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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狼性诱惑》》 · 风云小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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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在装神弄鬼?”柳芽火大的从床榻上爬起来,恕瞪了圆眸气呼呼的大叫,她已经够倒霉的了,被打了三十大板,屁股都开花了,还要被关到这个暴室中来,竟然连那些魑魅魍魉都想欺负她!

女人的哭声逐渐的消失了,耳旁只有风呼呼的吹过去,可是消停了一会,那哭声又断断续续的传来了,搅得柳芽不得安宁。

“奶奶的,本姑奶奶可是唯物主义者,入党都申请了两次,还怕你这装神弄鬼的不成!”被吵得心烦的柳芽忽的坐起来,屁股刚着床铺,整个人就像上了发条一般弹起来,呜哈哈,好疼的屁屁啊,有机会出去,她一定会好好的修理一下金瞑。

她口中不断的嘟囔着,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寻了一个洗脸的铜盘,抱着就出了房间。

一阵冷风吹来,激起一阵阵的凉意,房间中的蜡烛猛然被吹熄了,顿时,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当眼睛看不见的时候,耳朵仿佛更加的灵敏了,那断断续续的哭声更是清晰,清清楚楚的传进柳芽的耳中。

在原地呆立了许久,黑暗中,柳芽一下子失去了探究的勇气,回廊,砖墙,瓦顶,重楼叠的暴室里,后半夜的穿堂风颇大,加上已下着小雨,所以走廊上,黑得不见五指,不时吹打到脸上的雨点,黏糊糊的,带着腥涩的泥土味,就好像草根腐烂了一样。

猛然,柳芽只觉得面前白影一晃,冷冽的风夹杂了一抹粗糙的布条轻轻的击在她的面上,她伸手想要抓住,可是那抹白色的影子却又转瞬即逝,淡淡的,只留下脸额之上淡淡的触感。

“谁?是谁?”柳芽警惕的开口,双手拼命的抱紧了怀中的脸盘。

回答柳芽的照旧还是一片黑暗,在房间外站了许多,双腿也麻痹了,她转身进房,在黑暗中摸到了火折子点亮了红烛,却猛然被床榻上的凌乱吓了一跳。

床榻上的被褥仿佛刚刚被人翻过一般,乱七八糟的被揉成了一团,尤其是辅在下面的褥子,仿佛被人彻底翻了一遍似的,房间的地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带着新鲜的泥土。

有人进来过了,是那个暗夜中的白影子吗?柳芽猛然攥紧了双拳,一点点的寒意侵入了她的骨髓,她小心翼翼的端起烛台,一只手遮挡着,不让风将其吹灭,一边缓缓的将身子匍匐在地上。

脚印很小,按照现代的标准大约是35码的小脚,看大小,应该是个女人!柳芽匍匐在地上,顺着脚印向前向前,脚印竟然只有两排,只有进来的脚印,走到床榻边上就消失了。

柳芽的心猛地一沉,双眸盯着床榻不动了,难道那个女人还没有走,还在这个房间里?她迅速的环眸四顾,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大床,一张桌子,再就是一个陈旧瞧不清年代的梳妆台,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除非……柳芽猛然的盯着床榻,除非,这个房间就像太后的房间一样,床铺的下面是密室!

柳芽没有犹豫,她猛地跳上床榻,那冷硬的床板发出咚咚的声音,她心一动,手指缓缓的敲击床面,咚咚咚,清脆的,空洞的,果然,床榻下面是机关!

柳芽将烛台放在一边,双手掀紧了床板,贝齿紧紧的咬了樱唇,心中默数了一二三之后忽的打开——一条黑洞洞的暗道缓缓的伸向远处,一阵潮湿阴暗的味道扑鼻而来。

“阿嚏!”被那刺鼻的味道刺激的打了一个喷嚏,柳芽拿着烛台向里照了照,这次的暗道与太后床榻下的并不同,暗道口而下,上面的土迹并不规则,仿佛是用简单的工具挖掘而成的,并不像先前的那个暗道那样整齐,规整。

暗道很深,烛光不能照到底,柳芽站在洞口犹豫了一会,好奇心令她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她将略长的衣襟挽在腰间,又回去寻了两根蜡烛,摸了火折子在口袋里,咬咬牙,艰难的将身子缩进了暗道中。

也不知道在黑暗之中爬行了多久,暗道幽长狭窄低矮,根本就不能直起身子,很快,柳芽就感觉到空气沉闷稀薄了,呼吸逐渐的困难,烛光也是闪烁不定,一跳一跳的,仿佛要熄灭了一般,就在柳芽想要放弃的时候,面前的空间猛然的开阔,仿佛进了另外一个天地一般,慢慢的竟然有些台阶,空气也清新了许多,烛光越来越明亮了。

耳边猛然传来流水潺潺的声音,柳芽心中一动,阴暗潮湿的空气,狭窄的台阶,流水潺潺的声音,为什么这座暗道的底部像极了太后床榻下的那个?

她站在低矮的台阶上,匍匐着身子,想要看清面前的景致,因为手上有烛台,烛光映花了她的眼睛,她几乎什么都瞧不清,突然,她站住不动了,一抹可疑的光亮将她的白色亵衣照的雪白,她顺着光亮瞧去,才猛然发现光亮是从台阶左边的墙壁之上隐隐的透出来的。

她将手臂放在旁边的墙壁上,试着推开,可是却是徒劳,猛然,身边嗖的穿过去一个黑影,柳芽啊的一声惊叫了一声,脚下一滑,从台阶上摔了下去,烛台也被摔得丢在了一边。

“啊!”她的惊叫声响彻在空旷的地下暗室中,冰冷的墙壁不断的发出回音,“吱吱!”两声老鼠的尖叫声紧连着响起来,柳芽这才瞧清,原来方才的黑影是两只老鼠,刚想要大声的喘口气猛然她心下一沉,墙壁之中透过的光亮突然之间消失了,由于她的烛台被丢在一边,她的世界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快速的摸出火折子点亮了,摸到烛台将蜡烛点亮,当光亮再次回归的时候,柳芽禁不止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她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却发现在台阶的最底层,有一张怪异的壁画,壁画之上是一个狼头人身的怪物,金色的毛发,绿的诡异的狼眸,猛地一看上去,柳芽险些认为这个狼头人身的怪物就是金瞑。

她哑然失笑,怎么会将金瞑想象成怪物呢,不过这个暗室存在的真的蹊跷,她站起身来,将不大的空间瞧了一遍,再也找不到原先发出光亮的墙壁,

明明耳中传来流水潺潺的声音,可是她就是找不到流水的方向,仿佛,这处暗室另有洞天。

累了,乏了,柳芽在台阶上坐下来,转眸刚好望到墙上那副诡异的壁画,望的时间久了,柳芽猛然发现,就算烛光没有直接照到壁画之上,那双诡异的幽绿狼眸也绽放出一种魅惑人心的精光,亮度要比整个壁画强一些。

柳芽心中一动,犹犹豫豫的伸出食指与中指,缓缓的点击上那双诡异的狼眸,只听卡答一声,台阶上面的墙壁竟然慢慢分成了两半……墙内自有一番天地,还有阶梯通向那不可知的黑暗。

柳芽目瞪口呆的望着密道呆立了片刻,一脚踏在了墙里的台阶上。

墙壁之上,五步一个精致的煤油灯,灯内油量充足,柳芽毫不犹豫的将其点亮了,一路下去,一共点击了二十个煤油灯,算来有五十个台阶的距离,

就到了底部,呈现在面前的是一间石室,说它是石室,是上面清晰的用毛笔画了一个门把手。

轻轻的将小手按在把手之上,石壁彭的一声打开了,令柳芽惊讶的是石室之中竟然空空如也,只有墙壁之上描画了十副颜色鲜艳的壁画。

柳芽进入石室,很快就发现了诡异,石室之中空空荡荡的,甚至连盏灯的关系,可是当柳芽转动身形的时候,她的倒影是朝向石室外的,这就说明,石室内要比外面光亮上许多。

抬眸仔细的看了壁画,柳芽终于发现了特别之处,壁画的颜色鲜艳,作画的材料像极了现代的油彩,不同之处是,燃料这中仿佛加了一种可以发光的成分,不需要烛光,十几副壁画就会发出光亮,如白昼一般。

壁画的内容也是诡异,第一副,是一个淡紫色黑色瞳眸的男子与一白衣女子相互偎依,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女子很美,虽然只是寥寥几笔,就将女子的万种风情勾画出来,尤其是她那双薄荷色眼睛宛如初生的柳芽,一抹新绿令人心醉,妩媚的笑容如同淬满了毒液的金百合,带着最致使的诱惑。

第二幅,照旧是那位男子,怀抱中的女人却是一位黑色瞳眸的女子,温柔婉约,轻轻的拉着男子的大手,面前,天边橙紫的余霞照映着撕扯开的云絮,晴空澄澈无垠。

第三幅的色调猛然变得暗沉,连天都是红澄澄的一片,一个男人两个女人齐聚在一个画面之中,男子手中的长剑刺向黑眸女子的腹部,鲜红的血色染红了半边天,那金发碧眼的女子却笑的邪魅。

第四幅色调也是暗沉,男子垂眸抱着死去的女子,天空一片诡异的绿色。

第五幅,男子单腿跪地,寒剑从女子的腹部贯穿他的身体。

第六幅更是诡异,整副壁画只有一种颜色,妖异的红色,将一米见方的墙壁渲染成一片红色的海洋,瞧久了,竟然产生了一种幻觉,仿佛面前血肉横飞,惨叫声声,刀光剑影,一种悲伤,恐惧的情绪瞬时抓住了柳芽的心,仿佛面前是一个修罗地狱,一张张凄厉的面孔,一声声令人不忍听闻的惨嚎

自枯萎又干裂的双唇中逸出,五官全因过度的痛苦而扭曲得易了位,恐惧的双眼中溢满死亡阴影。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面对死亡。柳芽面上的神情猛然抽搐起来,猛然耳边有了一抹异响将她从那副诡异的画中脱离出来,她呼呼的喘着气,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离了一般,身子轻轻的靠在墙上没有半丝的力气。

许久之后,柳芽这才敢抬眸去瞧第七副画,那是一位华服锦衣的少年,模样几乎与第一副画中的男子无异,淡紫色的长发,黝墨的瞳眸,站在万花丛中向人淡淡的笑着,那微笑的弧度让柳芽禁不住想起了金日,如果眼神再纯真一些的话。

第八幅,一个又大又圆的月亮几乎霸占了整副画面,画面的暗影之中,一只金狼昂天长啸,爪下一片殷红,仿佛——血!柳芽猛然生出这种感觉。

第九幅,是一位青衣的少女,姿态优雅,容颜娇美,就像一朵飘浮在尘世中的烟云,半伏着身子,脊背之上那明显的暗褐色月牙胎记若隐若现。

柳芽的心中一动,猛然觉得少女的眉眼像极了自己,于是急急的将眸光转向第十副画,却猛然倒抽了一口气凉气。

第十副,竟然是一片空白,空荡荡的占满了一大面墙壁。

每一幅壁画的下面都有一些上古的文字,模模糊糊的,瞧不清楚。

“为什么第十幅画上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身后猛然想起男人的声音,柳芽看的出神,猛然被这个声音惊吓住,啊的尖叫了一声,身子蹦了半米高,迅速的转了身子望着身后的男人。

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石室外,黑色装整让男子方便隐身于暗影中,一张神秘的面孔虽然被黑色的面罩遮掩住了,但是那对璀璨如钻、犀利如豹的眸子却绽放出精光,他静静的望着女子,眸光之中闪出一抹眷恋。

只有隐藏在黑暗中的时候,他才可以这样痴迷的望着女子,黑衣,黑巾,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却让他可以用真心而对心爱的女子。

“你……墨濯?”柳芽眯眯眼,一个久违的名字竟然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是,青青,是我!”男子上前,眉心紧跟着颦起,眸光之中蕴含了不舍,大手缓缓的放在女子的肩膀,在望见女子身上的血迹之时,眸光却猛地犀利起来。

“他竟然敢打你?”男子冷冷的发声,眸光突地犀利起来,他翻过女子的身子,低声道:“给我看看伤势。”

“不!”柳芽直接的拒绝,她伤得可是屁股啊,先别说她搞不清楚与这个神秘男子的关系,就算是搞清了,她也绝对不会允许一个男人看她的小屁屁。

再说也不知道为什么,柳芽却再也没有感觉到疼痛。

“乖,别动,我带了疗伤的圣药!”男子低低的开口,并顾她的阻拦,就要褪下她的裤子。

“喂,你想非礼我啊,我可是女孩子啊!”柳芽猛地握住男人的大手,将小嘴凑到男子的耳边大声的咆哮,这一咆哮还真的管用,男子的大手猛然愣住,然后迅速的收回,讷讷的开口:“我忘记了,青青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小女孩了!”

柳芽一听他说话的语气,不禁怀疑的眯了眼,长大了,难道这个墨濯与青青是青梅竹马吗?

“我身上的伤你不用担心,好像已经没有那么疼了,我只想知道,你上次为什么将我打晕,而且,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在这里?”柳芽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你的问题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一个呢?”男人轻轻的笑笑,虽然面上蒙着黑巾,柳芽看不见他面上的神情,但是那双带有笑意的双眸却让柳芽心安不已。

男子的眸光温柔宠溺,沐浴在其中,柳芽觉得心安。

“一个一个的回答!”柳芽微昂了小脑袋,这次,她一定不能放过墨濯,一定要将青青的身世问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为你好。皇宫的暗道。你受伤!”男子气都不喘的回答完女子的问题。

柳芽一怔,墨濯这三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将前面的问题联系起来,才知道这是回答她的问题呢,不过这个回答一点价值都没有。

“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受伤?难道你一下潜伏在皇宫里吗?”柳芽叹口气,决定还是一个一个问题的来。

墨濯一怔,笑而不语了,只是缓缓的眯了眼去看墙上的壁画。

“你说啊!”柳芽急急的开口。

“青青,我问你,当你看到这副画的时候,是不是陷入一种臆想之中,仿佛……”他话语一顿,低低的开口:“就像是陷入修罗地狱一般,成群的尸首在面前堆积,一声声的惨嚎声在耳边回响?”

柳芽一怔,点点头,方才如果不是耳边的那声异响,她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陷入这副壁画之中无法自拔。

猛然之间,柳芽狐疑的望望墨濯,难道那声响动是他制造出来的,他一直在这?亮光,脚印都是墨濯啦?可是不对啊,墨濯的脚不应该只有35码吧!?

“伸出你的脚!”柳芽直勾勾的望着他的双脚,因为被黑色的衣襟遮挡着,她瞧不到男人脚的大小。

“干什么?”墨濯一怔,犹犹豫豫的伸出自己的左脚,果然不是他,男人的脚如果是35码的话,应该与残疾差不多了!

“不是你?不是你将我引到这儿来的?这个密室还有别人知道吗?”柳芽皱皱眉,抬眸看他。

“有人将你引到这儿来?”墨濯一怔,他本来是想要悄悄的将药送给柳芽的,却没有在暗室中遇见她。

“那是当然了,难道你认为我自己有这个本事找到这儿吗?而且还是一个女人!”柳芽神神秘秘的开口。

墨濯凝重的抿了唇,陷入思考之中,柳芽趁他不备,猛然掀起他的衣襟,哗,黑衣下的银色盔甲暴露无形。

“墨青青!”墨濯冷冷的开口,身子迅速的后转,黑夜嗖的一声在柳芽的手中消失。

“银色盔甲?幽夜罗,你还不承认自己是幽夜罗吗?”柳芽一怔,立即追上前,跳跃着,想要将男人面上的黑巾扯下来。银色盔甲,只有幽夜罗有。

“墨青青,收起你的好奇心,你只要做好你的本分就好!”墨濯的面色一瞬间变得铁青,一双利眸不耐的望向柳芽。

“你不是说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既然是朋友,为什么不能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幽夜罗,你还在装什么?”柳芽不服输的将小手掐在腰间不耐的开口,两个腮帮子气呼呼的鼓起来。

本分,什么是本分,所有的人都警告她要守本分,可是她是柳芽,不是墨青青,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她无牵无挂,为什么要为人们棋盘上的棋子!

她不要!

“你到底是不是青青,为什么……”男子喃喃而语,眸光之中掠过一抹怀疑,猛然他抓住女子的手臂,轻轻的一拉,柳芽被男子抱在怀中,大手被他按住脑袋,她被迫低头,一只大手撩起她后背的衣衫,很明显的,男子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大手轻轻的拍了她的屁屁:“你总是调皮,以后不要再跟我开这种玩笑!”

“哎呀!”屁股上的伤还没有好,柳芽吃痛喊了一声,男子一怔,立即放上大手揉揉,话语也变得温柔起来:“对不起,我忘记你身上还有伤,不过有时候,你活泼的不像她……”他低低的开口,仿佛猛然想起什么,于是摇摇头,“你看,我又怀疑你啦 ,只是以后你不要再跟我开这种玩笑,你忘记了,你发过誓,这一生,绝对不会主动探究我的模样、我是谁,除非任务完成!”

柳芽一怔,顾不得屁股被男人摸了,紧紧的抓住男子的手臂不停的问:“你说什么?什么任务?”

墨濯的目光一暗:“青青,不要再开玩笑!”他凝重的开口,眸光之中闪过一抹恐慌。

“我没有开玩笑,其实……”柳牙一顿,柳眉一扬:“进宫的那一晚,我的脑袋撞在车辕之上,有些什么,失忆了!”她状似烦恼的敲敲脑袋壳。

“失忆?为什么我不知道?”墨濯一怔,狐疑的开口。

“当然不知道啦,进宫那一晚上我被一个叫做幽夜罗的男人摔进了马车,头一下撞在车辕上,一下子就失忆了!”柳芽咕噜着眼睛看他,想要瞧出一丝端倪,可是男子只是垂着眼帘,轻轻的哦了一声。

“现在可以说说我的任务了吧?”柳芽涎着脸上前,大眼睛眨巴眨巴。

男子的双眸之中闪过一抹不信任,可是墨青青背上的月牙胎记却是真真确确的,如果青青真的失忆的话,那么近一段时间的反常就有了一个很好的解释。

“还不说吗?”柳芽眼巴巴的望着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嘴角失望的向下掉。

“青青,你的任务就是接近皇上,让他心甘情愿的爱上你,这也是你进合欢楼的原因。”墨濯低低的开口。

“可是你并不赞成是吗?你曾经拜托绿映好好的照顾我,带我离开,可是后来你又反悔了,你拿下黑巾,化身一个叫做幽夜罗的男人将我送进了皇宫!”

“青青,我说过请你不要随便猜测我的身份,如果可以告诉你的,我会告诉你!”墨濯不耐的开口。

“好吧,我不探究,既然这是我的任务,为什么你要带我出宫,只是半路上遇到了困难,你,又将我送回了金瞑的手上!”

墨濯转过脸去算是默认。

“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能将一切告诉我,让我一个孩子做你们的棋子,至少应该让我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芽重重的强调,她不知道墨青青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她是墨青青,她有权利知道究竟发生了,现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状况!

男子回眸,眸光中迸射出一抹痛苦:“青青,如果你什么都忘记的话,也许是一件好事,你只要记住,你要让金瞑真心的喜欢上你,但是你一定不可以喜欢金瞑,明白吗?”

柳芽咆哮起来,神情激动:“我不明白,什么都不明白,我一直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大大的阴谋之中,却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个阴谋的始作俑者,为什么?为什么要金瞑喜欢我?这是美人计吗?我是为了谁工作,至少你应该给我一个信仰吧?”

墨濯的眸光猛然之间痛苦:“青青,你不要忘记了你是墨族人,是猎狼族,从出生起,你的身份就是与金狼王朝誓不两立的,千百看来,我们猎狼族受到金狼王朝的压迫已经活得很辛苦,第六幅画,你看到的场景是真实存在的,那就是发生在一千看前的事情,我们的猎狼族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杀戮,最后我们隐居到山林之中,阴暗的洞穴中,不敢出来,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金狼王朝?金狼王朝的浩劫不是我们猎狼族造成的,为什么要将全部的过错推到我们的身上来,而你,青青,你的出现是我们猎狼族唯一的希望,虽然我反对你接受这项任务,因为……”他猛地将柳芽抱在怀中,“你是我的,是我的,我们一起长大,你的一丝一发,都是我的,但是为了猎狼族,我必须舍弃你!”

男子的话语杂乱,没有逻辑,但是柳芽却捕捉到一个信息,原来,墨青青果真带着任务进入合欢楼的,魅惑金瞑!

墨濯抱紧了柳芽,那样的用力,仿佛要将女子揉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我知道我还是露出了破绽,你开始怀疑我,可是越是这般,我越要让自己表现的狠心,来消除你的怀疑,青青,青青,快了快了,只要你成功的让金瞑喜欢你,只要你……为金狼王朝生下一个儿子,猎狼族,金狼王朝,这些所有人的命运都将会改变,因为……因为你是墨族之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猎狼族的救星,也是金狼王朝的救星!”

墨濯的话更让柳芽糊涂了,金狼王朝与猎狼族不是誓不两立的吗?为什么她是猎狼族的救星,也是金狼王朝的救星?

就在柳芽疑惑之际,墨濯垂下眼帘,缓缓的将面上黑巾摘除,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正文 063 册妃

男人扯下面上的黑巾,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她的面前。浓黑的刀字眉,刚强的眉宇,英挺的鹰勾鼻,慑人的眸子宛如幽潭一般,淡定而深不见底,仿佛在黑夜里也会发亮,加上薄而性感的唇,组成一张男人味十足的阳刚面孔。

一瞬间,柳芽竟然情不自禁的握紧了衣襟,她是怀疑,无数次的怀疑。

趴在男人背上熟悉的感觉。

男人偶尔流露出的温柔眼神,还有那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一切都让她怀疑,可是就在他郑重其事的告诉她,不要探究他的身份的时候,他却猛然将真面目示人了,他,到底为了什么?一个矛盾又痛苦的男人!

一抹痛苦的抽搐浮上男子的唇角,双眸中的火争猛地疯狂,青青要为那个妖孽生孩子!一想到这里,他整个人就如同一根被拉得满满的即将绷断的弓弦,心中又气又急宛如油煎,直要煎熬成灰,那一份无法言说的愤怒,那满怀的妒意,和着酸涩的苦楚浸入骨髓里,发不出声音,做不出表情,在这一刻,他只想将女人抱在怀中,品尝这本应该属于他的甜蜜。

女人是他的,谁都不可以抢走!

当他回神的时候,黑巾已经在他的手中了,他微微一怔,女人柔软的身体激起了他无边的欲望,他猛地低头,红唇毫不犹豫的压下来,那样急,那样渴望,伴随着全身的战粟,他的大手一次次的巡逻在女子柔软的身体上,到处点燃着火花。

要,或者不,简单而繁复地煎熬不知道煎熬了多少次,可是这一次,他没有思考就行动了,而且是这样的急迫,也许,那内心焚烧着的欲望已经烧到了尽头。

“不要!”柳芽猛然被男子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还没有从墨濯就是幽夜罗的惊人事实中回过神来,那湿热带着欲望的唇就已经袭上她的樱唇,她的脸,她有脖颈,一波波熟悉的战粟让她微微的呻吟着,想要抗议,可是那说出来的话语仿佛饱含着无限的邀请一般,令男人抱得更紧,吻得更急。

“青青,给我吧,给我吧,我已经不能克制自己了,你知道吗?多少次在你的面前,我都想要拿下这恼人的黑巾,让你知道,我墨濯,在你的面前是坦诚的,没有任何的隐瞒的,可是……使命,使命,你明白吗?为了使命这两个沉甸甸的字,我用墨濯的身份与你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在这十八年里,每当你对着我温柔的笑时,我都想将面上的黑巾扯下来,告诉你,离开猎狼族,我们一起离开,我不要做族长,你也不要做圣女,我们只是一对渴望爱的男女,为什么千年的重担要压在我们的身上,这不公平,不公平,可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每次想要这样做的时候,我的脑海之中总会闪出无数族人的脸,他们的眸光是那般的渴望,他们渴望阳光,渴望自由自在的生活;他们的眸光充满希翼,而我们就是带给他们希翼的人。我不忍心,不忍心打碎他们的梦,可是面对你的时候,这份渴望却是这样的让人煎熬,青青,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是墨族人!你知道吗?我都要崩溃了崩溃了,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青青,我要告诉你,不要管什么使命,什么都不要管,我们走,我们走的远远的,就这样吻着,抱着,生活在一起,生生世世的不开!”墨濯的话语越来越急,越来越语无伦次,柳芽都几乎要吓呆了,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太突然,突然到她的心中装满了疑问,却没有机会开口。

“墨濯,够了!”柳芽的身后猛然传出女子冷叱的声音,出于癫狂状态的墨濯身子猛然僵住了,他缓缓的抬眸,眸光之中甚至有着抹恐惧,然后他全身僵住,缓缓的将柳芽放开,黑巾蒙上,敛眼低眉,眸色猛然之间恢复了平静,只是这抹平静让人窒息的想要疯狂。

柳芽直觉的想要转身,却被女子冷冷的开口阻止,“不要回头!”

女子的声音不大,却是凝重异常,掷地有声。

“墨濯,送她回去,只送到洞口就好,你,不可以再任性!”女人缓缓的开口。

墨濯点点头,拉着柳芽就走。

“可是……”柳芽一怔,想要回眸看清神秘女人的样子,可是头颅却被墨濯扳住:“青青,答应我,我件事情谁都不要告诉,日后见了我,也要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方才我……乱性了!”他垂下眼帘,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

“乱性?其它那才是你的真性情吧?”柳芽皱皱眉,那个神秘女人来的真是时候,不然,她还真的不知道要不要跟他离开呢!

墨濯一怔,望着柳芽久久不能开口,最后,他的眸光之中闪过一抹矛盾,长叹了一口气:“青青,有些时候不能太聪明!”

在打开床榻之上的暗道之时,墨濯猛然将一卷羊皮塞在了柳芽的手中:“你想要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在这上面,切记,我会永远在你的身边,会永远的保护你!”他说完,落寞的垂下了眼帘。

柳芽猛然拉住他的手臂:“告诉我,那个女人为什么对你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大到仿佛可以控制他的意志力。

男人紧紧的抿抿唇,只是沉默,他将手臂从女子的小手里拽出来,将床板放下,房间里顿时恢复了平静。

窗外,点点的星光逐渐暗淡了下去,远方的苍穹幻化出金色的华彩,一点一滴铺散开来,成了黎明。原来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了,柳芽怔怔的站在窗

前,凝望着远方笼罩在雾气中的高楼玉宇,金色光芒仿佛破茧而出般乍然闪现,在玉宇间垂落无数灿烂的金线,那金线又悄然拉长,逐渐牵引至她身上,包裹住她整个人,带给她丝丝的温暖,那暗室中的冰冷一下子消失了,她沐浴在阳光中,缓缓的闭上眼帘。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个梦,可是这个梦境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让人难以忘怀。

那十副壁画到底想要说明什么问题呢?她急急的摊开手里的羊皮卷,那上面赫然是的一排蝇楷小字,密密麻麻的一片。

看了许久,认识的字少之又少,又加上一夜没睡,头昏昏沉沉的,一阵倦意袭来,柳芽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随手将羊皮塞进被子里,扯过被子就睡。

暗室之中,墨濯回转,凝望女子失望恼怒的脸,愧疚的垂下眼帘。

“难道你忘记了你的身份了吗?你是猎狼族的嫡系传人,难道为了一个小小的女子,可以辜负千万族人对你的期望吗?”

“对不起……”墨濯低低的开口。

“墨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难道你想让我再次的对你失望吗?”女子早已满脸冷寒森意的愠怒,双瞳中燃起的两簇怒焰愈发骇人。

“不会了!”男子艰难的发声。

“将暴室中的密道堵住,她不能再到这个密室中来了!”女子冷冷的开口。

“是!可是……”墨濯猛然抬眸,眸光中闪过一抹爱恨交织的矛盾光芒,“是您将青青引到这儿来的不是吗?”

“我?”女人一怔,眸光之中闪过一抹讶异。

女人面色一变,声音里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需要知道,做好你的本分!”她转身,转身冷冷的从另外一条密道出去。

男子僵立在暗室中,许久之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那幽幽的声音在整座空旷的暗室之中徘徊。

他是一个懦夫,不折不扣的懦夫,原来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凭人来摆布。

天色已经完全的亮了,朝阳跃出地平线,在琉璃宫守候了一晚的金瞑疲惫的伸伸懒腰,一会就有宫妇前来禀报。

“皇上,太后娘娘已经醒了,请皇上进去!”

金瞑缓缓的点点头,一双幽绿的双眸透明的宛如碧绿的玛瑙一般,却带着一抹死气沉沉的气息。

缓缓的踏进太后的寝宫,就见太后挣扎着从床榻之上坐起来:“听说你在外面守侯了一个晚上,这些个奴才也是的,说了是老毛病,睡一觉就好了,

不必惊动你,可是他们就是不听!”她轻轻的抚摸着男子的大手,浅笑吟吟。

“母后的身体重要,没事了就好。”男子幽幽的开口,迸射出寒气的双眸直直的望着太后,口气异常的客气。

“瞑儿,怎么你生气了吗?为什么与母后说话也是这般冷漠呢?”太后被他瞧得心中直冒寒气,抽动了嘴角,尴尬的笑笑。

“没有,母后,儿臣在想,母后每次晕厥都是这般的巧合,一次是追捕墨濯,这一次么……”他阴冷的笑,一双幽眸迸发出森冷的眸光。

太后的心猛地一沉,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皇上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母后是在帮助那乱臣贼子吗?”

“不是,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对了母后,您手上的白玉扳指可一定要瞧紧了,下次丢了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金瞑微微的挑挑眉,眸光冷冷的掠

过梳妆台上的首饰盒。

太后暗暗的倒抽了一口气,明白自己也许露出了破绽。“放心吧,只是瞑儿,听说你将晖儿关进了大牢,是因为那个什么青青吗?”可是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母后的消息真的是灵通啊,没错,金晖他私通宫中嫔妃,母后您说,朕应不应该将他打入天牢呢?”金瞑慢条斯理的轻轻挑挑眉头,缓慢的开口。

“瞑儿,母后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晖儿,可他终究是你的亲弟弟,再说,这墨青青什么时候封了妃子?按照我们祖宗法制,封妃是要有圣旨,要昭告天

下的,瞑儿,你若是不满晖儿的做法,这次就当做是给他一个教训了,教训过就将他放出来吧,好不好?”

太后婉转的开口。

“好啊,母后都求情了,朕还能说什么,母后说的对,墨青青在宫里终究是一个闲杂人等,不如就封个妃子吧,青妃!”金瞑猛地咧唇一笑,虽然那

笑容不冷也不魅,却让人从心中激起一阵阵的寒意。

“皇上……”太后一惊,眸光之中微微的有些担忧,“皇上刚与鲜怒国公主成亲,如果这么快纳妃的话……”

“母后,朕心意已决!”金瞑照旧慢条斯理的笑着,唇角冷魅的微翘。

对视上男子幽绿的眼眸,太后的心中缓缓的一沉,那是一双充满了仇恨与怨愤的双眸,他正在向那个可怕的方向进行。

“好好,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就是一个女人么!”太后勉强的一笑。

突然金瞑冷冷的将脸凑上去,幽眸冷冷的一眯:“母后,不要忘记了,她可是是属于金日的女人!朕会抓住金日的,一定会!”

男子说完,邪魅的一笑,大手轻轻的甩了明黄色的衣襟,大步而去。

一种力量猛然从女人的身上抽离,女人瘫软在床榻这上,望着男人傲绝阴狠的背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要快啊,快,否则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喃喃的开口,猛然,女人想记起什么似的,转眸望向身边伺侯的鱼嬷嬷:“暴室里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是吗?”

鱼嬷嬷一怔,面上立即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回太后,她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娘娘就放心吧!”

“不是她?难道是姐姐的……”女人猛地顿住了,只是一个简单的想法,她的身子猛然一阵颤抖。

不会,不会!她拼命的摇摇头,用手肘轻轻的支撑了额头。

“太后还是早点休息吧,这头疼病发作的越来越频繁啦!”鱼嬷嬷上前,轻轻的搀扶了太后虚弱的身子。

“不打紧,能苟延残喘的活这几十年,已经足够了,足够了,怕就怕我看不到那一天!”太后躺卧在床榻之上,喃喃自语道。

“主子,您一定会看到的,这一天不远了!”鱼嬷嬷急急的安慰她。

“但愿吧!”长睫沉沉的合上,太后疲惫的进入了梦乡。

从琉璃宫出来,不知不觉的走到暴室前,抬眸,男子的眸光之中闪过一抹挣扎,他站在红漆的木门之前,缓缓的眯了眼凝望那烫金的暴室二字,许久

之后,垂眸,踏上石阶,推门进去。

暴室后院,光秃秃的一片,破旧的房屋,屋顶之上青瓦已经斑驳不齐,院落之中连株绿色的植物都寻不到,这儿,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日上三竿,所有的人都已经上工去了,男人缓缓的推开那破落的院门,进入了院子。

自从将青青打入暴室之后,太后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准确无误的推开房门,就见女子抱着棉被趴在床上呼呼正睡的香,屁股撅着,小脑袋微微的歪着,口水都流了出来。

小小的房间中充斥着微小的鼾声,那样均匀,那样深沉。

男子上前,缓缓的伸出手,轻轻的摩挲着女子柔顺的发丝,小脸,然后就是脊背,冷绝的面上猛然闪现一抹柔情,突然,他意识到自己的异样,想缩回手,但手掌之下那肌肤是如此的细腻,仿佛冰凉的水晶般有着久违的清冽感。

终于,他的大手停在女子胎记的位置,眸光突地一暗,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在不停地挣扎,犹如夏日野草蔓延,几乎就要从禁锢的石块中探出头来。

“青青……芽芽……”呓语般的话语将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猛然站起身来,面上呈现了一抹不敢置信的表情,为什么,为什么对于女子有这么深的

一种依恋,仿佛许久了,那两个模糊不清的名字已经深深的嵌在心中。

“嗯嗯,好吃呢!”巴巴小嘴,柳芽挥手擦掉口水,翻身,也许是触动了屁股上的伤口,眉头禁不住皱皱。

金瞑微微的一怔,猛然被女子无意中的梦话惹得心情开朗起来,唇角微翘,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缓缓的在脸上绽放上,那样无声无息,如霎那间的光华耀人眼。

望望天色,时候已经不早了,他站起身来,悄悄的关上房门。

走廊处,一抹白影隐藏在暗处,宛如游荡的幽灵一般,望着男子的背影,忽的裂开血盘大口一笑。

下午,皇上就来了圣旨将柳芽调出了暴室,临走的时候柳芽自然没有忘记钱蓉,两人在众多女子羡慕的眸光之中走出暴室。

忽然,柳芽顿住,晃晃脑袋,猛地记起那日晕倒之际那张陌生的面孔。“钱蓉,还记得那天我在染池之中晕倒谁将我扶住的吗?”她拉住钱蓉的小手,知恩图报一向是她的至理名言。

钱蓉摇摇头,实在想不起来。

“好奇怪啊,那张脸很陌生,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本想问清她的名字,有机会带她离开的!”柳芽遗憾的摊摊双手,身后暴室那两字离她越来越远了。

凝香居,屏风之后,水汽氤氲,余香缭绕,那温热的水汽轻轻的蒸蕴着女子娇嫩的肌肤,屁股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也不知道是什么疗伤圣药,竟然短短两天的时间,就让伤口结痂。

“姑娘,伤口疼吗?”钱蓉取了锦衣进来,探头关心的问。

“不疼,小蓉,还要多谢你的疗伤圣药呢,比云南白药还要好上许多呢!”柳芽停住小曲,在浴桶之中转脑袋,抬高了双手,将热水俏皮的泼在身上。

钱蓉猛地怔住,犹犹豫豫的回眸,迟疑的开口:“青姑娘,您说的是什么药?”

高高举着的双手猛然怔住,柳芽惊讶的回了脑袋:“我屁股上的药不是你给我抹的吗?”

钱蓉缓缓的摇摇头。

一抹冰冷嗖的将柳芽包围,她猛地打了一个寒战,赶紧从浴桶里站起身来:“你确定没有给我上药?”

“青姑娘,你也知道暴室是什么地方,奴婢的手上怎么可能有疗伤的药呢!”钱蓉被她凝重的表情惊吓住,赶紧摇摇脑袋。

柳芽的心忽的一沉,昨晚那地上的一串清晰的脚印映入她的脑海,还有在染池之中技校住她的陌生女人……难道是她?

“姑娘,姑娘?”钱蓉抱着衣服轻轻的唤着柳芽。

“啊?”柳芽回眸,眸光之中迅速的掠过一抹狐疑。

“快将身子擦干吧,不要着凉!”钱蓉说着,将浴巾恭敬的奉上。

柳芽怔怔,若有所思的取过浴巾,随意的将头发拧干,套上衣衫,也来不及梳髻子,穿上绣花鞋就向外面跑。

“姑娘姑娘,您要去哪?”钱蓉在身后大声喊道。

“不要管我,我一会就……哎呀!”话没有说完,只顾向前奔跑的柳芽猛然撞到一个男人的身上,鼻子酸酸的,泪水哗啦哗啦的就流了下来。

“哪个走路不长眼的……”刚想要开口大骂,面前一抹明亮的金黄色猛然让她紧紧的闭住小嘴,咬咬牙,皱皱鼻子,眸光犹犹豫豫的向上望,哗,一

张比阎罗还要黑的一张脸啊,幽眸冷冷的盯着她,充满了打量。

“恕罪恕罪,还请皇上恕罪!”赶紧低头哈腰,转念一想不对啊,这金瞑可是冤枉了她,白白的打了她三十大板呢,于是立即板了脸,眸光呈45度角,冷冷的斜睨着一株槐树不动了。

“大胆女子……”张英刚要飙,就被男人冷冷的抬手阻止,他挥挥手,示意张英与侍卫们退下。

“是!”

于是,花园之中只有斜着眼睛的柳芽与不断打量她的金瞑。

“刚才说谁走路不长眼睛的?”男人邪魅的笑,大手抬起来,似乎想要抚上女子白皙的小脸,却犹豫了一秒,放在上角门上。

“谁撞着我就说谁喽,大不了你再找我三十大板好了,反正你就会含血喷人!”柳芽气呼呼的开口,眼睛照旧45斜视不变。

“难道你真的不想再多看朕一眼了吗?”金瞑被她的气话逗笑,晃动着高大的身子转到柳芽眸光之中,正好与柳芽四目相对。

“哼!”柳芽垂下眼眸,不愿意看他,回转了身子,只是觉得心中委屈。

金瞑总是这般的喜怒无常,她真的不知道究竟要如何的面对他。

“给你!”突然男人将一卷圣旨塞到了柳芽的手中。

“什么?”坚决不瞧他。

“圣旨!”

“什么圣旨?”还是不瞧。

“封你做青妃的圣旨啊?”男子轻笑,那轻轻的笑声宛如风中的铃声一般,竟然有着让人沉醉的味道。

“青妃?”柳芽终于肯将脸转过来了,不过面上不是欣喜是震惊。

男人照旧笑着,缓缓的点点头。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当然不是!”柳芽直觉的开口,不知道金瞑为什么突然改变了心意封她为妃,那天,他还想一下子掐死她呢!

男子微笑的神情猛然僵住,他冷冷的回眸:“你不要?”

柳芽的心理咯噔一声,再抬眸瞧瞧男人几欲杀人的样子,委屈的抽抽鼻子接过来。“为什么?”

“为什么要封我做妃子,你那天不是还想要我的命吗?”她抚摸了一下脖颈,那窒息的无力感仿佛还缠绕着她。

“因为……”他猛然邪魅一笑,缓缓的凑近柳芽,“我想要将他的东西变作我的!”

“啊?”柳芽一怔,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他是谁?自己又是哪个他的东西?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要知道,从今天起,你是朕的妃子,谁都不可以将你抢走,金晖,金日,谁都不可以!”他猛地将女子抱紧在怀中,幽绿的眼眸闪过一抹掠夺的精光。

“……”疯了,一个个的都疯了!

有金瞑在,柳芽不能去暴室,只能安下心来,端坐在房间中。金瞑则不发一言,只是怔怔的望着她。

晚膳的时间到了,柳芽原本以为金瞑会离开,却没有想到他命张英将晚膳传到了凝香居,顿时那香香的味道充斥了整座凝香居。

硬着头皮陪金瞑吃了一顿晚膳,将没有吃完的赏给阿霞与钱蓉,柳芽就端坐在那儿,等待着金瞑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经接近三更了,柳芽困的是眼睛都张不开了,可是男子却稳坐在圆椅子,手上一本线装书看的津津有味。

“喂,你是不是应该走啦?”柳芽实在顶不住了,将身子向床榻上一靠,直接下了逐客令。

“走?去哪儿?”男子邪魅笑笑,放下手中的书本,缓缓的抬眸看她。

“自然是回你的允天宫啦?没几步,就自己走吧,我不送了,好困!”柳芽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金瞑猛然一笑,将线装书放在方案上,椅子被推动,随即明黄色的衣襟,随着高大的身躯的站立,在半空中玄出一道凌厉的弧度,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她跟前:“今天是朕新纳纪的日子,自然不能冷落爱妃的!”他拉起她的手,俊逸的脸庞照旧波澜不兴,幽绿惑人的双眸之中却闪过一抹精光。

正文 064 暧昧情势

大手传来的冰冷感觉让柳芽心中一颤,抬眸,男子瞳孔幽深,亮如漆玉,有如夜里中的月光,清冷无尽,冷光流转,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表的复杂神色,但是独独不见一丝情欲。

也许他留下来是另有所图,但是绝对不会是为了她的身子!

柳芽微微放心,胆子也大起来,歪歪头摊摊手:“你愿意留下就留下吧!”说完翻过身子去就不理睬他了。

金瞑望着女子倔强的背影忽而抿唇一笑,在她身边躺下来,两人就这般并排躺在一起,一时之间,竟然沉默了,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男子突然将手臂轻轻的搭在柳芽的腹部,柳芽一怔,微微的侧脸,男人的俊颜近在咫尺,她几乎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男子的呼吸,带着一抹冰冷轻轻的呼在她的面上,痒痒的。

柳芽的身子顿时僵硬,她将眼睛抬高45度角,警戒的望着男子,却迎上男子略带促狭的笑容:“怎么?害怕了吗?”当他低沉的嗓音由她耳畔掠起时,柳芽猛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那样有力,沉稳而且急促。

面上火辣辣的热了,她微微的有些无措。

“好热,你离我远些!”她想都不想的要推开他,却没有想到小手蓦然陷入男子的大手之中:“老老实实待着,不要有任何的想法,否则……”男子的声音猛然之间沙哑,带着一抹魅惑人心的心动,柳芽一怔,抬眸瞧去,那总是刻画着主人阴魅性子的绿色瞳仁,透着宛如琉璃般的致命吸引,而此刻因为某种浓烈的情欲渴求,使它们看上去更加危险,也更加迷人!

柳芽吓了一跳,立即垂下眼眸,可怜兮兮的开口:“我没有任何的想法,只要你不要有什么想法就好!”说完,她老老实实的平躺在床榻上,宛如一具僵硬的尸体一般,一动不动。

幽绿的眼眸之中猛然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放在女人腹部的大手微微的用力,他缓缓的眯眯眼,仿佛有些什么通过两人的肢体接触而变得贴合,亲近。

女子的处子馨香缓缓的沁入他的鼻腔,他皱皱眉,冰冷的心仿佛有些异样的情愫悄悄的爬过,起初有些排斥,进而变得喜欢,他的手缓缓的移动着,仿佛爱上了这样一种感觉,许久之后,猛地听着某人吭哧了半天发出了一句:“你到底要摸多久?”

他一怔,转眸瞧了女子委屈的小脸,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极了受到虐待的小动物,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浑身上下僵硬的宛如一条冰冷的棍子,硬邦邦的。

眸光之中猛然划过一丝兴味的笑意,男子没有将大手放开,却反而侧起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柳芽:“你说呢?”淡淡暗哑的声音,带着丝丝的魅感,宛如一把小手轻轻的刺挠着人的心脏。

坚决的摆过脸庞,不去瞧男子那魅惑人心的笑懿,小嘴巴不满的嘟起来,摇摇头。

男人垂下眼帘,猛地低伏下头,急急的将唇贴向她的软唇,灵舌一点,灵活的点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

“唔……”柳芽一怔,口腔中的异物感让她想要摇头摆脱,可是男子的大手却紧紧的扣住她的手臂,欣长的男性身体将她按进床榻之中动弹不得。

男人的吻霸道而且直接,一开始是细细的,缓缓的,但是很快,他的呼吸猛然变得急促起来,灵舌在她口中翻腾,紧紧的女子的缠绵不休,一瞬间,柳芽猛然觉得身体燥热起来,空气之中传来暧昧的吸吮声,两人细腻的皮肤在摩擦中带着一种煽情的酥痒,她几乎眩晕地感到脑中混沌起来,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呻吟,但是很快她仿佛不相信的喳喳眼睛,脸上马上飞起一朵红晕,像一抹红色的烟霞,瞬间从脸颊染到耳根,又从耳根一直染到脖子。

男人仿佛对女子的羞涩与生疏非常满意一般,握紧女子的手臂蓦然紧了,呼吸越来越急促,掠夺逐渐的升级,那湿润温热的唇舌沿着她的唇,逐一的下滑,最后落在她的颈上,他性感的伸出粉舌一遍一遍的撩动着她。

柳芽紧张的想要挪动一下僵硬的身体,从要从那令人紧绷的舔弄中逃离,可是男人的大手宛如铁条一般,紧紧的箍住她的身子,让她无从逃离。

“金瞑,金……”唇舌被放开了,柳芽终于可以说话,她急急的开口,却没有想到男子的唇再次将她堵的严严实实的,那半截抗议的话语立即被她咽

回了心中。

男子的欲望来的是那样的强烈,双手是那样的迫不及待,柳芽咬咬唇,猛地闭上眼睛,就在她认为今晚要失去贞洁的时候,男人的身子猛然一僵,然

后迅速地从她的身上滚落了下来,拉起锦被不由分说地罩在了她的身上,还顺手将被子往上一拉一掖,将她全身紧紧的包裹起来,哑声道:“快,芽芽,走!”

柳芽一怔,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急急忙忙的将脑袋从锦被中伸出来看,却只见男人的背影溶入了浓浓夜色中。

一阵清风袭来,激起一阵阵的冷意,柳情不自禁的拉紧了身上的棉被,坐卧在床榻上,不解的张着两只愣怔的双眸。

刚才发生了什么?金瞑为什么突然跑了,而且……如果她没有幻听的话,她似乎听到了金日的声音,难道……柳芽站起来,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小心翼翼的望望周围,房间里死气沉沉的,刚才暧昧的气息还在,并没有瞧见什么人影。

“金日?小日儿?是你吗?你来了吗?”柳芽小心翼翼的伸长了脑袋,对着空气轻轻的喊了几声,可是回答她的只有呼呼的风声与薄凉的空气。

不解的皱皱眉,光脚踏出门槛,房前,两盏红红的灯笼轻轻的摇曳着,烛光迷离,微风吹过,残花弯了腰身,散落一地。

进入十月了,天气已经渐渐转凉了,满树的桂花早已经陨落的七零八落,秋日的绚色正在悄悄退去,清凉的风中含了隐隐的凉意,萧瑟的风吹得人心里竟然有种莫名落寞感。

“吓,我才不是落寞呢,虽然我很想知道……”柳芽瘪瘪嘴,甩甩手向里走。

虽然她很想知道传说中那销魂蚀骨的味道!

金瞑狂奔而去,一双腿仿佛不受自己的控制一般,头痛欲裂,整个身体仿佛不是他的,甚至精神都有些混沌,芽芽,芽芽究竟是谁?为什么他总会记起这个名字?而且,他怎么会在这里?

金瞑望着面前的一汪幽潭,心中说不出的疑惑,方才他应该在凝香居,这儿……他环眸望望,是一处菱形的湖水,两岸栏杆上的烛火将湖水映红,波光粼粼的,风若有若无的吹过,激起一层层的波皱。

这是凝香居后的菱形湖!金瞑的脑袋猛然清醒,他将身子重重的倚在栏杆之上,眸光之中闪过一抹恐惧的诡光,他转身,望着湖水之中那张清晰魅惑的面孔,冷冷的发声:“你是谁?究竟是谁?为什么我……”他猛地双手抱头,十指深深的嵌入在金黄的发丝之中,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跟他说话:“我是你啊,是你!”

“不是,不是的,你究竟是谁?想要控制我的身体?做梦,我金瞑不会受任何人的控制!”他面上的神情猛然狠绝。

突然一抹无助呈现在他的面上,他喃喃的发声:“我没有想要控制你,只是你不要伤害芽芽!”

“啊!”男人惊叫一声,抱头跪在地上,方才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他发丝的颜色突然变深,那是紫色,美丽的紫罗兰的颜色,可是就是那样美丽的

颜色,却激起他内心一阵阵的恐惧。为什么?为什么?

“你究竟是谁?出来,你给我出来!”他大声的咆哮,甚至跪在地上不断的将头撞向那白玉栏杆,一下一下,额角渗出了鲜血,可是他还在不断的撞击,他要将那个男人撞出身体。

远远一直跟踪的莫殇再也忍不住了,他刚要起身,肩膀猛然被一双大手按住,身后一个男子低低的开口:“让我来!”

话声刚落,一抹紫色身影从莫殇的身后冲出来,他几步到了金瞑的面前,低低的开口:“我会保护她!”

男人猛然之间平静了,发丝已经凌乱,宛如乱草一般垂下来,遮挡住男人的脸颊,金晖看不清男人的神情,可是至少他知道,金日已经走了,走了!

许久之后,男人缓缓的抬起脑袋,面色苍白的宛如一张纸一般,眸光之中闪过一抹狐疑,不过很快,他冷冷的抿唇,眸光一魅:“你怎么在这里?”

金晖淡然一笑:“皇兄,你病了,方才你在自己与自己说话,我瞧得奇怪就过来看看!”

金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抬手抹了额角上的血珠,轻轻的黏在指尖,眸光之中猛然闪烁,腾的燃烧起一丝暗红色的幽火,血腥的暗红犹如一抹腥甜的血渍浸染在那双眼中。

“皇兄,天色晚了,还是回去休息吧!”金晖望着男子那妖异的神色一怔,赶紧从袖中逃出帕子帮他将手上的血迹擦干。

渐渐的,金瞑眸光中的妖异红色散去,他茫然的抬眸,虚弱的笑笑,缓缓的点点头。“好!”一个好字出口,他便疲惫的阖上了眼帘。

金晖轻轻的扶住他的身子,他没有动,只是抬眸远远的凝望天边那弯月牙,明天风将会很大,那混沌的月牙周围是一圈一圈的风晕。

“皇弟!”怀中男子猛然清脆的喊他,他一怔,唇角再次呈现那抹淡淡的微笑,将男子轻轻的推开:“你醒了?”

“是,醒了!”男子轻轻的重复,宛如幽潭一般的双眸满含了胜利的笑意,这次他可是用自己的意志力控制了金瞑哦!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金晖望着男子纯真的笑脸淡淡的笑笑。

“你说,皇弟,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就凭你那一句保护芽芽!”金日眨眨大眼睛,毫无心机的开口。

“芽芽?”金晖一怔,这个名字他不止一次听到了。

“她是谁?”

“芽芽就是芽芽啊!”金日微微的皱皱眉头,狐疑的望着金晖,甚至有一抹焦急,芽芽啊!

“你是说墨青青?”金晖犹犹豫豫的抬眸瞧他。

“芽芽是芽芽!”金日再次重重的强调。

金晖叹口气,看来从金日的口中是问不出什么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下次可不可以等他睡着了再出来,你总是这样,万一被他知道……”金晖忧心忡忡的开口。

金日一怔,宛如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蹲在角落中不停的计划着圈圈。“我只是心急啦,我不会允许她伤害芽芽半分的!”

被他那委屈的神情搞的心中一酸,金晖情不自禁的安慰他:“好了,你就放心吧,我会帮你照顾好芽芽,只是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轻举妄动,如果被他发现的话,有可能……”金晖顿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将金日拉起来:“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去看你的芽芽吧,不过到了时间你一定要尽快的回来,不能再冒险了,知道吗?”

与单纯的金日比起来,心思缜密的金晖更像是大哥。

“好的!”金日喜滋滋的点点头,也顾不上额角还在流血,双脚一点栏杆,挺拔的身子猛然拔地而起,宛如翱翔在天际的老鹰一般,直直的冲向凝香居。

凝香居前,一身白衣的玉澈翘首期盼,见一身影前来,她猛然捏紧了衣襟,紧紧的眯了眼,想要看清男子头发的颜色,无奈月黑风高,再加上男子的身形极快,她只能捕捉到一抹明黄色的衣襟。

“站住!”就在男人要掠进凝香居之前,她猛然从阴影中冲出来,将疾驰的男子吓了一跳,男子停身,夸张的拍拍胸脯:“吓死我啦!”

入目的是一比黝黑的双眸与美丽飘逸的紫罗兰长发,女子心中一喜,小手情不自禁的攀上男子的手臂:“我终于等到你了!”说完,她便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鲁莽,于是小脸儿红红,娇羞的垂下脑袋。

“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金日不耐的皱了眉头,想要越过女子进凝香居,无奈女子就是紧紧的拉着他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

“等你啊,你知不知道,我嫁给了金瞑?”她幽叹一声,站在金日的面前,努力的昂了螓首,眸光中有了的抹委屈。

“知道!”金日不耐的瘪瘪嘴,面上是少见的冷淡。

“我是因为……”男子的冷淡让她有些气馁,但是时间紧迫,她只能抛弃矜持,咬咬牙,抬起脸颊,浮现出淡淡薄薄的红晕,一抹温和的微笑若隐藏若现,刹那离幻,炫亮如光。“因为你!”

金日蓦地抬眼,微微颤动的睫毛仿佛难以掩饰内心的惊讶,潭黑双眸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睛,薄唇微启,吐出了几个清晰无比的字:“知道了,现在请公主让开!”他冷冷的闪身躲过玉澈,大步就要走向凝香居。

蔚蓝的双眸之中立即微微的有些湿润了,可是她微微的咬咬牙,大步上前拦在金日的面前:“你对我难道真的这般的绝情吗?我……只是想要见你,跟你说说话而已!”说完,女子紧紧的咬了樱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这般的厚颜无耻,仿佛为了这个男人的笑,什么都可以不顾,虽然他视她为草芥。

“对不起,我的时间很紧,你可以在除了今晚的任何时间与金瞑聊天!”金日耐着性子开口,可是那幽冷的黑眸中隐隐的掠过一抹将要爆发的怒火。

“我……想见的是你!”女子咬咬牙,艰难开口,一双澄眸直直的望向金日。

在瞧见金日额角上的血迹之后,她赶紧从袖口之中取了锦帕去擦,眸光之中闪过一抹心疼。

女人的猛然靠近,令金日完全推动了耐心,他皱皱眉,眸光猛然犀利起来,方才那圆眸笑懿,纯真可爱的金日已不见,顿时变的冷酷无情,幽暗阴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充满邪恶的气息。

“滚!”他冷冷的启唇,嘴角缓缓牵出一丝森冷诡异的微笑,眼里的温度却冰寒刺骨恍若来至最森冷的地底冰窟。

玉澈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手保持着为男子揩脸的动作,男子走了,紫发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却凌厉的弧度,发梢甩在她的面上,火辣辣的痛,她却毫

无反应,脑海之中只有那张邪恶的脸与冷酷至极的话语。

男子的影像逐渐与那阴狠暴戾的金狼王重合,她猛地倒退了一步,身子重重的倚在了红漆的廊柱上,微微的张了小嘴呼呼的喘气。

耳边仿佛响起心湖破碎的声音,一片片的,溅落了,激起的涟漪却一圈一圈无休无止。

女子轻轻的闭上眼,一抹清泪缓缓的流淌。

风无声的吹过,卷起残花,徒留余香。

正文 065 诅咒

踏进凝香居,金日就张着一双漆圆晶眸急急的冲进了柳芽的房间,见她抱着棉被睡得香甜,当下也不忍心将她叫醒,只是静静的坐在床榻前,伸出大手缓缓的为她整理了发丝,将那张美丽清绝的小脸露出来。

“芽芽,我来啦,可惜你在睡觉哦,不过这样也好,你睡着了,就不会捉住我问东问西,我只要这样看着你就满足啦!”他轻叹了一口气,眸光缓缓的从她的藕白小手缓缓的游移到小巧精致的脸蛋上,粉樱色的唇瓣,浓密的眼眸,睡着的女子看上去是那样的惹人怜爱,大手所触之处,是一片令人心痒难耐的软玉温香,他调皮的笑笑,将手指悄悄的移到鼻下轻嗅,女子淡淡的幽香沁入他的鼻端心口,他竟然微微的失神了,许久之后,他那双可爱的笑眸一眯,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懿。

猛然,他顿住,眸光移到女子的脖颈之上不动了,那上面有着淡淡的一抹抹淤青与殷红,那是亲吻留下的痕迹,他笑眸清冷的一眯,浑身散发出一抹强烈的威迫感,他将白皙饱满的手指轻轻的放在女子的脖颈之上,潭黑的双眸瞬也不瞬的紧紧盯着,良久之后,他缓缓的突出两个字,低沉的嗓音仿佛饱含了太多的怨恨一般。

“金瞑!”

床榻上的女子翻翻身,继续沉沉的睡去,房间中的气氛却蓦然变得阴沉冰冷。男子冷冷的站在的女子的床榻,一双黝黑的双眸燃烧出一抹嫉恨的火焰。

芽芽是他的,谁都不可以抢走,就算是共用一具身体的金瞑也不可以!

他猛地上前,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痕,唇紧紧的沿着女子的脖颈缓缓的吮吸,他想要将那个男人留下的痕迹全部的磨灭。

“唔……”睡梦之中无端被袭,柳芽猛地被惊醒,以为是金瞑去而复返,不禁恼怒的抬高了嗓门:“喂,你还让不让人睡觉?”

袭击她的男人猛然停住了身子,委委屈屈的抽了鼻子,抬眸瞧她,小嘴儿一扁:“芽芽……”

柳芽一怔,瞧清了面前的男人是金日之后,小脸猛地红了,忆起方才金日的声音,心想,金瞑对最忌的所作所为,金日一定是瞧见了,不然……她的笑脸蓦然变得羞红,将金日推开:“喂,你哭也没用的,现在我要睡觉了,而且……你还是快走吧,金瞑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啦,万一他看见你……”

柳芽单纯的认为方才金瞑一定是听到了金日的声音,所以才追了出去。

“他不会回来,我不走,他不会回来的!”金日无比笃定的摇摇头,上床,重复着金瞑的动作,在柳芽的身旁躺下来,只是他微微的侧了身子,笑的异常平静。

“你怎么知道?方才他是不是去追你啦?说说看,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对你这般的恨之入骨?”柳芽眨巴眨巴眼睛,小脸凑上去三八的问道。

“芽芽,不要说话好吗?我只想这么看着你!”金日摇摇头不回答,只是轻轻的顺了柳芽的长发,小嘴儿翘翘,气息瞧起来有些虚弱。

“可是……”柳芽不甘心的皱皱眉,她有好多东西要问呢!

“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他碰你!”金日转眸瞧到柳芽身上的吻痕,冷冷的眯眯眼。

柳芽不解的睁着一双水漾美丽的眸子,她看到了金日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冰冷,她以为自已看错了。再睁眼看看,金日又恢复了不甘却撒娇的表情,红润的腮帮子高高的鼓起来,气呼呼的盯着柳芽。

“听到了吗?答应我!”他不耐的晃晃柳芽的手臂,一双眼睛眨巴眨巴。

柳芽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不满的瞪瞪眼睛:“你以为我愿意被人吃豆腐啊,是他硬要的!”随即转过身子不理他。

眸光之中掠过一抹哀怨,金日扁扁小嘴,猛地抱住柳芽不说话了。欣长的身子微微的颤抖,“我不会让他再碰你,一定不会!”

柳芽一怔,没有将他推开,只是微微的在心中打了一个问号,金日连自己都只档住,他能够做到吗?再说……她缓缓的抿抿唇,那燃烧的感觉她并不排斥。

诡谲的月夜,薄凉的风轻拂过树梢,气氛太过静幽窒人。窗外,一双黝黑的双眸紧紧的盯着两人,眸光之中掠过一抹淡淡的抇忧。

不会让主上碰青姑娘,金日有这样一个能力吗?

莫殇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迷迷糊糊的从一个男人的怀中醒来,柳芽一惊,直觉的想要逃开,却猛然被男人拉在了怀中:“想要逃?”那魅惑的话语轻轻的撩着她敏感的心,柳芽微微的侧目,男子幽绿的双眸直直地盯着她,上她怀疑昨晚是一场梦。

又是金日又是金瞑的,好复杂!

认清面前的男人之后,这次柳芽没有逃,她回眸,将小手轻轻的放在金瞑的大手之中,尝尝试着与男人进行沟通。

金瞑抬抬眼,望着女子那小心翼翼的眸光,嘴角勾起一弘淡笑,刹那的光华,耀人眼,乱人心,还略透出些许宠溺,些许怜迌,些许好笑。

“你怎么了?”

柳芽抬眸看他,抵抵的开口:“右以听我将话说完吗?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生活在这个皇宫之中是如何的憋闷,我就像身处在巨大的牢笼之中,总觉着一些阴谋在我的周围发生。”

金瞑微微的愣怔,面上的笑容微微的凝固。

“这几天来,我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要相信自己看到的,要相信那个表面冷酷阴鸷,但是内心美好的金瞑,可是……可是现在我还可以相信吗?金日,慕容云锦,金晖,一个个是你的亲人,却一个个的被你伤害,金瞑,难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云儿吗?你可以恨,可是你恨的不只是那只金狼吗?以前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想要帮你了,如果杀死金狼可以消灭你心中恨的话,我愿意帮你,只是,不要再继续恨下去了好吗?不要再伤害你的亲人!”

金瞑冷冷的抬眸,笑容早已换成了一股令人冰冷澈骨的残酷,冷冽的煞气源源不断的从他那冷凝如冰刃般的眼眸中散发出来,一字一句道:“墨青青,不要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虫而已,他们都在利用你,利用你让那只金狼可以存在这个世界!”

“什么?利用我?我跟金狼有什么关系?”柳芽一怔,猛地糊涂了,脑海之中,猛然蹦出那十副壁画中的其中一幅,那上面,难道画的是她吗?

“你跟金狼的关系?”金瞑冷冷的一笑,幽眸一眯,“想知道吗?”

柳芽无比郑重的点点头。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从昨晚起,你就是朕的青妃,谁都不属于,明白吗?”他幽淡一笑,缓缓的背过身子。

柳芽一怔,微微的有些失望,可是她还是不甘心的穷追猛打:“你一定要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帮你!”

“帮我?”金瞑蓦地转眸,唇角冷冷的勾起来,带着一抹嘲讽。

“你帮不了我,你只能帮助那只金狼,不过……”他微微的一顿,幽眸一眯,大手轻轻的摩挲着女子尖细的下颌:“就算你是他的帮凶,我还是不想杀你……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着吧,不准再见金日,而那只金狼,我会想办法将他引出来的!”

他猛然冷冷的笑,眸光之中盛满阴狠。

柳芽望着男子的笑容,不由心中一悸,那琉璃一般清浅剔透的瞳仁里,是否掩藏了最刻骨的怨恨?

杀掉金狼,金瞑就可以从痛苦之中解脱出来了吗?

她猛地坐起身子,拉着金瞑的手臂下床。

“去哪?”男子冷冷的抬眸瞧她。

“我带你去找金狼,我帮你,我可以帮你,但是当你杀掉金狼之后,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再将怨恨泼在任何人的身上?”柳芽眯着眼求他。

“你找不到它!”金瞑冷冷的一笑。

“不,我可以找得到它的,他们都在骗你,都在骗你!”柳芽猛地激动起来。

“他们?谁?”金瞑冷冷的一眯眼,问道。

一怔,差点将莫殇与戎天见面的事情说出去,她警惕的望望四周,犹犹豫豫的开口:“总之,我见过金狼,我帮你找它!”

金瞑冷冷的五知,一双魅眸却缓缓的将柳芽打量:“你真的愿意帮我?”

“是!”柳牙无比坚定的点点头。

“那么从现在起,老老实实的呆在凝香居中,不许见金晖,不许见金日!忘记你叫做墨青青,忘记你是魔族人,一心一意的做我的妃子,我想想,我帮你另外的取一个名字吧,就叫做芽芽?”他轻轻的笑,但是在吐出芽芽两字之后,面色微微的一变。

芽芽,为什么他会想起这个名字?

芽芽?柳芽的心中一窒,心惊胆颤的望着他,他怎么会知道……

“芽芽,这个名字……”他缓缓的咀嚼着,名字很清新,仿佛会给人带来无限的希望,可是为什么他会给青青取这个名字?

“芽芽……我很喜欢啊!”柳芽艰难的开口,语气却有些涩涩的。

“不好!”金瞑猛然开口,眸光之中掠过一抹复杂的神思。

“啊?”哪里不好?

“还是青妃吧!”他无力的垂下脑袋,脑袋有些昏沉,刚刚睡醒,却昏昏沉沉的。

“朕想要再休息一会!”他喃喃的开口,疲惫的闭上眼睛,面色微微的有些苍白。

“这么快就累了?”柳芽皱皱眉头,搞什么啊,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而金瞑……她转过脸去看他,发现他已经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深沉。

从金瞑那儿找不到答案,柳芽转眸,猛然记起墨濯塞到她手中的羊皮卷,赶紧打开厨子,将从暴室之中带出来的包袱打开,还好,还在!

她坐在书桌前,仔细的辨认上面的字体,还是不得要领,没有法子,现在她急切的需要一本字典!相信这本羊皮卷一定可以给她答案!

她将羊皮卷重新藏起来,到房间外,吩咐了阿霞合她梳妆打扮了,问清了藏书阁在什么位置,急急的出了门。

远月殿,红烛燃尽轻轻的滴落烛泪,守候在红烛前的人儿,泪水已经熬干。

“娘娘,都五更天了,皇上怕是早起上早朝啦,不会来了,不如娘娘先……”宫女小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远月猛然站起身来,将烛台冷冷的扫落在地上,哭着喊着,将头上的首饰狠狠的丢在地上,踹了两脚。

“戴这些做什么?做什么用啊?皇上一定是生我的气了,一定,都怪我自己,学谁不好,偏偏学了那上官云霓,一个死人啊,死了十四年的人了,可是皇上还对她念念不忘!一段舞,就单单是因为一段舞,他就生气,冷落我……我……小瑶,你去,去问问张公公,皇上这几日都在玉澈那个贱人那儿吗?”她猛地回眸,冷冷的盯紧了小瑶。

小瑶一怔,赶紧点点头:“是,是,娘娘,小瑶这就去问!”说完,她便急匆匆的走了。

身子里的力气仿佛猛然被剥离了一般,远月猛然瘫坐在地上,捡拾了珠钗,幽冷的笑:“皇上,还记得么,这支珠钗还是臣妾侍寝的第一夜,皇上赐的,如今珠钗犹在君难觅,世间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皇上啊,你好狠的心啊!”

远月就这般边哭边笑,直到小瑶回来,听闻是在凝香居过的夜,远月的一张脸更是难看了,不禁又哭又笑了一天,宫里人都传闻,月妃要疯了,而新封的青妃得宠了!

急匆匆的向藏书阁的方向赶,却没有想到在藏书阁外,柳芽碰到了一个人,鲜于太子,男子清朗英俊,一双湛蓝双眸远远的望见柳芽前来,也并不躲闪,而是站在甬道之上,轻轻的挥了纸扇,唇角含笑的打了招呼:“原来是新封的青妃,好久不见了!”

他将“新封”两字重重的强调,这样一来,倒让柳芽有些难堪了。

柳芽上前,咬咬唇轻轻的开口:“上次骗你是万不得已的,还请太子不要向心里去!”

鲜于怔,低眸见女子说的真诚,当下也不近缓缓的摩梭摩梭脑壳,面上竟然呈现一抹真诚,他嘿嘿的轻笑两声:“我没有生气,只是恼你,如果你当日说明你的身份,也许……”他的话没有说下去,只是眸光之中掠过一抹遗憾。

“也许什么?”柳芽一怔,没有想到这么大的一个男人还这样害羞。

“罢了罢了,不说了,也许是上天注定,我们……”他转过脸,落寞的垂眼。

“你要说就说痛快啦,干什么吞吞吐吐的?”柳芽不耐的瞧他。鲜于却再也没有说下去,只是抬抬眼:“你这是急急忙忙的去哪?”

柳芽转眸一想,也对哦,她不认识繁体字,也许连那本是字典都不懂哦,反正鲜于是外族人,告诉他应该是比较安全的吧?于是柳芽小心翼翼的回眸瞧了又瞧,小心了又小心,那样小心翼翼的神情就连鲜于也紧张起来了。

“你……”她凑上去,小小声的开口:“能帮我去藏书阁找本字典么?”

“啊?”鲜于一怔,兴致勃勃的将耳朵贴上去,还以为是大秘密来着,却没有想到原来是……他的嘴角猛然的抽搐了,可还是欣喜的点点头,毕竟是与柳芽一起相处的机会,反正这几日他在皇宫这中也转悠熟了,于是径直带着柳芽去了藏书阁。

藏书阁的公公虽然不认识柳芽,但是鲜于那一身异国的装扮还是认识的,跟管事太监请示了之后,径直放了二人进去。

藏书阁,位于皇宫的西北角,是一座年岁悠久的古楼,全楼分为四层,每个入口都有侍卫把守,尤其是三层四层,存的都是历代皇帝的后宫这事,比如说皇帝哪一天宠幸了哪个妃子,哪个妃子生了儿子等等,皆都是机密之事,不记载在史书之内,俗称野史。一层是书籍,二层是奏折,千百年来大臣们的奏折都放在二层。那管理太监虽然看在鲜于太子的面上,也只准许两人进入一层而已,找找藏书,二层之上,只有皇上手谕才可上去。

小太监紧紧的跟随在两人的身后,听说是要找一本识字的字典,轻松的上里面取了,就交给了两人,然后垂着手恭敬的伺候两位离去。

手中捧着厚厚的字典,出一层藏书阁的时候,柳芽若有所思的望望那通往二楼的年久年色的红色楼梯,厚重的木门将所有的神秘都阻隔在里面,她有脑海之中猛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这楼上的三层四层,是不是也藏着暗室之中那十副壁画的样本?

“出去吧!”鲜于轻轻的开口,与柳芽一起出了藏书阁,刚走了几步,他猛然想记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听说过金狼王朝的传说么?据说是一个很感人的故事呢!就不知道这传说中的诅咒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诅咒?”柳芽一怔,转眸看他,什么诅咒?

正文 066 金狼王朝的秘史

“你不知道吗?”鲜于怔怔,浓眉挑挑,不过很快面上闪过一抹欣喜,兴奋的凑着搓着小手上前,神秘的眨眨眼睛:“想不想知道?据说是一个很美的故事哦!”

他的眸光之中仿佛有一抹湛蓝的湖水在跳跃。

柳芽猛然被他的热情搞的不知所措,但是在这个人人噤若寒蝉的皇宫之中,她是什么都查不到的,也许只有鲜于这个外族人,才敢将金狼王朝的秘史当作一个美丽的故事来说吧!

“想!”柳芽坚定的点点头,小脸上透出一抹渴望。

鲜于忽然笑了起来,那样温柔、那样沉静、那样安适,又有一点小猫偷到腥的味道。

“那就跟我来吧,听故事嘛,自然要天时地利人和!”他想都不想的拉住柳芽的上手,表情是那样的自然,没有一丝的扭捏,转眸瞧瞧没人,腰一弯,就将柳芽带向了藏书阁后的小树林中。

柳芽刚要反对,却没有想到走了几步面前突然开朗,原来树林后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虽然是秋天,草儿有些枯黄,可是却丝毫不影响美感,蓝的天,绿色草,红的花,还有清新的空气,这片绿油油的草地可以说是皇宫里的世外桃源,鲜于放开她,幽淡红色的长发随风飘扬,爱琴海般深邃的眼眸内浅笑盈盈,邀功般的笑道:“怎么样?这儿美吧?没有皇宫大内的压抑!”

他静静的躺下一,将双手放在后脑勺上,几丝乱发轻垂在白皙光洁的额头上,遮住优美的眉,金色的长睫毛浓密纤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映出一片蔚蓝。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柳芽轻叹了一口气,轻轻的嗅嗅,空气之中弥漫着青草与土地的芬芳,只一口,心中那烦闷的事情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了,绿绿的一片,大自然的颜色,给人了一种放松感,她也坐下来,并排躺在鲜于的身边,学着他闲适的样子,望着蓝天。

鲜于一怔,似乎没有想到柳芽会这般不拘小节,眸光之中闪过一抹欣喜,但是欣喜之后却是落寞。“可惜了你现在是青妃,如果……”他顿顿,口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在:“你知道吗?我最爱的就是这自然的味道,每一年都要在草原上住上几个月,牧马,放羊,大山脚下高歌,那是怎样的情怀啊!”

“你不是太子吗?据我所知,太子已经每日被关在皇宫之中之乎者也吗?要学礼仪,批奏折,提高各方面素质么,将来好继承大统!”柳芽侧过脸来瞧他。

鲜于轻叹口气,“连你也知道太子的生活有多么苦闷啊,其实我觉得,我并不适合做太子,鲜花最适合,可惜她是女儿身!”

“鲜花?”柳芽一怔,这名字好……她情不自禁的抿唇笑笑。

“就是玉澈,她嫌弃自己的名字难听,就改做了玉澈,其实却不知道这名字是仙逝的母后取得!”他说着,神情就有些落寞。

“玉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雄才伟略更是不输男子,只是可惜身为女儿身不能继承大统……”鲜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芽气呼呼的打断了,她蹭的站起身子,“谁说身为女子身就不可以继承大统啦,老戏唱得好,刘大哥说的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不如男……许多女英雄,也把功劳建,为国杀敌,是代代出英贤,这女子们,哪 一点儿不如儿男?”

花木兰豫剧选段刚好用在这个土方,唱的那是字正腔圆,声情并茂,瞧得鲜于一怔一怔的,最后再瞧瞧柳芽那翘着兰花指的威武造型,他禁不住昂头大笑出声来,笑声清朗,把栖息在树枝上的鸟儿都惊吓的飞了。

“笑什么?”柳芽感到有些郁闷,皱皱眉头,继续在鲜于的身边坐下来。

“不是笑,是欣慰,欣慰皇妹终于有了知己,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将这番话讲给皇妹听,她听了,还不知道欢喜到什么程度呢!也许你们将来是最好的朋友呢!”鲜于也坐起身子,擦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说道。

柳芽一听玉澈的名字,不耐的瘪瘪嘴角,她可没有兴趣与玉澈做朋友,那样一个心机沉重的女人!

“对了,你不是说要告诉我金狼王朝的传说么,赶紧说!”她饶有兴趣的凑上去。

鲜于一笑,神秘的眨眨眼,“你看到那座藏书阁了吗?据说那三层四层,放置的都是金狼王朝千年以来的神秘书籍,有一天晚上,我偷偷的翻了进去,在最顶层的阁楼之上,发现了藏匿在暗格中的壁画,通过上面的文字说明,我大体明白了那个一直让金狼王朝讳莫如深的千年传说!”

故事要从一千年前讲起,金狼王朝起源于北方阴寒之地,一望无际的草原是他们的家,他们在草原之上牧马,放羊,搭建帐篷,而凶悍的狼儿正是这草原民族最永恒的象征,草原的勇士,个个精壮异常,他们为了显示力量,总会在裸露的胸背上,刺一条栩栩如生的藏狼图腾,狼儿尖利的爪牙,展开的形体蓄势待发,青郁郁的一片紧紧扣握着男人强健的臂膀,挺立的身躯慢慢的蔓延至那毛发浓密的胸膛,更是彰显狼话的气魄。

在与狼族相邻的国度,有一撮以猎狼闻名的游牧民族,他们不像草原狼族那般牧马,放羊,而是受雇于狼族猎杀狼儿,到了春天的时候,总会有成群的狼儿到草原之上猎食,伤害生灵。

猎狼族与狼族相互扶持着生活了几百年,一直以来相安无事。

一千年前,狼族的族长金无涯威武高大,他胸上的狼图腾是全草原最凶悍美丽的,被誉为草原苍狼,带着他的名族在那一片美丽的草原之上驰骋开发,狼族一度过上了丰衣足食的生活。

有一年,金无涯出外贩卖兽皮,结识了一位美得似天仙的女子,她金发绿眸,拥有着草原之上任何女人都没有的美丽,金无涯将她带了回来,安置在狼族之中,那时金无涯与猎狼族的公主墨祈早已经有了婚约,这也是千百年来,猎狼族与狼族的第一次联姻。

墨祈,一个美丽如生星的女子,清澈,纯真,虽然没有金发女子的妖魅,却是草原之上最美丽的故事。

情势从金发女子的到来之后就发生了改变,金发女子爱上了金无涯,整日纠缠与他,那妩媚的笑容如同淬满了毒液的金百合,带着最致命的诱惑;那妖娆的身段宛如柔软无力的菟丝子,缠住男子的身躯,也缠住他的心。

墨祈,拥有猎狼族最坚强的本性,冷眼望着男子沉溺在那有毒的百合花中,暗地之中,眼泪却流了一串又一串。

猎狼族与狼族的联姻并没有因为金发女子的出现而改变,金无涯与墨祈成婚,那妖魅的女子只能做了小妾。

女子的妖媚是任何女人不能比拟的,金无涯迷惑其中,不再带领族人南征北讨,整日里沉迷女色。一个男人,如鱼得水一般游走在两个女人之间。

终于有一天,被妖惑多时的金无涯竟然狂性大发,亲手杀死了墨祈,在清醒之后却悔不当初,随之与女子一起殉情。

金发女子站在殉情的两人面前,饮恨的怒火燃烧了她的全部理智,她以生命起誓,狼族的每一代,都要生活在狼性的阴影中,十五月圆之夜,就是变形之时,猎狼族将会永远将狼族视为敌人猎杀而死。

她要狼族的后代生生世世与猎狼族为敌,生生世世不能相爱!

她为这个血咒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化身一抹血液滴落在狼族后代的眉心之中。

故事讲完了,有些沉重,沉重的令柳芽沉浸在其中久久不能回神,那壁画上的图像就仿佛过电影一般在她的面前一掠而过,她看到了金发女子的恨意与绝望,金无涯的悔心还有墨祈的怨恨,一切的一切,真真实实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的心嗖的生疼。

“青青?”鲜于讶异于她的苍白脸色,但是转而一想笑着开口:“你们女孩子总是这般的多愁善感,不过是一个传说,如果真的是月圆之夜幻化成狼形,那不就成了妖孽吗?”

咚的一声,有一些东西猛然在柳芽的心中炸开,她倏然转眸望着鲜于微笑的脸,一种恐惧迅速的流窜到四肢八骸。

月圆之夜……金狼……上官云霓……绿映……妖孽!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一想到这里,柳芽整个人就如同一根被拉得满满的弓弦,紧张,恐惧,臆想,宛如雨后春笋,呼呼的全都冒了出来,流窜到心中,浸入骨髓里,发不出声音,做不出表情。

怀中的书猛地抱紧了,一阵阵的寒意让她猛然打了一个寒战,她站起身子,行走的步子有些僵硬。

“你怎么了?”鲜于一怔,见柳芽不像是开玩笑,忍不住追上去问。

僵硬的摆摆手,柳芽逃也似的跑向了凝香居,狼性,狼性,难道那只金狼是人变化的?会是谁?是谁呢?也或许这只是一个传说?但愿只是一个传说!

她急急的奔进凝香居,想要翻检出羊皮卷,却猛然呆立在床榻前愣住了。

金瞑还在睡!他就那样安静的躺着,均匀又沉重的呼吸声轻轻的从那红艳的薄唇中吐出来,他睡得安详,像一个贪睡的孩子,却——透着一种诡异,一种让人心惊胆颤的诡异。

这个时间应该是中午了,金瞑他为什么还在睡?

“青妃娘娘,晖王爷在大厅侯着,说要见皇上!”阿霞轻轻的敲了房门进来,俯下身子低声道。

“啊?”柳芽愣愣的回眸,再瞧瞧床榻上的金瞑,毫不犹豫的上前轻轻的推推他的身子:“皇上,皇上?该起床啦!”

床榻上的人儿不耐的皱皱眉头,转过身子再睡,强烈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五官,蜜色的肌肤在天光之下照的有些透明。

柳芽的心中猛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面前的男人看上去是那么的单薄脆弱,仿佛——随时会消失一样!

柳芽皱皱眉,奇怪自己的心里怎么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金瞑,起床了,都已经中午啦!”柳芽努力的克服下心中的疑问,再次摇摇男人的身子,男子还是沉睡,那浓密纤长的眼睫轻轻的打落在眼窝处,落下浓重的黑影。

“青妃娘娘,现在怎么办?”阿霞望望柳芽,犹犹豫豫的开口。

“你让晖王爷进来吧,就说我喊不醒皇上!”柳芽泄口气,站起身来,眸光之中掠过一抹若有所思。

不多时,珠帘轻动,一身绛紫色衣袍的金晖大步而来,黝黑的潭眸若有所思的在柳芽的面上稍作停留,便大步上前来到床榻前:“皇兄,已经是正午了,大臣们还在等皇兄上朝呢!”他轻轻的垂下眼帘,语气之中微含了一丝怨气,也许是在怨愤金瞑将他关进大牢,也许怨愤苦苦的等了半日。

无声无息。

男人沉沉的睡着,如冰雕般冷漠的俊美容颜不带一丝的情感,只是沉睡。

金晖狐疑的转眸望了柳芽一眼。

“不要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情,从早晨醒来之后就是这个样子,已经睡了半日啦!”柳芽委屈的皱皱鼻子,摊摊手,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金晖眸光一转,神色这之间猛然掺杂了一丝不易辨识的情绪,他淡淡的回眸:“也许是皇上太乏了,就让他好好的睡一觉吧!”他站起身来,大步向外走。

“请等一等!”柳芽的心中猛然闪过那个传说,她上前,站在金晖面前,昂起脑袋:“我想知道关于金狼的事情!”

一丝不易觉察的阴狠掠过男子的瞳眸,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是也足够柳芽心惊不已。

看来,她并没有真正的了解金晖!

“金狼?你不是见过吗?它是父皇豢养的宠物!”他微微的扬扬眉,避重就轻。

“只是宠物那么的简单吗?为了一个宠物,太上皇被逼上后山,就算是太后生辰这般举国同庆的大日子都不能出席?只是宠物,要劳驾皇上的亲弟弟,王爷您深更半夜的找女子来饲养?只是宠物,为什么金瞑派了那么多的大内高手寻找却一无所获?也许,不单单是一只金狼吧?”

金晖的面色在上瞬间变得凝重,黑瞳之中有抹妖异的红色掠过,他冷冷的抬眸,唇角上的淡笑已然不见,“墨青青,收起你的好奇心,收起你所有的怀疑,你什么都不必知道,你只乖乖的陪伴在他的身边,什么不要问!”

男人语气凝重的让人几乎不能呼吸。

柳芽坚决的摇摇头,“不,我不是小孩子,不要妄想要一些可笑的理由哄骗我,金瞑为什么那么恨金日,是不是……”她顿住,不敢再讲下去,那么善良可爱的小日儿,怎么会是金狼呢?不会的,不会!

“墨青青!”男子猛然的大吼阻止了她的胡思乱想,她倏然抬眸,面前的金晖是她从来没有瞧见过的,面容之上再也没有了那种闲适的笑容,整个人变得异常的紧张。

“停止你的猜测,停止你的胡思乱想,就算……”他艰难的舒了一口气,“就算我求你!”

柳芽怔住了,男子异常紧张的神情与那无助的语气,都将她引向了一个事实,也许,也许金日就是金狼!

可是,可是,金日那么善良,那么纯真,怎么会……

她急急的抬眸想要问一个清楚,但是在对上男子绝望的眼神之后,她停住了,只是抿唇笑笑,笑懿如花:“我答应你,停止下猜测,停止下胡思乱想,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如果可以,请保护小日儿,他的心性还像一个孩子!”

金晖仿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会!”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朝晖殿,金晖在皇宫之中的暂时落脚点,戎天语气凝重的向他汇报了今日柳芽的去向。

“藏书阁?还遇到了鲜于?”金晖微微的皱眉。

“是,两人在藏书阁后面的草地上说了好久的话,而且还相谈甚欢的样子,但是聊完之后,青妃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回了凝香居。”

“心事重重?”

“是!”

“那么鲜于呢,鲜于这几日都在做什么?”

“在宫中闲逛,经常找太监宫女聊聊天什么的,没有什么异样,除了今天!”

“小心鲜于,我会想办法让他离开金狼王朝!”金晖凝重的开口中。

“是!”

许久这后,金晖突然紧紧的凝望着戎天的脸,缓声道:“戎天,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告诉墨青青真相?也许……”他没有说下去,Qī.shū.ωǎng.只是缓缓的垂了眼帘。

戎天一怔,他没有回答,心中却是讶异一向心思缜密,真知灼见的王爷竟然会咨询他的意见,也许,他不是想要知道答案,只是想说出来而已。

他雄才伟略、深藏不露的王爷啊,也有优柔寡断的这一天。

是因为那个叫做墨青青的女子吗?

正文 067 血咒

寂静的房内点着幽暗的烛火。

房间角落之中点着鲜奴国最上品的馨香,一阵微风吹过,珠帘飘逸,幽静的夜中,气氛太过窒人。

圆桌之上摆着那粗糙的羊皮卷,旁边,一本字典让柳芽翻了整整一天,不过她刚刚弄懂羊皮卷的卷首语——狼性,当那两个字慢慢的在柳芽的笔下呈现的时候,柳芽的手都几乎颤抖了。

这羊皮卷上讲的果然是那狼性传说,可是……她发愁的瞧瞧后面密密麻麻的蝇揩小字,有些犯愁,繁简字体不同果然是一个很大的障碍!

柳芽轻叹口气,转眸望见床榻之上继续呼呼大睡的金瞑,微微的有些愣怔,她两只小手紧张的揉捏在一起,心中不禁暗暗的着急。已经一天了,金瞑睡了整整的一天,那样沉,那样静,就连那侧身的姿势都没有变动过,如果不是静幽的房间之中,荡漾着他平静深沉的呼吸,柳芽几乎认为她的床榻之上躺着的是一个死人。

一天的时间,金瞑滴水未进,只是紧紧的合着眼帘。

“太后驾到!”凝香居外猛然响起公公尖细的声音,柳芽一怔,迅速的将羊皮卷藏在床头,整理了衣衫,敛眼低眉的站在榻前。

“青青参见太后娘娘!”柳芽恭敬的行礼。上次太后那招敲山震虎效果很不错,进过一次暴室的柳芽看见太后那张威严的脸,心中总会微微的轻颤。

“皇上病了吗?既不早朝也不用膳?”太后淡淡的望了她一眼,望望床榻之上的金瞑,口气有些凝重。

“回太后,应该不是,皇上只是嗜睡,今日已经睡了一天!”

“睡了一天?”太后一怔,上前,轻轻的推推金瞑的身子:“瞑儿,快起床吧,瞑儿?”

照旧还是毫无反应,太后猛地望向柳芽的眸光之中就多了一抹凌厉。

“鱼嬷嬷,快去请太医来瞧瞧!”她急急的开口,亲自将手放在金瞑脸额之上探了他的温度,“也没有发热,怎么会昏迷不醒呢?”

“昏迷?”柳芽猛然抬眸,不是嗜睡么?

“睡了一天,叫都叫不醒,自然是昏迷!”太后的语气有些沉重,她若有所思的望了柳芽一眼,眸光中的那抹怒气微微的有些收敛。

“昨日皇上可是在你这安歇的?”

“是!”

“那就应该好好的伺候皇上,你可知道,如果皇上在这儿出了差池,就算是哀家存心保你,也恐怕是……”太后欲言又止,但是这句话却让柳芽心中一惊。

太后存心保自己?不过想想那白玉扳指,密道,暴室,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皇宫,如果不是太后有心成全,恐怕自己有十条小命也不够丢!

“谢谢太后!”柳芽恭敬的俯身行礼。

“罢了,但愿皇上安然无恙。”她轻叹了一口气,关心的望着金瞑的脊背,猛然,仿佛记起什么似的,转眸问道:“你床榻下可有得男锁?”

“呃?”柳芽一怔,得男锁?什么东东?

“一看就知道没有了,鱼嬷嬷,去内务府那儿取两个得男锁啦,放在这凝香居!”太后转眸吩咐。

“是!”鱼嬷嬷领命前去。太后凝望枊芽的眸光之中猛然掠过一抹温柔,“只要你尽快的为我们皇室生下一男半女,金狼王朝就……”她欣慰的拍拍柳芽的小手,眸光若有若无的掠过柳芽平坦的腹部,那神情仿佛看到一个胎儿正在她腹中形成一般。

柳芽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你的任务就是与金狼王生下一个儿子——墨濯的话语猛然在耳边,她揪住衣襟,这般想的时候,她就觉得太后的眸光有些可怕。

“我……”柳芽嘴唇轻动,想要说些什么撇清与金瞑的关系,正好太医进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淡话,她闪到一边,摆脱了太后那“好心慰问”的眸光,心中也平静了不少。

“回太后,皇上的身体一切安康,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太医恭敬的禀道。

“好像?”太后的声音猛地拔高,将沉思的柳芽吓得一哆嗦,抬眸,就见太后面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好像?现在皇上已经错睡了一天了,你还说皇上安康,给我拉出去斩了!”太后冷冷的命令道。

这下子不但柳芽呆住,就连太医也吓傻了,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辩解,侍卫就上来将他拉了出去。

“再去请太医,今天治不好皇上,哀家端了整个太医院!”太后转眸冷冷的开口,那样霸气凌厉的语气与方才的温言细语简直是叛若两人。

柳芽的心中一怔,猛然想到,也许方才太后的心中也是烦躁,只是有些什么让她压抑了对自己的怒火。

是什么呢?太后是一国之母,又有什么让她顾忌的呢?

太医一个个的前来,一个个被拉了出去,就在太后的怒火到达了极限的时刻,金晖猛然赶到了,他附耳在太后的耳边轻轻的耳语了什么,太后的面上立即呈现了一抹复杂的表情,喜中掺忧,喜忧参半,她站起身来,若有所思的凝望了柳芽一眼,与金晖出了凝香居。

原本热闹,人们急匆匆进出的寝宫之中一下子寂静下来,夜风拂过,四野黯然沉寂,惟有窗外的片片红叶在无声颤抖。柳芽坐在榻前,转眸瞧瞧,竟然不习惯这突然而至的寂静。

琉璃宫,太后凝重的皱着眉头,听金晖讲话讲完。

“你确定吗?金日何时有了这么大的力量?”太后狐疑的开口中,金日控制金瞑?怎么可能?

“我也只是猜测,毕竟这种事情并没有前史可考,再加上太医一个个的都说皇兄的身子安康,既然他一下昏睡,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只能有一个!”金晖低低的开口,话语之中微微的有一抹兴奋。

“金日控制了金瞑?这太不可思议了!”太后站起身来,喃喃的开口。

“母后,没有什么不可能,只要有墨青青,一切皆有可能!”一抹希翼在男子的瞳眸之中闪耀,宛如天边的星辰一般,男子的唇角又恢复了那闲适,不露声色的微笑。

“可是瞑儿……瞑儿……”太后的面上猛然呈现一抹矛盾,纤手无意识的搅了手帕,许久之后,她低低的开口:“他会消失吗?”

唇角上的笑容缓缓的凝固,金晖眸光怪异的瞧了太后一眼。

“你不舍得?”

太后一怔,艰难的点点头。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他多么邪狞,暴戾,他终究是姐姐最疼爱的儿子。”太后情不自禁的一声长叹。

“是吗?”金晖冷冷的转眸,唇边溢出淡淡的笑孤如冷月清辉。

“晖儿,你也不应该怪他,他是被狼性控制了而已!”太后满怀希翼的望着他。

“是吗?”男子再次冷冷的开口,冷淡笑弧不变。“我不怪他,难道怪我自己吗?这么多年来,我受得委屈,母后应该最清楚吧!”

太后轻轻的叹口气,微微的沉默:“如果你还因为远月与云锦的事情责怪瞑儿,母后……”

“不,母后,你搞错了,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无月,云锦,我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可是皇兄……他抢夺过去又怎样?还不是弃之不用,他就是这样,他痛苦,也不要别人快乐!”金晖越说越气,神情越来越激动,面上的青筋都几乎爆了出来,那双瞳眸之中微微的有了的抹幽幽的红光。

“晖儿,不要让恨蒙蔽了你的眼睛,他终究是你的皇兄,他心中的苦又有谁能理解呢!”太后上前,紧紧的握住男子微微颤抖的手臂。

金晖没有再开口,而是傲绝的站起身来,眸光平静。

“孩儿只能答应母后,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那就是不作为!太后一怔,明白金瞑已经失去了金晖这个兄弟。

夜越来越沉了,瞧得眼花缭乱的芽芽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她终于看完了狼性之卷,故事的内容跟鲜于讲的差不多,却遗漏了重要的一点,卷上说,绿眸,狼之眸色,瞳乃灵族之人。估计瞳就是那金发碧眼女子的名字,至于这灵族……柳芽翻检了许久,终于有了——灵族,繁衍之上古时期,居住于浮云界的边沿,天生具有操控自然的力量,一定是金无涯出外经商,偶尔救了受伤的瞳,却没有想到,身为灵族中人的瞳爱上了人类。

灵族,瞳已经属于其中灵能力比较庞大的灵狼之族,据说灵狼之族操控节气,保护四季正常交替,在金无涯担任族长之前,草原之上曾经干旱两年,寸草不生,游牧民族没牧可放,那段时间,应该是灵狼一族发生内乱的时候,才致使拥有超灵能力的瞳流落凡间。

具有超灵能力,可以操控大自然,比起靠天吃饭的人类来说,具有何其强大的优越感,而瞳放下这抹优越感,只想要凡人金无涯相守终生。可是墨祈的存在让她只能屈居一个小妾的位置,她心中郁闷,嫉恨的心被驱使,用超灵能力控制了金无涯,杀死墨祈,却没有想到清醒过来的金无涯悔恨之下随墨祈而去,当女子站在两人面前,望着心爱的男子抱着一个凡人女子共同赴黄泉时,瞳心中的恨何其强烈,她用全部的灵力贯穿在手心,立下时间最恶毒的咒语,诅咒两族人生生世世不得在一起,否则——柳芽奋力的盯紧了那上面的触目惊心的血字,久久的不能回神。

血咒?柳芽抚抚脑袋,记起看过一部电视剧,上面说,血咒是用使咒之人的生命所下的咒语,在所有的秘术中,血咒是最为邪恶。中了血咒的人,不管生死,轮回几世,他的灵魂都会受到血咒的阻咒,永世受尽痛苦。瞳为灵族中人,下得又是血咒,恐怕……柳芽轻叹口气,如果血咒的事情是真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担忧的回眸望望沉睡的金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金日,确定金日是不是金狼!不过金瞑在这儿,金日是永远不敢出现的!柳芽想想,站起身来将羊皮卷藏好,披了一件披风到凝香居的湖边,端坐在石凳之上,数着时间,等着金日。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风越来越大,就在柳芽要放弃之时,身后猛然有人影晃动,她惊喜的转眸大叫一声金日,却猛地怔住。

窈窕的身段,一袭洁白的丝质衣裙,外罩同色披风,更衬托出女子那楚楚动人的韵味儿,黑亮似缎带的秀发向上轻绾,让她那张美得出尘的脸蛋更显白嫩娇美qǐζǔü,丹凤眼、剪水瞳、葱管鼻,还有菱角般的樱唇,玉澈就这样轻轻的站在好的身后,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是你?”柳芽有些惊讶,不是说鲜奴的公主被金瞑关进了玉华宫么,怎么这么晚了还可以随意走动?

“是我,来这王朝几日了,就是那日在太后的寿诞之上匆匆见了一面。那天人多,我们姐妹也没有机会说上话!”玉澈柔柔的笑笑,那样绝尘的气质,犹如幽谷兰花般的绝艳空灵。

柳芽回眸瘪瘪嘴,对于上次的事情还耿耿于怀,也就没有多理她。

“你还在怪我当时隐瞒自己的身份吗?”玉澈见她态度冷淡,微微的垂眸,上前貌似亲热的开口。

“不会,你是鲜奴公主,本来幽夜罗就是去迎亲的,就算没有我将那问题的答案交给他,你想嫁给皇上,谁都拦不住!”柳芽闷闷的开口。

玉澈抿唇一笑,与柳芽一起坐在石凳上,望望那波光粼粼的菱形湖水。

“你心中就是介意,恼我没有将真实身份告诉与你,恼我利用你!”

柳芽咬咬牙,她一向是一个直性子,见玉澈将话挑明了,自己也就不捂着藏着了。“你知道就好!如果你要嫁给金瞑,直说好了,何必拐弯抹角,玉澈郡主!”

玉澈沉默,静静的等待着柳芽发泄完毕,她才轻轻的拉了柳芽的衣襟:“我向你道歉好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骗你好吗?”

柳芽回眸,见女子说的真诚,想想自己在这皇宫这中也没有个朋友,既然人家身为公主都亲自道歉了,她再端着架子,倒显得自己不近人情啦!于是柳芽回眸笑笑,当作是一笑抿恩仇。

“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我初来乍到,在这个大个皇宫这中,竟然连个朋友都没有!”玉澈说着,转而去拉柳芽的小手,柳芽也不好拒绝,两人就坐在月光下,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

“青青,你在这皇宫之中住的久,应该很了解皇上吧?”

“不了解!”柳芽摇摇头,确实很久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二十天的时间,可是这二十天之中,发生的事情就仿佛二十年一般,总让她有恍然如梦的感觉。

“可是皇上很疼爱你呢!”玉澈微微的嘟嘴,眸光之中迸出一抹羡慕的神采,“听说你是第一个陪皇上过夜的女子,皇上他待你温柔吗?”

柳芽一怔,身为二十世纪的女孩,实在不习惯与一个这样身份特殊的女子谈论这个特殊的问题,就仿佛三奶问二奶,她们的老板技术好不好一样,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抹别扭感,虽然柳芽的心中从来没有承认过青妃这个头衔。

她摇摇头,不想说话。

玉澈的面上再次有些尴尬,昨夜金瞑在凝香居过夜的传闻就像是一把刀一般割在她的胸口,她好想知道,那抱着柳芽的是金瞑还是她又爱以恨的金日!

“怎么不说话,是不好意思吗?我们都是姐妹……”玉澈淡淡的开口,内心之中却闪过一抹恼意,如果不是为了金日,她又怎么会这般耐着性子与一个卑贱女子讲话,更何况女子对她还不理不睬。

姐妹?柳芽的嘴角猛地抽搐,对,姐妹,伺候一个男人的姐妹!她不耐的翻翻眼皮,听到这个称呼就直直的恶心。

谁要跟她是姐妹啊,后宫三千抢一个男人,她不稀罕!她在心中轻轻的碎了一口,于是转眸将女子的话语打断,“如果说我们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你相信吗?”

玉澈一怔,面色微微的有些羞红,“没有发生过什么?”

“对!我与金瞑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样你高兴了吧!”柳芽赌气的站起来,望望天色,已经过了三更,看来今晚是等不到金日了,于是闷着头就向回走,也不理睬玉澈。

玉澈站在亭中,远远的望着女子逐渐消失的身影,唇角微翘,闪过一抹苦涩,她这是何苦呢,为什么要这般的糟践自己,那声姐妹不但对方听着不舒服,自己说出来的时候也是撕心裂肺,难道自己真的爱那个绝情的男人吗?

一声幽幽的长叹缓缓的逸散在夜空之中。

凝香居,柳芽一进门就被房间中的形势吓了一大跳,沉睡了一天的金瞑不见了,床榻之上,有个被压得深深的印子,保持着人形。

“你终于回来啦!”身后蓦然想起男人的声音,柳芽一怔,回眸。

正文 068 反攻

一双黑眸,笑得宛如桃花盛开,男子上前,抱住柳芽,底下脑袋,像一只找到母爱的小猫咪一般,亲昵的蹭蹭,那飘逸着清淡香味的发丝撩得她的鼻子痒痒的,想要打喷嚏。

“芽芽!”男子喃喃的开口,被人依赖的感觉让柳芽的心中暖暖的,抬手轻轻的抚弄着那软软的发丝,想要求证的话语却难以讲出口。

“你可真会挑时候呢,金瞑他仿佛刚刚起床呢!”柳芽望望床榻之上那凌乱的被褥,不知道为何心中竟然有了一丝空荡荡的感觉。

柳芽很明显的感觉到金日的身子微微的一僵,她昂首,就见金日缓缓的抬起眼帘,浓墨的眼睫像是正在破茧的蝴蝶,优雅而慢慢地向上翻开,舒张羽翼,然后,宛如幽潭一般的漆圆晶眸,气呼呼的瞪成了两个圆球:“不许提他!”

一抹哀怨清晰的掠过他的双眸,他猛地将双手交握在一起,将怀中的柳芽抱得更紧:“芽芽是我一个人的,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男子抱得她是那么的紧,两人贴得是如此的近,咚咚的,她清晰的听到了男子的心跳声,那样沉稳,那样有力,那温热的感觉从男子的挺拔的身躯之上缓缓的向四肢百骸渐渐漫延,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沉静而温柔的心情了,仿佛被春日明澈的气息包裹着,仿佛可以忘却一切的苦闷。

柳芽眨眨眼,任凭男子抱着自己,安心的感觉,不关乎爱情,只是单纯的要一抹温暖。

女子身子的娇软让金日有些冲动,他舔舔干涸的薄唇,潭黑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欲,环抱在一起的双手逐渐的松开,在空中犹豫了一秒之后,轻轻的放在南女子的背上,大手轻轻的摩梭着,贪婪着描画着女子脊背的曲线。

那白皙性感的手指宛如魔术师一般,瞬时激起点点的情欲火花,柳芽一怔,这才注意到两人的动作竟然是这般的暧昧,男人的气息,宛如罂粟般让人着迷,层层重叠的包围着自己,柳芽的脑袋猛地发热,微咬了红唇,迅速的将金日推开。

该死,她又受到迷惑了,为什么对美男总是没有免疫呢!

脸额竟然火辣辣的热!

金日一怔,一双大眼睛立即委屈的眯起来,小嘴儿一嘟,嘴角可怜兮兮的向下掉,“芽芽……”

“呃……”柳芽望着那张惹人怜爱的小脸呼吸一窒,再次提醒自己,她没有恋童癖,刚想要坚决的回眸,猛然,金日一眨眼睛凑上前,双眸直勾勾的盯着柳芽的粉樱色的唇瓣,低低的开口:“我想吻你!”

“……”柳芽一怔,面前男子的俊脸忽的变大,金日在干巴巴的撂下这句话后,二话不说的用唇覆盖上她的小嘴。

“唔……”被突如其来的强吻,柳芽的双眸蓦然睁大,却清楚的看到面前美得如同梦幻的男子,竟然满脸涨得通红,宛如蝴蝶翅翼一般柔软纤长的眼睫轻轻的颤抖着,虽然大手几乎勒断了她的芊腰,他的牙齿碰着她的牙龈,可是她却感受到小日儿还要害怕的心情,他像极了一个紧紧抓住妈咪双手的孩子,害怕失去。

柳芽将双手放在小日儿的肩膀上,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推开他,可是在感受到小日儿颤抖的瞬间,再想想他见不得天光的痛苦,她犹豫了,双手软软的帖服在他的肩膀之上。却没有想到小日儿见她没有反对,走投无路的灵舌竟然歪打正着的敲开了柳芽的贝齿,刺溜一声,他将舌头滑进了她的檀口中,带着欣喜,带着欲望,带着恐惧,小心翼翼的,掳掠着属于她的甜蜜。

柳芽惊呼一声,随着男子吻的加深,她的意识逐渐的迷蒙起来,整个人软绵绵的,仿佛这个吻是那样的熟悉,仿佛……金瞑!柳芽轻轻的咕哝了一声,声音虽小,却足以让吻得火热的男子怔住,他轻轻的推开柳芽,此时那纯真美丽的瞳眸里盛满了浓烈如酒一般的狂热情欲,却因为这细小的声音迅速的消退。

“不要想他!”金日一顿,低吼一声,眸光之中猛然积聚了盖天的怒气,他猛地将柳芽压在了床榻之上,身躯火热发烫,宛如烧着了一般,仿佛再也不能满足与她亲吻,男子仍激烈的在柳芽的身上摸索。

“不要!”此时的情景是多么的熟悉,柳芽恐惧的张大了双眼,她不要这样的小日儿,不要,那个纯真可爱的小日儿去哪了?

金日的大手猛地停住,女人的一声“不要”是那般的无力,却让他心微微的一颤,女子猛然僵硬的身体让他气馁,他落寞的垂下眼帘,没有勇气去瞧柳芽的小脸,害怕见到陌生,见到失望。他从柳芽的身上滚下来,讷讷的开口:“我只是……只是想要比他先一步占有你!”

“啊?”芽芽怔住,不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刚想要坐起来问个明白,金日却猛地下床,背对着柳芽低低的开口:“对不起,对不起,芽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你,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要强迫你,是他,是他逼我的,我已经尽了全力,但是……他已经开始反攻了……”

柳芽呆住,不明白金日口中的喃喃自语,刚想要上前问个明白,金日双足一点,昂扬的身子宛如离弦的箭一般射向了漆黑的夜空,那明黄色的衣襟在暗淡的夜色中划下一抹亮丽的圆弧。

“明黄色?”柳芽一怔,明黄色不是只有皇帝的才可以穿的吗?为什么金日……猛然,凝香居外闪过一抹白影,柳芽来不及思考,急急的追上去,却正好与白影撞了个正着。

“哎呀!”白影喊痛,抬眸瞧她。

“是你?”柳芽一惊,面色之中迅速的闪过一抹尴尬,如果方才的情形被玉澈瞧到,她猛地咬紧了樱唇,喏喏的开口:“你怎么还没走?”

玉澈轻轻一笑,“他不走,我为什么走?”她抬手一指金日远去的背影。

一抹红晕迅速的袭上柳芽的小脸,她还是什么都瞧到了!“其实我……”

“你不用解释,我什么都没有瞧到,只是站在这儿等他!”玉澈笑得淡然,将身子轻轻的倚在红漆的廊柱之上。

“等他?”这下子换作柳芽不解了,难道玉澈还没有对金日死心么?可是她不是嫁给了金瞑?

“我来就是为了他,自然是要等他啊!”女子轻轻的抿唇一笑,仿佛理所当然一番,淡淡的觑了柳芽一眼,拔腿向着金日消失的方向追去。

柳芽一怔,不明白今晚到底上演了什么戏码,刚要回身,却猛然被一树繁花之下那阴郁的身影吓了一跳,金晖,唇边照旧一抹温文优雅的笑容,静静的站在那儿,美丽仿若琉璃的眼眸平静无波,仔细一看,却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好呀,这下子全部曝光了,她的凝香居成了菜市场了,竟然谁都可以来!柳芽无奈的柔柔额角,慢条斯理的上前:“晖王爷,这么晚了,哦不……”她抬眸望望天边的一抹光亮,“应该是这么早才对,你不在自家休息着,跑到这凝香居来做什么?”

金晖笑而不答,只是借着昏暗的天光,轻轻的扯下了桂树之上还没有被秋风吹落的残花。

见没人理睬,柳芽气哼哼的吐了一口气,蹬蹬地向里走,“芽芽?”身后金晖突然喊道。

“啊?”柳芽一怔,狐疑的回眸,他怎么知道……然后柳芽就见到男子宛如小猫偷到鱼一般的笑,“果然是你!”

“不知道你说什么!”柳芽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转身就向房间里迈步。“我不管你是墨青青还是芽芽,只要你是你!”身后再次响起男子的声音,深沉却别具含义。

柳芽微微的停顿了身子,犹豫了两秒,还是向里走。

门外,不灭的红灯笼犹带着昨夜的残烛,风一吹,轻轻摇摆,男子缓缓的眯了眼,站在凝香居三个大字之下,微微叹息,“凝香居,居凝香,情浓香淡媚三千,墨青青,你与金狼王朝是永远纠缠不清的!”

玉澈出了凝香居,没有追赶金日而去,而是直接回到了玉华宫,宫内自有人接应,进了寝宫,轻轻的撩开帘幔,拍拍沉睡的人:“快起来吧!”

床上一身女子衣物的男子惺忪着睡眼迷迷糊糊的瞧了她,再看看天色,不耐的扯了头上的假发低声道:“这几日你早出晚归的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这样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吗?如果被金狼王知道你私自外出……”

“皇兄!”玉澈冷冷的将鲜于的话语打断,“你以为我是真的怕他吗?这座小小的玉华宫怎么可能困得住我,我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鲜于轻轻的叹口气,仿佛对女子任性的脾气有些无奈,他下床穿鞋,却被女子喊住:“拿走你的假发,明晚上可不要忘记再来顶替我,我有一种预感,明晚,将会有大事发生!”

女子笑得云淡风轻。

正文 069 杀掉金日

清晨的时候,金晖竟然将昏睡的金瞑背进了凝香居,柳芽盯着一双因为熬夜而形成的熊猫眼困惑的眨眨眼睛,与金晖一起七手八脚的将他放在床榻之上。

自始至终,金瞑都紧紧的合着眼帘,任凭柳芽一双小手在他身上捏来捏去。

在拉上锦被之时,柳芽猛地盯住金瞑不放了,将小手轻轻的放在男人的额头,遮挡起那美丽金黄的发丝,缓缓的眯了眼,细细的打量,睡着的金瞑邪魅俊美得宛如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般,明艳艳的阳光透过窗棂映照在他那略显苍白的脸额之上,忽然感觉好像有盈盈的水雾贯穿过他的身体,里面是朦朦胧胧的一个人的影子,淡淡的却深远得没有边际的落寞和惆怅。

“金日?”柳芽喃喃的开口,身后金晖一怔,有逼人的杀气在黝黑的眼底稍纵即逝,如此地迅疾,几乎让人以为只是一个错觉。很快,他微微一笑,黑色的眼眸流转着深不可测的光芒。

“我好像说过金日在皇宫之中是一个禁忌吧?”他缓缓的眯了眼,没有像以前那般发脾气。

柳芽心中一凛,缓缓的转眸,眸光有些闪烁,“对不起,我只是觉得……”

“我也说过,收起你的好奇心!”金晖淡淡的抿唇,眸光深幽得看不清之中的情绪。

柳芽抬眸,神情有些郁闷:“好的,我知道!”她转身帮金瞑拉上锦被。“可是金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总是长睡不醒呢?”她边扯锦被,边喃喃自语。

男子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轻敛了眼眸,目不转睛的望着女子不断忙碌的背影,黝黑的青丝轻垂在她的肩上,一双透明粉色的小耳朵将黑丝与白皙的脸额轻轻的隔开,低头之时,宛如绸缎的黑丝轻轻的划过耳廓,垂落,那美丽的弧度宛如一阵轻风淡淡的划过他的心房,他不仅看得入了迷,心中甚至想象那粉色透明耳廓的触感是多么的温软……砰的一声,金晖低眸望向自己的胸口,他竟然强烈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那样急促,那样迫不及待。幽眸猛然变得幽深了,他身子僵硬的转过去,怔怔的望着门外,阳光明艳艳的毫不吝啬的绽放出道道金光,云朵犹如柔软的洁白羽毛闪烁在湛蓝色的帷幕上,纯净而澄澈,就像青青的耳廓一般……

“晖王爷,皇上……咦?你是脸怎么这么红?”

站在金晖面前的柳芽猛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惊呼,紧接着就见金晖惶然的抚了自己俊美的脸额。

“哈哈,你也有上当的时候吧!”柳芽见自己奸计得逞,笑的双眸都弯了起来,扑着自己的胸口,笑得猖狂。

金晖一怔,望着女子灿烂的笑脸,她的眸光是那样的明亮,亮如漆玉,有如夜里中的月光,他微微的抿抿唇,有些心虚的别开眸光。

“好啦,不要生气啦,我们算扯平啦,不过金瞑这个样子下去真的不行啦,不会是丢了魂魄了吧?”柳芽忧心忡忡的抚抚脑袋,记得小时候被什么东西惊吓了,就会嗜睡,发烧,说胡话,虽然有些迷信,不科学,但是经过邻居大婶一阵摸魂之后就会好很多。

金晖若有所思的转眸望望柳芽,狐疑的开口:“魂魄?”

“是啊,既然御医都说不是身体的问题,那么很有可能是丢了魂魄,不如我们……”柳芽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阿霞急匆匆的来禀报:“禀告王爷,玉妃说可以医治皇上的昏睡不醒,请求见皇上!”

“玉妃?”柳芽迅速的与金晖对望一眼,眸光之中皆都闪过一抹惊奇。

金晖一怔,眼眸内似乎有什么在涌动,又飞快被按捺了下去,唇角轻轻一勾,“请她进来!”

阿霞匆匆而去,不一会,玉澈便跟随着阿霞前来,婀娜步子轻移,素白色的衣衫洁白的宛如幻觉中的影子,微微的有些不真实。

“晖王爷,青妃妹妹好!”她一一的行过礼,温温而笑。

“你说你有法子让皇上清醒?”金晖抬眸瞧她,语气清淡的宛如高山上的流水叮咚一般。

他总是这样,想要警惕的人总是会刻意的保持距离。

“是,不过……”玉澈转眸看柳芽,柳芽一怔,不知道她那幽蓝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想与玉妃单独谈谈!”金晖意会,淡淡的回眸。

柳芽这才明白,原来玉澈的眸光是要自己回避呢,难道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吗?她悻悻的转身,神情落寞的向外走。

金晖的心中一动,女子那落寞的神情刺激了他的内心,他猛然想要拉住柳芽,可是眸光一闪,他还是淡淡的望着柳芽的身影逐渐的消失在明亮的天光之中,然后他幽幽的回眸:“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玉澈笑笑,没有说话,却径直进了凝香居,仔细的寻找了一圈,从角落之中寻找出鲜于送给柳芽的香鼎,轻轻的捻了熏香放在鼻间嗅了一些,眸光之中转过一抹淡笑,回眸:“王爷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金晖一怔,摇摇头。

“这个是我们鲜奴国特有的熏香,叫做龙涎香,顾名思义就是取龙之唾液混合了香料精致而成,益气活血,女子长嗅此香,可保容颜永驻,不过如果是男子……”她若有所思的转眸睨了金瞑一眼,微微的一笑,“则是有些伤精神的!”

金晖眸光一暗,隐隐的有丝杀气掠过,不过很快他抿唇一笑:“哦?是吗?这龙涎香似乎是贵国的太子送给青妃的吧?”

玉澈微微的一笑,捕捉到金晖眸光中的杀气,却并不惊慌,只是微微的一笑:“是的,不过我皇兄并不知道青妃娘娘如此喜爱这龙涎香的味道,日夜熏着。”

金晖抬眸瞧瞧女子眸光之中的平静,轻轻的一笑:“那么可有解法?”

“有的,不过这次恐怕连王爷都要回避一下了,因为……”她轻轻的转眸一笑,“这个是我们鲜努国的秘方!”

脸上绽出一抹完美至极的笑容,金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但是一出凝香居,他的眸光猛地变得骜猛。

龙涎香?难道是自己的预测有误?

凝香居中,玉澈轻轻的在金瞑的面前坐下,芊芊玉指缓缓的摩梭着男子的脸庞,那金色的长睫,挺翘的鼻梁,宛如桃花一般鲜艳的红唇,饱满性感的指肚带着一丝丝的颤抖缓缓的轻抚而下,女子的眸光之中呈现出一抹痴迷与执着,她轻轻的俯下身子,在男子那性感的唇上轻轻的一吻,莞尔一笑:“你终于还是被我亲到了!”

床榻上的男子照旧昏睡着,蜜色性感的肌肤在天光下映照的透明,微带着一丝苍白,几乎可以看到皮肤下那微小的青红血管。

“为什么你对我那么冷淡,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肯听我讲话呢?”她轻轻的摆弄着男子的发丝,轻叹了一口气,慢条斯理的自怀中取了青花瓷玉瓶放在男子的鼻间,一双美眸紧紧的盯着,希望出现奇迹。

平静,男子的面庞之上照旧平静,没有半丝异样。

玉澈轻叹了一口气,难道她昨晚听错了?他已经开始反攻——金日明明是这般喃喃自语的,青妃没有听到,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她料定今天金瞑一定可以醒来的,这才取了醒神玉露来。

“金瞑?金瞑?你要快些醒来啊,不然……墨青青可要被人抢走啦!”她轻轻的推搡着男子的身体,一开始是轻晃,到最后竟然不耐烦的大力摇摆起来,男子的身子被她摇得几乎散了架,突然,男子毫无征兆的紧紧的蹙起了眉头,单薄的眼皮费力的跳跳,那浓密纤长睫毛轻轻的颤抖着,宛如蚕蛹要破茧而出一般。

玉澈的面上划过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她将方才的话轻轻的重复:“墨青青要被金日抢走了,昨晚我还见到他们拥抱,亲吻……”

这句话仿佛终于刺激到了金瞑,男子的五官瞬时痛苦的纠结在一起,长睫轻轻的掀起一条细缝。

一抹惊喜闪过玉澈的双眸,她急忙站起身来,低低的开口:“快点醒来,醒来,不然你将永远是金日的傀儡!”

那低低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魔性一般,男子终于缓缓的张开双眸,幽绿的眼眸宛如阴雨天灰蒙蒙的天空,悠远而无际,望不到底,又好似一缕青烟,朦胧似幻,冷淡而高贵。

他怔怔的望着面前的女子,朦胧的眸光终于渐渐的对上焦距,紧接着他便抬手用力的捶了脑壳,好痛。

“你终于醒了?”玉澈上前,殷勤的扶起金瞑,金瞑微微的皱眉,仿佛不习惯她的靠近一般,冷冷的将她推开。

笑容凝固在玉澈的脸上,她微微的眯了凤眸,唇角抽动,却很快笑得更是灿烂:“你醒了就好!”

金瞑缓缓的转眸,凝香居熟悉的摆设进入他的眼帘,他轻轻的揉揉额头猛然回眸,“谁让你出来的?朕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候你应该呆在你的玉华宫中吧?”

男子的语气蓦然恨绝,冷冷眯起的幽眸之中闪过一丝不耐。

玉澈不急不忙的向圆椅走去,然后慢条斯理的坐下来:“如果我不来,我相信皇上还在昏迷中呢!”

金瞑一怔,幽眸之中闪过一抹不解:“你再说一遍?”

“皇上还不知道今天是几月几号吧?皇上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如若不是玉澈怀疑是这龙涎香出了问题,皇上现在恐怕还在沉睡之中呢!”玉澈淡淡的挑眉,用眸光示意他放在桌上的香鼎。

眸光蓦然变得幽暗,金瞑站起身来,也许头还有些晕,他的身子微微的有些趔趄,但是很快他站稳了身子,上前娶过香鼎。

“你也不要怪青妃,她并不知道这龙涎香不适合男子,也怪我皇兄,送她的时候没有讲清楚……”

“你可以走了!”男子猛地抬眸看她,冷冷的打断她的话。淡绿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颜色,仿佛琉璃般光彩潋滟,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难以接近的气质。

玉澈的面上终于掠过一抹尴尬。

“女人,收起你的小聪明!”金瞑蓦然勾起唇角,浅浅的一笑。

玉澈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的行礼出了房间。

女子的身影一消失在房间外,金瞑就猛地起身,将桌上的香鼎狠狠的扫落,哐当一声,香鼎落在青玉石的地板上,响起清脆的声音。

凝香居外,玉澈听到那一声响声,猛然站住了身子,唇角微微的一勾,淡淡的一笑,“金瞑,你才是最多疑,最怯懦,也是最多情的一个!”

“皇兄!”金晖照旧笑得清淡,一双琉璃瞳眸瞧不出任何的情绪。

“嗯!”金瞑的精神并不是很好,他微微的眯着眼躺倒在床榻之上,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金晖。

金晖却更是坦然,命人将奏折都搬到了凝香居中,堆了半间房子。“皇兄休息了一日,这奏折就堆成了山,皇兄要好好的保重身体!”

金瞑懒懒的抬眸瞧他,再望望成山的卷宗,眸光之中闪过一抹疲倦,“朕的身子不适,你帮朕吧!”他挥挥手,示意金晖将奏折取走。

金晖也不推辞,挥挥手让太监将奏折搬到朝晖殿。

“你也下去吧,让青妃来伺候着!”

“是!”金晖眼中浮现出一刹那的阴暗,不过很快又挽起了那抹不变的笑容,转身出了寝宫。

“哗,你终于醒啦!谢天谢地!”柳芽一进房间见金瞑半坐在床榻之上闭目眼神,欢快的笑着就蹦了过去,见男子缓缓的抬了眼帘,她笑得更是灿烂,心中仿佛不再空虚,有些什么缓缓的填满了。

金瞑缓缓的眯起眸子,对她晶亮眼底的那抹欣喜有些怀疑,进而感到一阵愠怒,他的眼底蓦然闪过一抹森然的诡光,一把抓住了柳芽的手臂:“我醒来你是不是很失望?”

“呃?这是什么话?我自然想要让你醒来啊,你占了我的床!”柳芽一怔,委屈的抽抽鼻子,指指自己的大床。

金瞑被她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微微的皱眉,再瞧女子笑得真诚的样子,眸光中的怒火却微微的有些收敛,“难道朕还不如一张床吗?你可以与我一起躺在上面!”他暧昧的笑笑,拍拍床榻旁空出的位子。

一抹俏丽的嫣红迅速的闪过柳芽的双颊,她假装恼怒的瞪瞪眼,转过脸去不瞧他,但是在瞧到地上的香鼎之时,眸光之中迅速流露出一抹心痛,这可是她唯一的古董啦,上前蹲在地上,捡起来,仔细的翻检有没有摔坏。

“还好还好,青铜器呢,又是皇家之物价值不菲的!”她轻轻的嘟囔着,将它放回桌上。

“丢掉它!” 方才因为女子的笑意而缓和的怒气在一瞬间迅速的凝集起来,他猛地起身将香鼎重重的丢在房外。

“哎呀,我的古董!”柳芽一怔,刚想要追出来,却没有想到男子猛地拉住她,将她压在了床榻之上:“难道你真的想要我昏迷不醒吗?难道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男子的眸光之中迅速的掠过一抹悲伤,一丝无奈的,不被接受的悲伤。

“讨厌?没有啊,只要你不随便的杀人……”柳芽拼命的向后缩着身子,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金日有什么好?他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们都喜欢他?他是杀人凶手,他害死了那么多人,你……”他咆哮着,猛然将唇压向她的,辗转反侧着,带着重重的怒气。

“唔唔……”唇被堵住不能开口,柳芽只能拼命的挣扎,想要推开男子问个清清楚楚,但是男子的双手却抱得她那么的紧,让她无法遁逃。

“嗨!”趁着男子不备,柳芽猛然将腿抬高,脚尖重重的击在男子的脊背之上,金瞑猛然一怔,将她放开,迷人的俊眸眼底腾地燃烧起嗜血的火焰。

在男子即将发狂的时刻,柳芽赶紧合了双手做投降状:“我只是想要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金日,是不是……”她的神情猛然痛苦,那句话怎么也问不出口。

金日会是受了血咒的孩子吗?可怜的金日。

“说!”男子冷叱,一字一句道,仿佛在拼命的克制自己的杀意,幽绿的瞳眸之中闪过一抹阴鸷。

“金日是不是金狼?”柳芽颤抖的连自己的声音都觉得模糊了,她猛地闭上眼,不敢看金瞑的双眸。

一抹冷笑迅速的袭上金某的唇角,那双幽绿色的双眸之中闪烁着冬日薄雪般的冰冷,他上前,将女子的脑袋扳过来,大手紧紧的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眼眸,正视他。

“现在我告诉你,你猜得没错,金日就是金狼!”他狰狞的笑,笑容里盛满了残忍。

他就是要将金日在她心目中的美好全部撕碎,没人可以与他抢夺东西,任何东西!

心仿佛被人狠狠的撕裂,柳芽猛然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到男子眼中的残忍,她芊弱无骨的小手紧紧的握住了男子的手臂,指关节泛着惨白,刻骨的撩人。小脸猛然失了血色,泪水凝聚在她的眼眶,一瞬间决堤而下流满双颊,低泣声逸出喉头。

“你哭什么?”男子一怔,没有想到柳芽竟然是这样的表现,晶莹的泪珠滴落在他的手臂上,被阳光映照得晶莹剔透,有着一种炫目的美感。

“金日,可怜的金日,为什么?难道血咒是真的存在的?”柳芽张着小嘴的抽泣抽泣的,金日,不能见到阳光,还要承受每月一次的变身痛苦,却还是那样的单纯快乐,金日……她猛地揪紧了金瞑的手臂:“就因为他是金狼,他杀死了你的云儿,你就可以这样对他这么残忍吗?小日儿,在黑暗的夜中是多么的孤单,他要逃避你的追杀,还要忍受双手沾满血腥的痛苦……我以生命向你保证,小日儿是善良的,他一定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定不知道,他不会杀人的,不会!”

柳芽说得激动起来,已经顾不上金瞑是否捏着她的下颌,她大力的摇头,迫使金瞑将手放开,然后像个孩子一般哭得呜呜的,趴在了金瞑的身上。

小日儿,如果知道你过的这么难,就算是不睡觉,我都会愿意陪你整晚,一个人四处躲藏的你会是多么的寂寞?

金瞑紧紧的皱起眉头,他原本以为他会恨一切都为金日好的人,可是当柳芽为金日哭倒在自己怀中的时候,他却感觉到一丝暖流缓缓的流淌到了心间。

“他是妖孽,是一个被诅咒的人,难道你……不怕他吗?”嗜血的火焰宛如碰到冬日晶莹的白雪一般,逐渐的陨落,金瞑的语气破天荒的柔和起来。

“不怕,怕什么?小日儿就是小日儿,金狼是金狼,他只是被诅咒了而已,我要救他!”柳芽说着,猛然推开金瞑,坚决的昂起头。

金瞑一怔,“救他?”

“是,救他,虽然我不清楚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血咒这回事,但是就算是血咒,也一定会有解咒的法子,解咒的方面虽然我也只是懂得皮毛,但是听说极为复杂麻烦,不但要找出下咒者所用的咒术为何门系,更要知道下咒者用何人的血下咒,唯有知道这两点,才能将血咒解开,如果这两点当中有一丝一毫的差错,中咒者将会气血吐尽身亡。再有,血咒属阴宗派氏。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所以,解咒时必须等中阳时分,阳气回陇,气息最盛之时。”

“听说?你听谁说的?”金瞑一怔,听她说得头头是道,不禁微微的一怔。

“呃……一个比我还要聪明的脑袋告诉我的!”总不能说的电脑上查来的吧。

“那是什么脑袋?”没有想到金瞑穷追不舍了。

“电脑!”面对金瞑的好学,柳芽无奈的白白眼,泪水还挂在脸额上。

金瞑面上闪过一抹恍然大悟的神情,仿佛明白了一般,但是转瞬眸光却突地一暗:“还有一个比解开血咒更直接的办法!”

“什么?”柳芽一怔,喜上眉梢。

男子凝望女子充满希翼的双眸,猛地残忍的一笑:“杀死金日!”

“……”柳芽的心一颤,不敢去看金瞑的脸。

“今晚,我要你帮我!”男子郑重的开口。

正文 070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柳芽的心顿时一沉,帮他?帮着他杀金日?仿佛一桶冷水兜头泼下,柳芽猛地起身,狠狠的将金瞑推开。

男子冷冷的抬眸,清冷的眸光之中闪过一抹不悦,“怎么?你舍不得?”

柳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紧的咬咬唇:“对,不舍得!”说这话时,柳芽有些生气的味道,她搞不懂,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既然金日无心成金狼,那么云儿的死也就是错手,金瞑的恨应该转移到下血咒的瞳身上才对,而不是命苦的金日。

“不舍得!好啊,好啊,好一个不舍得!”男子猛地抬眸,那幽绿双眸之中闪过一抹清冷的恨意,腾地燃烧起来的怒火似要将人吞噬,冷薄的嘴角看起来更多了几分残酷。

他转身向外走,在房门之处停住身子:“墨青青,从今天起,你不准踏出房门半步,你不舍得,朕亲自来!”清冷的秋风吹起他金黄的发丝,飘在空中的弧度,带着一抹愤怒的凌厉。

柳芽呆呆的站在当场,怔怔的望着男子远去,芊弱无骨的小手紧紧的抓住衣襟,那芊细的关节泛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为什么?金瞑,你一定要杀死金日吗?

房门砰的一声被侍卫关上,阳光,花香,与凝香居全部的隔离。

玉华宫,一抹优雅的笑容缓缓的袭上女子的小脸,仔细的打量铜镜中那倾国倾城的容颜,女子执着檀木梳子的小手缓缓的停留在如瀑青丝之上。

房门猛地被打开,她淡淡的抬眸撇了一眼那藏青色锦袍的男子,美眸之中迅速闪过一抹了然,轻低了眼帘,长睫轻掩,慢条斯理的移动梳子。

“皇妹,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鲜于砰砰的几步上前,一双蓝眸,宛如大海激起千层浪花,语气焦急。

“什么?”女子轻轻的开口,继续缓缓的整理着青丝。

“青青的事情,那龙涎香明明是普通的檀香,对男子并没有什么副作用,你为什么……”鲜于的话还没有说完,女子猛然回了身子,将檀木梳轻轻的点在他的胸口之上,那下面,是一颗因为急切而砰砰跳的心脏。

梳子缓缓的向下移动,女子抬眸轻笑:“皇兄,你这样说是怪我啦?你在担心墨青青吗?”

在梳子点在鲜于胸口之时,他的身子微微的一僵,面色复杂的盯着女子优雅高贵的笑容。

“如果我说是呢!”他常常的呼了一口气。

“她怎么了?”女子轻抬眼帘。

“被金狼王关了起来!”鲜于有些气恼的开口。

“哦?只是这样吗?”女子轻叹了一口气,眉宇之间有些失望。

“只是这样还不够吗?”鲜于立即气得跳脚了。

“皇兄,我是你的亲妹妹,我在被关在这玉华宫的时候,好像没有见到你这么激动吧?人家的妃子,要关要打,皇兄急什么?”玉澈淡笑着开口,声音虽轻,确是句句铿锵,说得鲜于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支吾了半天,再也没有反驳的话语。

“不用着急,只是关几天而已!”她淡淡的抿唇,将梳子缓缓的收回,斜睨了鲜于一眼,“要不了她的命!”

鲜于一听,一颗心猛然提了上来,他上前抓住女子的手臂,急急的开口:“命?你的意思是……鲜花,我绝对不允许你伤害青青!”

女子眸光骤然一暗,冷冷的将男子的手臂甩开,面色微带戾气:“不要喊我鲜花,我叫做玉澈!”

鲜花,俗气到家的名字,怎么配得上她的清雅脱俗。

鲜于轻叹了一口气,“玉澈!”他启唇,算是妥协。

“放心,我不会要她的命!”女子说着,回眸,再次精心的梳妆打扮。

“那现在怎么办?”鲜于有些焦急,在房间中不安的踱来踱去。

“按照先前计划好的去做就好!”女子冷冷的挑眉。

鲜于站住身子,微微的点点头。

琉璃宫,太后凝重的垂眸,面前金晖不断的走来走去。

“难道真的是我估计有错?他不是……”他喃喃的开口,浓眉微微的拧起来,瞳眸之中一阵思索。

太后不说话,只是垂着眼帘,不管是谁消灭了谁,都是她不想见到的,如果两个可以并存,只是驱除狼性,那么……可是,这也许是她的一个幻想吧,墨青青的出现,不就意味着金瞑的消失吗?

“禀太后,王爷,戎将军求见!”公公进来,高声的禀报。

金晖一怔,急急的向外走,琉璃宫外,戎天急切的在原地踏着小步。

“有何要事?”金晖三步化作两步,上前,低低的开口。

“王爷不好了,皇上像疯了一样,带着莫殇与宫中侍卫,将整座清辉园都翻了一个遍,绿映被带走了!”

“什么?”金晖一怔,眉头迅速的拧起,“绿映的病情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时好时坏,可是属下怕她万一记起什么……”戎天的眸光之中闪过一抹焦烁。

“也对,如果触景生情,说不定……墨青青呢?”他猛地回眸,眸光之中有着一抹利落的坚决。

“被皇上关了起来,不准出凝香居,唯今之计只有祈祷上天保佑那青楼女子继续疯癫,不然……”戎天说着,后背之上猛然感觉冒出阵阵寒气,如果皇上知道了真相……他望望天,起风了,方才还是风和日丽,如今却阴云密布,看来一场暴风雨是免不了了!

“去允天宫!”金晖冷冷的开口,绛紫色衣袍在冷风中旋了一个凌厉的弧度。

“是!”戎天紧跟,两人一路飞奔,奔到允天宫前,就见守卫森严,美娜与卡娜两姐妹急急的在宫门前走来走去,步履还有些蹒跚。

“王爷您可来了,绿姑娘她……”美娜急急的开口,金晖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一切,大步上前,走到张英的面前:“我要见皇上!”语气之中有着一抹不容反驳的霸气。

张英一怔,微微的转转身子望望静悄悄的允天宫,面上的神情有些为难,“王爷就不要为难奴才……”“啪”张英的话还没有说完,脸额之上就重重的挨了金晖一巴掌,他双眼一愣,金晖已经带着戎天闯了进去。

偏殿的床榻上,绿映颤抖着身子缩在角落之中,胸前的衣襟已经被人冷冷的撕开,一道道鲜红的血痕已经结痂,但是伤口的深邃却有着让人触目惊心的恐惧。

绿映张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直直的望着空气,黑白分明的双眸早已经空洞,从一个千娇百媚的青楼花魁,她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女子。

男子冷冷的望着女子胸前结痂的伤口削薄的唇冷冷的抿着,幽绿的瞳眸绽放出一抹嗜血的凌厉,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戾气,让紧随左右的莫殇忍不住紧紧的握住了剑柄。

一阵微风吹过,床榻上的帘幔微动,女子仿佛也受到了惊动,无神的大眼睛缓缓的游移,在对上金瞑那张冷魅的脸之后,焦距逐渐的凝聚。

“皇上……”莫殇咬咬牙上前,却猛然被男子转眸而过的凌厉眸光盯得底下了脑袋。

男人缓缓的回眸,再次对准女子的伤口,犀利的双眸之中布满了令人费解的情绪,他仿佛在尝试性的伸出手臂,却猛然被女子高亢的尖叫声骇得身子微微的一震。

方才还是安安静静的女子,猛然迸发出尖细的惊叫,她暴突着双眸,宛如见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魔鬼一般,急急的跳下床榻向外冲去,却正好一头撞在撩帘而进的金晖身上。

金晖抬手点了女子的穴位,那高亢尖利的惊叫声猛然消失,寝宫内一下子恢复了宁静,抬起手臂之时,女子瘫软在金晖的怀中。

金晖轻轻的将女子翻转,交给身后的戎天,再抬眸,唇角轻轻的勾起一抹虚伪的笑容:“皇兄,这女子已经疯了,还是不要惊吓了皇兄,您的精神刚刚的恢复!”

金瞑静静注视着男子虚伪的笑容,幽绿的眸子却变幻不定,就像抹闪烁在夜风中的烛光,忽明忽暗的摇曳着。

“多谢皇弟的关心,朕的身体好得很!”金瞑冷冷的望着金晖,随后又将眸光转向戎天手中的绿映,清冷的眸底迅速的闪过一抹杀意。

戎天惧怕那抹杀意,他紧紧的低着头,躲在金晖的身后。

“皇兄,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你,你信也罢,不信也罢!”他暗地里挥挥手,示意戎天带着绿映离开。

戎天低眸迅速的转身,却猛然眼前一花,明黄色的衣袍已经闪到他的面前,他直觉的躲过,面前两只手臂交叉在一起,一条明黄,一条绛紫。

“你竟敢与朕动手?”冷厉的杀气迅速的在幽眸之中凝聚,金瞑冷冷的凝视男子。

男子微微一笑,低低的开口:“你知道了真相会后悔的!我敢保证!”

“砰!”有些什么在金瞑的心中轰炸开,冷厉的气焰瞬时湮灭,眼眸底部闪过一抹深深的恐惧,他抬眸迎向金晖那别有深意的黑瞳,喃喃的开口:“什么意思?”

语气猛然软化了。

戎天见机会难得,立即带着绿映出了允天宫,半路之上碰到前来面圣的幽夜罗,微微的点点头。

一身银甲的幽夜罗站在寒风中,望着戎天抱着女子的身影逐渐消失,眸光之中猛地闪过一抹不一样的神思。

允天宫,金晖见戎天已走,立即敛眼低眉,恭敬的伏了身子,“皇兄,真的很抱歉,臣弟刚才……”

男子没有答话,只是神思微微的有些恍惚,顾盼之间,眉宇盛满了倦意。

金晖就那样伏着身子也不起来,敛眼低眉,空气之间有一抹僵持的味道。

“微臣幽夜罗参见皇上!”殿外猛然响起幽夜罗的声音,来的是那样的及时,仿佛恰巧打破了僵局。

“你先下去吧!”金瞑疲惫的挥挥手,轻轻的揉捏了眉角。

“是,皇兄请保重身子!”金晖暗地之中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缓缓的转身,正好与前来的幽夜罗打了一个照面,他奉送上一抹感激的笑容。

幽夜罗微微的怔怔,但是很快恭敬的行礼,然后进入了寝宫内。

“皇上,南疆大郝近日在边界囤积粮草,操练兵马,蠢蠢欲动,依臣之计,我金狼王朝也应该早做准备才是!”

“大郝?”金瞑一怔,仿佛刚刚回神一般,眸光之中掠过一抹冷厉,“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天之前,也就是皇上昏睡的当日!”幽夜罗低声道。

金瞑缓缓的哦了一声,“你打算怎么做?”

幽夜罗恭敬的开口:“依臣之见,我们先在边界之上驻扎大军,操练兵士,存积粮草,做好应战之准备,相信大郝见我们有备而来,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发难,然后再与鲜奴联盟,这样一来,大郝就是再兵强马壮,也不敢对我朝心生欲念,而且鲜奴太子在我朝做客,皇上您又是鲜奴国的女婿,这结盟之事应该顺理成章!”

“那就按将军所说吧!”金瞑柔柔眉角低声道。

“皇上的身子好些了吗?看样子非常疲劳!”幽夜罗抬眸,望着金瞑疲惫的神态犹豫的开口。

“没什么,只是累了,没事就下去吧!”金瞑懒懒的靠在金丝榻上,挥挥手。

幽夜罗微微的踌躇,想要说什么却暗暗的压了下去,行礼告退。

幽夜罗一走,金瞑蓦然张开幽眸,一抹幽光嗖的闪过。

“后悔?金晖,你以为朕还是以前那个好糊弄的金瞑么?金日是金狼,朕不会再害怕!”他低低的开口,面上的笑容逐渐的有些狰狞,他起身,冷冷的向莫殇道:“看好绿映,趁金晖不备,将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派最好的御医,朕就不信,这疯病治不好!”

莫殇一怔,面色有些苍白,他略显为难的点点头。

夜,终于来临了,狂风一阵阵的吹过树枝,响起簌簌的声音,月色黯淡,乌云蔽星,夜色浓重。

吱呀,清辉园的大红木门猛然被推开,一个利落的黑影抱着一女子冲出了院子。

“谁?”正在守卫的莫殇大声的呵斥一声,带领侍卫取了火把追捕而来,面前的黑影猛地窜向了角门,角门之上那随风摇曳的红灯笼将怀中女子的苍白的脸额映现——是绿映。

“慢,人已经跑了,不要追了!”领头的莫殇冷冷的抬手,阻止侍卫继续向前追。

“可是将军那女子是重要犯人,如果……”身后一名侍卫有些担忧的开口。

“有什么事情我担着!”莫殇忽的冷厉的转身,开口道。

消息很快传到了允天宫,金瞑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那个女人被人救走了?”

“是,是个黑衣人,身手非常不错,我们十几人也只是瞧见他一个背影,仿佛……”莫殇顿住,悄悄的瞧瞧皇上的脸色,“仿佛是墨濯!”

“又是他?”蓦的,金瞑拍案而起,那声清脆的拍案声击在莫殇的心头久久不散。

“是……”他有些心虚的垂下眼帘,低低的开口。

“给朕搜,就是翻遍了整座皇宫,也要将那名女子找出来!朕就不信,朕的皇宫大内,这墨濯就来去自由么?给朕搜!”男子大声咆哮着。

“是!”莫殇领命。

“慢着!”金瞑忽的将莫殇喊住。

“莫殇,朕真正要找的是什么,你应该清楚吧?”他抬眸瞧着莫殇,瞳孔幽深,亮如漆玉,有如夜里中的月光,清冷无尽,冷光流转,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莫殇轻轻的应了一声,“主上……”

“趁着这次机会,给朕将皇宫之内所有的宫殿翻遍了,太后与金晖那儿尤其注意,就说搜刺客!明白吗?”

莫殇怔怔,点点头,领命而去。

望着男子消失的背影,金瞑回眸冷笑。

“后悔?朕会后悔吗?金日,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朕也一定将你抓出来!”

黑影抱着女子疾行了三千米之后,见身后没有人追来,立即将女子轻放在宫墙边上,警惕的望望四周,黑影轻轻的点开女子的穴位,轻唤着女子的名字:“绿映?你醒醒!”

女子悠悠醒转,却张着一双无神的眸子空洞洞的望着黑影,不哭也不笑,只是呆呆的望着。

“绿映?”黑影的声音之中有了一抹焦急,他低低的道了一声抱歉之后,微带着犹豫将女子的领口解开,点亮了一根火折子,在瞧清女子胸前的伤痕之后,男子的眸光蓦然变得黝黑漆亮。他迅速的吹灭火折子,将女子的衣襟拉上,重新点了女子的穴道,翻过二十米高的宫墙而去。

玉华宫,玉澈在得到搜宫的消息之后,笑得清淡,一旁鲜于却是紧锁了眉头,愁眉不展。

“皇兄,时间到了,换上女装吧!”她淡淡的回眸。

鲜于一怔,抬眸,望望天色,已经接近三更天了,可是外面还是嘈嘈杂杂的一片,莫殇带着人还在继续搜查。

“今天情况这么乱,难道你还要出去吗?”鲜于有些不赞成的开口。

“就是因为乱才能有好戏瞧!”女子站起身来,淡笑道。

第七十一章 十五之夜

琉璃宫,摸殇敛眼低眉的站在太后的面前,恭敬禀道:“奉皇上的命令搜查寝宫,防止刺客作乱,伤害太后娘娘!”

太后冷冷一笑,并不多做回应,只是示意众人撤出琉璃宫。

莫殇对于太后的配合微微的有些讶异,微微的愣怔之后,就带人进了太后的寝宫。

在太后最私密的寝房里,莫殇挥挥手让侍卫们出去,单独留下他一人,他抬眸打量着从没有进过的房间,这里的摆设比允天宫要奢华了许多,也柔和上许多,蜀锦流苏斗帐,四角的纯金凤头,即使黄昏中,也烁烁发出幽光。凤头衔叼的五色流苏,低垂飘逸,帐顶巨大的金莲花中,挂悬着金箔织成的纨囊,囊里盛满奇彩异香。

话说这琉璃宫本事历代皇后所居之地,皇普霁雪虽然现在身为太皇太后,却因为迟迟没有皇后人选,暂居在琉璃宫内。

莫殇微微的一犹豫,便朝着太后的寝榻而去,按照皇上的吩咐,他猛地将床上的丝锦彩凤被褥撩到一边,床榻上是厚重的黄花梨木板,敲下去,咚咚的,并没有什么异样。

一抹平静椋过莫殇黝黑的瞳眸,紧绷的唇角在这一瞬间有所缓和,他将床榻上的锦被仔细的放好,回身出了寝房之外,大声喊道:‘没有可疑,收工吧!“说完就带着众人离开了琉璃宫。

从琉璃宫出来的时候,他恭敬地给太后跪地行礼赔罪,太后也只是冷着脸,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疲惫的挥挥手。

从琉璃宫出来就是朝晖殿,因为莫殇的心中已经没有了牵挂,搜查起来也并不细心,只是草草的收工。

笼罩在夜色的假山之上,玉澈俯身细瞧着,暗暗地数着莫殇进入朝晖殿的时间。竟然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她扬扬眉,眸光之中一片了然。

莫殇故意磨蹭了一段时间,差不多过了三更之时才回到允天宫,一进宫门没想到金暝并没有休息,而是端坐在龙椅上,手肘微支着脑袋,静静地望着他,那幽绿的眼眸在烛光之下绽放一抹抹令人难测的精光,莫殇的心禁不住咚咚的跳起来。

“莫殇参见皇上!皇上,没有任何的收获!“莫殇低低的开口。

金暝幽淡一笑,径直取了角桌上的茗茶,细细的品着,偶尔从眼角瞄一眼莫殇,只是那眸光太过于阴鸷。

跪在地上的莫殇心中惴惴不安着,服侍主上十几年,他还是不能了解主上的心思,只得静静垂着脑壳,以不变应万变。

男子吮吸的声音缓缓地回响在寂静的允天宫,当那半盏茶水吮干之时,金暝淡淡的扬眉冷冷的瞧了跪在地上的莫殇一眼:“你起来吧,从今天起,你去偏殿守着就好,这儿,就不用操心了!”

莫殇跪在地上,身子微微的一僵,一抹痛苦从心底缓缓地扩散开。

皇上不需要他了吗?他抬眸,眸光之中盛满了祈求:“皇上!”

金暝缓缓地闭上眼,冷冷的挥挥手。

求情的话梗在喉间,莫殇的面上立即盛满了落寞,他再次跪在地上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倒退着退出了允天宫。

宫门之外,他抬眸,眸光之中一片凄凉。

就算今晚没有那个黑影,今晚,他也会想尽办法杀死绿映。一个见到金狼王真身的女子是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黑衣人的出现只是帮他做了一个选择而已。

莫殇的心是忠于金暝的,只是这忠心是附赠了条件的,那就是他不要金暝受到任何的伤害!所以在他发现金暝有着多重身份之后,他假意同意与晖王爷合作。只是这般,又怎么会逃过皇上的眼睛,在劫杀鲜于未成之时,皇上已经警告过他,他知道,这已经是皇上对他的最大恩赐了。

今晚的事情让皇上对他再次失去了信心。莫殇猛然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沉重了。

金暝在闭上眼帘之后猛然冷冷的张开,他站起身子,冷冷过的望着帘幔之后:“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只葱白玉手缓缓地撩起了帘幔,后呈现一张笑的淡淡的女子脸。

“怎么?不舍得吗?”她一双蓝眸浅笑吟吟。

“够了,你也该回去了,不要以为每次朕都能饶你!”金暝冷冷的开口。

“皇上要杀我,早就杀了,何必还要听我将这宫中秘闻给你听,皇上不觉得这十几年来,耳朵眼睛都被混淆了吗?玉澈是皇上的一双眼睛,一对耳朵!“玉澈对男子的恶劣态度却并不畏惧,淡淡的开口。

“好一双眼睛,好一对耳朵啊!“男子启唇而笑,幽眸半眯,瞧不清他心中的情绪。

“皇上没有其他的事情,玉澈就先行告退了!“玉澈淡淡的抿嘴微笑,见男子并没有言语,于是行礼告退。

待女子消失在浓重的月色中,金暝摹的抬起眼,犀利的眼神,为那狭长优美的幽眸染上一层薄薄的寒冷冰舞。

眼睛?耳朵?玉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折腾了一夜,刺客也没有捉到,黎明时刻,乏了的金暝缓缓地靠在金丝榻上,刚合上双眸,猛地惊醒,双眸微微现出一抹倦意,眉心紧皱。

他的心不知为何总是忐忑,不能成眠,仿佛这双眼睛一旦阖上,他就不知道何时才能清醒一般。

这种无来由的心慌让他迅速站起了身子,传了宫女为他端上一盆新鲜冷冽的井水,让他将俊绝的脸部埋进铜盆之际,脑袋竟然一下子的清醒。

五更,早朝的时间到了,他也就没有睡,换上明黄色龙袍,上朝。

昏迷了两日,奏折早已经堆成了山,幸亏金晖帮他整理修改,处理的妥妥当的,只是这种妥当让他的心中更是不安。

仿佛,他就是金狼王朝多余的人!

金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解一向叱咤风云的自己竟然有了这般的想法。

朝堂之上,众臣间他疲累,也皆都练了重要的事情上奏,辰时,当经历过一夜风雨的皇宫再次沐浴在暖和的阳光之时,早朝早早的散了。

金暝下榻之际,猛然转眸望了黄甫南然敛眼低眉的样子,因为慕容启迪抱恙在身,已经连接几日不上早朝,朝中之大事,皆以皇甫南然马首是瞻。

“皇甫大人,有空就夺去内宫瞧瞧月妃,她甚是想念大人您呢!“金暝转身,突然淡淡的开口,此话一出,皇甫南然立即有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跪在地上,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

远月殿,自月初太后诞辰受惊之后,远月的身子就一直不好,一心的以为已经失宠,整日里蓬头垢面,今日一听自己的父亲是奉了皇上的恩典来瞧她的,精神立即好了起来,赤着脚下床到梳妆台前,吩咐了侍女仔细的打扮。

“女儿啊,如今那鲜奴公主一进宫便受尽冷落,关在玉华宫;那青妃也是触怒了皇上,关在凝香居,如今正是女儿翻身的好机会,朝中之事,如今掌握在爹的手中,只要女儿捉住皇上的心,这皇后的位子……….”皇甫南然有些兴奋的轻抚了胡须,浑浊的双眸绽放算计的精光。

远月拿珠花的手猛然僵住,皇后的位子?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那个位子对她来说是那般的遥遥无期,如今看起来,这宫中是她一个人得宠,但是那个凝香居的青妃……她永远忘不了太后寿诞之上,皇上对她的青睐。

“爹爹,莫要再说这样的话语,女儿只要守候在皇上的身边,为皇上诞下一儿半女,女儿也就心安了,至于皇后的位子……..”她顿顿,缓缓的插上那金钗,缓缓地抿嘴一笑:“不敢奢望!”

皇甫南然的心一沉,望着女儿唇边那抹苦笑,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是啊,远月已经进宫几年,可是为什么腹中没有动静呢?

“我这就回去,准备一些东西,下次于你母亲一起进宫,孩子,不要灰心!”他轻轻地拍拍远月的肩头,急匆匆的走了。

远月叹口气,自然明白父亲让母亲来的意思,只是这草药和了一副又一副,她的小腹还是平平。

“月妃娘娘,皇上说了,今个儿由娘娘侍寝!”正说着话,张英就派人捎话来了,这句话让不断自怨自艾的远月顿时精神起来,双眸炯炯有神,吩咐宫女们将寝殿打扫干净,熏香沐浴,一时也顾不上皇甫南然了。

皇甫南然喜滋滋的从远月殿出来,女儿的再次得宠更是让他面上荣耀不少,抬眸望望这偌大的皇宫,心中不禁想象着自己的孙子坐上皇位的那一天。

一天一夜没睡的金暝,精神还是很好,于远月缠绵了许久之后,微眯着双眸躺在软塌之上,大手缓缓地揉捏着女子细嫩的肩膀,缓缓地叹了一口气。仿佛与远月在一起,他才能找回原先的自己,那个充满了仇恨,野心勃勃的自己。

“皇上……”趁着皇上宠幸了自己,远月不失时机的向金暝撒着娇,小手轻轻地摩挲着男子强健的胸肌,美眸微眯着,秀丝微乱,却乱的韵味十足,风情万种,让人禁不住的想要再次拥进怀中,好生的爱护。

“嗯………..”金暝疲惫的合着眼帘,淡淡的移动头颅,轻轻地应了一声。

远月见金暝乏了,也就识相的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地扯了锦被盖在两人的身上,和软的手臂紧紧地抱着身边的男子。

这样荣耀不知道何时就会消失,在她拥有之时,她总是珍惜。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皇宫仿佛一下子恢复了平静,这几日,金暝仿佛对远月着了魔一般,日日休息在远月殿,凝香居,墨青青,这个名字仿佛离他越来越远了。

十月十四,这一日,金晖眸光暗淡的进了琉璃宫,恭恭敬敬的行礼之后就闷头坐在了太后的面前,低着眉,宛如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一般。

“晖儿,难道这几日还没有什么进展吗?金日他……….”太后轻叹了一口气,有些焦急。

“一定是金暝意识到了什么,他这几日夜夜宿在远月殿,并不去凝香居,明日便是十五圆月之夜了,我看这次又免不了出去找人了!”金晖有些泄气的开口。

太后一怔,面色微微的有些苍白,咬咬唇,小心翼翼的凑上前:“不是还有一个墨青青么,不如………”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金晖猛然抬眸看她,眸光之中闪过一抹异样。

“母后,墨青青是我们最后的筹码,如果失守的话………”她不敢想下去了,直直的拒绝。

“如果她真的是命定的墨族之星就不会失手,难道你忘记了,墨族是猎狼族,是永远不可能被狼性反噬的!”太后的面上有了一抹坚决。

金晖不语了,只是垂下眼帘,眸光之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神采。

凝香居内,被关了紧闭的柳芽这几日却过得并不安心,一方面担心金日的安慰,一方面则害怕金暝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只能从阿霞处打听一字半句的,知道金暝一直没有找到金日,也就安心下来。

今天的天色特别的好,万里无云,秋日间略显单薄的阳光缓慢的延伸,直到透过树木稀疏的新叶映照在女子的小脸之上,斑斑点点的,宛如幻觉中的影子,映照的人张不开眼睛。

搬了张藤椅坐在那开败的蔷薇花下,嗅着泥土淡淡的清香,柳芽正闭目养神,眼前猛然人影一动,那挺拔的身子遮住了暖暖的阳光。柳芽轻轻地颤动眼帘,缓缓地张开双眸,面前的男子,黝黑的双眸正若有思索的望着他,绛紫色的锦袍染上了阳光的颜色,混合着本来的色彩,变成一种跳跃着不可捉摸的光。

男子见她张开双眸,缓缓地扯动了唇角,微微的笑了,那明艳的阳光洒在男子明净光润的额头上,反衬出五官的清晰,线条异常的流畅纤细,肤色细腻而透明,带着一种无懈可击的美丽。

“金晖,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发自内心的笑的时候很美!”柳芽缓缓地抬眸瞧他,将双手搭在额前成为一个小小的遮阳篷。

“发自内心?”金晖一怔,眉角不自然的挑挑,自有宫女搬了一张藤椅前来。

他坐下,仿佛并不习惯似的轻轻抚着他美丽的下颚,然后又抬眸瞧瞧柳芽:“一个月了,真是快啊!”

柳芽微微的一怔,很快明白了金晖的话语,抿唇一笑:“是哦,一个月啦,还记得当日你与我打赌,我活不过一个月的!”柳芽笑嘻嘻的瞧他。

面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金晖缓缓地抬眸,眸光突然地凝重让柳芽的心一沉,她收起戏谑的笑容,端正了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金晖勉强的笑笑,摇摇头。

“说吧,不会是我真的活不过一个月吧?”柳芽笑笑,极力的让自己的笑容瞧起来自然。

“绿映被人救走了!”金晖没有回答柳芽的问题,只是将眸光淡淡的转移,望着屋檐下那大片的白菊,淡淡的开口。

凝香居的走廊下种了一大片白色的菊花,秋日晌午的日光清冷的打下来,瞧过去,竟然有些耀人的眼睛。

“就走了?谁?”柳芽的双眸之中立即染上了一抹欣喜,她情不自禁的抓紧了男子的衣衫。

男子的眸光似有似无的椋过女子紧抓他衣襟的小手,软软的,白白的,心中微微的挣扎之后,眸光便移开了。

“墨濯!”

柳芽顿顿,没有说话。墨濯,是他?也好!她轻轻地垂下眼帘。

“你知道我为何留着绿映么?”沉寂了一会之后,金晖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柳芽抬眸瞧他,留着?她的心中微微的有了一丝不妙的危机感。

“金狼每月出现一次,从十四年前上官云霓惨死之后,我都会想办法从宫外带女子进宫,一来可以减少宫中人的恐慌,而来消除人们对金狼王朝的恐惧。进宫的女子,没有一个人活着离开皇宫,所以宫外的人都以为她们在宫中享受荣华富贵,却不知…….”金晖说着,低眸瞧了自己的手心,那上面,也许有那些青楼女子的鲜血。

他也是帮凶啊!

“上个月,你与绿映就是这十四年来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青楼女子,尤其是你的存在让我看到了希望,可是…….明日便是十五之夜!”金晖的声音猛地低沉起来,双拳紧张的捏攥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一阵冷风嗖嗖的刮过柳芽的身子,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战,心惊胆战的望着金晖。

女子那不解的眸光宛如针刺一般扎在金晖的心上,他终于回眸,紧紧地抓住了柳芽的手:“绿映走了,这皇宫之中再也没有你可以留恋的,你也不必再受我的要挟,你可以走了,走得越远越好!”

柳芽抬眸望着男子急切的双眸,感受着大手传来的温暖,心中轻轻的一荡。

“你不是说过,留下来是我的命吗?”她微微的撇撇唇,轻声道。

“墨青青!”金晖不耐的喊她的名字,眸光之中闪过一抹怒气,这个笨蛋,现在是球后算账的时候吗?明日,明日她就要被丢去喂狼了啊!

正文 072 狼性的男人

男子罕见的怒气让柳芽微微的一怔,她抬害人虫望向男子的俊脸,莞尔一笑。

金晖是不适合生气的,他那张脸非常适合那狐狸一般的笑容,她极少看到他生气,更何况这次……柳芽感觉到一些温暖,金晖生气是为了她呢!

“金晖,你越来越多的展现自己的真性情了,我不知道这是个好事还是坏事呢!”柳芽缓缓的抬眸取笑他。

金晖一怔,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盛满怒气的脸,那种恼怒感,还夹杂了些许空虚和紧张。如果柳芽失手,死了,那么他……他狼狈的转过眼,不去瞧女子笑的灿烂的小脸。“你瞧错了!”他冷冷的开口。

柳芽轻轻的呼了一口气站在金晖的面前:“不论是我瞧对还是瞧错,金晖,我都感激你,只是我不能跟你走!”

她的穿越似乎与这个皇宫已经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不知道自己出去,还可以去哪儿,而且这儿,有太多她舍不得的人!

“不能走?你是舍不得金瞑吗?”金晖的语气猛然变得生硬了,还似乎有些苦涩,这些话说出口的瞬间,他猛地将大手放在胸口,心陡地微微一涨,而后猛然向下一坠,扯得有些轻微的抽痛。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叫他一时之间无所适从,更是感觉恼怒。

柳芽以为自己会反驳的,可是话到唇间,她却没有开口,她发现,在金晖要带她离开的时候,她猛然想到的一个问题就是,金瞑会杀了金日吗?她不知道她的心中关心的是金瞑还是金日,于是她无从反驳。

女子的沉默仿佛等于是默认,金晖的怒气终于全面性的崩溃,他直直的开口:“原来你跟那些女人都一样!”

“啊?”柳芽不解。

“金瞑到底有什么好?皇甫远月,慕容云锦,包括那个故作清高的鲜奴公主,你们都被那个狼性的男人魅惑!你也一样!”金晖的话语骤然冰冷起来。

“……”柳芽一怔,望着金晖暴怒的脸庞想要反驳,可是想到慕容云锦的背叛,她微微的有些同情金晖。“不是的,我只是关心小日儿,我担心他……”

“金瞑永远杀不死金日!”金晖猛然冰冷的开口。

“你怎么知道?”柳芽一怔,怀疑于金晖那笃定的语气。

“一个人会杀死自己吗?”金晖气的有些口不择言了,一向冷静的他没有想到也有失控的这一天,当他忘记柳芽的疑惑之时,似乎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又慢慢平静下来,用着一贯的语气缓缓道:“一个人会杀死自己的双生弟弟吗?”

柳芽一怔,摇摇头道:“你不知道,金瞑会做出来的,他的心中恨极了金日,他那晚还要我一起帮忙将金日引出来,我不干,他才会将我囚禁在此,他那凶狠的样子,你是没有见到,他说不定真的会杀了金日的!”

“我说不会就不会!你还是先担心自己的安全吧!”金晖不悦的抬眸。

“我不会离开!”

“为什么?”金晖不解的望她。

柳芽摇摇头,说不出的理由,只觉得留下来是必然。

房间之中一下子沉默了,金晖冷冷的望着柳芽,猛地站起身子,铁青的一张脸,径直出了凝香居。

柳芽望着男子孤绝的背影,猛然有些想念他虚伪的笑容,其实能够笑的虚伪也是不易的,至少比这般冷冷淡淡的要好上许多。

边界,明晃晃的月光挂在天边,虽然微微的有些缺失,可是月光已经很强了,男子的清朗五官清晰可见。他一身银色的盔甲,配着半月型弯刀,背着双手站立在夜色笼罩的山川之上淡淡的月光勾勒出了他的身影,朗月清风,俊逸似竹,一双亮若星辰的黑眸中弥漫着一层黯淡的颜色。

幽夜罗在边界之上囤积粮食,操练兵马,确实在一定能够程度上缓和了大郝的进犯之心,但是……他皱皱眉,若有所思的往往不远处黑幽幽的山坳里,唇角冷冷的一抿,回身道:“小多,你来站岗,一定要警戒起来,大郝有什么蠢蠢欲动迅速的点焰火报告!”

“是!”身后的小多上前,恭敬的答道。

托付一般的拍拍小多年幼的肩膀,幽夜罗的眸光之中闪过一抹信任,将圆月弯刀插在腰间,他大步向山坳之中走去。

山坳之中有座茅草盖的房子,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发出弱弱的光芒。

一位青巾抱头的妇人在门前就着昏暗的月光煎着草药,浓浓的味道绵延在山中,随着微风渐渐的吹进男子的鼻子。

他走到山坳的角落之中,取了事先藏好的包袱,犹豫的抬眸望望银色盔甲,咬咬牙还是脱了下来,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

当男子蒙面出现在妇人面前的时候,妇人欢喜的惊叫了一声,急急的迎上去,吱吱啊啊的,原来妇人竟是一名哑巴。

男子示意她小点声音,并指指简陋的茅草屋,妇人会意,压低了声音,吱吱啊啊的描绘给墨濯听。

“你是说绿映已经醒了吗?”男子的双眸之中闪过一抹欣喜,妇人用力的点点头,拉了墨濯去看。

床榻之上,绿映已经换上一件干净的衣衫,头发也梳的油亮,只是脸额还是苍白,双眸无神,见墨濯进来,也只是微微的转动眼眸, 然后紧紧的盯住墨濯不动了。

妇人进来,手上端着一个粗糙的白瓷碗,墨濯示意让她交给自己,取了一勺子轻轻的在碗中搅了,仔细的吹好。

“绿映,来,快快的喝药,很快你就会恢复的!”他低低的开口,一只手将女子搀扶着坐在床榻上,一只手端着白瓷碗慢慢的接近女子。

昏暗的灯光在女子的眸光之中跳跃,每次,墨濯都满含了希望,要是从喝药到结束,整整两柱香的时间,女子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呆呆的望着他。

男子微微的皱皱眉头,眸光之中有些担忧,他取了女子的锦帕,仔细的为她擦拭了唇角,然后静心的将女子放在床榻之上,转身之际,女子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臂,他一怔,满怀了希望去瞧,女子早已经闭上了眼帘,只是小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臂,并不松开。

“啊啊!”妇人比划着,示意她会照顾女子,墨濯却摇摇头:“我陪她一会,你先下去休息吧!”

妇人听懂了男子的话语,点点头,退了下去。

女子手心的温热感觉让墨濯的心中微微的有了一种释然,绿映还活着,如果她真的死了……他不敢想了,他只是希望绿映代为照顾青青,却没有想到反而将她卷入了这一场纷争当中。

“绿映,还记得我吗?我是墨濯,几面之缘却害得你如此下场的墨濯!”他低低的开口,忆起那日见到绿映的情形,那时青青只有十六岁,他拉着她的手,威严的告诉她,她必须走这一条路,因为这是她的命,却没人知道,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他一身黑衣,蒙着面,站在阳光明媚的大街上惹的人频频的回望,自然也吸引了合欢楼中那倚着红漆栏杆赏景的花魁娘子——绿映,那时的绿映正当红,一身一件素白色的锦衣,袖口和衣摆下面拿金线绣着纷扬的花瓣和蔓古的青藤。外面罩了一件通体透明的白净的镂纱衣,淡淡的勾勒出丰满的胸脯,她站在二楼之上,倚着栏杆,刺眼的阳光将男子的眸光映的炯炯有神,她见了,精神竟然有些恍惚,虽然她瞧不见男子的面貌,可是那桀骜不群的气质,伟岸的身材与那双炯炯双眸让她终身难忘。

她专门喊了丫鬟来,让丫鬟去打听男子来合欢楼做什么,听闻是卖妹妹,她的心中却微微的一痛,她伏在栏杆之上,不相信丫鬟的话语,只是默默的望着男子伟岸的身子沉默。

墨濯回身,迎上女子清澈的双眸,那眸光中的一抹伤感让他终身难忘。他淡淡的扬眉,虽然黑巾遮挡住他面上的神情绿映却感受到了他眸光中的无奈,就那样,她靠在二楼望着,望着,只一眼,她的心仿佛与这个有着忧伤眼神的男子相通。

他的妹妹叫做青青,是一个怯懦胆小的女孩,可是她却喜欢,也许是因为爱屋及乌吧,在合欢楼中,她处处的照顾着青青。

青青长到十八岁,那个黑衣男子在一天晚上光顾了她的房间,不用他说话,她一见到那双忧伤的双眸,她就知道是他。

他祈求她,让她好好的照顾青青,如果可以进宫,他希望绿映带青青进宫。

她问他:“你这么做究竟为了什么?”

他说:“为了家人!”

她相信他,不用他解释,却在最后的时刻选择了听从自己的心意,她想要带着青青离开,可是终究还是进了皇宫的牢笼。

她虽是一个青楼女子,却懂得他,他的心中终究是不愿意青青入宫的!

“绿映!”想起女子的千般好,男子紧紧的握住女子的小手,眸光之中一片愧疚。

女子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之后,猛然张眸,眸光中的漆黑明亮让男子一喜,他上前,搀扶起女子,却被女子紧紧的抓住了手臂:“墨濯!”女子急急的喊,喊完之后却又再次体力不支的再次昏迷。

一晚,墨濯守候在女子的窗前衣不解带的伺候,绿映也是一会清醒一会昏迷,但是在清醒之际,她却将那晚的事情讲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当晨曦从山坳上缓缓升起的时候,一夜没睡的墨濯步出了茅屋,眸光凝重的宛如初升的阳光中的远山,浓黑暗沉的颜色。

今天是十月十五,按照绿映的说法,应该是金狼变身的日子,而柳芽,最有可能被丢进清辉国,只因为那个传说——墨族之星。

幽夜罗回到营中之后,将兵力部署了下去,以与鲜于太子签订合约之理由,飞上那日行千里的赤驹马向回赶。

十五,一整天,皇宫中的气氛都有些压抑,太监宫女们都是小心翼翼的,这并不代表他们知道什么,而是主子们那凝重恐惧的神情让他们的心中忐忑。

玉华宫,玉澈轻轻的揉着额头,几日里金瞑的反常仿佛有点出自她的意料,本来她撺掇着金瞑远离柳芽,将柳芽关在了凝香居中,甚至想要借金瞑的手除掉柳芽,但是这几日她半夜总是守候在允天宫外,却再也没有见到金日,相反金瞑对皇甫远月的宠幸让她有些心中着急。

“皇兄,我需要关于金狼王朝的新传说,比如消灭狼性的方法!”她淡淡的转眸望着鲜于开口道。

鲜于仿佛有些不情愿,虽然他不如玉澈聪明,但是玉澈这几日的做法竟让他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妥。玉澈仿佛要对青青不利。

“怎么了?”玉澈见他没有开口,竟然有些不适应了,从小到大,她这个皇史都是跟在她的身后宛如跟屁虫一般的。

“你能不能明确告诉我你的计划!”鲜于有些气呼呼的开口。

“怎么?”玉澈一惊,眸光之中闪过一抹不悦。

“如果你想以牺牲青青为代价的话,我不会帮你!”鲜于梗着脖子不耐的开口。

“青青?叫得真是亲热了,皇兄,难道你忘记了,她可是皇上的妃子,就算你成为了鲜奴的皇上,她也永远不可能是你的女人!”玉澈冷笑着。

“我不在乎她是不是我的女人,我只是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玉澈,你要哪个男人我都不会管,可是动青青就是不行”

一抹阴狠闪过女子的瞳眸,不过很快,她还是淡笑:“皇兄,我答应你,墨青青我不会动她,不过今晚……”她狡黠的挑挑眉。

“冒名顶替你么?你放心!”他一口应承下来。只要不伤害墨青青,他还是玉澈的好皇兄。

“不是,皇兄,今晚可是月圆之夜,我要你帮我!”玉澈微微一笑,上前轻轻的握了鲜于的手臂。

“帮你什么?”鲜于一怔,不知道玉澈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非·凡TXT电#子书论坛蝶¥梦%上传

正文 073 变异

“帮我证实一个事实,有了这个事实,金瞑,就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女子淡然而笑,眸光却犀利异常。

鲜于一怔,担忧的望望玉澈,“证实金瞑是不是受诅咒的那个孩子么?”

玉澈回眸望望鲜于,淡淡的挑挑眉:“你还当真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传说么?那些传说只是用来糊弄世人的,人变形为狼?你相信吗?”

她淡淡的扬着眉,面上带着一丝讥笑。

鲜于怔怔,不再开口说话了,糊弄世人?可以糊弄一千年吗?如果真的只是传说,藏书阁的四楼为何要守卫那般的森严?

“金日只是得了一种病,才会衍生出金瞑来,所谓的狼性不过是一种病而已,是世人将其夸大!”玉澈的话语之中有着一种笃定,她坚信金日是真实存在的,而金瞑,不过是金日的一个傀儡而已!

“是吗?”鲜于被玉澈说的糊涂了,不过究竟是不是人变狼,今晚自有公论。

用过晚膳,到了亥时,宫中已经是寂静异常了,各个宫苑十几年来一直有这样的规矩,燃灯之后,除非必要,不得随意的走动。

凝香居中,柳芽将淡黄色的裙装微微的做了修整,将繁杂的下摆减短,露出白嫩的双腿,正是深秋,虽然有些冷意袭人,但是跑起来却方便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接近子时,柳芽的心竟然禁不住有些后悔起来,她抬眸望望灯火透明的凝香居,阿霞与钱蓉也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整座寝宫仿佛空荡荡的。

柳芽站起身来,刚想要将被风吹开的房门关上,凝香居的红漆木门就被人推开,接着摇曳的烛光凝神一看,柳芽认出了是许久没见的卡娜与美娜。

“是你们?”柳芽有些吃惊,为什么不见金晖?难道他还在生气么?

“晖王爷在清辉园等青姑娘!”美娜上前,轻轻的行礼,还是遵循以前的称呼,可是声音明显的有些哽咽。

个性冷漠的卡娜冷冷的睨了她一眼,暗中给她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冷静下来。

“青姑娘,请吧!”卡娜淡淡的开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柳芽望望前面的允天宫,仿佛还没有什么动静,金瞑不知道吗?也好,至少金日没有什么危险!她轻叹了一口气,心中猛然理解了莫殇与金晖,原来他们一直在保护金日!

金晖站在清辉园前,冷冷的望着女子前来。女子遮住额心的发被尚属寒冷的风扬起,洁白的皮肤被月光照耀得近乎透明,显现出几分不安定的憔悴与忧伤。银色的月光从枝丫间洒下来,流淌过她尖尖的下颌,使她的脸色苍白得令人心疼。

他猛然皱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去瞧女子苍白的面额,怕自己忍不住,握住女子的双手逃离这个残忍的皇宫。

“我来了!”柳芽站在金晖的面前,口气尽量的轻松,却不知就是这样的一抹轻松,猛然让身后的美娜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猛然上前,发疯似的抱紧了柳芽,一边喊着,一边推着她向后退:“姑娘,您走啊,快点走,不要去,不要去!”她喊完了,再次转身跪在金晖的面前:“王爷,青姑娘是好人,难道您真的忍心看着青姑娘去送死吗?王爷,求求您,救救青姑娘吧!”

卡娜在一旁本想阻止,但是最终,她犹豫了一会,还是跪在了地上,与美娜并排跪在一起:“王爷,我们不想埋葬青姑娘的尸首!”

“砰!”一句话骇的柳芽张大了双眸,埋葬?她面色苍白的望了金晖一眼,身子微微的有些颤抖,埋葬?什么意思?

“你们胡说什么?”金晖冷叱,狠狠的将美娜踢在一旁,平日里那慢条斯里的虚伪笑容早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我们没有胡说,王爷,您找我们姐妹来不就是为那些可怜的女人收尸的吗?每月一次,每当望着那些可怜的女子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我们姐妹……”美娜哭的更厉害了,身子都颤抖起来。

金晖的面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冷冷的望向戎天,戎天立即上前,与另外一个侍卫一起将美娜拖出了清辉园。卡娜跪在原地也只是哭泣,比起美娜冷静了许多。

柳芽轻舒口气,那些残忍的事实也许只是听说,也许只是想象,如今摆在她的面前,她猛然觉得有些虚脱,心中的胆怯之意越来越强了,她忐忑不安的望望金晖,舔舔干涸的樱唇,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再提出来让金晖带她离开的话,会不会很没有骨气。

男子上前,微微一笑,温柔的笑容象一池春水荡过湖面的潋滟秋波,让六神无主的柳芽有了些许的心安。“如果你后悔的话,我可以……”他仿佛是瞧透了柳芽的心思,俯身过来,低低的在她耳边轻声道。

柳芽猛地舒了一口气,抬起了胸脯,既然这是墨青青的命,那么此刻就是她的命,她坚定的摇摇头,越过男子上前,双手放在冰凉的大门铜环上,在将要推开之际,柳芽猛然回身:“你能不能告诉我,金日到底是不是金狼?”

金晖一怔,仿佛思虑了许久点点头。“一切都已经瞒不过你了,过了今晚,你将会知道一切,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因为金狼王朝只能有你才可以继续生存下去!”

金晖望着月光下女子苍白的小脸郑重其事的开口。

“那么请帮我拦住金瞑,如果金狼真的是金日,如果我真的可以化解这段血咒,请帮我拦住金瞑!”柳芽微微的思索了一会,静静的开口。

金晖张张口,想要再次的解释什么,终究他还是沉下了眼帘,也许有些什么,需要她亲自去发现。

大门在柳芽那双小手之下缓缓的被推开,清冷的吱呀声响彻在半夜中的清辉园,已经是第三次来了,柳芽有些轻车熟路,她踏上那青石板的甬道,缓步而进。

院外,左右的侍卫将院门关闭,金晖挥挥手,让侍卫退下,当现场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猛然上前打开了院门,望着弥漫着诡异气氛的清辉园,眸光之中掠过一抹担忧。

柳芽站在殿前,打量面前这座淹没在黑暗中的宫殿,想象着殿中金日痛苦的样子,她咬咬牙,上前,口中轻轻的唤了金日的名字。

“小日儿?是我啊,芽芽,我来啦!”她叫着,双手放在那两扇名贵的红木房门上,这次没有上锁,轻轻的一推,便开了。

殿里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什么摆设,一进门,一阵血腥的味道迎面而来,让她禁不住轻轻的掩住了鼻口。

“小日儿?我来了!你在不在?”偌大的宫殿之中回响着柳芽微带着颤抖的声音,许久没有人应声。

“没人?也许是没到时间!”柳芽壮着胆子在寝殿中走了一圈,寝殿大,却空旷,可以一目了然,她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窗外树影晃动,那不知名的建筑材料在明亮的月色下发着苍白的光,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在原地坐下来,正好倚着宫殿之中一根支撑的红漆柱子,柳芽双手交握在胸前,一双眼睛却不敢怠慢,警醒的张望着宫殿中的一切。

宫殿里的地板明明是青石板,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柳芽坐在上面总是感觉粘湿血腥,只坐了一会便坐不下去了,推开殿门,探出半个脑袋,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猛然,柳芽感觉到身后一抹异动,仿佛是床榻移动的声音,她身子猛地一僵,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那床榻移动的声音响了好久,几分钟之后,终于不响了,身后却猛然亮起了红烛,鼻间也嗅到了那清幽的檀香味儿,淡淡的,却冲淡了方才的血腥之气。

但是这样的宫殿比方才那空的样子还要诡异上许多,身后究竟有什么?到底是谁?柳芽的心中盘算着,将身子紧紧的贴在寝殿的红木雕花木门上,望着地上烛光映照出的影子斜斜的打在地上,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感让她的牙齿都禁不住颤抖起来,她想迈动步子,可是双腿却像镶在地上一般,怎么也移动不开。

空气之中猛然远远的响起一阵环佩之声,清脆脆的,煞是好听,但是此刻出现在这诡异的皇宫之中却更是增添了一种恐惧,柳芽想要回头瞧瞧,可是颈子却不听使唤。

她只能呆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去,去叫太子妃来,就说我想她!”

身后骤然想起男子的声音,低沉性感而又冷淡,带着一丝颐指气使的味道。

柳芽的心中一动,这个声音,她呼的转身,就算是做好了心里准备,还是被身后诡异的现象吓了一跳。

方才还是空荡荡的宫殿如今多了一个宽大的床榻,四周垂散着青色锦缎帘帐,蜜色流苏,外罩着一层同色薄如蝉翼的轻纱,用金色的丝线绣着精致的游龙花纹。鸾帐中依稀可见一抹朦胧的身影。宫殿四周的廊柱这上,即悬挂的宫灯早已经一个个的燃起来,将宫殿映照的宛如白昼。

“去,去叫太子妃来,就说我想她!”鸾帐之内的男子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鸾帐在微风之下微微轻动,仿佛等待人前去打开一般。

柳芽咬咬牙,猛地上前去打开了鸾帐,望见鸾帐内的情形禁不住讶异的轻叫了一声,一张绝世的容颜,精雕细琢的五官,一头散落在肩际的金色长发,幽绿邪魅的瞳眸。“金瞑?”她惊叫一声,万万没有想到此时金瞑会出现在这儿,刚要上前,却望着男子惊呆的不动了。

男子赤着上身,懒洋洋的靠坐在床头,面色缓缓的笼罩上一层潮红,仿佛被情欲所困扰,他半眯着绿色瞳眸,唇角绽放一抹微笑,宛如冬天雪地里的红梅,极富生气。

她从来没有见过男子如此的笑容,那双瞳眸也宛如春天的一抹新绿一般,水汪汪的,清澈而新鲜。

“金瞑?你怎么在这儿?”柳芽上前想要握住男子,却被男子猛地推开:“去,就去叫,今晚我就想要她!”

仿佛是有人违背了他的意愿一般,男子不依的嘟着唇角,在金丝床榻之上不安的扭动身子,撒着娇,眸光一下子变得邪魅。

柳芽怔在原地,望望自己的身后,并没有什么人,可是为什么她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另外的一个时空一般,男子仿佛看不到她。

不等她从地上爬起来,金瞑猛地转脸,朝着殿门抿唇一笑,仿佛得到了稀世珍宝一般,笑的稚嫩,美丽。

柳芽不解的站在男子的面前,望着男子那期待的眼神,正不知道如何去做,面前的男子突然性感的抿了唇,那幽绿双眸之中绽放出一抹欲望,他伸手拉住了柳芽,将她拉到了床榻之上。

“啊!”柳芽惊呼一声,男子却已经开始解她的衣衫,“云儿,下次来你直接裹块布就好,不要穿的如此的啰嗦!”仿佛生气了一般,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将她的衣衫除去。

“云儿?”柳芽一怔,一种恐惧从心中缓缓的流窜到四肢八骸,云儿?上官云霓,那么这发生的一切就是那晚……她猛然瞪圆了美眸,惊叫着,挣扎着想要推开男子,却被男子欣长的男性体魄压在了床榻之中,他的大手缓缓的在她身上游移着,她抬眸,面前的男子,那双绿色的眼眸更显妖异了,仿佛带着一种魔性,让她深陷其中。

男子的大手在她身上不规矩的巡逻,她浑身轻颤了一下,猛然想到上官云霓死的那晚,是不是也与男子这样的缠绵?

她的愣怔、挣扎并没有妨碍男子的动作,他揉捏着她滑嫩的肌肤,猛然低吼了一声,吻向女子的唇畔,那带着情欲的吻在她的长睫,鼻间,唇间徐徐的移动。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柳芽的小脸之上,痒痒的,也给了她真实的感觉。

男子的吻落在柳芽的眼上,面上,柳芽却没有激动,有的只是一抹抹的恐惧,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知道也许那晚的悲剧会再次的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寻找着机会,悄悄的将右腿蜷起在男子的胸前,趁着他起身之际,她猛然狠狠的踹了一脚,砰的一声,男子狠狠的被摔在了地上,然后猛然闭上眼睛。

命定的轨迹仿佛被打断了一般,男子躺在地上许久都没有动静,柳芽小心翼翼的从床榻之上坐下来,心有余悸的望向男子,猛然发现男子躺在地上睡得好好的,呼吸声深沉而均匀。

睡着了?柳芽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再去看,男子还是静静的躺在地上,疲倦让他的喘息变得浑浊深沉,不过终究还是睡着的!

“金瞑?金瞑!”柳芽爬起床榻,大力的摇摇他,男子幽幽的张眸,望着面前焦急的柳芽,微蹙了双眉,环望四周,眸光猛地变得冷魅。

“梆梆……”打更的声音传来,正是深夜子时,夜深人静,那天上,诡异的月光更是明亮了,毫无遮拦的照耀着大地。

男子再次疲惫的闭上眼,这次没有等柳芽去喊,男子很快的张开了眼帘,但是那瞳眸的颜色让柳芽惊呆的说不出话来了。

男子的长发本是散落在柳芽的臂弯里的,如今那金灿灿的颜色已经缓缓的加深,再加深,那紫罗兰的颜色在烛光之下与黑色无异。

柳芽扶着男子的头颅猛然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怔怔的望着怀中笑的清澈纯真的男子,却再也没有力气去裂开樱唇。

金日竟然就是金瞑?她呆住了,任凭怀中的男子坐起身来,将她拥在怀中,男子唇角上的笑容像极了睡美人的笑容,带着期待,带着重生之后的喜悦。

柳芽的心却激动不起来,任凭男子抱着,双眼空洞洞的望着那藏青色的床榻,一种悲戚从心中蔓延而出。金瞑呢?她紧紧的咬了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一阵冷风吹来,让柳芽恍惚的心思有些清明,她动动身子,想要从男子怀中挣脱开来,却猛然被男子狠狠的推到了一旁。

“小日儿?”柳芽一惊,不明白他为何这般的对待自己,抬眸去看,却猛然骇的说不出声音来。

一抹妖异的绿色迅速的席卷了男子那黑色的瞳眸,蜜色肌肤之上缓缓的长出一层细密的金毛,金日痛苦着,在地上打滚,一阵冷风吹来,殿中的烛火猛地全部的熄灭了,一种突然而至的黑暗从头到脚包围了柳芽,那明晃晃的月亮成为这院中唯一的一个光源。

一阵腥风袭来,柳芽禁不住向后退了一步,眼睛逐渐的适应了黑暗,也终于瞧清了面前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

正文 074 暗夜中的记忆

清冷的月光照在庞然大物上,绿眸,金毛,还有那大张的血盘大口,一个熟悉的词语迅速的在柳芽的脑中呈现——金狼!她禁不住倒抽一口气,手忙脚乱起来,直直的想要站起来逃,但是那双幽绿骇人的狼眸宛如夜色之中的两撮鬼火一般,迸发出夺目璀璨的光芒,想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一般,金黄色的毛发,像是月光洒下的羽毛,微风一吹,缓缓的起伏着。

“狼啊!”一声惊喊骤然逸出柳芽的薄唇,就算是再有心理准备,面对残害了无数生灵的金狼,柳芽还是禁不住禁不住吓得浑身颤抖,转过身子趴在门槛上向外爬,藕白的小手直直的伸在殿外,突然,后背之上的异样让她猛地不敢动了,她咬咬牙,犹犹豫豫的想要回头,砰的一声,她的身子被金狼狠狠的按在了地上,一双粗糙的狼爪重重的击在她的脊背,哎呀,她吃痛惊喊出声,只一下,她的身子宛如要被震裂一般,晶莹的泪水不知不觉的逸出她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