕不喜欢贪心的女人!”男子幽淡一笑,冷冷的松开女子的削瘦的下颌,缓缓的退到床榻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他只是想要找个人说话,不要一个人想,越是想,他的心就越是烦躁,想要做的一件事情,心中却总是犹豫。

矛盾冲突在他的心间,两抹好看的眉毛深深的纠结在一起,额头上结成一个大大的川字。

“皇上您有心事吗?”玉澈在床榻前坐下来,淡笑的望着男子。

“是!”金瞑缓缓的抬眼,浓墨的眼睫像是正在破茧的蝴蝶,优雅而慢慢的向上翻开,舒张羽翼,幽绿双眸,仿佛两汪长满了苔藓的寒潭,清幽、冰冷,淡定而深不见底。

“可否讲给玉澈听?”

“你真的想听?”男子幽冷一笑,那冷淡的笑容如同猎人对着他的猎物一般,让人的心中蓦然生出一抹寒气。

玉澈微微的咬咬唇,点点头。

男子猛然伸出大手,缓缓的由女子的手臂攀附而上,直到她芊细的脖颈之上。“朕在想,如果这样美丽的颗脑袋与身体分家的话,将会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情!”

玉澈一窒,眸光之中迅速的闪过一抹惊慌,但是很快,她淡笑:“皇上可真的会说笑……”

“朕不是说笑!”男子猛地收紧了五指,一只大手牢牢的将女子纤细的脖颈掌控在手掌之中。

“你……”玉澈一惊,饶是她那般聪明的性子,竟然没有想到金瞑的个性这般的喜怒无常。

男子的眸光蓦然迷蒙,无助的眸光在女子的面上缓缓的掠过。缓缓的,男子的眉心紧紧的跟着颦起,眸光盛满了不舍,“可是朕不舍得,不舍得,就算知道你是金日存在的唯一屏障,朕还是不舍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背叛朕?是要讨回吗?帮着金晖讨回来?你错了,大错特错了,朕的心中谁都不在乎,除了她,谁都不在乎……可是,为什么朕却不能这样轻轻松松的掐下去?青青……”

玉澈心中一惊,青青……那个青妃?再看金瞑,眸光迷蒙,脸颊之上突出一抹不自然的红色,一只大手紧紧的扼住他的脖颈,缓缓魔梭,仿佛带着一抹不舍一般,那眸光中的矛盾与犹豫让男人看起来宛如一只迷途的羔羊。

“按照你的心意走,不要强求!”她艰难的开口,却猛然见到男子的眸光一闪,颈上的大手猛然松开。

玉澈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但是面前的男子眸光蓦然一凛,她暗叫一声不好,男子已经狠狠的勒紧了她的脖颈,眸光突地变得清澈,透明,在迷离的灯光下发出绿幽幽的光芒。

“难道……你真的想要青妃的命吗?”

身子被男子掼到墙角,玉澈断断续续的发出声音。

男子冷笑,不再回答,手臂猛然用力,铁钳一般的大手勒紧了女子的脖颈,唇边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可惜你不是青青!”

“……”玉澈全身笼罩在一阵寒意之中,她拼命的挣扎,小手无力的扯了帘幔,营帐剥落。

“皇上!”寝殿外,莫殇急切的开口。

男子冰冷的回眸,幽绿眼眸闪过一抹不悦的精光,大手放开,女子猛然瘫倒在地上。

“皇上,太后晕倒了,太医……”莫殇急急的开口,却猛然被金瞑一掌击在地上,“莫殇,你记住,如果帮朕知道你胆敢骗朕的话……”

“莫殇誓死效忠皇上万死不辞,就算是死都不会欺骗皇上!”忍住喷薄而出的一抹咸甜,莫殇强支撑了身子跪在地上。

金瞑幽幽的转眸望了玉澈,唇角猛然呈现一抹冷冷的笑意:“看来你是一个不详之人呢,你一来太后就病了!”说完,他便大踏步出了寝宫。

贪婪的吸着新鲜的空气,玉澈瘫坐在地上,怔怔的望着男子的背影渐行渐远,双手猛然抓紧了衣襟,身上,早已经冷汗殷殷。

“皇上他……他只是恼恨青妃不忠而已,牵连到公主了,抱歉!”莫殇转身之际,望着女子惨白的笑脸,猛然幽幽的开口。

玉澈机械的点点头,愣怔着,直到一阵凉风吹开了虚掩的房门,她才精神恍惚的从地上爬起来。

青妃?可是方才男子的那一抹杀意明明是冲着她而来?也许真的换作了青妃,那只手——会松开吧!

幽幽的醒转,不再是潮湿阴暗的囚室,而是朴素干净的床榻,柳芽缓缓的转动了眼眸,终于恢复了一些意识。

“你醒了?”一衣衫褴褛的年轻女子进房来,手上端着一碗咸菜,两个干馍馍头。

“这是?”柳芽望着女子的脸微微的有些愣怔,总觉得哪里见过。

“暴室,不过这个房间是最好的一是房子了,太后有命,让姑娘您安心的在这里住两天。”女子说着,将咸菜与馍馍头放在房间中的唯一一张桌子上。

“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你……”柳芽垂眸,挖空了心思去想,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青姑娘又怎么会记得钱蓉,我们只是一面之缘而已,在太后娘娘的寝宫,奴婢泡的茶热了一些……”女子垂眸,艰难的开口,泪水轻滴下来,溅湿了衣襟。

“啊?是你啊,怪不得……”柳芽一惊,原来她就是那个代自己受过的女子,内心中的内疚猛然如海水一般涌上来。

“青姑娘还记得奴婢?”女子那秽浊的双眸之中猛然绽放出一抹精光。

“是!”柳芽艰难开口,她又怎么不记得,只是现在她自身难保,如果可以的话,她早就恳请金瞑将她放出来。

“那就好了,娘娘说,要奴婢伺侯好姑娘,戴罪立功,青姑娘,您一定要救救奴婢,这暴室……”她猛地浑身哆嗦,仿佛受了莫大的惊吓一般,脸色刷白。

正文 062 金狼王朝的秘密

柳芽狐疑的沿着她的视线望去,陈旧的木窗之外,一抹白影缓缓的飘过。影子的头发很长,看轮廊应该是个女人。

“怎么了?”柳芽回眸头号她,只见钱蓉面色苍白的摇摇头,再也不敢开口了,将咸菜与白馍向柳芽的面前一推,紧紧的抿了唇。

柳芽的心中狐疑,但是见她沉默,肚子又饿了,也就管不了那么多,干馒头就咸菜吃的也很香,抬眸望见钱蓉不断的吞咽口水,柳芽一怔,将馒头分了一半给她:“一起吃吧,反正我也吃不完!”

钱蓉犹豫了两秒,还是抵抗不住诱惑接过来,然后就是一阵狼吞虎咽。

“慢点!”柳芽被她的吃相吓住。

“姑娘……不知道,奴婢已经好久……呃!”她猛然被噎着,打了一个嗝,端起桌上的茶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望见钱蓉那面色灰败的一张脸,柳芽轻叹口气,都是因为自己,一个好好的女孩竟然受这份罪,当下禁不住将手中的半块馒头塞在了钱蓉的手中:“你快吃吧,多吃一些,我减肥!”

钱蓉一怔,点点头,只是拼命的吃,也许是饿的太久了,馒头的味道到底怎么样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肚子饱了,她才能感觉自己是一个人,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

望着钱蓉的狼吞虎咽,再转眸望望这破败的房间,柳芽的心中猛然生出一种寒意。只是短短的几天而已,一个好好的人竟然变成这副模样,如果她在这里呆久了,那也是不是会……

看来目前要做的就是养好伤,赶紧逃出去!

夜晚比想象的来的要早一些,暴室中的黑夜宛如泼墨一般的黑,伸手不见五指,风冷冽的吹,将晕黄的烛光吹的东倒西歪。

屁股火辣辣的痛,柳芽只能趴伏在僵硬的床榻之上,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好像下雨了,潮湿的风从虚掩的窗户里吹进来,湿湿的凉凉的。

迷迷糊糊的趴在榻上刚要睡觉,猛然,房外传来一阵阵女子哭泣的声音,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那鬼魅的感觉宛如身处地狱一般,诡异无限。这个房间地处整座暴室的后院,平常鲜少有什么人来,当黑夜沉寂下来的时候,就格外沉静,如今猛然响起女子的哭声,于是气氛更是变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