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狼性诱惑》》 · 风云小妖 · 2026-07-26
她全身瑟瑟发抖着,不敢动了,身后的金狼也仿佛与她捉迷藏一般,她不动,金狼则不动。
“小日儿,小日儿,我是你的芽芽啊,你不要吃我啊!”颤抖的尾音拖出一个隐涩的哽咽,柳芽将脑袋伏在手臂之上,呜呜的哭,她不知道是伤心接下来被金日吃掉的命运还是伤心真的亲眼见到金日变幻成那残忍的金狼,她只是想要发泄,胸口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疼痛、憋闷、恐惧、不甘在一瞬间窜起,比火还要灼炽,迅速蔓延,以排山倒海之势占据了整个胸腔,汹涌澎湃而一发不可收拾,那样抵彻肺腑的恐惧,凝成巨大的力量,无可抑制地冲向喉舌,迫使她张口,吐出尖利的声音:“救命啊,不要!”
尖利的叫喊声响彻在黝黑的清辉园中,也传到大门前金晖的耳中,他心一动,想要破门而入,背后却猛地闪过一抹黑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放弃了原先的想法,猛地转身,出剑拦住黑影,“谁?”
“我要救青青!”包裹在夜行衣中的男子拿剑鞘格住金晖的寒剑,冷冷的迎上去,一双黑色的瞳眸在剑的寒光之下炯炯发亮。
“墨濯?”金晖一怔,立即明白墨濯前来的意图,于是毫不示弱的迎上去,“你以为我会让你将她带走吗?”
“我不管你让不让,总之墨青青我一定会带她走!”他削薄的唇角冷冷的抿起来,有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决。
“你不能带她走!”身后猛然传来一个庄严的声音,墨濯的手竟然无意识的微微一抖,对峙在空中的两把剑明显的发生了偏差,金晖的寒剑冷冷的贴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男子眸中的犀利坚决一下子消失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深深的无奈,他望望夜色中的清辉园,面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金晖对于男子的突然变化有些措手不及,他不明白方才还是坚决笃定的墨濯,难道就因为母后一句话就放弃了吗?他转眸去望着太后,在凋落了桂花的桂树下,太后身穿深紫色的宫衣,那样的从容淡定,有着一抹傲视古今的尊严与气魄。
“墨濯,离开王宫,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太后冷冷的开口,眸光犀利。
很明显的,墨濯的身子微微的晃动了一下,剑鞘无声的收回,连看一眼太后都不曾,转身就走,但是在走了两步之后,他猛地双足一点青石板的地面,修长的身子猛地暴涨五米,翻过清辉园的宫墙不见。
冷静威严的双眸猛地掀起滔天巨浪,太后从桂树之后现身出来,眸光之中有着无比的凝重。
“母后,他……”突然的变故让金晖没有反应过来。
“拦住他!”红艳的薄唇微微的一启,太后眸光之中有着一种异常的坚决。
“是!”金晖破门而进。
一声幽幽的长叹缓缓的逸出女子的樱唇,她抬眸望望那圆盘大的月亮,低低的开口:“星移后,月圆时,金狼叫,妃子泣。上天果真不公,月圆月亏,本是天地之变化,与瞑儿无干,可是为什么要让瞑儿如此痛苦?”
那声长叹宛如一个凄美的音符一般,久久的在空中不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渐渐的柳芽由嚎啕大哭到呜咽,无论她发出各种声音,背后的金狼都无动于衷,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的食物,时间够久了,它猛地狼嚎了一声,尖利的狼爪抬起来狠狠的拍下去,眼看柳芽要变成狼爪下的冤魂之时,一成秋风吹过,轻撩起了柳芽的衣衫,那腰间的暗红色胎记露出了半个,在明亮的月光之下发出晶莹的光芒。
时间仿佛一下子凝住,金狼拍下来的爪子猛然僵在了半空之中,那宽厚的手掌缓缓的落下来,轻轻的摩挲着她腰部的胎记,渐渐的,幽绿的眸光中的残忍嗜血缓缓的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明,它乖乖的坐在地上,将舌头伸出来,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那暗褐色的月牙胎记,淡淡的血腥之气缓缓的逸出它的喉头。
“你不要吃我,不要吃我!”趴在地上的柳芽望不见金狼的,她只知道,金狼的爪子一直压在她的脊背之上,那粗糙的掌毛,厚实的肉垫让她的背痒痒的,可是这种情况,就算她想笑也笑不出来。
金狼缓缓的摇摇头,仿佛是听懂了她的话一般,缓缓的伸出另外一只前腿,笨拙的敲敲她的肩膀,仿佛是安慰一般。
柳芽猛地呆住了,那拍在肩膀上的力道刚好适中,仿佛是一个人与她交流一样,她咬咬牙,拼命的压下心中的恐惧,闭上眼睛猛地转身,身子刚好落进金狼的胸前,她抗拒似的将手扶在金狼的胸前,它的毛略微的粗糙,僵硬,却有着丝绸一般的光滑感,她将双手贴在金狼的胸脯上,渐渐的,她感觉到了它的心跳,温暖,还有它呼出的气息。
在心中酝酿了一千遍之后,柳芽终于缓缓的张张眼帘,那薄如蝉翼的长睫轻轻的颤抖着,但是很快又闭上,她真的很难想象,如果她张开眼睛,面对的是金狼的血盘大口,呼的一下,将她的小脑袋含在口中……她摇摇头,转身想要逃,可是金狼却将双腿搭在她在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算了,豁出去了!柳芽咬咬牙,猛地张开了眼睛,只一眼,她怔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血盘大口,没有想象中的狰狞嗜血眼神,面前的金狼乖得宛如邻居家养的牧羊犬一样,将身子半蹲在地上,两只前腿搭在她的肩上,一双在黑夜中发亮的眼眸饶有兴致的望着她。
粉色的小舌轻轻的耷拉在唇间,呼呼的喘着热气,那热气冲到柳芽的鼻间,虽然有些腥气,但是却并不讨厌。
“呼!”柳芽在心中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主修动物学的她并不害怕这些野兽,只是人变狼有些诡异而已,她见金狼并没有什么恶意,心中也就不再恐惧了,扶在金狼胸口的小手缓缓的游移,拍拍金狼的狼脸,让它趴在地上。
呼呼,金狼再次大声的喘气,仿佛有些困难一样,抬起那双幽绿的眼眸望望它,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趴在地上,可是一只爪子却没有离开柳芽的身子,仿佛它对她是那般的眷恋。
“乖,小日儿乖,我会陪你在这儿,等着你变回来,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柳芽擦擦眼睛忍不住逸出的泪水,轻轻的俯下身子抱住金狼,宛如抱住了暴戾的金瞑、纯真的金日一般。
夜一下子沉静下来了,只有风轻轻的刮过树梢,深秋早已经干枯的树枝碰撞在一起,发出萧瑟的声音。
她抱着金狼的脖子,将脑袋轻轻的倚在金狼的身上,不知道明日,她要如何的面对金瞑。
如果被金瞑知道,上官云霓是他自己杀的,而且上官云霓死的那么惨……一抹心痛再次传来,柳芽张大小嘴,宛如一只窒息的鱼一般,不知道要如何的面对即将到来的凌晨。
怀中的金狼仿佛感受到她的心痛,微微的调转了脑袋,用那粉色的小舌轻轻的舔舐着她的笑脸,那微带着咸腥之气的舔弄惹得柳芽好痒,她咯咯的笑,心中的烦恼仿佛一下子消失了。
跳进清辉园,仗剑而来的莫殇借着明亮的月光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面,女子与庞大的金狼席地而坐,金狼的小舌不断的舔弄着女子的小脸,那轻快的笑声宛如银铃一般回荡在诡谲清幽的夜中。
“青青!”墨濯低声唤她,不待柳芽转眸,怀中的金狼猛然惊醒似的站起庞大的身子,身上的金毛刷的一下子全都一根根的竖了起来,幽绿的瞳眸之中精光大盛,尖利爪牙突出在厚厚的狼爪之上。
“墨濯?”柳芽一怔,眯眯眼看清了不远处的墨濯,一回眸却被金狼那呲牙咧嘴的样子吓了一跳。“乖,他不会伤害你的,他只是……”不待柳芽说完,金狼猛地一弓身,那矫健的身驱宛如离弦的箭一般,忽的一下子冲出了殿门,那金色的毛发在月光之下变成了另外一种颜色,泛着暗金色的光芒。
墨濯沉着的亮出寒剑,那清冷的光芒反射了月光,冷冷的溅撒在金狼的额头。金狼扑出去的凌厉的身子猛然有了一丝的怠慢,它哀叫了一声,落在地上,仿佛惧怕至极的望望墨濯手上的寒剑,嗷嗷的叫着向回跑,但是在跑进寝殿之后,眸光再次变得狰狞,气势再次变得傲然,它就像是一个帝王一个般,冷冷的瞪着面前的墨濯。
柳芽一怔,忘记了金狼是害怕月光的,赶紧扑上去看,瞧到它并没有受伤才放心的吐了一口气。
“青青,你没事吧?”墨濯远远的望着她担忧的开口。
“没事,我很好,它不会伤害我的!”柳芽安抚似的轻轻拍着金狼的脊背,可是金狼宛如与墨濯有天大的仇恨一般,只是咆哮着,不耐的刨着地上青石砖,口中不断的发出呜呜愤怒的声音。
墨濯冷冷的望着这一切不语了,身后猛然传来一阵破竹之声,他回眸,用寒剑冷冷的挡住。
“墨濯,请你离开这儿,墨青青是不会跟你走的!”金晖低低的开口,自然不忘觑了一眼柳芽,见柳芽无恙,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现在看到她无恙,我也不会带她离开,你不要忘记,我的目的与你是一样的!”墨濯冷冷的开口,清冷的眸光望着金晖。
金晖一怔,眸光之中闪过一抹犀利。一样?他可不这么认为!
金晖的出现仿佛让金狼更加的不安了,它呜呜的哼叫着,血红的舌头伸的老长,全身的金毛都竖立了起来。
“你们快走吧,我怕它会发狂!”金狼的反常也让柳芽有些无措了,她不禁冲着两人大声的喊道。
两人同时回眸望望柳芽,黑漆漆的宫殿之中,女子芊弱的倚在门框之上,细白的皮肤在月光渲染下,更加显得仿若透明,纯粹得纤尘不染,身旁,一只庞大的金狼呼呼的吐着热气,一大一小,一强一弱,明明是野兽与美女的组合,却显得那样的和谐,如果可以忽略金狼突发的戾气的话。
“走!”金晖猛地拉住了墨濯的手臂,在金狼再次发飙之前撤离了清辉园。
月色逐渐的变得朦胧,夜凉如水,轻薄的月光荡漾风中,被筛成一片片银白,落在青石板上。柳芽困顿的闭上眼睛,身边金狼的怒气也在缓缓的消散,它匍匐在柳芽的怀中,宛如一个初生的婴儿眷恋母亲的怀抱一样,一会儿这儿拱拱,一会儿挠挠柳芽的痒痒,当柳芽生气的时候它则会不悦的低着头,见柳芽闭上眼睛,再次的扑上去。
一晚上的惊吓,惊奇,化成疲累席卷了柳芽,她倚在门框上,眼皮沉重的直直的要阖上,可是那金狼却仿佛有着无限的精力一般,不停的磨蹭着她,嘴中不停的哼哼着。
“好了,好了,以后你要乖乖的,不要再伤害人类了!”它拍着它的脑袋,第一次与狼这样亲密的接触,让她觉得新奇,同时又有一些忐忑,因为金狼仿佛不懂得控制它的情绪,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它就警醒的站起身子,呲出白森森的牙齿,做好攻击的准备。她不知道金狼为什么这样的依赖她,难道真的因为她是墨族之星么?
想到这儿,柳芽情不自禁的向后抚摸了她背上的月牙胎记,火辣辣的感觉,仿佛有火在腰上燃烧一样,让她有些微微的不适。
金狼上前,用它那又长又湿的舌头轻轻的舔弄着柳芽的腰部,渐渐的,趴伏在门槛之上,背上那火辣辣的感觉逐渐的消除了,她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柳芽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天边橙紫的余霞照映着撕扯开的云絮,晴空澄澈无垠,她一个人站在山顶之上,茫然四顾,前方,苍翠碧绿,马群昂扬,右临一湖湛蓝水色,平滑如镜,清澈灵秀,湖边有一个男子正背对着她站在那里。那身影昂然卓绝,逆光而立,晚霞映照,周身仿佛有五色光彩奔走流淌,交织溶溶。
柳芽奔下山坡,这才瞧清她的身上竟然是那异族的戎装,那鲜艳充满朝气的颜色在夕阳之下发出耀眼的光芒,高领长袖,白色的兔毛镶边,让她的小脸紧紧的包裹在其中,宽宽的腰带将她的腰束的笔直,让她跑向山坡,有些奔跑如飞的感觉。她冲到那个男人的面前,大叫了一声无涯,然后重重的拍在他的肩膀之上。
男子缓缓的转过头,幽绿的眼眸,金子一样闪亮的长发,利落的垂在紧身的墨黑色长袍之上,他静静的望着柳芽,那美丽的眼睫宛如正欲破茧而出的蝴蝶,翻开,绽放,然后就是温柔的笑懿,那样明亮的笑容,缓缓的自心间流淌而出,那样沉静,那样安适,带着些许宠溺,些许想念。
柳芽怔住,呆呆的望着男子的笑容,这样的美丽,仿佛可以永生永世流转不忘……
男子将她轻轻的抱在怀中,头颅缓缓的伏下来,在她的耳边喃喃道:“祈儿,我回来了,回来了,我们可以成亲了!”
男子的声音宛如高山之上的流水,潺潺而动,带着世间最浓情的温柔,将她从头包裹到脚。
柳芽轻轻的嗯了一声,伸出双手,想要抚摸男子的俊脸,触手的却是一阵冰凉。
她猛地张开眼睛,对上的是一双黑色双眸,淡淡的,冷冷的,仿佛两汪寒潭,清幽、冰冷,淡定而深不见底。
他见柳芽醒来,眸光渐渐的变得温柔,唇角缓缓的翘起来,呈现一抹清淡的笑懿。几线初升的阳光穿过微带着绿衣的枝桠,将阳光轻轻的打在他的脸上,形成一丝丝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那样望着她,直到女子的眸光由迷蒙变得清澈,然后就是全部的清醒。
天已经亮了,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柳芽的身上,让她的心感到了温暖,她环顾四周,夜里暗沉的宫殿此时全部笼罩在阳光之下,柱子上的红漆剥落,窗棂陈旧,微微的有些萧瑟。
昨夜里那诡异出现的床榻早已经不见,宫殿再次变得空荡荡的。
“它呢?”柳芽急急的抓住金晖的手臂,焦急的开口。
“它?”金晖怔怔,不知道柳芽口中的它指的是金瞑,金日,抑或是金狼?
“对,它!”柳芽固执的点点头,金瞑金日金狼,不论是狼还是人,她都关心。
“金瞑已经回宫了!”金晖淡淡的开口。
“回宫了?他不会有所觉察吧?”柳芽猛地抓紧了金晖的衣襟,眸光之中掠过一抹担忧。现在她猛然理解了金晖的心情,她要保守这个秘密,一定要保守,她不能想象当金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他会如何的痛心疾首,甚至发狂。
“放心,这十几年,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十五之夜发生的事情,因为这天晚上,我都会亲自的调配好一杯安神的茗茶让宫女端给他,除了茗茶,还有熏香,一定会保证他在三更之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这件事情完结之后,我又会派人将他送回允天宫,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睡梦之中发生
的事情!”金晖与她并排坐在门槛上,淡淡的开口,阳光暖暖的照在他的背上,他疲惫的伸了个懒腰。
“难道这十四年来,金瞑每到十五的晚上都在重复十四年前的一夜?”柳芽猛然惊得说不出话来。
“是!”金晖点点头。
柳芽的小脸一下子苍白了,身子轻轻的颤抖起来,上天啊,怎么可以这样的残忍,一遍一遍的让那夜悲惨的事情重演,这十四年,金瞑是怎样生活过来的,他对上宫云霓的爱已经足够让他崩溃,可是上天还是不放过他,还是这么残忍的让他一次一次的重复上演悲剧。如果有一天,他醒来知道自己的所做的一切,那么……柳芽不敢想下去了,她抚抚脸额,指尖有些冰凉,喉头有些痒意,她轻轻的咳了一声。
金晖一怔,担心的摸摸她的额头,低声道:“是不是夜里受了风寒?”
在冰凉的青石板上睡了一晚,不感冒才怪。
“不是,你不要管我,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柳芽急急的拨掉他的大手,不想让他转移话题。
金晖一怔,望着被她拨掉的大手,怅然一笑:“其实这些事情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因为经过昨天,我们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你就是墨族之星,金狼王朝的命运已经全部的掌握在你的手中!”
他这样说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柳芽的错觉,她猛然觉得他的语气之中有着一抹抹的不甘。
“你的意思是你要全部的告诉我真相?”柳芽兴奋的凑上去问道。
“是,不过不急在这一时,你还是养好自己的身体,有机会我慢慢的告诉你!”金晖落寞的垂下眼帘,低低的开口。
“不能慢慢的,现在金瞑已经对金日起了杀意,这皇宫这中人多嘴杂,万一被他知道……”柳芽着急起来。
“你以为金瞑是傻瓜吗?其实很早以前他就不相信金狼是父皇饲养的宠物,金狼王朝的传说困扰了一千多年,他曾经怀疑我是金狼,因为所有的青楼女子都是经过我的手过宫,可是无一生还。直到前几天,父皇告诉他,金日是金狼。也许有一段时间,他也怀疑过自己,但是金狼杀死云妃是事实,深藏在内心的胆怯让他宁可相信父皇,金日是金狼,也许,有了这个理由,就有了让他肆无忌惮的权利!”金晖顿顿,笑笑,“现在他坚定金日就是金狼,没有人可以改变这个在他心目中的事实,除非……”金晖不说了,只是径直转眸看她。
“除非他暗夜中的记忆被开启,不过这绝对不可能!”金晖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暗夜中的记忆?”柳芽不解的皱眉。
“因为那部分记忆是属于金日的,他不可能变成金日,而金日,最有可能变成金瞑!”金晖猛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柳芽猛然怔住,什么意思?金日变成金瞑?那么金瞑会去哪?在这一瞬间,柳芽猛然感觉到自己的心更偏向金瞑。从她知道三位一体的瞬间,她首先想到的是金瞑——如果他知道自己是金狼会如何的痛苦。
醒来她想到的还是金瞑——想他是不是会发现真相。
金晖说金日会成为金瞑的时候——想到金瞑会去哪?
为什么她一直想的都是金瞑?她转过身子,望着初升的阳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只因为,她忘记不了那强势男子柔弱的一面,他会抱着她,祈求她不要离开。
只因为,她忘记不了男子那惊鸿一现的微笑,幽绿眸光中的宠溺。
只因为,她忘记不了男子那痛苦的脸,在那阴鸷的眼神,暴戾的心背后被狼性控制的善良的心。
金瞑……她猛地抓紧了衣襟,缓缓的闭上眼,一抹疼痛缓缓的在她的胸臆间逸开。
“你怎么了?”金晖若有所思的望着柳芽痛苦的脸。
“没有,只是心……痛!”柳芽指指自己的心,胆怯的不敢张开眼睛。有办法让金瞑与金日共存吗?柳芽的心中猛然蹦出这样奇怪的想法,她一怔,有些傻笑的抚抚脑袋。
金瞑,金日,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合二为一?她是在痴人说梦吧!
她猛然记起墨濯塞给她的羊皮卷,说不定上面记载了解决的办法!她猛地张开双眸,绽放出希望的精光,大踏步的向外走。
“你要去哪?”金晖一惊,急急的追上。
“感冒……发烧,总之我要回房去休息!”柳芽急急的开口,甚至飞跑起来,她一定,一定要找到让金瞑,金日同时存在的方法!
脚下却猛地一软,眼前模糊的一片,在她昏迷之前,她望见的是金瞑那绝美却冷淡如冰的脸庞。
正文 075 妖异之卷
玉华宫,玉澈心烦意乱的拨着琴弦,那不成调的曲子让所有的宫女都痛苦的掩住了耳朵。
“好了!”鲜于上前,按住女子发狂的双手,抬眸冷静的望着她:“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昨日就是最好的机会,可是没有想到清辉园的守卫竟然那么森严,就连太后都亲自守候在清辉园外!”玉澈懊恼的开扣,猛地扯断了琴弦,锋利的弦丝割伤了她的手指,她却无动于衷。
鲜于心疼的低呼了一声,将女子的手指含在口中。良久,他缓缓的吐出来,取过药膏,纱巾,仔细的为女子包扎。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么?为什么会惊动太后的大驾,现在你还认为那血咒只是一个传说吗?”他包扎完,突然抬眸看她。
女子沉默,只是远远的望着天际沉思。
血咒?金狼?难道这是真是存在的吗?那么金日呢?
寝殿内烛火摇曳,男子一身藏青束衫,金发束于脑后,身姿挺拔凛傲,似一只孤鹰,又似一匹独狼,狭长深幽的绿色冷眸,目不转睛的望着床榻之上昏迷的女子。
微风轻动,帘幔轻摇,阴湿的空气这寝殿之中盘旋,男子坐了一会便起身,亲自为女子关上门窗。
“皇上,药已经煎好了!”偏殿外有宫女进来,恭敬的端了托盘,托盘之上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男子回眸,冷冷的接过汤药,在望向床榻内的女子之际,瞳眸之中闪过一抹罕见的温柔,令男子的五官更是魅惑迷人,那宫女竟也看痴了,端着托盘半跪在地上久久未动。
一抹阴鸷突地闪过男子的眼眸,他回眸,冷冷的望着宫女痴迷的小脸,突地展开一抹魅惑人心的笑:“朕好看么?”
宫女怔怔的望着男子,小脸突地通红了,想要移开眸光,身子却不听她的使唤。
男子缓缓的起身,将汤药放在簪花茶几之上,媚眼一眯,朝着宫女缓缓的勾勾手指。
宫女面上的红晕更是明显了,她情不自禁的移了身上前,双眸直勾勾的望着男人。
下一秒,男子邪魅一笑,大手猛她掐住了宫女的脖颈,宫女孩没有来得及挣扎,只听得咔嚓一声,贯穿了寝宫湿闷的空气。
枣红色的帘幔之上,一女子婀娜的身影宛如秋风中的落叶一般陨落,男子抿唇一笑,妖异的绿眸之中闪过一抹嗜血,转眸,端了茶几上的药碗,若无其事的上前扶起女子。
这男子的大手接触到女子的那一刻,男子浑身猛地一震,嗜血的瞳眸忽然变得清明,他若有所思的转眸望着地上已经毙命的宫女,眸光之中闪过一抹深深的自责。
他转身,似要呼喊侍卫,却没有想到怀中的女子突然之间微微一动,男子的身子猛地僵住。
“水……”柳芽幽幽的醒转,头有些热,昏昏沉沉的,眯眯眼看清了抱着她的金瞑,虚弱的抿抿干裂的唇,低低的开口。
金瞑仿佛有意要隐瞒什么,他转过身子,遮挡住柳芽的视线,艰难的从喉中发出声音:“来,先把药喝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性感,仿佛是琴弦上被拨弄的乐音,低低的弹奏出的最深沉的曲调。柳芽点点头,望着温柔的金瞑,脸竟然有些微热,低下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那浓黑的药汁,但是那药汁实在太苦,柳芽喝了几口便将它推到了一旁。
“不要了,好苦!”她摇摇头,抬起黝黑的眼眸望着金瞑,昨夜发生的一切仿佛让她了解了自己的内心,在望见金瞑之时,心里竟然有了一丝的羞涩。
“还是喝了吧,昨日你为了我感染了风寒……”金瞑难得的有耐心,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仿佛哄小孩子一般。
“昨日?”这样敏感的字眼让柳芽猛地睁圆了双眼,她抓紧了男子的衣襟,心惊胆战的望着他:“你知道了?你知道了吗?”
她几乎要惊叫出来了。
“是,我知道了,我没有想你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我!”金瞑低低的开口,握紧了柳芽的小手。
“你知道了什么?”柳芽半坐起身子,急急的勒住金瞑的衣襟,那力气大的,金瞑的脸都涨红了。
“你昨天与金晖在一起是找金日,昨天应该是他变形的日子,只是不知道我为什么睡着了……”他不动声色的将柳芽的手轻轻的拨开,轻轻的抚抚脑壳,眸光在望见地上那宫女的尸首之后,眸光又是一阵犀利。
“金晖是这么跟你说的?”柳芽怔怔的看他,多好的理由啊。
“是!”金瞑点点头,将汤药放在茶几之上,身子却迅速的移动了过来,挡在柳芽的面前。
男子的突然靠近让柳芽有些不适应,她微微的向床榻里靠靠,这下金瞑更有了空间,直接将半边身子坐在了床榻上,手臂暧昧的答在柳芽的肩膀上,只是呼吸之间有些底气不足。
那地上还躺着一名自己亲手勒死的女子,如果被柳芽知道……他垂眸,不如道何时竟然如此在乎怀中女子的感受。
“你……离我远一点……”男予的气息淡淡的吹拂在她的面上,柳芽喏喏的开口。
男子一怔,仿佛并没有心情与柳芽玩笑,只是抱紧了她的身子不说话了。
柳芽顿时觉得有些失望,但是刚刚喝过药,那药估计有些催眠的作用,脑袋不禁昏昏沉沉起来,顾不上金瞑在身旁,眼帘重重的阖上,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觉察到怀中女子的沉睡,金瞑悄悄的下床,打开房门,冷声吩咐侍卫进来将女子的尸体拖出去,然后就怅然的坐在烛光之下,忧心忡忡的望着自己的双手。
他为什么会杀死那个宫女,他不想的,只是仿佛有种不受他控制的力量让他狠下杀手。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他喃喃的开口,转眸望望沉睡的柳芽,他眸里原有的冷硬与不解逐渐的变得软化。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窗户吹开了,湿冷的风在寝殿中盘旋,踢了被子的柳芽顿时被惊醒。
她缓缓的张开眼帘,宫灯不知道什么时侯已经熄灭了,漆黑的一片,她摸摸身旁,一抹冷意袭来,她没有摸到金瞑,心中竟然有些空荡荡的,她坐起身子,轻轻的唤了阿霞的名字,许久没有回声。
她摸黑披了一件衣衫在身上,点亮了烛火,上前关严了窗户。看时间应该是下半夜了,这凝香居中却黑漆漆的没有人烟,坐在床榻上,本想再睡,想起那解决关键的羊皮卷,柳芽就一下子没有了睡意,上前打开衣橱,这最底层摸出了羊皮卷,再将那本厚厚的书搬出来,一个一个对着,仔细的研究。
无涯,墨祈……柳芽的手指轻轻的点在羊皮卷上,昨夜那个梦,那无涯的样子明明就是金暝与金日的混合体,而她是墨祈?她摇摇头,只是一个梦而已,一定是想多了!她继续向下看。
第六卷——妖异之卷。“妖异?”柳芽一怔。
金狼王朝前八百年,猎狼族与狼族联姻之后的二十年,第一任金狼王金煜建立金狼王朝,却在登基翌日宣布剿灭猎狼族,一时之间,血雨腥风席卷了草原之上的这个民族,短短几天天时间,猎狼族退出了草原,消声灭迹,而这时的金狼王朝竟然逐渐的与狼群和平共处。
星移后,月圆时,金狼叫,妃子泣,柳芽猛然被这一句话吸引了心神,芊弱白皙的手指一点点的移动着,眸光逐渐的凝重。
羊皮卷上说,金狼王第一次变身,便杀戮了猎狼族几千条生灵,此后,每到月圆之夜,金狼变身,必有女子鲜血助其狼性。
女子鲜血?柳芽喃喃的开口,伏案沉思,也就是说,如果昨晚不是她在寝宫,换做其他女子,必当血溅当场?
她禁不住身子微微的颤抖了,急急的向下搜索,猛然身前身影一晃,一人将羊皮卷抓攫在手中。
“你?”柳芽抬眸,面前黑眸紫发,正是半夜出来溜达的金日。
“……”一下子知道金瞑金日一体,柳芽竟然不知道如何的面对金日了,嘴唇动了动,只能盯着他手上的羊皮卷开口道:“你还给我!”
“这个是什么?”一抹调皮袭上金日的小脸,他转眸就看,只一眼,他的面色突然的凝重起来,黑色瞳眸之中绽放出一抹妖异的绿色。
“这个是谁给你的?”他低低的开口,仿佛隐忍了漫天的怒气。
“是一个故人!”柳芽一怔,不解金日的怒气从何而来。
“故人?”金日冷冷的开口,那冰冷的语气连柳芽都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她站起身来,还没有来得及靠近金日,金日便抬手将羊皮卷放在了红烛之上,顿时一抹红光染红了柳芽的双眸。
“不要!”柳芽想要扑上去抢,金日却淡淡的一避,那羊皮卷刹那间化成灰烬。
“你……”柳芽气急,不知道金日为什么要这么做,刚要恼怒,却没有想到金日一转眸,那眼帘就可怜兮兮的耷拉了下来:“芽茅……”他低低的喊着,扑进柳芽的怀中,像小猫似的蹭蹭。
“……”柳芽猛然被他抱住,要责备的话语吐到喉口却说不出口。
“为什么?”良久之后,她轻轻的抚着他软软的发丝,低低的开口。
为什么要烧毁她的羊皮卷,难道金日也希望金瞑永远的消失吗?
“芽芽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允许任何人与我分享!”金日从她怀中抬起头,黝黑的眸光中有抹深深的欲望在跳动。他望着芽芽不解的笑脸,再次狠狠的强调:“如果金瞑想要夺芽芽,我就让他永远不能醒来!”
那低垂的眼帘,阴狠的语气,禁不住让柳芽的心一跳,什么时候,纯真的金日也可以这样阴狠的讲话?
“你的意思是前几天金瞑昏睡不醒是因为你?”柳芽惊讶的抬眸。
“是,他想要侵犯你,我就让他永远不醒来!”金日不悦的嘟着粉润的红唇,低低的开口。
只是他的能力并没有强大到让金瞑永远不醒而已!
烛光下,金日的那双乌黑的眼睛灵动过人,明朗纯净又温暖,表情也照旧是撒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柳芽的心中却是一阵冰冷,仿佛有些什么不一样了一般。
“芽茅,你说好吗?”他凑上前,轻轻的握着柳芽的手,撒娇似的扬着眉,那双明亮的黝黑双眸觑着她。
仿佛有股魔力驱使着柳芽似的,她懵懂的点点头,但是很快便摇摇头:“好……哦,不!”她转身,紧紧的抓住金日的大手:“他是你的哥哥啊,你怎么可以……”
“他不是我的哥哥!你不用骗我,我什么都知道!”金日不悦的将柳芽的手甩开,恼怒的转过身子,独自凝望着摇曳不定的烛火低低的开口。
“你知道?”柳芽一怔,他知道什么?
“芽芽,我不是金瞑,我是小日儿,金瞑不知道我的存在,可是我知道他的存在,他做的一切事情,一切心思我都知道!”他突然轻轻的笑了起来,“我只是不想与他争抢而已,如果想,他不是我的对手!”
他的笑声那样浅,那样轻,却莫名其妙的让柳芽的心中激起一阵阵的寒意。
“你……小日儿,原来你……”柳芽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不知道怎样来表达她震惊的心情。
“芽茅!”他猛地转身望着柳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开口:“芽芽是我的,这点永远不会改变!江山,美人,甚至阳光,我都可以不要,可是芽芽我不能让给他!”
他说着,起身起来,打开寝宫的房门,顿时一股冷风夹杂着潮湿的空气冲进了寝宫。
“芽芽,我给你看一下真实的金瞑,你看到这些,难道还想要与他在一起吗?”他指着门外低声道。
“什么?”柳芽不解的上前,只一眼,她就跑到门框处干呕起来。
是阿霞,脸色苍白的宛如一个破裂的洋娃娃,唇角有一抹触目惊心的鲜血,脖颈上是明显的指痕,她是被活生生的掐死的!
“这都是金瞑做的!”金日抽抽鼻子转身,上前拍拍干呕的柳芽。
“不……不是!”柳芽摇摇头,不敢相信。
“是他!”金日低低的强调。
“不……不是!”再回眸望望阿霞的那铁青的脸,柳芽紧紧的握住了门框,芊细指关节泛着惨白的颜色,幽怨美丽的笑脸缓缓的失了血色,一瞬间,泪水凝聚在她的眼眶,盘旋着,几次差点要倾泻而下。
金日回身,漆黑的双眸宛如暗夜中的星辰一般,闪烁出异样的神采,他缓缓的抬起手臂,轻轻的抚上柳芽苍白出尘的小脸,微一犹豫,他俯下脑袋,薄唇狠狠的封住她瑰丽的檀口。
“芽芽……你是我的!”他低低的强调着,深深的吮吸着,一下一下,滚烫的唇灼在她冰凉的唇上,火热缠绵。
他要让她永远的记住,她是他的,他要她沾满她的味道!
男子突然将柳芽打横抱起来,吻着,缓缓的走向床榻,没有等柳芽拒绝,她的身子已经躺卧在了床榻之上,男子健硕性感的身子缓缓的压下来,将她包围的密不透风,鼻间,唇间,甚至整座寝宫之中,弥漫的都是男子的气息,那样灼热,那样浓烈。
“不……”柳芽低低的开口,某种难以辨别的情绪,蓦地涌上心头,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不知道金日在做什么,可是她却知道,她不应该继续!
“芽芽……”她的名字从男子的薄唇之中逸出来,含糊不清却暧昧异常,她迷迷糊糊的听着,直到男子的双手袭上她的蛮腰。
今天她只是穿了一件素白色的亵衣,罩一层薄衫在身上,如果腰间的那根衣带解开的话……她摇摇头,躲过男子的吻,从心底直觉的想要拒绝。
男子停住了腰间的大手,圆睁的双眸墨黑深沉,透着炯然有神的光芒,却有种神秘的压迫感。
柳芽望着他,猛然觉察到了一种陌生感,仿佛,他不是那个她熟悉的金日。
“你放开我!”柳芽低声的挣扎,然后又恼怒的盯着他:“我不喜欢这样的你!”
男子猛地愣住,他定定的望着女子恼怒的小脸,默不作声,仿佛在沉思。
四周顿时陷入可怕的寂静当中,柳芽望着金日眼底那诡异的光芒,稍稍的放软了语气:“在我没有确定是不是喜欢你之前,我不想……”
柳芽的话语让男子的眼神一闪烁,他的眸光之中闪过一抹受伤的表情,他抱住柳芽,低低的开口:“我怕来不及,来不及等你搞清楚自己的心思,你就已经被……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他猛地将柳芽松开,眸光灼灼的看她。
“什么条件?”
“这个是百日醉,你放在他的食物中,只要他吃了,就会昏睡百日,这样他就不会残害生灵。晚上么,我自会醒来!”金日说着,将一粒丸药放在柳芽的手中。
“……”柳芽怔住,百日醉?金日是金狼,为什么徒增杀戮的是金瞑?
好奇怪的一个圈圈!
“我只有能力控制他一两天而已,很快他就会觉察,就会反攻,只有这个,他才能完全的昏迷!”他眨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黑白分明,又大又圆,可爱得不得了,却闪熠著冷冽森然的诡谲光芒。
柳芽犹豫的接过,“你只有在他睡着之后才能出来吗?”
“是,所以芽芽,你要帮我哦,你的存在就是我的存在!”他轻伏下身子,在她耳边低低的开口。
一阵寒意从心底徐徐的升起,柳芽望着面前陌生之极的男子,缓缓的点点头。
“还是芽芽好!”他高兴起来,眨眨漆圆晶眸,轻轻的吻在她的额头。
当那吻落下来的时候,男子的薄唇明明灼热,可是柳芽的心却一片冰冷。
阿霞的尸体被侍卫抬走了,钱蓉压抑着悲伤,躲在角落之中,双肩一耸一耸的颤动。
“你要哭便哭吧!”柳芽苍白着小脸坐在床榻上,低低的开口。
良久之后,一声低低的抽泣逸出女子的小嘴,她剧烈的耸动着双肩,紧咬着樱唇。
“哭够了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柳芽冷漠的望了她眼,轻舒了一口气。
“娘娘,钱蓉害怕……昨晚阿霞还好好的,说是帮娘娘送完药,就教奴婢绣鸳鸯,可是今天早晨醒来,她就死了……娘娘,你说这凝香居是不是遭受了诅咒,奴婢听说,住在这儿的主子都活不过三个月的。太子妃娘娘是,太后娘娘在这住了半个月据说也是差点……美娜与卡娜虽然没死,可是也是丢了半条命,现在阿霞也死了,会不会下一个……”钱蓉说着,浑身就颤抖起来。
“混账东西说什么胡话,小心祸从口出!”柳芽还没有开口,猛然听的门外一声冷叱,柳芽抬眸,赫然是琉璃宫的鱼嬷嬷,带了两名看起来颇机灵的宫女前来。
“钱蓉,你滚到房间去,罚你一个月不准出房间,娘娘这儿以后就由月眉、月荷伺候了!”鱼嬷嬷大声的呵斥,俨然是这凝香居的主子。
“是,是!”钱蓉被她欺负惯了,抹抹眼泪站起身来,但是这样一来,倒是惹得柳芽有些不高兴了。
“鱼嬷嬷,这儿是我的寝宫!”钱蓉在暴室之中救过她的命,她看不得别人这么欺负她。
“回娘娘,这是太后娘娘的懿旨,听闻娘娘的贴身侍女暴病身亡,怕钱蓉一个小奴才伺候不了娘娘,特地调拨两个机灵的来伺候娘娘,娘娘莫嫌弃!”她说完,就让身后的月眉,月荷上前行礼。
“月眉月荷参见娘娘!”两人跪在地上,一律的粉衣,再瞧,眉眼之间也确实机灵,柳芽想想,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娘娘好好的休息,这是邻国贡品千年灵芝,一会让月眉煎了,放在药中,好好的补补身子。奴婢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奴婢告退!”鱼嬷嬷说着,狠狠的挖了一眼角落中的钱蓉,恭敬的行礼。
“替我谢谢太后!”柳芽看着那千年灵芝,知道太后这是在讨好她,可是为什么?难道也与那晚有关吗?
她拈眸望望跪在地上的两名宫女,抬抬手让她们起身,然后就巴巴的坐在床榻上等着金瞑,可是等了一天,不知道为何,金瞑就是没有出现。
允天宫,金瞑眯着眼半靠在龙椅上,两只手不安的揉搓着。
“莫殇……”他低低的出声,一个年轻侍卫上前,恭敬的开口:“皇上您忘记了,莫将军守着偏殿,这儿归小的管,小的叫做莫桑!”
“莫桑?”金瞑一怔,张开眼睛,仿佛恍然大悟一般。
是啊,莫殇已经被他调向偏殿啦,现在这个莫桑是他从组织里重新调集上来的。
“皇上有什么吩咐?”莫桑恭敬的开口。
“没有……”金瞑缓缓的摇手,疲惫的揉揉额头。不知为何,最近他总是很嗜唾,可是他怕他睡了,永远醒不来。
他自嘲的笑笑,不知道这样的感性从何而来。
他立在窗前,从这儿可以清晰的看到疑香居的檐顶,他多么希望去看看柳芽,可是他知道,他不能。昨晚那个侍卫果真是该死,明明让他将阿霞的尸首偷偷的理起来,却没有想到阿霞的身体竟然出现在凝香居外,柳芽如果知道……他不敢想下去了,再次开始回忆他为什么要杀阿霞,仿佛,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是空白的!
为什么?他轻轻的抚住额头。
夜幕再次降临了,柳芽守在疑香居门前,不断的翘首相望。她要问金瞑,为什么要杀死阿霞,阿霞到底做错了什么,可是她空空的等了男子一天。
”娘娘,快点进去吧,你身子刚好,小心再次着凉!”月眉殷勤的帮她披上披风。
“没事,空气太闷,我去后面走走!”柳芽低低的开口,婉言谢绝了月眉的好意,一个人打了灯笼去了菱形湖,湖面平静,偶有风过,才会波光粼粼,与柳芽的心境形成了天壤地别的反差。
现在羊皮卷没了,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墨濯,想要知道金瞑与金日共存的办法……脑海之中猛然蹦出那张空白的第十张壁画,柳芽猛地站起身子,急急的向后走,也许弄明白第十张壁画,就有可能解开这个千年的诅咒。
不知道是不是金瞑撤销了对她的软禁,她一路从凝香居的后门出来,竟然也没有人阻拦,到达了暴室之后,看门的小太监一见那刻着鸾凤花纹的披风便知道是宫里的娘娘,当下也不敢阻拦,客客气气的上前问道:“不知道娘娘这么晚到暴室有何贵干,是否需要小的帮娘娘带路?”
柳芽摇摇头,谢绝了小太监的好意,沿着记忆中的甬道前进,过了几座院子,便到了后院曾经住过的房间。
夜色越来越浓了,这几日天气总不太好,阴沉沉的,一副大雨欲来之势。
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不似住人的样子,可是柳芽还是上前礼貌的拍了门板。
那清冷的咣咣声响在黑夜中,让人有些心惊。
“没人我就进去啦!”柳芽说着,缓缓的推开了房门,迎面扑来一阵霉味与咸腥之气,让她禁不住微微的掩了鼻口。
房闻里黝黑一片,她将灯笼挂在门框上,勉勉强强的看清了室内的光景,与她走时那天一般无二,应该是没有人住过。
她轻轻的关上房门,望着那床榻微微的犹豫,虽然答应过墨濯不再进到密室之中,但是想想那第十幅壁画,柳芽咬咬牙,上前将褥子掀开。
出乎意料,床板是实心的,根本就不能开启,轻轻的敲一下,也是哐哐的实实的声音。
难道她找错房间了?柳芽狐疑的转眸,这一瞧不要紧,房门外一个诡异的白影嗖的闪过。
正文 076 黑暗之林
柳芽一怔,直觉的追了上去,当她意识到这是在她并不熟悉的暴室只中时,她已经追踪白影到了后院最深处的密林,遮天的树枝遮挡住天上明亮的月光,偶尔微风拂过,哗啦啦的响,仿佛鬼哭狼嚎一般。
一阵寒意顿时袭上柳芽的心头,她扯扯披风,紧紧的包裹住身子,费力眯了眼,想要看清那抹不远不近一直漂浮在她眼前的白影子。
“什么人,快出来,不要装神弄鬼!”柳芽壮了胆子喊道,余音在树林之中回响。
先是寂静,缓缓地,就有一抹幽幽的歌声徐徐的想起来,由远及近,宛如树林中的浓雾一般,缓缓地将柳芽包裹了起来。
柳芽扶住了一粗壮的树干,凝神听那断断续续的歌曲,才发现竟然是一首词,“桃李出深井,花艳惊上春。一贵复一贱,关天岂由身。世人拘目见,酣酒笑丹经。他日红颜现,月寒烟暝孤山遥。”
“一贵复一贱,关天岂由身?”柳芽呆呆的重复着这句话,面前已经是漆黑混沌一片,一股腥臭之气缓缓地包围着她,让她呼吸困难起来。
猛然,她的后脑勺上被人重重的击了一下,双睫疲惫的闭上,身子徐徐的滑落。
大树后的白影子唇边绽开了一个略带诡异的笑容,那血红的双眸在漆黑的月色之中发出骇人的红光。
再次醒来,面前时金暝略带忧色的面庞。柳芽微微的移动脖颈,后脑勺一阵阵的痛,同时她的头微微的一歪,竟然一歪的剪刀太后也在当场,她严肃着一张脸端坐在凤椅之上,见柳芽醒来,肃穆的眸光之中缓缓地闪过一丝微小的波澜。
“既然醒了那就是无大碍啦,暝儿,你也去休息吧!”太后站起身来,唇角紧紧的抿着,仿佛微微的有些不悦。
柳芽眨眨眼睛,不解太后的怒气从何而来,她被人袭击,又没有求太后来瞧她,现在来瞧了,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是,母后,母后您也守候了两天一夜,孩儿这就送母后回宫!”金暝站起身来,敛眼低眉,脸上瞧不见任何的表情。
两天一夜?柳芽一怔,不会吧,什么时候她的身子这么弱了!“谢谢太后,我不知道……”柳芽讷讷的开口,不知道应该怎么出口感谢。
太后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的皱皱眉头,“暝儿,她毕竟是青楼女子,不懂宫里的规矩,请刘太傅教习她宫中规矩,以免太闲了,惹出什么事端!”
她语气冷淡,一种深深地压迫感袭向柳芽,她不解的望望太后,再望望金暝,只有信赖的月眉在旁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开口。
“是!”金暝的表情也是冷漠。
太后终于满意的站起身子,让鱼嬷嬷搀扶着出了凝香居,那深紫色的宫衣带着深秋的一抹凌厉,那瘦弱的背影猛然有些孤单。
柳芽呆呆的望着太后的背影,不解她为什么要亲自看护自己,直到她醒来,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是金狼王朝的救星,不能出半点差错吗?
“你为什么会到黑暗之林区?”将太后恭送出宫的金暝猛然回头,幽绿的双瞳之中闪过一抹不悦的光芒,眸光冰寒,不带一丝情感,低低的开口。
“黑暗之林?”柳芽一怔,不解的摇摇头。
“暴室之中的树林!”男子鸶猛的眸光冷冷的望着她,半点温柔不舍得神色也没有。
“那个是黑暗之林?怪不得进去之后什么都见不到呢!”柳芽喃喃的开口。
“该死的!”男子仿佛终于隐忍不住了,低低的轻咒出声,他上前,猛地拉过柳芽的手臂,将她拉到怀中:“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地方?那里是皇宫的禁忌之地,进去黑暗之林的没有一个可以活着走出来!墨青青,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就在做什么?”他突然爆发,双手抓着她的手臂生疼,但是折磨疼痛之中,柳芽惶然的抬眸看他的脸,他的眸光猛然变得幽暗,一抹恐惧迅速的掠过。
他在害怕?害怕什么?柳芽怔怔的望着他绝美的脸庞,手臂上的痛逐渐麻木。
“墨青青,不要再让我担心,不要,我已经失去了云儿,我,不想再失去你!”他猛地将她拉在了怀中,抱得那样紧,那样的用力,几乎要揉碎柳芽的骨头,可是一种温暖却袭上她的心头。
云儿……在他的心里,她与那上官云霓一样的地位了吗?柳芽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不知道是应该欣慰的笑还是……
心里又酸又涩,说不出的感觉。
当一切平静下来之后,柳芽躺在床榻上,与金暝一起,空气之中飘荡着的暧昧的味道。
“暝,我想知道那个黑暗之林的故事!”她转眸望向合着的双眸,他好像是累了,在她的塌前守候了两天一夜。
“嗯……”他淡淡的应着,翻身过来,将手搭在她的身上,柳芽的心中一动,眼眸儿转转,身子因为男子的碰触,猛地紧绷了起来,但是她却没有躲开,任凭男子的手搭在她的胸口之上。
心里仿佛有什么在慢慢的溶化,她紧紧的握住男子的大手,与他十指相扣。
手心中的温暖让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闭上了眼睛,命令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了。
不管什么阴谋,什么金暝,金日,她只单纯的药这一刻就好。
这样,就好。
月光余辉落在树梢间,偶尔微风抚过,演奏出最低沉的语调,心满意足的柳芽昏昏欲睡。
“芽芽!”她的耳朵猛然想起男子不满略带怒气的声音,她猛地张开眼,不知道何时,身旁的金暝早已经变作了金日,他不悦的嘟着红艳的唇,黝黑的双眸宛如幽潭一般深沉的望着两人十指交握的双手,那白皙纤细的手指与男子蜜色强壮的手指交 合在一起,是那样的和 谐,性 感。
“我……”柳芽猛地收回自己的手,明明是公用一个身体,明明金暝就是金日,可是面对金日那幽怨至极的眸光,柳芽还是不能将他当做金暝那样对待。
金日的唇角猛地高高的翘起来,很显然,柳芽将手缩回去的举动再次伤害了他的内心,他咬咬牙,猛地坐起身子,眼神瞬间黯然下去:“你说,你是不是喜欢金暝?”
说完,他便用那哀怨至极的眸光紧紧的瞅着她,一丝也不懈怠。
“我……”柳芽微微的犹豫,刚想要起身,却猛然被男子压倒在床榻之上,一双带着幽怨,不解,怨恨,甚至有些嫉妒的双眸冷冷的盯着柳芽。
“你说,你说,到底是不是?”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着,面上的神情在纯真和邪恶之间来回的变幻。
“小日儿,你怎么了?”柳芽害怕起来,她想要挣扎的坐起身来,可是金日却似乎将她钳制的更紧。柳芽无法,想要将腿蜷在身前,将他踢下去,却没有想到,他猛地将头伏在柳芽的耳旁:“我不是金暝,你的这招对我不管用的,芽芽,我好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只喜欢我一个?”他的话语仿佛是祈求,却带着一种无法反驳的霸道,让柳芽无所适从。
“小日儿,你清醒一点,我……”柳芽只能一遍一遍的唤着他的名字,期望他可以清醒一点,可是男子的唇还是落了下来,先是额头,眼睛,鼻子,最后是唇,他的吻带着撕咬,带着占有,带着凌虐,还有无法发泄的痛苦的纠结。
柳芽的脑子里乱做一团,第一个念头就是赶快推开他,可是,那唇与舌纠缠带来的震撼甚至让她感觉到这就得软弱与……迷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仿佛听到了金日呜咽的声音,浅浅的,淡淡的,从他的吻中缓缓地流泻而出。
“放开她!”猛然,一声男子的大喊让柳芽身子一僵,她躲开金日的脑袋去看,是鲜于,那个有着大海一般蔚蓝颜色双眸的男子冷冷的站在她的塌前,手上一把寒剑冷冷的指向金日的背心。
呜咽在瞬间停住,黑色瞳眸猛然变得阴沉,嗜血,金日缓缓地从柳芽的身上伏起身子,缓缓地回眸。
“放开她听见了吗?”鲜于冷冷的开口,手中的寒剑再向前一点,冷冷的点在了金日的喉头,那锐剑在幽幽的烛光下发出阴寒的光芒。
“不……不要伤害他!”柳芽急急开口,生怕鲜于一个措手不及将金日伤了。
金日一怔,黑色瞳眸之中掠过一抹深深地痛苦,他委屈的嘟了红唇,缓缓的回眸望向柳芽:“芽芽……”
一声轻唤让柳芽仿佛又见到了那浅黄色桂花树下,那凝聚着花之精魄的男子,细细的水珠沾在他长长地睫毛上,仿佛闪耀的水钻镶在黑色的羽扇上,他微嘟着比千百朵花儿还要娇艳的脸颊与嘴唇,向她撒着娇,告诉她,她是他唯一的朋友,第一次见面,他就毫不遮掩这就得感情,他说他喜欢她。他的眼睛是那样的美丽,似乎只要轻轻的一眨眼,天似的星光似乎全都飞入了那双黝黑的眼眸,轻轻一笑,到处都会鲜花怒放。
可是如今,为什么她会从那双美丽的眼眸之中看到痛苦,怒气还有杀意?
“鲜于,这儿没你的事情……谢谢你,你还是快走吧,这儿是后宫!”柳芽坐起身子,望着鲜于低低的开口。
“可是……”鲜于一怔,不放心的瞧瞧金日。
“放心,他不会伤害我的,还是感谢你,你还是快点走吧!”柳芽急急的催他。
鲜于不甘的望望委屈的金日,冷冷的闷哼了一声,利落的将剑入鞘,“有什么你就高声的呼喊,我会来救你的!”他将脑袋凑向金日,低语道:“你小子最好老实一点,如果被我知道还妄想要欺负青青,我饶不了你!”
金日则缓缓地转眸,冷冷的觑了他一眼,黝黑的双眸掠过一抹嗜血的残忍。
那抹残忍让鲜于一怔,他眨眨眼睛,有些不相信,在抬眸去看,金日早已经恢复了那乖乖的模样,哀怨至极的垂着小脑袋,嘴角可怜兮兮的向下掉,缓缓地向柳芽的身上蹭。
他站起身来,不安的望了柳芽一眼,缓缓地转身,修长的身影瞬间越出殿外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丝冷冽的香气残留在空气之中。
柳芽知道,那是鲜于身上特有的熏香味道。
金日怔怔的望着鲜于消失的背影,许久之后,缓缓地回国身子,手可怜兮兮的拽了柳芽的衣裙:“芽芽,不要丢下我好吗?”他说完鼻子抽抽,匍匐下身子,缓缓地向柳芽的怀中蹭蹭。
本来柳芽还有些害怕的,见金日抽的鼻子通红,当下也不忍心起来,就当是他不懂事,犯得错误好了,于是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乖,没事的,我不会丢下你不管,也许我可以找到让你们同事存在的方法!”她低低的开口,怀中的金日却一怔,猛地抬起脸:“你还是喜欢金暝是吗?就算他的手上沾满了人的鲜血,就算他亲手勒死你的宫女,你还是喜欢这样一个可怕的人?”
他的眸光之中有着一抹深深地伤害。
柳芽一怔,不知道如何开口,曾经,金日告诉她,要她相信金暝,现在她选择相信金暝了,金日却开始控诉金暝的罪状!
“我……”她摇摇头,整个被搞糊涂了。
“芽芽,你要相信我,我才是真正的金狼王,我,小日儿,在黑暗之中生活了二十八年,这二十八年来,我从没有想过要跟金暝抢什么,可是你不一样,你的存在就是我的存在,所以,你是我的,芽芽是我的,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芽芽,你曾经说过,你相信金暝的心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他捧起柳芽的脸,缓缓地摩梭着她的眉尖,痴痴一笑:“没错,他的心里还住着一个人,那就是我啊,芽芽,是我!你不知道当我从晖那儿知道你这些话的时候,心中是多么的兴奋,我一直生活在暗夜之中,没有人知道我的心,可是只有你知道,你透过金暝暴戾的表面看到了我!芽芽,现在你知道,你的存在就是因为我啊!”
柳芽一怔,还是不解的摇摇头。
金日微微的轻叹一声,再次凝望着柳芽开口。“金暝是被狼性入侵的异类,他的心是黑的,血是冷的,他没有任何的爱,只有恨,刻骨铭心的恨,你忘记他几次三番要杀死你,是我拼命阻止了他,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也许你早已经死在了金暝的掌下,就像阿霞一样!”
他语气冰冷的让柳芽咋舌。柳芽不由得吐吐舌头,一下子明白了金日话语中的意思,金暝,就是一个毫无人性的人而已,她喜欢的那善良温柔的一面,也不过是金日制造出来的……她猛地闭上眼,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难道金暝的心就真的是黑色的吗?
“你知道上官云霓吗?”柳芽猛地张开眼,宛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凝重的望向金日。
金日皱皱眉,“知道,是暝的太子妃!”
“你也喜欢她?”柳芽试探的开口。
“不!”金日想都不想的拒绝了,“我只喜欢芽芽一个人!”
他说的直接,然后一双黑眸热烈的望着柳芽。
柳芽咬咬唇,眸光之中掠过一抹欣喜。既然金日不喜欢云妃,那么金暝对云妃的爱是真实存在的喽?一个懂得爱人的人,怎么可以说他的心是黑色,血是冷的?
金日见柳芽沉思,以为柳芽想通了,却不知道她已经转换了几个心思。
他想要上前,却被柳芽拒绝。“你让我想想!”
金日一怔,眸光之中掠过一丝悲伤,一丝无奈的,不被接受的悲伤。“你保重,我会再来看你的!”他低低的开口,这一说,倒是让柳芽一怔,猛地,外面响起了五更的更声。
天要亮了!
天亮了,阳光一丝丝的跃出了地平线,冲去夜里的寒冷,那缕缕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点点金光像是顽皮的金衣仙子随手洒落的金粉,落在身旁男子沉睡的面庞之上,让柳芽禁不止细细的端详。
经过昨晚一夜,她仿佛更加的迷茫了,但是金暝……她伸出白皙的手指,缓缓地摩梭着他完美的唇形,挺翘的鼻梁,却狠不下心来相信金日所说的。
她将手指缓缓地移到金暝的胸口,双眸直直的望着。
金暝的心是黑的,血是冷的……是吗?
“你要看我的心吗?”猛然,男子的声音响彻在耳旁,柳芽一怔,有种做贼让人家抓住的尴尬。
“不……不是!”她讷讷的开口,眼睛偷偷地向一边溜。
“想看我就剖给你看!”他笑着,将柳芽抱在怀里。
“告诉我,为什么要杀阿霞?”女人的一句话让心情大好的金暝一怔,他低眸,望见的是柳芽一双倔强而执着的瞳眸。
他狼狈的将眸光山躲开。
为什么?他也想知道,他只知道,在那一刻,他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她做错了什么你可以惩罚她,为什么……”柳芽拽住他的手,他猛然地将她冷冷的丢开:“不要说了,那宫女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可惜的,母后不是给你送来两个么?”他有些恼怒的站起身来,唤了月眉来伺候,望着他绷起来了的脸,穿衣,连一眼都不愿意瞧自己,柳芽委屈的咬紧了红唇。
他甚至都不愿意给她一个解释。
金狼每次变身必须要女子之血助其狼性——柳芽猛地忆起那羊皮卷上的这句话,难道……她胆战心惊的望望男子的背影。
金暝只是闷闷地让月眉伺候,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收拾停当,径直上朝去。那背影,似乎也含了一抹怒气。
柳芽怔住,不知道金暝为什么生气,只是觉得心中忐忑,原以为经过十五那一夜,一切差不多都已经解开,却没有想到今日态度的转变让她的疑惑越来越深。
桃李出深井,花艳惊上春。一贵复一贱,关天岂由身。世人拘目见,酣酒笑丹经。他日红颜现,月寒烟暝孤山遥——她的脑中禁不住想起那晚飘渺在耳边的这首词,于是赶紧坐在桌前,命月荷研了墨,一笔一划的艰难写下来。
“娘娘写的什么?”月荷在一旁瞄了半天,终究还是开口问。
“哦,没什么,只是一首词!”柳芽笑笑,反正他们也瞧不懂,于是也不避着,光明正大的研究。
“娘娘,远月殿的月妃娘娘来了!”正瞧着,月眉进来禀报。
“她?”柳芽阖上纸鉴,微微的抬眸,经过上次一事,难道那月妃还不死心么?还要来这儿找她的麻烦?
“娘娘见还是不见?”月眉伏着身子恭敬地问道。
“让她进来吧!”柳芽想想,点点头。
转眸就见远月进了宫殿,一身淡紫衣衫,外罩轻纱,媚眼含情,前一阵,皇上对她的宠幸有加,她行事起来也颐指气使了许多。
远月站在殿前,也不进来,只是远远地望着柳芽,边望着还边与身旁的宫女嘀咕轻笑,仿佛柳芽是拿动物园中的猴子甚好玩一般。
“喂,你既然要来,有什么话就进来说,站在那儿做什么?”柳芽被她盯得浑身不舒服,不耐的站起来,高声道。
“这凝香居我哪里敢进啊,不像有人命硬,从黑暗之林里出来都这样活蹦乱跳,今个儿看了青妃妹子的面色,才知道皇宫中的传言真的不可信,既然妹子无恙,那就算了,姐姐这就回去了!”她说着,白皙柔嫩的小手轻轻的向身旁宫女的肩上一搭,转身就向外走,眸光之中略微的有些失望。
“她说什么?”柳芽一怔,不明白这远月的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
“是……是……”月眉在一旁低着头,支支吾吾的开口。
“什么就敢进说,又什么支支吾吾的!”柳芽不耐的瞪她。
“前个儿娘娘不是病了么,又是从……出来的,皇宫就传言,是冤魂要带走娘娘,所以这几日皇宫都在传,娘娘不行了,他们……”月眉支支吾吾的说的颠三倒四,最后柳芽却终于听明白了,原来那月妃是来瞧瞧她死了没!
“混蛋!”柳芽禁不住爆出了粗口。
“娘娘……”月荷惊讶的望着她。
“月荷,你说,那个黑暗之林到底是什么地方?”柳芽不服气的望着月荷。
月荷一怔,一听那四个字脸都绿了,赶紧上前关上房门,神情甚是鬼祟。
“娘娘,话不要乱说,如果被有心人听了去……”月眉也是小心翼翼的。
“我怕什么,我都是从那里出来的,怕什么?”柳芽扬眉,见他们神情这样鬼祟,心中更是好奇了。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您就别嚷嚷了,您不知道,这如果是在琉璃宫,一提黑暗之林四个字,那就是一个死字啊!”月荷赶紧上前,作势要堵住柳芽的嘴,一想柳芽是主子,也不敢放肆,只得跪在了地上。
“为什么?”柳芽不解,这皇宫怎么哪哪都是禁忌啊?
“这……”月荷忐忑的咬咬唇,半跪着到柳芽的面前:“主子,奴婢也是听鱼嬷嬷说的,那林子之中曾经被吊死过一个宫女,是伺候太后的,于鱼嬷嬷的关系甚好,但是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突然被太后打进了暴室,然后被吊死在那林子里了,从此以后,那林子就常年有雾,时常听见有人在里面唱歌,侍卫进去搜了几次也不见人影,所说就……”
“听说是那位宫女不小心将太后推进了……”月眉刚要开口,就被月荷冷冷的打断,“月眉,你来的时间晚,不知道的东西少开口!”那眉眼之间,仿佛可以隐瞒什么。
柳芽也不吭声,见他们不说也不勉强,不过那歌声与浓雾,她确实是见到的,而且……她望望桌上的纸笔,那歌声唱的不正是那首词么。
“月荷,去问问皇上,是否准许我出宫啦?”她说完,边做到梳妆台前,让月眉整理仪容,一会月荷会来,说是皇上早下达命令,取消了柳芽禁足令。
柳芽一听,立即从梳妆台前站起来:“月眉,月荷,扶着我,咱们去宫里转一圈,省的有些有心人惦念着我,不用她们亲自上门瞧,我会亲自站在他们面前,告诉她们,我活得好好地呢!”
月荷与月眉两人对望一眼,无法,只能上前搀扶着柳芽缓缓地步出凝香居。
转过凝香居的角门之时,柳芽若有所思的往通往殿后菱形湖的甬道,脑海之中猛然蹦出钱蓉的话。
太后也曾经住在凝香居中!而且还出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不知道是些什么事情?
难道这凝香居真的像钱蓉所说的那样,是中了诅咒的,在里面常住的人都活不久远的吗?
正文 077 侍寝
果真是深秋了,桂花树上的花瓣儿全部陨落在地,化作春泥,阳光虽然热烈,从容之中却挟带着一丝秋寒的轻风,卷起了无数落叶,灰黄的叶子在空中随风飞舞,随处可见收拾落叶的宫人。
轻碎的脚步踏在那干碎的黄叶上,响起清脆沙沙的声音,更是为着深秋增添了一抹萧瑟。
“娘娘,您走好!”月眉与月荷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柳芽,今天的她是一件湖绿色的衣裳,雪白的披风,青丝轻挽,斜插一样式简单却别致的珠钗,下面的发丝却集结成辨,缀了银铃,每走一步,便清脆作响,月眉月荷两人则照旧是粉色衣衫,两抹新鲜纯净的粉色簇拥着一抹新绿,在暗色沉寂的皇宫里显得十分抢眼,像是枯枝枒上等待绽放的春芽,极富生气。
柳芽的一出现便惹来好事之人的注意,不敢光明正大的看,扶了扫帚假装扫地,或是躲在廊柱之后偷看两眼,然后就各自急急的回去禀报了。
柳芽狡黠的眨眨眼睛,淘气的微笑,绚目而甜蜜,流泻出让人无法抗住的美丽。
“月眉,月荷,只在这凝香居中转悠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去前面的允天宫瞧瞧,也许可以见到皇上呢!”柳芽故意大声的喊,殿后那些奴才的脸更是苍白,原来这青主子不但获得好好的,而且还有能力争宠呢!
月眉月荷低低的应了,扶着柳芽去前殿,到了前殿,柳芽却并不上前,只是守着远处允天宫的一个入口,这儿是大臣们觐见皇上的必经之地,她要知道幽夜罗回宫了没有。
在门前站立了将近半个时辰,也没有见到想要找的人,倒是月眉和月荷担心她的身子刚好,不能受凉,体贴的让她回宫去歇息。
望望天色,太阳西沉,红霞满天,又是傍晚了,不知道为何,柳芽的心猛地沉重,仿佛有些害怕金日……她摇摇头,强迫自己甩去这样的想法,步履却有些沉重。
其实幽夜罗早已经回宫了,只是这个时候与皇甫南然等众大臣一起,商量与鲜奴国结盟之事。
慵懒的躺卧在金丝软榻之上,手肘轻轻地支撑着美丽不可方物的脸额,金瞑淡淡的扬扬眉,示意一大臣继续说下去。
“微臣认为,结盟之事不易着急,皇上自从与公主成亲以来,从未临幸过公主,而且将她囚于玉华宫内,这个时候与鲜于商议结盟之事,恐怕……”大臣抬抬眉,此时竟然小心翼翼的瞧了皇甫南然一眼。
最近皇上对月妃青睐有加,是朝廷之上人人知道的事实,于是此大臣上奏之事,恐怕惹恼了皇甫南然。
皇甫南然微微一笑,仿佛接收到大臣的眸光,当下出列奏道:“微臣认为,刘大人分析得合情合理,皇上冷落公主,那太子心中说不定早已经有所怨恨,虽然目前他人在京都,发作不得,如果婚期已满,太子回国,惹来鲜奴国皇帝的怨恨,恐怕……”
幽夜罗也是点点头,淡淡的附和。
“你们的意思就是要朕宠幸公主喽?”金瞑微一扬眉,慢条斯理的开口,迷人幽邃的眼眸绽放一抹精锐的光芒。
“微臣不敢!”三人立即齐齐跪地。
“不敢?”金瞑抿唇冷笑,眼眸闪过一抹讽刺的诡光,“朕看你们大胆的很,连朕要何人侍寝都管到了,还有什么不敢的?”他说着,冷冷的起身,傲绝的身姿缓缓地挺立,明黄色的龙袍在空中划过一抹凌厉的弧度,幽绿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不知名的诡光,犀利而异样。“不过你们说得对,既然现在有意与鲜奴国结盟,自然不能亏待了公主,来啊,传旨下去,赐玉妃玛瑙项链五串,金丝玛瑙石一对,血凤玉石两对,绸缎十批,今晚宿于玉华宫!”
金瞑说完,众人皆都一愣,心思复杂的对望一眼,叩首谢恩。
从御书房出来,皇甫南然与幽夜罗皆都沉默,重重的拧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幽将军……”待走到那城门之后,将要分手之时,皇甫南然犹犹豫豫的望一眼幽夜罗,轻轻的开口。
“皇甫大人有话直说便是!”幽夜罗收了心神,抱拳恭敬道。
“你觉不觉得今天的事情顺利的让人……”皇甫摇摇头,竟然说不出心中的怪异感觉。皇上为人一向深不可测,这次竟然为了与鲜奴签约而强迫自己临幸鲜奴公主,这在以前可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晚辈深有同感,据张公公说,皇上对鲜奴公主一向排斥,这次竟然这么轻易的答应,会不会……”幽夜罗凝重的皱眉,担心的与皇甫南然对视。
“皇上他……依老夫看,这件事情我们还是禀告晖王爷知道,晖王爷夜晚在宫中巡逻,也好有个防备!”皇甫急急的开口。
“你的意思是皇上又可能对公主不利?”幽夜罗的神情也猛地凝重起来。
“幽将军,有些话还是放在肚中安全的好,我们这就去找晖王爷!”两人说完,急匆匆而去。
朝晖殿,金晖貌似伏案用功,可是只有守候在一旁的戎天知道,爷这本书从早晨到傍晚,也只是翻检了一页而已。
“爷……”他上前,轻轻的打断金晖。
金晖微微愣怔,眼睫儿翻翻,凝神瞧他:“说!”
“刚才小五子不是来通报,青主子无碍,爷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金晖一怔,不悦的蹙起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戎天见金晖不悦,也就不敢更过于放肆,赶紧敛眼低眉不敢吭声了。
房间里一下子沉寂了,沉寂了许久之后,金晖猛然放下手中的书卷,“戎天,难道连你都看出……”他突然顿住。
“属下看出什么?”戎天不解的抬眸看他。
“算了,你下去吧,这儿不用你伺候!”金晖猛然烦躁起来,挥挥手,刚屏退了戎天,小五子就进来禀报,说是皇甫南然与幽夜罗求见。
“快请!”金晖眸色一暗,面部表情猛的变得凝重。
“是!”
小五子出去,一会,皇甫南然与幽夜罗进了金晖的书房。
“两位大人这么晚了前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吗?”金晖起身迎接,眸光凝重,面上却是他的招牌笑容,清淡,平静,泰山崩于前儿临危不乱。
“不瞒王爷,是有重要的事情!”两人当下将今天在御书房发生的事情简单扼要的叙述了一遍。
“这仿佛并没有什么不妥,也许皇上他突然改变了心思,要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上也说不定!”金晖一怔,心中虽是讶异,可是他的心思向来缜密,当下并不动声色,只是谈笑出声。
“王爷也这么认为么?那真的是我金狼王朝之福啊!”皇甫南然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
“两位清回去吧,宫中有本王,大可放心!”金晖照旧优雅的笑,那神情仿佛两位大人果真是杞人忧天一般。
无法,两人只得告辞。
两人一走,金晖的神情猛然凝重起来,他微微的蹙了眉,唤戎天进来。
“昨晚鲜于可有什么异向?”
“禀王爷,下半夜的时候,鲜于太子曾经离开偏殿,他身法极快,属下追不上,看方向应该是凝香居方向,不过很快就回来了!”
“有这等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金晖猛地站起了身子。
“属下……”戎天见金晖发火,立刻噗通跪在了地上。
“现在莫殇已经被皇上调去守偏殿,皇上的一切我们已经无从掌握,只要这皇宫之中有一丁点的响动,你都要禀告与我知道吗?”金晖的语气猛地严厉起来。
下半夜,正是金日变身的时刻,鲜于去凝香居,就算是碰到今日也应该没有问题的,因为金瞑不可能知道晚上发生的一切,但是皇上猛然对鲜奴公主示好,难道真的因为是想要联盟?金晖缓缓地移步,不由怔怔入神,那若有所思的摸样,让跪在地上的戎天更是一阵阵的刺戮。
“王爷,属下知罪了!”戎天跪在地上深深的磕头。
“你起来吧,不怪你,这种事情张扬不得,你一个人又怎么顾得过来!那个莫桑可以买通吗?”他上前扶起戎天。
戎天摇摇头,犹豫了许久之后,踌躇着开口:“王爷,有件事情,属下觉得很奇怪!”他顿顿,继续,“那莫桑所用的武功非常怪异,而且宫中也没有此人进宫的记录,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如果属下猜得不错,他应该是皇上亲自训练的人!”
“亲自训练?”金晖皱皱眉头,怎么可能,在莫桑之前,皇上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内,除非莫殇欺骗他!
“戎天,你认为莫殇有可能欺骗我们吗?”金晖幽幽的开口。
戎天一怔,凝重的点点头,“莫殇虽然表面上忠于太上皇,其实他的心中还是向着皇上,如果说皇上暗地里训练兵马,莫殇知情不报也有可能!”
“那就大大的不妙了!”金晖不禁扼腕叹息。
玉华宫,玉澈一身净素的白衣,端坐在花厅前,淡扫蛾眉,举手投足之间有着一种飘逸的美感,鲜于立在她身后,望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禁有些恼怒。
“今晚那金狼王要你侍寝,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淡淡的回觑鲜于一眼,玉澈微低了螓首,笑的淡然:“我已经是他的妻子,侍寝自是分内之事,何来不愿之说?”
鲜于一怔,面色禁不住难看起来,他昨晚回来,并没有将遇见金日之事告诉玉澈,今日瞧这情势,似乎有些隐瞒不住了。
“也好,反正那个什么金日王爷神龙见首不见尾,你既然想通了也好!”他点点头,恼怒的心情微微的有些缓解。
“金狼王就是金日!”玉澈缓缓的梳理着发丝,慢条斯理的开口。
“什么?”鲜于一怔,不解的望着她。
“皇兄,其实玉澈一直没有告诉你,那金狼王是双人同体,并不是扶摇双生,白日里的绿眸金发的金瞑,三更过后则是黑眸紫发的金日,只是不巧,我喜欢的是金日而已!”玉澈淡淡的笑,那笑容倒是让鲜于情不自禁的心底寒彻起来。
双人同体?这世间怎么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我知道你也许不相信,但是金暝变幻成金日是我亲眼所见,这点你根本不用怀疑。金日……”她莞尔一笑,“他模样俊俏,可爱,但是我知道这个只是他的表面而已,确切的说,他才是真正的金狼王,那白日里阴鸷的金暝只是他的一个替身而已。金日,比这皇宫里任何一个人都深藏不露!”
鲜于一怔,一起昨日男子那可爱笑容背后那阴鸷的眼神,混身不禁微微的有了一丝凉意。
“你怎么会知道?”
“皇兄以为我玉澈真的是那种肤浅之人吗?我爱的人,必须有雄霸天下的野心与深藏不露的气魄,一个只知道撒娇的小鬼我会喜欢吗?”玉澈笑着,眸光里的犀利更浓。
“你……”鲜于禁不住愣住了,他自小就知道这个妹妹大智若愚,却没有想到心里竟然这般的深沉。
“皇兄不必惊异,恐怕这皇宫之中鲜少人知道金日的真面目,也许就因为我是外人,金日认为我对他没有威胁,所以才在我面前原形毕露而已!”玉澈笑的更是得意,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因祸得福。
“可是今晚……”鲜于焦急的看着天色,已经是戌时,算算时辰,皇上也应该快到了。
“皇兄还是离开吧,我一个人可以应付!”玉澈站起身来,低声道。
鲜于点点头,宫中有规矩,戌时三刻之后,除去公务在身的晖王爷与侍卫,任何男人不得在后宫停留,平日里他顶替玉澈化成丫鬟藏在玉华宫中,如今皇上驾到,自然不能故技重施。
鲜于向外走,快要走到宫门之时却停住了,忆起昨晚那今日凶狠的眼神,想想玉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一个人对付金狼王实在有些危险,他四处瞅瞅,见没人注意,当下便潜回了玉华宫找了身丫鬟的衣衫藏匿了起来。
晚膳之后,打听消息的月眉回来,说是皇上今晚要宿在玉华宫,柳芽一听,心不禁微微的一沉,难道金暝真的还在为今天早晨的事情生气吗?他不来凝香居,那么金日是不是也不来了?
柳芽这么想的时候,尽然发现自己有些喜忧参半,仿佛她越来越排斥金日的出现。
“娘娘?”月眉见她发呆,以为柳芽伤心,当下上前赔笑道:“娘娘不要多想,我听张公公说,是因为要与鲜奴国结盟,皇上才肯对鲜奴公主好的,想想皇上为了娘娘的病,可是衣不解带的再凝香居中待了两天一夜呢,这后宫的妃子,哪一个有娘娘这样的福气?”
月眉笑着上前缓缓的为柳芽梳理着发丝,“方才去打听消息的时候也碰见远月殿的秋儿了,估计也是月妃娘娘让她去的,相信现在,月妃娘娘那儿更是痛苦呢!”
柳芽皱皱眉,身为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竟然有些不适应皇宫之中争宠的戏码,她按住月眉梳妆的手,缓缓的开口:“你先下去吧,晚上我不习惯人伺候!”稍等一刻,她又开口道:“记住千万不要到前殿来,在后殿老老实实的呆着……我不想你们有事!”
月眉一怔,面色有些苍白,忆起阿霞的死,忙不迭的点点头,逃了似的退了下去。
柳芽看着月眉慌乱的背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倒不是有意吓唬她,只是没人守在她的旁边,有些事情她也好行事!
戌时三刻,时间不算晚,柳芽却再也等不下去了,换上一件暗色的衣衫,因为刚刚过了十五,月色还是明亮,也不用打灯笼,借着屋檐下摇摇晃晃的宫灯,深一脚浅一脚的去了湖边的矮房,那是宫女们歇息的地方,不值班的宫女一般都在矮房之中歇息。
暗暗的在心中数着房间,等到第五间的时候,柳芽停住,到门前,见里面亮着一支红烛,一个羸弱的身影映在雕花的窗棂上。
“小蓉?”她轻轻的唤了一声,怕惊醒其他的奴婢,便推门进去了,却没有想到正好瞧见钱蓉急急忙忙的向床榻下塞着什么东西,柳芽一怔,只是瞧见了一抹纸鉴,瞧上去有些眼熟。
“娘娘……”钱蓉急急的将东西塞到床榻里,然后转身跪在地上,惊慌的行行礼。
“免了,你起来吧!”柳芽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缓缓的打量了钱蓉的房间,很是简陋,只是一张桌子,一张圆椅,简单的梳妆台,床上帘幔也是那种粗糙的灰白色帐幔,与她凝香居中的摆设比起来,自然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钱蓉见柳芽打量她的房间,当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赶紧搬了唯一的一张圆椅给柳芽坐。
“看起来你连杯茶也没有了,不如你先回凝香居去端壶茶来吧,今晚我睡不着,你就陪陪我,我们说话话!”柳芽笑着在圆椅上坐下来。
钱蓉咬咬唇,眸光掠过床榻,仿佛有些不情愿,可是主子发话了,她只能低着头,忐忑不安的向外走。
待房门一关上,柳芽便冲上前,将床榻下的纸鉴取出来,一看,她倒愣住了,原来是白日里她写的那首诗的纸鉴,不解为何到了钱蓉这儿来。
端着一壶茶进门,见柳芽拿着纸鉴站在房间,一双黝黑的双眸缓缓的打量着她,钱蓉一惊,茶壶一歪,热茶倒在手上也毫无感觉,一下子跪在地上。“娘娘恕罪……”
柳芽一笑,将纸鉴放在圆桌上,淡淡的扬眉:“你起来吧,其实我知道身边没有一个心腹,都是太后的人,但是小蓉你不一样,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暴室之中,我看着你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就告诉自己要好好的照顾你,可是……”柳芽轻叹了一口气,将纸鉴向前推推:“这个你拿着没有用的,因为没人看得懂!”
钱蓉的面上更是难堪了,她拼命的咬着嘴唇,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娘娘,不是我拿的,是……是她们交给我的,让我给太后,我正在犹豫,娘娘就来了,娘娘,钱蓉真的不会害娘娘的!”
她说的真诚,面上梨花带雨,瞧着甚是可怜。柳芽再次一叹,扶她站起来:“算了,就算是你,也没有关系,你不也是奉命行事吗,这皇宫有几个身由自己的人!”
听柳芽这么一说,钱蓉更是无地自容了,抽涕着说不出话来,“娘娘,是钱蓉的错,鱼嬷嬷说了,要让钱蓉好好的看着娘娘,不要让娘娘有任何的差错,可是因为阿霞的事情,钱蓉害怕了,想要回琉璃宫去,鱼嬷嬷不让,她让奴婢将得男锁放在娘娘的床下,再找一些娘娘与皇上相好的证据,让太后宽心,奴婢不识字,见娘娘那日把玩这纸鉴,以为是情诗一类的东西,所以就……”
“原来是这样?太后仿佛很关心我与皇上的关系?”柳芽微微的皱皱眉,太后这么做,仿佛超出了情理,这皇宫之中并不是她一个妃子,难道真的与墨青青的任务有关?
难道这任务之事太后也知道吗?
“是……娘娘,太后娘娘日日念叨,想要娘娘为皇上生下一子半女,虽然后宫嫔妃众多,可是钱蓉从来没有见过太后娘娘对哪位娘娘如此的上心过,就算是作为太后的亲侄女,月妃娘娘,太后也只是例行的问问,并没有这般专门的派宫女过来瞧着,催促着。”
“那为什么对我如此上心?”柳芽故作不解的抬眸望着钱蓉。钱蓉一惊,抹抹脸上的泪水道:“也许是因为娘娘是特别的,就像这座凝香居,也并不是哪个娘娘都可以住的!”钱蓉自动的将话题引到了凝香居上来,这倒让柳芽省了不少事。
“对了,上次你说太后也曾经在这凝香居中住过?”柳芽装作无意似的问起。
“是,太后在太子妃死后,有一段时间是住在这凝香居中的,不禁因为这凝香居距离皇上的允天宫近,而且皇上想念太子妃的时候,总会到,太后这样也可以顺便开导皇上!”
“后来呢?”
“后来……”钱蓉有些犹豫起来,但是很快便抬眸继续道:“后来太后有一次在晚上落水,就是落在凝香居之后的菱形湖中,据说是太后的贴身宫女,一个叫殒泪的宫女将太后推落的,太后虽然被救了上来,可是却大病了一场,甚至严重到要到后山的费元春宫休养。”
“那个宫女是不是最后被打入了暴室,而且吊死在黑暗之林中?”柳芽一怔,抬眸问她。
钱蓉缓缓的点点头:“回娘娘,是的!其实没人相信是宫女将太后推下菱形湖的,因为……因为那宫女是跟随太后一起长大的,甚至比现在的鱼嬷嬷与太后之间都要亲近上几分,甚至连名字都是太后取得,所以有人说,殒泪当晚是发疯的,才将太后推下去的!”
钱蓉说着,脸上就呈现出一抹害怕是神情来,忐忑不安的望着柳芽。
“发疯?”柳芽缓缓的开口,什么事情令一个宫女发疯,而且一下子将太后推下湖中。
“宫里是这么传的,其实太后落水之事也是宫中的禁忌,因为后来那宫女别吊死在黑暗之林中,那座林子就闹鬼了,太后派人去查了几次也查不到,所以就封口了,不让宫人们讨论,奴婢也只是在伺候鱼嬷嬷之时知道的,每到那殒泪忌日,鱼嬷嬷总是要暗地里烧些纸钱,时间久了,奴婢也就知道了!”
“所以奴婢害怕这凝香居,并不是奴婢诅咒娘娘,自从太子妃惨死在这凝香居之后,这凝香居中就……”钱蓉低低的开口。
“云妃是死在这凝香居的?”柳芽不禁抬高了嗓门,“不是死在清辉园吗?”
钱蓉一怔,抬眸惊异的望着柳芽,小嘴儿惊惧的张开,好久不曾阖上。
“怎么了?”柳芽皱皱眉,不解她为何呈现这般骇人的表情。
“娘娘……娘娘是怎么知道的?清辉园原先是皇上在做太子之时游玩的园林,太子妃死那晚,据说是死在清辉园的,可是……”钱蓉忐忑的向前,“太上皇严密的封存了口风,据说将太子妃的尸体移到凝香居,因为住在允天宫的是太上皇,据说那狼是太上皇养的!”
柳芽一怔,仿佛终于明白了这是如此的一个圈套,在清辉园中,变身的金日杀死了上官云霓,可是太上皇显然是为了遮掩这个事实,将上官云霓的尸体转移到凝香居,这样,他养的狼杀死了上官云霓,也合情合理!
可怜的金暝却每天晚上在清辉园中上演上官云霓惨死那晚的场景。
想到这儿,柳芽的心猛地一紧,丝丝抽痛让她的身子微微的摇晃。
心,有些痛,她暗暗地皱皱眉,心脏病不是好了吗?为什么还会痛?
“可是这些都是宫中秘闻,而且距离现在十几年,你怎么知道的?”柳芽猛地回眸盯住她。
钱蓉面色忽然惨白了,紧咬了唇不说话。
正文 078 知己
钱蓉的面色忽然惨白了,紧咬了唇不说话,只是用一双可怜兮兮的双眸忐忑不安的偷瞄着柳芽。
“你不想说吗?”柳芽皱皱眉,忽然狡黠的一笑,“那好,那我就与太后说,我喜欢你的侍候,你说太后会让你回琉璃宫吗?”
钱蓉一听,噗通一声再次跪在了地上,双手伏在地面上,头垂得低低的,“娘娘,请您饶过钱蓉吧,这凝香居真的不能住人,奴婢……奴婢……”她犹犹豫豫了许久,终于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锦帕,端放在双手之中,高高的举过头顶,恭敬的呈给柳芽。
柳芽狐疑的接过,打开,是宫女们常用的那种丝绢,帕角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上提了四行小字,因为是繁体,柳芽瞄了半天,也只是认识那个一字而已。
“这个是……”她抬眸不解的望向钱蓉。
“娘娘,其实殒泪的本家名字是钱鹅,太后嫌弃不好听,才改作殒泪。”钱蓉跪在地上,突然抬眸,缓缓的开口。
“钱鹅?钱蓉?你们……”柳芽一惊,迅速的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眸光之中透出一抹惊异。
“是的,那殒泪宫女正是奴婢的姑姑,亲姑姑,当年钱家没落,姑姑自小就被卖入了皇甫家,太后娘娘还是皇甫家的大小姐,对我姑姑爱护有加,赐了名字不说,就算是嫁入皇宫,也将姑姑与鱼嬷嬷一起带入了皇宫。在太后娘娘生下当今的皇上之后三个月,姑姑有了一次离宫探家的机会,也不知道是不是机缘巧合,姑姑遇到了一位游方僧人,他见我姑姑面相有异,就赐了这四句诗给姑姑,桃李出深井,花艳惊上春。一贵复一贝戋,关天岂由身。当时姑姑一瞧脸色就白了,在家中住了没几天就急急的回了宫,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出宫过知道她的死讯传回奴婢家,奴婢的父亲在整理姑姑屈指可数的遗物之时,发现了这方锦帕,让识字的人读了,也理不出什么头绪,奴婢见这手帕样式新颖,又是姑姑遗物,就私自藏匿了起来,却没有想到……”钱蓉说着,仿佛有着难言之隐,缓缓的顿了顿,偷偷的睨了柳芽一眼。
“桃李出深井,花艳惊上春。一贵复一贝戋,关天岂由身……”柳芽喃喃开口,这不是那黑暗之林中,那缥缈歌声的前半部分吗?
猛地意识到钱蓉停住,柳芽抬眸看看她,示意她继续。
“奴婢被打入暴室,在那儿遇见了一位宫里的老嬷嬷,她对奴婢很好,在奴婢与娘娘离开的前一晚,她说了这些事情给奴婢听,千叮咛万嘱咐让奴婢不能告诉任何人,并且要奴婢离凝香居远一点,却没有想到奴婢真的住进了凝香居。一开始奴婢不信,娘娘对奴婢好,奴婢知道,可是自从那晚阿霞莫名其妙的被人掐死后,奴婢就害怕了,就……”她说完,再次将身子伏下:“娘娘,您就饶了奴婢吧,让奴婢离开凝香居,娘娘也离开吧……这凝香居是大凶啊!”
“老嬷嬷?”柳芽不理她恳切的话语,精神全部的集中在老嬷嬷的身上,思及暴室中的白影,还有她昏迷之前,那名女子惨白的脸,黑暗之林中那缥缈的歌声……一个大胆的设想涌上柳芽的心头,会不会,那白影就是殒泪,她并没有死!
“娘娘,离开凝香居吧,凭娘娘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随便哪个宫殿都可以,只要离开这个……”房间中的唯一一扇窗户突然被风吹开,那不断开合的窗棂哐哐的击在墙上,一声声的让人心惊。
“啊!”钱蓉尖叫了一声便躲在了桌子底下,小脸刷的变得惨白。
柳芽没有被突然打开的窗户吓住,倒被她一声惊喊吓住了,微微的一怔之后起身去关窗,原来是起风了,夜半时分,幽暗的庭院早无人迹,只有树叶被风吹拂所发出的刷刷声与草丛中的虫鸣声犹未止息,就在柳芽刚要关上窗户之际,突然,她瞧见湖边一个飘忽的白影迅速的掠过,她猛地僵住,浑身发冷了。
※
御书房,十几盏宫灯将房间映的雪亮,男子略显寂寥的身影映照在雪窗纸上,手中一本线装书,瞧了又瞧。
“皇上,已经是亥时了,玉华宫……”张英上前,低低的提醒着金瞑。
轻轻的阖上书本,慵懒的抬眸,幽暗的绿眸之中闪过一抹邪魅,金瞑缓缓的站起身子,椅子被推动,随即明黄色龙袍,随着高达的身躯的站立,在半空中玄出一道凌厉的弧度,他大步的步出御书房。
走到偏殿之时,金瞑慵懒的抬眸,轻轻地瞄了一眼守候在一旁的莫殇,眸光之中闪过一抹凌厉的神色,迅即朝着玉华宫而去。
莫殇感受到主子的眸光,许久之后,他才抬起眼眸,痴痴的望着那抹明黄色的锦袍消失在走廊一角,屋檐上的宫灯,被风吹得摇晃,宛如他起伏不定的内心一般。
他从不曾后悔过,不曾!
玉华宫,玉澈早已经装扮停当,照旧一身洁白的白衣,流瀑般的青丝只用一根细细的玉钗别住,微施粉泽,五官微漾些轻愁,清灵婉柔,气质超尘脱俗,静静婷立着白衣似雪,飘逸若仙,偶尔微低螓首,那份飘逸的神韵更是动人心弦。
宫门口,金瞑冷冷的望着晕黄烛光之下如仙的女子,眸光之中没有赞赏,相反却神色怪异地盯了好久,悄然地,冷漠的目光中突然染上一抹残佞,唇角也是冷冷的勾起来,一抹令人惊惧的阴鹜微笑缓缓在那张邪魅的俊脸上渲染开来,浑身上下更是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教人看了不由得心头直打鼓。
“皇上……”身后的张英仿佛也察觉到了皇上的异样,怯怯的轻喊了一声,这一声,不但惊醒了金瞑,也惊醒了殿前低头沉思的女子,女子抬眸,在望见金发绿眸的金瞑之后,微微的有些失望,但是很快,她轻轻的抿起红艳的唇角,向着金瞑的方向缓缓的行礼。
“下去吧!”金瞑冷冷的开口,身后的张英一听,立即低头行礼,恭敬地退了出去。
明黄色的锦袍在花丛之间穿梭,短短的一段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思却在金瞑的心中不断的反复旋转。
“杀了她,就可以引起鲜奴国与金狼王朝的战争,那么,父皇会痛苦,金日会痛苦,金晖会痛苦,所有的人都会痛苦,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不要杀她,杀死云儿是金日而已,你只要单独杀了金日就好,为什么要搭上金狼王朝千千万万的生命?”
一个人,两种心思,不断的冲突,走到玉澈面前之时,金瞑忽的痛苦的抓住了他的头发,面上呈现一抹痛苦的表情,一声低低的呓语缓缓的冲出他的薄唇:“不!”
“什么?”玉澈一怔,不解的看他,想要上前搀扶他,却在她的手臂接触到男子的身子之时,她猛地一僵,男子的指尖是那样的冰冷,宛如没有任何温度一般。
\奇\一种邪魅与恨意瞬间贯穿了男子的胸膛,他缓缓的抬眸,面上痛苦的神情突然消失不见,然后猝不及防的闪电出手,打手猛地揪住了女子的下颌,白皙性感的指尖冷冷的游移在女子姣好的容颜之上。
\书\玉澈一惊,小脸微微的有些苍白,眼底掠过一抹惊慌,但是终究是睿智冷清的女子,很快她便镇定下来,在男子的强迫下缓缓的抬起眼帘,直视面前的男人。
“皇上……”她故作镇定的出声,猛然,男子眸光一暗,将她揪向自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后,她的身子在男子的大力之下飞了起来,咚的一声跌在床榻之上,纵然是垫了三床褥子的柔软床榻,也撞得她七荤八素,脑袋闪过一抹抹的痛楚。
她挣扎的想要爬起来,却没有想到男子的身体即可压在了她的身上,大手毫不顾忌的抚上她苍白的脸庞,那冰冷的指尖带了一抹寒冷的气息一寸寸的在她柔嫩脸额上游移。
“皇上……”玉澈倒抽了一口冷气,脑海之中猛地闪现出上次男子凶狠的眼神,她的心猛地一沉,忐忑不安的抬眸。
男子的眸光在晕黄的烛光下迸射出一抹幽暗邪魅的气息,他紧抿的唇角蹦出来的那抹笑意也是那般的令人胆寒,让她情不自禁的再也冷静不下来,她,想逃了!
男子仿佛很满意女子面上的惊慌神色,他忽的勾唇,将面上的笑容缓缓的扩大,缓缓的凑近她,冰冷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边:“朕说过,朕最讨厌的就是自以为是的女子,越是聪明越是讨厌,很不巧,你就是朕最讨厌的类型!”
玉澈身子一僵,蔚蓝色的瞳眸之中闪过一抹伤害,她倔强的抿紧了唇,只是怔怔的望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男子,不说话。
“不过……”男子语气一转,猛然之间换上了另外一个温柔却魅惑人心的语调,他由指尖改为性感饱满柔软的指肚,缓缓的摩挲着女子面上的优美曲线,“你是鲜奴国的公主,为了两国的联盟,朕必须装作喜欢你,你说,这样的你是不是更可悲?”
女子微微的倒抽了一口冷气,仿佛终于冷静了下来:“皇上,你不要高估了自己,我玉澈,虽然只是一个边国的小小公主,可是也有着自己的追求,我说过,我们之间的婚姻只是交易,我不会更不情愿你来碰我,你要结盟,我完全可以代表鲜奴国答应你!”
玉澈说着,眸光之中闪过一抹轻蔑。
金瞑一怔,女子眸光之中的轻蔑仿佛是伤害了他,他的浓眉蹙得更紧,手指的力道猛然加强:“是吗?可是朕的目的并不是结盟!”他的语气猛然加重,同时大手缓缓的游移到女子的颈部,刹那间,五指收紧。
“呃!”玉澈眼神一颤,“那你的目的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猛然感觉到呼吸困难了,双手紧紧的攥住男子的手臂,想要拼命的挣脱,可是那双大手宛如钳子一般紧紧攫住她羊细的颈子。
“朕不知道你到底是聪明还是装傻,上次已经警告过你一次,难道朕眸光中的杀意你瞧不出来吗?竟然还在这玉华宫中坐以待毙,你应该在上次之后,就潜逃回国,然后发动战争,朕真的是太失望了,这种伎俩还要重新使用一次!”男子邪魅的勾唇一笑,幽绿眼眸中邪光大盛,五指再次剧烈的收紧。
玉澈面上呈现了一抹恐惧,他的意思是——战争,他的目的是战争!
就在玉澈感觉自己的颈子要被勒断之时,帘幔之后人影突地轻动,一把寒剑带着白光斜里刺过来,直直的刺向金瞑的背心,那破空之声令金瞑冷冷的回眸,他放开玉澈,回身两只手指冷冷的夹住寒剑,慵懒的抬眸望着面前身高马大,却女子装束的鲜于。
“鲜花,这个人疯了,你快走!”鲜于急切的转眸望向不断咳嗽的玉澈,大声道。
“哥!”玉澈轻喊出声,一声哥,而非皇兄,让鲜于一怔,心头闪过一抹温暖,他转眸冷冷的望向金瞑,抽出被制的寒剑,一脸唰唰唰刺出三剑,在清冷的空气之中挽起一个个美丽的剑华,翻涌着,咆哮着,刺向金瞑的面门。
清冷一笑,不慌不忙的躲过,金瞑回身继续将玉澈制在怀中,一方面则轻扬了衣袖,云淡风轻的化解开鲜于的剑招。
“想要杀朕?你有这个能力吗?”他幽幽一笑,大喊一声,“抓刺客!”守候在外面的侍卫哗啦啦的进来了二十几个,为首的正是莫桑。
“将这个男扮女装霍乱宫廷的鲜于太子拿下!”冷声一喊,二十几个侍卫团团将鲜于包围起来,明晃晃的长矛形成一个罗圈将他严密的包围。
“金瞑,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可知道,你这么做,是要激起两国的战争的!”鲜于冷冷的望向笑得阴险的金瞑,颤声道。
金瞑迅速的勾起一个兴味的笑容,一张俊脸并未因为他的话语而有任何的波动,缓缓的启开红唇,“朕就是……”
“只是一场误会!”一个淡淡的声音骤然响起来,在外面的侍卫自动让开一个通道,紫色蟒袍的金晖缓缓的踏步而来。
“皇弟,你说什么?误会?”金瞑冷冷的挑起眉,幽眸冷冷的望进男子黑幽的眼瞳。
“是,只是一场误会,鲜于……是我让他留下来的,因为怕坏了宫中的规矩,所以让他假扮成宫女。最近夜里不太平,皇兄,鲜于太子也是好心,想要助我一臂之力!”金晖上前,不动声色的将鲜于手上的寒剑握在自己的手中。
“不太平?朕怎么不知道?”金瞑优雅的笑笑。
“皇兄忘记前几天宫中有宫女被黑衣人劫出皇宫之事吗?”金晖缓缓的低头,面上永远是那淡淡的笑容。
金瞑一怔,知道金晖指的是绿映被墨濯劫走之事,内心之中不断的翻涌,可是面上却不动声色。
“皇兄,时辰也不早了,您就早早的休息吧!”金晖突然神秘一笑,轻轻的上前,金瞑一怔,只觉得一股幽香扑鼻而来,眼帘猛地沉重起来。
抬起手臂,扶住晕倒的金瞑,金晖冷冷的示意戎天,戎天迅速的站在莫桑的面前,以防不测。
“没事了,退下吧!”金晖大声喊道,侍卫相互望望,再看看戎天,只得退了出去。
将昏睡的金瞑放在床榻之上,金晖站在玉澈与鲜于面前低声道:“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相信两位也不希望战争爆发,人民安居乐业,今晚的事情就当做是一场梦吧,皇上他……”他顿顿,上前拍拍鲜于的手臂:“尽快的带玉澈离开金狼王朝吧,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鲜于一怔,不解的看他,金晖则无奈的摇摇头。
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休了玉澈,赔些钱财,或许可以通融,如果太子月公主双双死在金廊往常,恐怕鲜奴与金狼,将会成为一生一世的冤家!
金晖摇摇头,缓缓的步出玉华宫。
金瞑睡着了,就算是金日醒来,那也是无害的!他想。
“皇妹,这金狼王真的要发动战争啊,不如我们先发制人!”鲜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皇兄,你真的认为那金晖真的如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吗?他既然放心的将昏迷的金瞑放在我的宫中,自然就有把握我们不敢将皇上怎么样,我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毕竟战争是任何人不想看到的,除了……”她转眸望向男子昏睡的俊脸,那轻掩的长睫,粉润的樱唇,性感的鼻子,一切那样熟悉却又陌生。
“我们鲜奴国虽然是小国,可是也不能任由金狼这般欺负,刚才如果我晚来一步,你就会被他……玉澈,我们回国!”鲜于冷冷的开口。
玉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羊指轻轻的摩挲这男子俊绝的脸额,许久之后缓缓的开口:“你让我想想……”
“还想什么?想等着下次他动手吗?并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鲜于气急败坏起来。
“也许他有办法让他动不了手!”玉澈幽幽的开口。
“什么他?你到底在说什么?”鲜于有些不耐烦了,大脚板穿着绣花鞋在房间中不耐的转来转去。
“皇兄,你不会懂的,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是去休息,我……想陪他一会!”
“你……无药可救!”鲜于气急败坏的甩了甩袖子,气呼呼的出门去。
怔怔的望着鲜于消失的背影,玉澈轻叹了一口气,再转眸去看男子,却猛然僵住。
圆溜溜可爱的大眼睛,红艳粉润的薄唇,明明还是方才的一张脸,可是一个不同的表情会让人有不同的感觉。
“你……醒了?”玉澈艰难的开口,面额之上微微的掠过一抹粉色。
眨眨大眼睛,金日微微的歪了脑袋看了玉澈许久,忽而咧唇一笑。
玉澈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她痴痴的望着男子的笑懿,仿佛——春天来了,她仿佛徜徉在花的海洋之中,清淡的花香迷醉了人的心。
她痴痴的一笑。
“你叫玉澈?”金日半坐起身子,手肘轻轻的支着脑袋,纯洁无瑕的看她。
玉澈微微的点头,明明知道他是故意做出这副可爱样子,可是说实话,她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心,好喜欢!
“今晚你会陪我吗?夜里一个人好寂寞!”金日委屈的眨眨大眼睛,笑的纯洁又无辜。
还是情不自禁的点点头,玉澈羞涩的点点头,小手攀上男子的手臂。
“呵呵!”轻轻的笑一声,金日将女子拥在怀中,手臂缓缓的搭在女子肩膀之上,大手缓缓的游移,目标——女子的脖颈。
就在他缓缓的移动手臂之时,玉澈猛地蓝眸一幽,她抓着男子的大手,绕过肩膀,放在自己的胸前,然后伏在男子的耳边轻声道:“你相信不相信,这个世界之上,只有我一个人真心希望你是金狼王!”
金日的身子猛然一怔,清澈的笑懿僵在俊绝的面上,然后黑眸一幽,“你说什么?”
将身子缓缓的撤离男子,玉澈笑的不动声色:“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爱你,爱真正的你,毫不掺假的你,金日,你不觉得虚伪了这么些年,需要一个知己吗?”
金日那迷人的俊眸眼底蓦然阴暗了几分,他继续装作无辜的皱皱眉头:“你说什么?”
“我们都是虚伪的人,所以我觉得我们有共同语言,难道你想一直用这张脸欺骗世人吗?为什么要做一个乖乖儿,为什么要守着黑夜,你知不知道,阳光是多么的美好,花儿是多么的鲜艳,河水在阳光底下是如何的清澈?这一切你都不知道,不是吗?”玉澈好不畏惧的迎上男子阴暗的双眸,轻轻的抿唇。“我是多么的渴望与你一起站在阳光下,看花儿开放,听鸟儿啼唱,最重要的,是人人喊你一声皇上!不仅仅是金狼王朝的皇上,是一统天下的皇上!”
“你……的野心好大!”金日不动声色的瞧着她。
“我说过我们是同道,第一次遇见你,你那双冷漠的眼睛里就盛满了欲望,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也许你这种欲望曾经被人压制过,可是,我玉澈,有把我让你的欲望重新的复苏!”她轻轻的一笑,纤手抚了男子性感的脸额,魅惑一笑。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男子幽淡一笑,将那抹纯真无辜的笑容收起来。
“是,但是我一向喜欢冒险,没有挑战性的事情不喜欢做!”她说着,羊羊玉指描画着男子面上的性感线条,最后缓缓的停留在那宛如吸食了千万朵桃花一般的鲜艳红唇上。
白皙的指肚轻轻的碰触男子的嘴唇,女子妖娆至极的笑。
男子眸光忽的变得更加的深邃,就在女子以为他默许,缓缓的将樱唇凑上去的时刻,男子眸光一寒,想要将她推开,可是转瞬,他仿佛记起了什么,任由女子将唇凑上。
诡谲的月夜,风无声的吹过,气氛泰国静幽窒人,吹荡起轻纱帘慢,那样柔柔的,吹拂在女子的身上。她痴痴的抱着怀中的男子,当她的唇缓缓的烙吻住男子的唇时,她的身子微微的轻颤了起来,“唔……”一声淡淡的呻吟声从她的喉中逸出,她笨拙的舔弄的男人的唇,知道他缓缓的回应她。
“日……我想……”她轻轻的呻吟的开口,怀中的男子猛然身子一僵,将她大力的推开,嫌弃的抿了薄唇,冷冷的看着她面上的欲望。
“你……怎么了?我们方才不是很好吗?”玉澈紧紧的扯了底衣,被他瞧得浑身发冷。
“时间到了!”他邪魅的抿唇一笑,冷冷的站起身来,“我只能给你这些时间,因为接下来我要去看芽芽!”
玉澈一听,怒瞪了双眸站起身来:“芽芽?是谁?是那个墨青青吗?”
金日慢条斯理的抬眸看她,良久之后,缓缓的启唇:“你真的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现在我相信留下你对我有用了!”他笑的纯真,眸光却阴冷的吓人。
“我在问你,芽芽是墨青青吗?”玉澈皱皱眉,不觉得是夸奖。
“女人,不要得寸进尺,你的提议我准备考虑了!”他再次淡笑,将双手伏在身后向外走。
“你回答我!”玉澈急急的追了出去。
“记住,喜欢追根究底的女人一点都不可爱!”男子笑嘻嘻的声音穿过月色传进她的耳中,她顿顿,眸光闪现一抹精光,那是嫉妒的光芒。
她玉澈喜欢的,没有得不到的!
正文 079 再次发现秘密
“你看到了什么,是吗?”钱蓉见柳芽的面色微微有些异样,她蹲在桌子底下,低低的看口,眸光之中饱含了惊惧。
柳芽扬扬眉,将惊慌压在心底,“什么都没有,只是风而已,你不要大惊小怪!”她的语气之中微微的有些不悦。
“不是的,娘娘,这凝香居真的不能……”钱蓉急急的挥着小手再次重申。
“好啦,不要妖言惑众啦!”柳芽皱皱眉,打断她的话,上前伸出手。
钱蓉怔怔,犹豫了一下,缓缓的伸出手猛地握住柳芽,她的手竟然冰凉。
她从桌底下爬出来,低着头,整个人还是不安。
“今晚……不如我就在这里陪你好了!”柳芽扬扬眉,并不是相信钱蓉那乱离怪神的言论,而是……她仿佛不想面对金日那迫切逼人的眸光,看见他,就仿佛有种深深的压力聚在心头。
钱蓉抬起眼眸,眸光中有些不可置信:“娘娘的意思是——今晚要住在这?”她有些汗颜的望望简陋的房间,两只小手无措的揉捏着衣角。
“怎么啦?不欢迎啊!”柳芽佯装无辜的看她。
“不是的,不是的,娘娘,只是……”她迅速的跑上前,开始收拾床铺。
两个人平躺在床榻之上,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话可以说。因为钱蓉的床很窄,两人的手臂并排在一起,柳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钱蓉身子的颤抖,从小在宫廷严厉的等级制度下成长起来的女孩,此时的心中是如何的受宠若惊,又是如何的惴惴不安,柳芽眨眨眼睛,突然有些可怜起钱蓉来。
“你放松就好啦,忘记我是皇上的妃子,忘记你是一个宫女,我们就当做是一对一见如故的姐妹,轻松的聊聊天,然后睡觉不好么?”柳芽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身边的钱蓉微微的有些动容,她转转眼珠子,猛然坐起来跪在了床榻之上:“娘娘,奴婢不敢,奴婢很小的时候就进宫,从来没有一个主子这么对奴婢好过,奴婢感激,如果娘娘真的拿奴婢当人看,请听奴婢一句话,离开凝香居吧!这儿……”她猛地哽咽起来,身子嗖嗖的发抖。
柳芽叹口气,知道她还是害怕,不过心中却暗暗的下了决心,明天,她还是要去暴室一趟,她一定要找到那个殒泪,一定要找到那座密室!
风变得浑浊起来,也有了凉意,睡在床榻上的两人在梦里拥抱在了一起。
没有奴婢,没有娘娘,只是两个寂寞的人!
窗外,一双血红的双眸冷冷的望着两人,忽的消失不见,晕黄的烛光下只留下一抹残余的白色影子。
在凝香居中寻找了许久,金日气鼓鼓的鼓起了腮帮子,一双黝黑的双眸绽放出一抹焦急的眸光。
芽芽不在,她到底去哪啦!他复又回到柳芽的寝宫,大声的喊:“芽芽,你在哪啊,快出来哦,我是小日儿!”空荡荡的寝宫里只有他的回音,藏青色的帘幔被风吹得四处的飘摇,烛光重重。
“芽芽……”他喃喃的喊着,神色焦急起来,穿过一层层的帘幔,房间,没有,还是没有!整座寝宫留下他飞快奔跑寻找的身影。
最后他泄气似的坐下来,眼眸重重的垂下,“芽芽!”
“我说过我是唯一希望你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身后,白影晃动,玉澈幽幽的开口。
金日的眸光之中闪过一抹不耐,他冷冷的回眸瞪着玉澈,银牙一咬,红唇一启,一个冷冰冰的字从他口里吐出来:“滚!”
一抹黯然袭上玉澈的小脸,她轻轻的哼了一声,回身离开。
金日回眸,复又恢复了不甘的模样,嘴角哀怨至极的翘着:“母后,我要芽芽!”
清晨,等柳芽在钱蓉那儿睡了一个好觉,精神奕奕的回到凝香居,但是在看到床榻之上躺倒的男人猛然一怔。
他睡着了,静静的躺卧在床榻上,可是双眉皱的很紧,一副很不安的样子。金发微显凌乱的抚在他绝美的面额之上,他的手中紧紧的握着她的白色床单。
柳芽凑上去,猛然被男子红肿的双眸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他他,他该不会是因为没有找到她而哭了吧?她大张着小嘴,不知道怎么去消化发现的这个事实。
“娘娘!”身后响起月眉的声音,柳芽直觉的回眸,小手放在嘴边示意她噤噤声,但是还是晚了,身后,男子幽幽的醒转,坐起身来。
柳芽身子一僵,竟然不知道如何的去面对他了,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回过身子去。
“朕怎么在这?”金瞑幽幽的开口,声音之中有着一抹暗哑的性感。
柳芽回眸,不解的看他。
他的双眸红肿,幽绿的眼珠周围是一根根红红的血丝,他怔怔的望着她,微微的侧了脸颊,仿佛沉思的样子。
“……”一时之间,柳芽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犹豫了好久,才小声的开口,“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昨晚你……”
他看着她,幽绿的眼眸盛满狐疑,示意她继续。但是柳芽却不知道这个谎言要怎么继续下去。
“皇上,王爷有急事求见!”月荷急急的进来禀报。
金瞑微微的皱眉,挥挥手,“让他进来!”
柳芽暗暗的舒了口气,面上紧张的神情微微的有些舒缓。
一身紫袍加身的金晖大步步进凝香居,微微的欠身行礼:“皇上,鲜于太子已经在殿外等候,他愿意与我国结盟,一共对付大郝!”
“鲜于?”金瞑一怔,眸光之中闪过一抹诡光,但是很快变得清明,,他微微的抿唇,点点头,一起与金晖出了凝香居。
柳芽瘫坐在房间里,捏捏肌肉紧绷的脸颊,刚要想一个合适的理由解释给金瞑听,就见月荷急匆匆的进来,跪在柳芽的面前:“娘娘,王爷方才吩咐,如果皇上再问起昨晚的事情,娘娘就说是王爷见皇上在玉华宫晕倒,才将皇上送到凝香居休息的。”
柳芽一惊,竟然没有想到竟然连太后宫里的人与金晖关系如此密切,但是这个理由真的不怎么样,为什么金晖没有及时将金瞑送回去呢?
“王爷说,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因为莫殇被皇上派去守偏殿,现在皇上身边的莫桑不是自己人,王爷没有法子移动皇上,怕引起莫桑的怀疑!”月荷再次开口。
柳芽一怔,想不到金晖心思果然缜密,连应付她的理由都想好啦,不过自己人?柳芽嘲讽的笑笑,她,什么时候成了金晖的自己人!
早朝,鲜于站在朝堂之上,以鲜奴国礼节觐见金瞑。
“晖说太子愿意与我国结盟?”金瞑冷冷的开口,眼睛红肿,再加上心中疑惑,让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鲜于微微的沉默,望着金瞑那冷然的脸色,脑海之中响起昨晚金晖的话语。
“如果你想离开金狼王朝,那么,请尽快的与我国结盟,只要结盟,皇上会放松对太子与公主的戒心,逃脱指日可待,本王爷会应允太子,一定会助太子一臂之力,但是我们之间,必须要先签订一个条约,如果太子您与公主顺利的离开金狼王朝,金狼王朝会奉上黄金白银以作解除婚约的补偿,鲜奴国不能以此理由发动战争!”
鲜于缓缓的点点头,如今他与玉澈是这金狼王朝的人质,先要离开,离开之后再作打算。
鲜于上前一步,“是的,昨夜里我与皇上殿下产生了一些误会,我觉得,结盟对我们两国来说更有必要,既然是盟国,有些事情也好行事,再者,大郝,鲜奴,金狼,三足鼎立,而且金狼王朝与鲜奴国如今已是亲家,大郝国来犯,自然帮亲!”
一抹诡异的微笑抚上金瞑俊绝的脸庞,他转眸,轻轻的觑了鲜于一眼,大声的鼓掌道:“好,很好,一句帮亲立即将两国的关系拉紧,皇弟,结盟之事就全权交给你处理!”
金晖慢条斯理的上前,躬身点头。
“众卿家还有事么?有事早奏,无事退朝!”金瞑魅笑着站起身来,深幽幽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不知名的诡光。
“皇上……”鲜于突然开口唤住他。
“昨夜皇上又晕倒了,可能是对我国大的熏香过敏,所以奏请皇上,在驾临玉华宫之前,先让张公公去传个信,命玉澈将熏香撤掉!”鲜于说的恳切,在场的人似乎没有人质疑他的话语。
金瞑幽幽的眯眸,转而望向张英:“是吗?那要多亏太子提醒了,张英,你可要牢牢的记在心里了!”
“是,皇上!”张英赶紧领命。
早朝散了,金瞑回到了凝香居,却没有找到柳芽。
“月眉,娘娘去哪了?”他面上的神情微微的有些不悦。
“回皇上,娘娘说心里闷,要出去走走,还叮嘱奴婢不能跟着。”月眉立即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
“下去吧!”他出了凝香居,轻轻的拍手,莫桑鬼魅的出现在他的身后:“让你看好青妃,现在人呢?”
“回皇上,娘娘去了允天宫,属下还以为……”莫桑喏喏的开口。
“以为什么?”
“以为娘娘是去找皇上您!”莫桑抬眸看一眼皇上冷魅的俊脸,低低的开口。
“允天宫?”金瞑眯眯美眸,望望笼罩在晨曦中的宫殿,心中猛然生出一抹兴奋,她真的是去找他吗?
允天宫偏殿,一身青衣的柳芽站在莫殇的面前,唇角轻抿,小脸之上难掩了笑意,眼睛眨了又眨,让一脸严肃的莫殇想要忽视都不能。
“青妃娘娘,属下还要站岗,如果娘娘要找皇上,可以去允天宫等待,这儿是偏殿,皇上一般不走这儿!”莫殇低低的开口,语气之中有些落寞。
他的身后是白玉石的廊柱,一身戎衣的男子站在石柱前,英勇而魁梧。
“我都说过啦,我不是找金瞑的,我找你!”柳芽瘪瘪嘴,费力的爬上石柱的巨大底盘,不停的晃动着自己的小脚,“我跟你一起站岗!”
“娘娘!”莫殇赶紧抱拳行礼,“娘娘莫要折煞小人了!”
“你不是小人,相反,我认为你是大丈夫,一个保家卫国,忠心爱主的大丈夫!”柳芽停住不断晃动的双腿,无比郑重的开口。
“啊?”莫殇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她,只见女子的笑容灿烂如阳光,让他失落的心微微的有了一丝暖意。
“娘娘谬赞了,属下还是待罪之身,说什么……”他垂眸,微微的抽抽鼻子。
“怎么?你感动的要哭啦?这只是开始,我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柳芽跳下高台昂着小脑袋站在他的面前,“以前是我误会你啦,在心里暗暗的骂你是叛徒,与金晖勾结,骂你是卑鄙小人,可是现在我明白啦,你要比那些愚忠的人更伟大,也过的更辛苦,现在你的心一定很难受对不对?被效忠的主子误会一定很难受!”柳芽拼命的点点头。
莫殇面上的神情更加的惊愣了,他紧紧的抿着唇望着站在他面前的女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不要瞒我啦,金瞑,金日还有金狼,我都明白啦,这次是来跟你道歉的,因为过去对你的误会很抱歉!”柳芽真诚的抬眸看他。
“你知道了?”莫殇面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慌张,如若不是碍于柳芽的身份,他一定会握紧女子的肩膀的。
“是,我知道啦,所以啦,以后我们一条战线,一起维护金瞑,好吗?”柳芽抬高手臂,费力拍拍他的肩膀。
“娘娘真的喜欢皇上?”接下来,莫殇几乎是惊喜的开口。
“……”柳芽顿顿,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至少,她不希望金瞑消失,但是转眸望望男子那急切盼望的眼神,她猛然点点头。
“娘娘!”男子低哑喊一声,猛然单膝跪在地上,他的左手紧紧的握着红缨枪。
他的头颅垂的那样低,脊背挺的那么直!
柳芽鼻子一酸,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士为知己者死,她从来不理解,但是今天,当莫殇给她跪下来的时候,她猛然想到了这句话。
“哎呀,快起来啦,我哪里受得起这么大的礼节?”她双手将他扶起来,紧紧的抿了唇,忍住心中的酸意。
踏步而来的金瞑冷冷的望着面前发生的一切,眸光闪过一抹不悦,可是他却没有上前,远远的看着。
“以后我喊你莫殇哥好不好?”柳芽继续坐在高台上,晃着双脚与莫殇聊天。
“这个属下怎么担当的起?”莫殇低低的垂眸,恭敬的开口。
“可以,以后你就是我的哥哥啦!”柳芽兴奋的再次跳下来,看看天色也不早了,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与莫殇告辞。
望着女子蹦蹦跳跳的身影,男子的眼角缓缓的逸出一抹晶莹,仿佛是怕人发现一般,他迅速的擦去。
身后,金瞑微微的皱皱眉,上前,低低的喊了一声:“莫殇!”
莫殇一怔,迅速的回身单腿跪在地上,“皇上!”
“你方才跪她是什么意思?”他幽幽的开口,那冷冷的语气让莫殇的心一沉。
“皇上……属下……”他急急的想要解释。
“记得你跟着我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只跪愿意追随之人,你见了太后,也只是弯腰行礼而已,而你却跪她?”他缓缓的眯了眼,望着柳芽远去的,充满朝气的背影。
那个宛如精灵一般的女子逐渐消失在光影之中,却刻在他的心上。
“因为娘娘懂莫殇,知莫殇!”莫殇低低的开口。
“哦?是吗?懂你什么?”金瞑迅速的勾起唇角一笑,转眸看他。
“……”莫殇顿住,答不上来了。
“怎么?你们两人之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金瞑的语调蓦然阴阳怪气起来,眼眸之中掠过一抹森冷之气,莫殇一惊,立即将红缨枪放在地上,双手伏地,头颅垂下:“皇上,请不要误会,属下对娘娘只有恭敬!”
“恭敬?可是方才我看到你们双手交握在一起呢!”他冷冷的开口,转眸冷声道:“也许让你守偏殿已经是朕的心慈手软,从现在起,你去暴室吧!”
莫殇一惊,没有再分辩,只是跪在地上久久不起身。
金瞑冷冷的回身,大摇大摆而去。
“谢谢皇上!”许久,跪在地上的莫殇缓缓的吐出四个字。
探头探脑的进入暴室,还是先前的小太监出来迎接,这次那小太监学聪明啦,不待柳芽吩咐,自动的闪到了一边。
柳芽抬头挺胸,迈着悠闲的八字步,在暴室碎石铺就的甬道上,来回走了几趟,在织坊外,她并没有发现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白衣女子。
“你,过来!”柳芽向小太监勾勾手指头。
小太监立即颠颠的跑上前:“娘娘有什么吩咐?”
“你还记得上次我晕倒之后是谁将我扶住的吗?”柳芽挖空心思描绘那女子的模样:“是一个差不多四十多岁的人,苍白的脸色,白衣,头发很凌乱!”
“娘娘,请跟小的来!”小太监低低的开口,柳芽以为他知道,于是喜不自胜的跟着他前去染坊,在暖和的阳光下,她见到了一群白衣褴褛,黑发遮目的妇人。
“娘娘,暴室之中那样的女子太多,小的也不能判断,至于那日,不是小的值班,就算是小的值班,也无法判断,不过娘娘见过此人,您可以上前辨认一下!”小太监恭敬的开口,手中的软鞭凌厉的一甩,那十几个在染池之中劳作的妇人皆都浑身颤抖了一下,拼命的抱住头颅与肩膀。
“慌什么慌,今天凝香居的青妃娘娘来找一个人,你们,一个个的出来,排好队,抬起脸,让娘娘辨认!”那小太监颐指气使的说道,那些妇人立即一个个的从一池红水的染池中爬上来,一个个的规矩的站在柳芽的面前。
望着一双双被红水泡涨发白溃烂的双脚,柳芽猛地心颤起来,她们也是人啊,就算是犯了错,难道……
“娘娘,全都在这了,娘娘一个个的辨认!”小太监讨好的说道。
“好!”柳芽缓缓的点点头,忍住心中的怜悯。现在她还没有能力帮助她们,当她有能力的时候一定……
“你们,耳朵聋了?将头抬起来!”小太监手上的鞭子甩的噼里啪啦的响,那些妇人,一个个惊恐的抬起头颅,仿佛是习惯了黑发遮挡眼睛,她们竟然微微的有些不适应那热烈的阳光,一个个的迷了眼睛。
柳芽上前,一个个的辨认,每当与妇人的眼睛对视,她的心中就涌起一抹绝望。她们的面色苍白,神情麻木,眼神空洞,望过去,仿佛望见了一望无际的废墟,死气,绝望,瞬时笼罩了柳芽。
心脏有些不舒服了,她轻轻的抚着心口,一个个的看过去,最后失望的移开眼。
没有,没有她要找的人,但是这些妇人的眼睛……她忽的随便指了一位妇人问小太监:“她犯了什么错?”
小太监一怔,上前低声道:“回娘娘,她是御膳房的嬷嬷,打碎了太后最爱的琉璃盘。”
“一个盘子?”柳芽一怔,面上更吃惊了。难道除了钱蓉,这儿还有这么多的冤案吗?
“娘娘,那是太后最爱的琉璃盘!没要她的性命已经是太后开恩啦!”小太监低低的开口,眸光闪烁,游离。
“那么她呢?”柳芽不动声色,再指指第二个妇人。
“娘娘,这暴室之中都是犯错的宫人,有的与人相好,有的偷东西,有的……这些都是各宫各殿的私隐,大部分人的档案只有管事的公公有,小的不知道!”小太监恭敬的说着,话语之中却在警告柳芽,再问下去,就会牵扯到各宫的秘闻。
柳芽识相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吩咐小太监将人带下去。
“娘娘,既然这儿没有娘娘要找的人,娘娘是不是……”
“不,我想上里面看看,你忙你的,不用跟着我!”柳芽将双手交握在胸前,宽大的衣袖垂在胸前,她说话的语气之中透着一抹坚决。
进宫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她很快明白,这皇宫,就是一个人吃人的地方,她现在猛然开始庆幸金瞑封她做了青妃!
“是是!”小太监连忙应承着,指挥着妇人们继续回池子做工。
穿过染坊,后面就是妇人们的居所,通常是一个大大的房间,盛放着十几名妇人,别说是梳洗,就算是连张床都没有,只是简单的铺了稻草躺在地上。
除了大的房间,暴室之中只有两座独门独院的院落,除了柳芽曾经住过的那间,再一间在前面,而那房间的后面就是黑暗之林。
柳芽再次进了原先住过的房间,不死心的将床榻揭开,还是照旧是实心的床榻,没有任何的异样。
只是今天是白日,柳芽确定自己没有找错房间,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这个密道已经被人堵住了!
“好快的动作!”柳芽低低的嘟囔了一声,出了房间向前走,走到第二间小房间猛然停住脚步,这个房间的后面就是黑暗之林,如果那个殒泪还没有死的话,也许……柳芽猛然之间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她上前,轻轻的敲了房门。
寂静,轻轻的敲门声回响在偌大的庭院,只是这个暴室,就连阳光也抛弃了它,参天的大树完全将阳光阻隔,阴暗一片。
柳芽见没人应声,上前缓缓的推开了房门,吱呀一声,一股霉气扑鼻而来,这房间,竟然是一幅许久没有住人的样子,地上厚厚的一层灰尘,半空中结了密密麻麻的一层蜘蛛网。
柳芽望向房间里的床榻,只是铺了一张简单的破席子,双门都没有,帘幔早已经在岁月的流逝之中灰化成一条一条的破烂布条。
柳芽微微的有些失望,回转了身子,就在她决定放弃之时,房间之中猛然响起了一声异响,仿佛有人的脚步声。
柳芽一怔,回身,因为门窗打开,风吹起尘土,吹散了蜘蛛网,可是还是没有什么异样。
“难道外面有人?”她想着,探头出去,还是幽静,此时所有的人都在前院做工,没有人烟。
咚咚,脚步声继续了,仿佛异常的沉闷,柳芽眸光一转,弯了身子越过蜘蛛网,匍匐在床榻之上,尝试着敲敲床板。
咚咚咚,是空心的!柳芽几乎要兴奋的跳起来了,她忽的拉开席子,而那脚步声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消失了。
“这次你休想再跑掉!”柳芽回身警惕的关好房门,然后仔细的趴在床榻之上找着入口。
终于,他在最靠外的床缝之中发现了一条长长的细缝,费力的打开来,床榻下,又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轻车熟路,柳芽爬这地洞也算是有经验之人了,在房间之中寻了半圈,找到了一个点剩下的红烛与废弃的火折子,费力的点燃了,将身子慢慢的下在地洞里。
这个地洞要比上次的那个狭窄上许多,柳芽在洞中爬行了好久,却没有上次那种一下子豁然开朗的感觉,迟迟没有找到台阶,而且地洞之中,仿佛有人在此生活过,经常会出现半个果核什么的垃圾,最可怖的一次,柳芽竟然在面前发现了一只已经断气的老鼠,看那毛色,早已经死了多时,尸体都要臭了!
柳芽捏住鼻子,艰难的避过老鼠的尸体,再向前爬,竟然发现地洞并没有像上次那般向地下延伸,而是一直平坦,仿佛,是一直在地表面的。
终于,柳芽发现了亮光,她费力的将头顶的盖子顶开,猛然发现,她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已经废弃的水井,那盖子正是水井的石盖,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森林,弥漫着浓浓的雾气。
正文 080 凤戒的秘密
柳芽气喘吁吁的坐在井盖上,贪婪的呼吸着林中还算新鲜的空气。长时间的地下爬行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
猛地,她身子一僵,淡淡的,一抹幽幽的歌声响起来,由远及近,“桃李出深井,花艳惊上春。一贵复一贱,关天岂由身。世人枸目见,酣酒笑丹经。他日红颜现,月寒烟瞑孤山遥。”
又是这首歌谣!柳芽腾的站起来,双眸一睁大声喊道:“是谁,快给姑奶奶出来!殒泪,你不用藏了,我看见你了!”
歌声噶然而止,林子中的雾气却更浓了,明明是白日,可是参天的树叶遮蔽了阳光,再加上浓雾弥漫,可见度只有一米而己,再远了,就是模模糊糊的样子了!
柳芽努力的眯了眼,想要看清更远的地方,她知道一定是自己的这句话起了作甩,那个女人就是殒泪,没错!而且她很肯定她一定藏在不远处的地方偷偷的观察着她。
柳芽站在井盖上,警惕的望着四周,这次,她再也不会让上次偷袭的事情重演,她-定要抓住那个在暗处装神弄鬼的女人!
“你快出来吧,几次跟踪我,不就是要让我发现密道,发现暗室,想要告诉我什么东西吗?现在我来了,殒泪,有胆就自己站在我的面前,我们面对面的说!”柳芽不耐的朝着树林喊去。
寂静,这座黑暗之林寂静的令人害怕,就算是回声都没有一个。
那女人终究还是没有出来,柳芽等了许久之后决定主动出击。她口里喊着:“我看见你了,这就去找你!”然后缓缓的移动脚步。
“不要过来!”猛然,树林之中响起了一个苍老可怖的声音,沙沙的,宛如钢铁在石头之上摩擦,听在人的耳中,心里就会禁不住一阵阵的痉挛。
柳芽猛地站在了原地,渐渐的,她瞧清了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飘忽的白影子,同时一种腥臭之味缓缓的逸过来,像极了尸体腐烂的味道!柳芽猛地想起了暗道里的死老鼠,就是这股味道。
“你到底是人是鬼?”当那股尸臭味袭来的时候,柳芽微微的有些害怕了,她缓缓的向后移动脚步,面上的神情更是戒备。
“你不是己经看到我了吗?那我的样子是人是鬼你应该比较清楚啊!”女人沙沙的声音之中有着一抹浅浅的讽刺,混合在浓浓的白雾之中,缓缓的向柳芽席卷而来。
“殒泪,你没有死是不是?你为什么要吸引我来,有什么你就说吧!”谎言被女人戳破,柳芽的面额之上一阵阵的热。
“我只是好奇那据说可以改变金狼王朝历史的女人……”白影终于站定在柳芽的面前,只一眼,柳芽猛地弯下了身子,一种想吐的冲动让她不断的干呕着酸水。
她不是那个女人,那个在染池之中扶住她的女人,她的面上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年岁久了,那些血痕凝固在面上,变成一道道泛着暗红色的伤疤。
女子浑身上下一身白衣,可是那衣服早已经看不出模样,隐约有着白衣的影子。
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尸臭,她望着柳芽,双眸有着狰狞的红色。
“哈哈!”女人狂妄而痛苦的笑声在黑暗之林中涌动,她望着不断干呕的女子,狰狞的面上是愤世嫉俗的讽刺:“你见到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恶心?很害怕?这些都是拜这个被诅咒的国家所赐,你,说什么是救世主,我看也不过是一个庸俗普通的女子,你也是一个被表相迷惑的笨蛋!”她猛地凑上前去,那浓浓的臭气盘旋在柳芽的周围,风一吹,啊,她真的要吐了!
柳芽扶住了以粗壮的树干,勉强的支撑起身子,低声道:“可是你的样子也太过震撼了不是吗?难道你十几年没有洗澡了吗?还是你的身上有伤口溃烂吗?为什么……”她摆摆手,示意女人离她远一些。
一抹深深的伤害划过女子血红的双眸,她咬紧了干裂的嘴唇,死死的盯住柳芽:“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在阴暗无天日的密道之中生话了五年,整日与老鼠为伍,伤口溃烂,流脓,我已经顾不上,我要生存下来,那个人给了我再次活下来的机会,我就要把握,我要活着,活着,看这个国家灭亡的那一天 !”
她说完,眸光之中猛然迸出一抹强烈的恨意:“没有人可以救这个国家,没有人,这个妖孽之国在世界上已经存在了千年,多少女子的鲜血染红了这片富饶的土地,可是它的气数就要尽了,就要尽了,我们小姐死的那一天,它就应该完蛋!”
柳芽忍住心中的恶心感,努力的分析着她话语之中的意思,仿佛她是一个知情人,而那个小姐应该就是当今的太后娘娘吧!
“你……冷静一下,你的小姐叫什么名字?她是怎么死的?”柳芽抬抬双手,尝试着安抚她。
“她被我亲手推下了湖水之中,寒冬腊月啊,_她死了,被我活活的淹死了”女人冷笑一声,猛地盯住柳芽,然后桀桀的怪笑:“我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我太害怕了,真的太害怕,忘记了小姐在我身后……我……”她笑完就是嚎啕大哭,然后又哭又闹的躺在地上打滚,“老天啊,我不想活下来啊,我宁可死的那个是我,而不是待我恩重如山的小姐!”
“殒泪!”柳芽轻唤她的名字,现在她有十足的把握肯定面前的女人就是殒泪了。
女子怔住,止住了哭泣,发泄过之后,面上的神情逐渐的回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直勾勾的望着柳芽:“你怎吗知道我的名字!”
“殒泪,本名叫做钱鹅吧?你口中的小姐是太后?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小姐还活着,你的心里是不是可以舒服一点?”柳芽轻叹口气,低低的开口。
“小姐还活着?不可能,是我亲眼看见她的尸体飘了上来,她的脸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惨白惨白的,身子僵硬……是我害死了小姐!”她忽的冷冷的强调。
柳芽望着她那严肃肯定的表情,如果不是太后好好的活在琉璃宫中,连她都要相信女人的话语了。
“我真的没有骗你,你们小姐不就是太后吗?现在她还好好的活着,活得比你都逍遥!”柳芽轻叹口气,猛然可怜起这个女人来。
女子听见她的话,没有惊奇,相反却冷冷的一笑,“果然是一个凡夫俗子!”她说完,转身,,机械的向密林走去,那不断轻晃的身子与幽灵无异。
“喂,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柳芽见她要走,一急,大声道。
“等你什么时候明白了凤戒之中的秘密,再来找我吧!”女子冷冷的开口,身影逐渐的消失在密林之中。
“凤戒?”柳芽一怔,好熟悉的名字,那不就是她在菱形湖中捡到的玉扳指么?现在应该在太后的手中才是!
柳芽坐在井盖之上思考了许久,心里想要追上殒泪去问个清楚,可是密林雾大,她又不敢保证那面目可怖,阴阳怪气的殒泪对她全无恶意,最后还是决定放弃,眼见着密林之中的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她站起身子,打开井盖,决定回去。
艰难的沿着密道向回爬,在空气稀薄,人快要窒息的时候,柳芽想道,如果要她在这种密道之中与老鼠生话五年……那她宁可死掉好了!
那个人给了我再次活下来的机会,我就要把握,我要活着——脑海之中蹦出殒泪的话语,那个人?是谁?宫中传言她被吊死在密林之中,既然她没有死,那就是有人救了她或者是——没有杀她!
当年太后派去杀她的人会是谁呢?
柳芽想着想着,慢慢的就见到了亮光,将床板揭开,猛然,她僵住了。她对上一双幽绿冷漠的眼睛,而眼睛的主人,正好整以暇的望着她的狼狈。
“金瞑?你怎么在这里?”柳芽的心几乎漏掉了一拍,面前的男子眸光是那样的阴沉,冷漠,直直的瞪着她。
男子没有开口,只是缓缓的转动眼珠,打量了那床榻之上凭空出现的洞口,唇角之上是一抹阴冷的笑懿。
“我……”柳芽僵在洞口,半截身子卡在那儿,不知道应该出来还是回身逃走。
“走吧!”他突然幽幽的开口,眸光之中跳出一抹精光,话语虽然还是冷漠,却让柳芽做出了决定。
她从洞口中爬了出来,然后回身关上床板。
无论如何,逃避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金瞑在前面走,柳芽在后面跟,许多次,柳芽望着男子冷漠的背影想要开口,可是她还是选择了放弃。
凝香居,一杯热茶,几碟小菜下肚,柳芽心情逐渐的回夏了,小手一抹油渍渍的嘴巴,抬眸望望金瞑那阴暗的神色,决定自首。“我今天去黑暗之林只是想要找出那天打晕我的真凶,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我觉得一定是有人在捣乱!”
金瞑慵懒的坐在软塌上,慢条斯理的品着茶,一张冷魅的俊脸并未因为她的话语而有任何的波动。
“是真的,你要相信我。我发现了那条密道,然后钻了过去,那边果然是黑暗之林,可惜我什么都没有找到!”她泄气的垂垂眉,说不清为什么撒慌,只是感觉,在这个皇宫之中,她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就连她喜欢的金瞑——她轻轻的掀掀眼帘,看看他的脸色,有的时候,她会感觉他是那般的陌生,仿佛不是他一般。
她摇摇头,拼命的将脑海之中这个奇怪的想法摆脱掉。
“你不可能找到什么!”金瞑终于缓缓的将手中的茗茶放在茶几之上,轻轻的抬眸看她,“那座密林朕已经派人去搜查十几次,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不过……”他猛地皱皱眉,“如果有那条密道存在的话,朕自然搜查不到人!”转而,他抬眸抿唇一笑,“你提醒了联!”
他转眸,高声的喊道:“莫桑,进来!”
“是!”身材高大的莫桑听到命令,躬身进来。
“带人去搜搜黑暗之林,不要忘记,在暴室之中有一条密道通向那儿,这次仔细的查找,如果找到人,不要伤害他,带回来!”金瞑冷声的吩咐。
“是,皇上!”莫桑领命,临行的时候,仿佛无意一般冷冷的瞅了柳芽一眼。
柳芽一怔,转眸去看他,他却将眸光收回,敛眼低眉,恭敬的退了出去。
“难道你不相信我吗?”柳芽有些着急,她知道,金瞑这么做一定是不相信她,他也怀疑那密林之中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是,联只是觉着这皇宫之中禁忌太多,想要消除几个而已!”他猛然轻轻的抿唇微笑。
柳芽咬咬牙,不说话了。
许久之后,金瞑仿佛是疲累了,手肘轻轻的支着脑袋,斜卧在软榻之上昏昏欲睡。柳芽心中着急,又不能派人去通知,猛然,她想起了一个人,趁着金瞑沉睡,一个人小心翼翼的出宫去。
允天宫偏殿,她站在上午与莫殇说话的石柱之前举目四望,瞧了许久,没有望到莫殇的身影,问了几个侍卫,也都说没有看到。
“去哪了?”柳芽着急的跺跺脚,看来只有去找金晖啦,然后金晖这个人一向深藏不露,她从来没有摸清楚他的意图过。
朝晖殿,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亮起了烛光,金晖与鲜于坐在书房之中,商议结盟之事。
“王爷,如果这金狼王朝如果是王爷做皇上的话,相信鲜奴国玉金狼王
朝会世代交好!”在结盟文书上盖上大印,鲜于怔怔的望着那红印深有感触。
“太子说笑了,圣意难揣,昨晚之事一定是误会。皇兄执掌皇位十几年来,金狼王朝风调雨顺,牛马养肥,人民安居乐业,算起来,皇兄也算是一个好皇帝!”金晖淡淡的笑笑,唇角的弧度永远是那样的得体,不深也不浅。
“王爷真的这么想吗?”鲜于摇摇头,刚要继续说服金辉,猛地戎天在外禀报:“王爷,青妃娘娘来了!”
金晖一怔,直觉的站起身来,眸光之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欣喜,只是这抹欣喜没有逃过鲜于的眼睛。
“我先回避!”他低声道,径直去了后殿,金晖立即让戎天请柳芽进来。
“有什么事情吗?”开门见山,金晖一见柳芽焦急的神色,就知道一定有事情发生。
“你知道殒泪吗?”柳芽急急的开口。
金晖一怔,眸色突地一暗,黝黑的眸光之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那抹杀意是那样的明显,让一向迟钝的柳芽都感觉到了。
“你…...”柳芽皱皱眉,语气有些迟疑。
“你问她做什么?”金晖冷冷的抬眸看她。
“不是……我只是听人家偶尔说起来,是是,是听人家说的,只是感到好奇……”一接收到男子那不悦愤怒的眼神,柳芽立即挥挥手:“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让我好奇,好奇会害死我,可是……总之……你知道莫殇去哪了吗?”
她想来想去,莫殇才是最安全的!
忠心为主,不关乎任何的利益。
“不是在守偏殿?”金晖扬扬眉,眸光之中闪过一抹狐疑,很显然,他对柳芽的话语有些狐疑。
“没有,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我也不知道……其安,没事啦,我来就是问问你有没有见过莫殇,如果你忙的话……”她望望桌上的文房四宝与传国玉玺,不好意思的搔搔脑袋,“那我就先走啦,你忙吧!”她转身,就想向外走。
“青青!”金晖微微的一怔,喊住她,“难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温柔了,神色有些向往。
“嗯,是的!”柳芽回眸看他,点点头。
男子的神色微微的一暗,很快,他抬眸,唇角微微的上移,呈现一抹客气却是疏远的微笑:“以后这等小事不用娘娘亲自跑一趟,差个宫女过来便是!”
他在生气,虽然他在微笑,可是那眸光之中分明是生气。柳芽皱皱眉,不知道他为何生气,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立在原地不动了。
“娘娘请回吧,时间不早了,如果被皇兄知道,恐怕又是一场风波!”他客气的抬抬手臂,低垂着双眸,不看她。
“那我走了!”柳芽有些气馁,没有找到帮手不说,还碰了一鼻子灰,气恼的垂下眼帘,不悦的嘟着嘴巴,心情失落的向外走。
金晖望着她落寞的背影有些动容,想要开口喊住她,最后还是轻叹口气放弃。
内心深处的爱意仿佛在不停地挣扎,犹如夏日野草蔓延,几乎就要从禁锢的石块中探出头来,但是他将手心放在胸口之上,冷冷的告诉自己,墨青青属于整歌金狼王朝,属于金瞑或者是金日,却永远不属于他!
认清了,可是心还会痛!
正文 081 偷溜出宫
朝晖殿外落寞的走着,身后猛然有人拍拍柳芽的肩膀,她回眸,映入眼帘的是鲜于笑的灿烂的一张脸。
落日暗淡的余晖撒在他的面上,形成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他的笑容看起来那样的飘渺,不真实。
“想什么呢,我喊了你几声娘娘都不应我!”鲜于笑着,调侃着,只是那双笑眸的背后却有着淡淡的悲伤。
也许离开这金狼王朝,他最不舍得的还是面前这位情不自禁让认怜爱的女子。
“娘娘?”柳芽笑笑,她做梦都不会想到她会被冠以这个称呼。
“怎么?青妃娘娘,我可以换个称呼?”鲜于笑着,微微的弯下身,学着宫女行礼的样子。
“呵呵……”柳芽被他滑稽的样子逗笑,几天来的阴霾竟然一扫而光,轻笑之后,再望见鲜于就是一阵感激,“谢谢你!”
“谢我?什么?”鲜于怔怔,回望她。
“谢谢你将我逗笑啊,你知不知道,最近我的心情好差哦,仿佛,总是有一块大石压在心口,非常不舒服的样子,可是如今好多啦!”她抬高手臂,宛如哥们一般拍拍鲜于的肩膀,昂着小脸瞧着他。
“是吗?原来我还是你的开心果呢!”鲜于轻轻的眯起眼,蔚蓝的眼眸盛满柔和的颜色,唇边轻扬的弧度犹如一泓弯月。
“对!”柳芽点点头,与鲜于边走边说。
在允天宫前,鲜于终于迟疑的开口:“如果我走了,你会想我吗?”他抬眸,异常认真的望着柳芽。
此时已经天黑了,各处都亮起了宫灯,烛光晕黄的,映照的人的影子长长的。
“走?回你的鲜奴国吗?”柳芽讶异的抬眸。
“对!”
“当然回想,而且你也可以常回来看看啊,反正玉澈在这里么!”柳芽笑笑。
“是,常回来!”鲜于的面色微微的有些苍白,低垂着脑袋,犹豫了许久之后,他猛地紧紧的握住了柳芽的小手,“青青,你告诉我,你真的喜欢那个喜怒无常的金狼王吗?你,可以离开他吗?”
柳芽一怔,不理解他的意思,惊讶的抬眸看他。
“他不但喜怒无常,而且人狼同体不是吗?为什么这样的一个男人你还要喜欢,还要留下来?那晚的事情,难道你还能容忍发生吗?那晚,你在挣扎!你不用否认,我看的一清二楚,你的心里也是不情愿的是吗?如果我说,我可以带你离开,离开金狼王朝,我们不去鲜奴国,去一个遥远的地方,不归任何王朝管理的地方,一个世外桃源,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好吗?”他目不转睛的望着柳芽,语气之中充满了恳切。
“世外桃源?”柳芽摇摇头,她不会离开这儿的,不会,也许,正如许多人所说的那样,她留下来就是命运的安排。
“你......不愿意吗?”男子的蔚蓝双眸之中闪过一抹悲伤,一抹不被接受的悲伤,紧握女子的双手忍不住又紧了几分。
“这儿,还有我没有完成的事情,对了,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她突然想起来此行的目的,仿佛现在,她只能信任鲜于这个异乡人了。
“你说!”鲜于点点头,神情有些落寞。
“你知道黑暗之林吗?就在暴室的后面,那儿有我的一个朋友,如果可以,你可以帮她逃离开莫桑的追捕吗? 不要让她落在任何人的手中,你可以办到吗?”柳芽说的急切,语气急切。
“朋友?很好的朋友吗?”鲜于皱皱眉。
“可以这么说,你只要带她离开黑暗之林就可以了,别的不需要管!”柳芽低声道。
“好!”鲜于点点头,悻悻的放开柳芽的双手,转身,向前走了几步,可是还是不死心的回过头来:“你真的不能与我一起离开吗?”
柳芽缓缓的摇摇头。
面上的落寞之情更是明显,男子怅然的转过身去,脚步沉重的向前走。
柳芽望着男子的背影逐渐的消失在走廊拐角,忽然心有感触,恍惚间有一刹那的失神。
离开,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吗?
“你不离开,是因为我吗?”猛然,身后响起男子的声音,哀怨的,落寞,可怜兮兮的。
“小日儿?”柳芽一怔,急急的回身,允天宫外,一身明黄色锦袍的不正是小日儿是谁,他张着一双圆滚滚的黑眼睛无比哀怨的望着柳芽,忽的拼命的抽抽鼻子,咚咚咚大步上前,将柳芽抱在怀中,性感的下颌不断的磨蹭着她柔软的发丝:“芽芽,芽芽,你是不是不喜欢小日儿了,为什么不理我?昨晚,你躲到哪儿去了?你……不愿意见到小日儿是吗?”
那可怜兮兮的声音,宛如小猫咪呜咽一般,轻轻的飘洒在清风之中。
柳芽心中一闪而过的心思让金日的这一抱,消散的无影无踪,她安慰似的拍拍金日的肩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到底哪儿不对劲……她转身,猛然之间发现这允天宫竟然安静的令人可怕,宫灯被风吹得摇曳,晕黄的烛光无精打采的映照着,平时巡逻的侍卫也不见。
“芽芽,你说啊,你是不是讨厌小日儿啦?”金日不安的在她胸前磨蹭着。
“不,不是的,我怎么会讨厌你,只是……”柳芽咬咬牙,不知道怎么去解释昨天的行为,猛然,她的肚子咕咕的响起来,柳芽不好意思的皱皱眉,但是在这一瞬间,她的身子猛然之间僵住,她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现在只是傍晚的时间,而金日…她猛地张大了眼帘,不敢置信的望着无比哀怨的小日儿,手脚僵在了半空中。
“芽芽,你怎么啦?你好奇怪哦!”金日晃晃她僵硬的身子,不悦的皱皱眉,小鼻子抽抽。
“你……你……你不是只能到半夜才能……”说到最后,柳芽几乎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仿佛有些什么卡在了嗓子里。
金日一怔,没有想到柳芽是因为这件事情吃惊,他不悦的嘟嘟嘴,眸光之中闪过一抹深深的伤害,“你,不愿意早点见到我是吗?”说完,他便用那可怜兮兮的眸光更加用力的瞅着柳芽。
“不……不是的!”见他说得那么可怜,柳芽迅速的摆摆手,“不是的,我只是奇怪……”她拉起小日儿的双手,“你看,我这不是很高兴么,只是你突然提前出来,我有些不适应!”她舒口气,不让金日看出异样,“你饿了吗?不如我们去吃些东西,我…”她转眸看看,金日这样的身份自然不能在宫中用餐,现在莫殇又不在身边,没有人帮他挡驾。
“不如我们出宫去玩吧,去看看有没有夜市什么的,吃了再回来!”她热烈的提议,回去那个封闭的凝香居,她更是害怕与金日单独相处在一起。
“出去玩?”贬巴眨巴大眼晴,金日仿佛一下子从刚才的不满之中摆脱了出来,兴致勃勃的点点头,拉着柳芽就走。
“门在这边!”柳芽指指允天宫的宫门。
“你要大摇大摆的从宫门出去吗?”金日狡黠的眨眨眼睛,指指那巨高的城墙,“当然是这儿啦,要不然怎么叫做偷溜?”
“偷溜?”柳芽怔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金日拉着走,走到宫灯照不到的角落,抬眸看看那二十米高的宫墙,哗,跳出去,恐怕不容易哎!
“来!”金日像个孩子一般笑着,敞开自己的胸怀,那一双黝黑眼眸之中,仿佛有着星星在闪动一般。
柳芽犹犹豫豫的伸出自己的双手,男子握住她,将她轻轻的揽在怀中,那清新的气息缓缓的吹拂在她白嫩的脸额之上,“不要怕,就像我们以前在宫中飞行的那样!”
柳芽一怔,当男子那冰凉的指尖碰触到她的身子之后,她的心跳竟然骤停了一下,她抬眸,男子温柔宠溺的微笑的俊脸近在咫尺。
在这个瞬间,就在男子微笑的瞬间,她竟然有些恍惚,脑海里一片混沌,分不清面前的人是金日还是金瞑,仿佛,遥远的曾经,那个阴鸷暴戾的男子也这样对自己笑着笑着。
当柳芽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高高的宫墙之时,她猛地惊叫了一声,二十厘米宽的宫墙正好可以放下她一双小脚。
“别怕,有我呢!”男子在她的耳边喃喃低话,那样温柔,那样深情,仿佛在呵护易碎的瓷娃娃一般。
“嗯!”她笨拙的点点头,下一秒,她的身子飞行了起来,傍晚清凉的风轻轻的吹过她的耳廓,她听到了大自然的声音,那样美妙,那样神奇,身下,他们不断的践踏在民居的房顶之上,一掠而过,她竟然看到了一家人家,十几个人围着大桌子在院中开心的刷着火锅,她开心的眯起眼帘,眸光之中盛满了羡慕,她是孤儿,从小就希望可以像别的人家那般,一家人围着一张大大的桌子,热热闹闹的吃饭,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暖暖的感觉一下子浸润在心中。
“你看什么?”金日低眸,见她不断的回眸张望,不禁轻轻的在她耳边低语。
“多么和乐融融的一家人!”柳芽只是简单的感叹,心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仿佛她的世界里总是孤单的一个人,叫爸爸妈妈的感觉一定很幸福吧?
金日望望那户人家,眸光一动,猛地仿佛明白了什么,他轻轻的拉拉柳芽的手臂,“你跟我来!”他停在不远处的墙上之后,然后抱着柳芽掠向那户人家的大门。
“开门开门!”他张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瞪着那户人家的房门。
“喂,你干什么,哎呀!”柳芽刚要阻止他,猛然惊叫出声,这家伙,竟然穿着龙袍满大街的跑!
“什么?”金日皱皱眉,不解她的惊呼,大门已经打开,那主人模样的男子望着面前那张牙舞爪的一条龙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我们是唱戏的,累了,就想进来歇歇脚!”柳芽连忙将金日推到身后,笑嘻嘻的凑上前。
“哎呀,是唱戏的啊?”女主人晃着肥胖的身子挤进来,本就小的眼睛,笑的弯弯的,“我就爱听戏,请问两位是唱什么戏的?”
“……”柳芽一怔,这可将她问倒了,谁知道他们这儿有什么戏曲啊,自己平常唱个卡拉OK还可以,戏曲?她偷偷的回眼看看金日,金日也是一副茫然的样子。
“咳咳,黄梅戏,不知道大婶有没有听过?”柳芽咬咬牙狠狠心,瞎掰道。
“黄梅戏?是酸酸的吗?”那位大婶立即双眸放光,盛满了兴趣。
“那个……那个……”黄梅戏是酸酸的,这位大婶忒有才!柳芽撇唇嘿嘿的笑。
金日一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立即挺身上前:“大婶,其实我们是饿了,闻着你家的香味儿就寻了来,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留我们吃顿饭吗?我们会付钱的!”金日上前,说的恳切。
“我们这儿又不是客栈……”舅主人不耐的嘟囔了一声,金日眸光一暗,刚要发飙,就见那大婶嬉笑着上前,两只油渍渍的双手紧紧的扯住了金日的两边腮帮予:“哎呀,这小哥长的如此美丽,别说是饭菜了,住一晚上我都愿意,来来,快进来!”
金日被她捏的脸颊一阵阵的疼,但是为了柳芽,他还是忍耐了下来,抿唇一笑,更是讨人喜欢了,当下拉着柳芽就进了院子。
一股刷羊肉的味道弥漫在偌大的庭院之中,香喷喷的,让人闻着就垂涎欲滴。其实这几日来,柳芽在皇宫之中吃遍了山珍海味,并不是馋那羊肉,只是爱死了这一家人从一口锅中捞肉吃的感觉,那滚烫的羊肉,从小日儿的筷子中抢过来,蘸上香喷喷的麻汁,放在口中嚼嚼,哗,又烫又香,连舌头都拔不出来了,唇齿之间都是羊肉的香味儿。
“呜呜,好吃!”柳芽这般吃的不亦悦乎,那边男主人却瞧得心疼,偷偷的将那羊肉向身边拖拖,却被小日儿眼尖的发现,哗啦一下子全部倒进了火锅中,再倒点辣子进去,又是香喷喷的一锅,不待羊肉熟透,十几双筷子冲了进去。
“这块是我的,我的!”
“我的啦!”柳芽倒也不客气,与主人家的孩子抢的欢,面上洋溢着微笑,眼睛盼顾神飞风采飞扬,仿佛清晨那一刹那冲破云层的朝阳,竟然一时让金日瞧傻了眼。
这样的芽芽才是他喜欢的!
“小哥,多吃点!”大婶热情的给金日夹菜,顺便摸摸他的衣料,“你是扮皇帝的吧?啧啧,这衣服料子真的很好哎,不过我看小哥的扮相比宫里的真皇帝可是漂亮多了!”她夹了一筷子羊肉在口中,扬扬眉,“如果皇帝长的跟你一个样子,俺早就进宫去当妃子啦!”
金日一怔,不解皇帝的模样与这位胖大婶当妃子有什么关系。
只见大婶轻叹口气,“当年要选秀女,俺家老爷说那皇帝长得丑,不见那么多秀女选进去,都没人跟么,都做宫女啦,没他长的漂亮,俺听了,咬咬牙就嫁给他了!”她指指一旁用卫生眼杀金日的男主人。
柳芽一怔,歪了头去看那男主人,此时正为心疼羊肉五官扭曲呢,矮矮小小的样子倒是与肥肥胖胖的大婶正好般配。
“哈哈!”她猛地大声笑起来,羊肉卡在喉咙里,再大声的咳咳,还是笑,眼泪都出来了,捧腹发笑,笑的在地上打滚。
金日也是转眸望望男主人那猥琐的样子,淡淡的抿抿唇,不说话了。
“笑什么啊,我老公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早些年,经常向皇宫里送肥羊,那宫门都出出进进好几次啦,他真的见过皇帝!”那大婶非常不服气的望着笑的忘形的柳芽。
“是!”许久之后,那男主人心虚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埋头吃羊肉。
“是是,确实长得丑,大婶你不去真的明智啊!”柳芽扬扬小手,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这顿吃的香啊,从来没有过的惬意。
酒足饭饱,柳芽戳戳小日儿,努努嘴。金日一怔,不解得看她。
“钱啦,银子啦!”柳芽小声的提醒他,这次,她可是吃了人家许多的羊肉,那男主人都在不断的抹汗了,自然应该留点银子意思意思。
“银子?钱?”金日面上的不解之情更是明显了,他低眸,在光鲜的龙袍上摸了许久,抬眸,缓缓的摇摇头,“你不是带着么?”
“什么?我哪里有钱,难道……”柳芽忽然大声叫起来,很快,她捂住了小嘴,看看面色紧张的男主人。
大婶倒是好脾气,笑眯眯的,一双眼睛使劲的向小日儿身上瞄,肥爪不停的摆弄金日的龙袍。
“你见过皇帝身上带钱的吗?”金日嘟嘟嘴,悻悻的开口。
“……回答的好,那请问银行卡有带一张吗?”柳芽竖竖大拇指,小声道。
“银行卡?”金日眨眨眼睛,瞧起来更是纯真无辜啦。
“咳咳!”柳芽清清嗓子,决定不逗他啦,转眸看看眼巴巴的男主人道:“不好意思,出来的匆忙,身上没带钱,如果不嫌弃,我们就唱个堂会抵这顿饭钱吧!”
堂会?什么东东?这边金日不解的抓耳挠腮,那边男主人脸色铁青,女主人则笑懿如花,“要的,要的!”
正文 082 选一个
清清嗓子,摆好造型,柳芽媚眼儿一抛,当场将金日惊在了当地。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绽笑颜……”兰花指翘着,歪着小脑袋瞧了又瞧,长想超级可爱的金日愣愣的站在当地,愣是没有反应。
“相公……”拉着长长的音调,柳芽迅速的眨眨双眸,示意他赶紧接上。
哼哧哼赫的憋了半天,柳芽那造型也摆的累了,眨眨眼睛示意他随便接上两名,剩下的她来完成。
终于,那红艳薄唇微微一启,果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老鹰飞来鸟儿散,大难临头各自飞……”
“呃……”柳芽一怔,这是什么词,都大难临头各自飞了,要怎么唱下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骗吃骗喝的主,走,走,快点走!”那男主人生气了,不顾瞧得津津有味的老婆,径直上前赶他们。
“不是的,不是的,是……”柳芽想要跟人解释,那男主人正因为她吃了那么多刷羊肉生气呢,二话不说,再奉上一脚将两人“送”出了大门,砰的一声,大门关上,两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禁捧腥大笑,笑的在地上打滚,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想不到你一朝皇帝也被人这么赶了出来!”柳芽抹着眼泪低声道。
金日一怔,面上的笑容僵住,眼神突地变得犀利,“我不是皇帝!我只是一个见不得阳光的附属物而已!”他说着。便生气般的回转了身子,不去理她。
柳芽一怔,暗暗叫了一声糟糕,她怎么说出为样的话,虽然他与我瞑是公用一个身体,可是毕竟他是小日儿啊!
“对不起啦,我……”柳芽情不自禁的跟他道歉,顺便捶捶他的肩膀讨好他,“我不是故意的啦,就算你不是皇帝,也是王爷哦,你看,他将我们赶出来了呢!”柳芽拼命的将金日的注意力向这件好笑的事情上引,猛然。金日的肩头抖动了一下,他回身,伸开双手将柳芽抱在了怀中,仿佛压抑了许久,他低低的开口:“芽芽,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到,包括那个皇位……可是我害怕,害怕当我真正坐上那个皇位的时候……”他顿住,没有再说下去,双手却将柳芽拥的更紧了,仿佛怕她会逃跑一般,心似乎在痛苦的挣扎着。
“不,不!”柳芽一惊,拼命的挣脱他的怀抱,“我不要你做那个皇位,小日儿就是小日儿,单纯可爱的小日儿,什么都不知道,只会依赖的叫芽芽的小日儿,你就是你,金瞑日金瞑,我希望你们两个永远的共存,而不要任何人消失,你知道吗?”她情不自禁的握紧了他的双手,急急的开口,那样急切的表情,仿佛生怕他们其中一个不见了……她光是想想心就宛如被挖去了一般心疼了,如果真的是发生,她不敢想下去了,只能紧紧的握着金日的双手,一切都在两人交握的指尖,温暖,充满希望。
小日儿淡淡的笑笑,缓缓地抬起手臂,在空中微微的犹豫了一下,大手抚上女子娇嫩的面额,在接触到的那瞬间,他那冰凉的指尖微微的一绷,然后又渐渐的舒张开,他痴迷的望着他,仿佛在抚摸他珍视的宝贝一般,“可是这样你会委辛苦,很辛苦,难道我们两个,你真的不以选一个吗?这个皇位本就是我的,如果我早一步夺过来的话……
金日的话听得柳芽胆战心惊,她猛地伸出小手紧紧的握住他抚摸的大手,急急的开口:“小日儿,你听着,我不允许你伤害金瞑,不允许,自然,我也不允许你伤害你,你们本是一体,为什么要争一个你死我活呢,就这样,就这样并存下来不是很好吗?”
“你……不允许我伤害金螟?”金日面色一暗,眸光突地变得幽深黑暗,他怔怔的望着柳芽好久,猛地将她冷冷的推开,“你又怎么知道我能伤害他……从头到脚,都是他在压制我而已,我只是一个生活在黑暗世界的傀儡!”他说着,那样落寞至极的神情让柳芽的心一沉。
对哦,现在暴戾凶残的是金瞑不是吗?为什么她要跟可爱善良的金日说这些?她懊恼的拍拍脑袋,觉得自己有些将两人混淆,“对不起啦,我……”
“我与金瞑,你选择那一个?”金日没有回眸,只是背对她冷冷的开口,那挺拔的脊背在冰冷的月光下,有着一抹难掩的孤独。
“我……”柳芽咬咬牙,她不能选择,就算是选择了也改变不了什么,金瞑,金日,她不想失去任何的一个。
金日静静的站在那儿,他在等柳芽的选择,他以为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他,可是她越来越长时间的沉默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一抹淡淡的血色凝聚在他黑色清澈的瞳眸。
空气中仿佛瞬间凝结了一般,柳芽怔怔的望着面前挺拔的身影,真的很难开口。
冷风轻轻的吹拂了干裂的树枝,在停止晃动俱寂的一刻竟显得世样清冷,淡淡的阴影映在金日不甘的脸上,那表情竟也似藏入云中的月朦朦胧胧。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你不是要逛夜市吗?现在就去!”许久之后,他长长的舒了一口,转身,明媚的笑容再次映现在他的脸上。
“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会不理我呢!”柳芽一见他明媚的笑,七上八下的心立即回归原位,小手挽上他的手臂,拉着他就走。
金日淡淡的笑笑,有一瞬间,明亮的月光被乌云遮住,隐藏在阴影的男子的笑容变得有瞬间的残酷。
“你刚才唱的那曲子,下一句到底是什么?”他边走边低声的问。
“顺手摘下这花一朵,我与娘子戴发间……夫妻恩爱苦也甜,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柳芽轻轻的唱,那缓缓优美的曲调伴着清风缓缓的飘散在空中,乌云逐渐的散去。
“鸳鸯鸟?芽芽真不害臊呢,竟然将我们比作鸳鸯鸟呢!”金日喜逐颜开,大手揽着柳芽的,轻轻的晃晃她的身子,漆黑的双眸笑眯眯的弯着。精光闪闪。
“……人家戏曲是这么唱的么!”柳芽一怔,轻轻的碎了他一口,将他的手拔开,气鼓鼓的向前走,不远处,竟然就是一个小小的夜市,虽然接近冬天,天气有些寒冷,可是自古到今,贩夫卒为了生计,总是要开工赶活儿,趁着天色还不是太冷,人也很多,两旁商店林立,举凡酒楼茶馆、布店、绣坊、米铺盐店,也算是暄闹沸腾。
金日一怔,以为她生气了,上前怯怯的扯扯她的衣襟,可怜兮兮的挤挤眼睛,“你生气啦?”
“不是,只是我们没有带钱……”柳芽不回头看他,只是径直把玩着一个钱袋不松手,虽然是普通的面料,可是做工真的讲究,最可爱的是上面竟然是两头肥肥的小猪,一个个憨头憨脑的样子,让人瞧了心情就会情不自禁的变好!
卖荷包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真愣愣的望着金日胸前那两条龙不敢眨眼睛。
“这个多少钱?”柳芽刚想要问价格,猛然被大妈那骇人的眸光吓住。这次不用柳芽开口,金日将身上的衣袍一脱,只着白色的狩衣,袖口和衣领上,虽然照旧用淡紫色的丝线绣着凸现尊贵身份的精致花纹,底下也是淡些色的直贯绸裤,衣饰还是华贵,可是总比那身龙袍低调的多。
“我是唱戏的,夫妻双双把家还……”生怕别人不信,他再学着柳芽的样子哼上几句,逗得柳芽在一旁咯咯的笑。
那大妈终于反应过来,擦擦冷汗道:“两个铜板!”她不死心的再瞧瞧金日,殷勤得凑上去:“这位小哥,给你家娘子买一个吧,只要两个铜板!”
柳芽一怔,被她这么一说,直觉的脸颊突突的热,面色有些尴尬,将钱袋丢了就走。
“咦?你不是喜欢吗?”金日拉住她,眼眸一眨,凑上去。甜甜的喊了一声:“娘子!”
“你……不要开玩笑啦,我们没钱!”柳芽的心中一跳,咬咬牙看他,将钱袋抢过来交给大妈,“我们不要!”
“没钱我可以当啊!”他晃晃腰间的玉扣,漆黑的眼眸宛如星光闪烁一般,得意洋洋。
“……不可以!”柳芽拦住他,却被他逃脱,转身进了一个当铺,怀中捧了几锭银子出来。
“你的也罢呢?”柳芽讶异的看他。
“当掉啦,一起,反正是戏服么!”他不以为意,将钱给大妈,取了钱袋,将银子放在钱袋里,然后挂着腰间,大手揽过柳芽的肩膀,“娘子,现在我们有钱啦,喜欢什么便买什么!”他的话语说的暧昧,让柳芽浑身有些不自在,可是心中却是暖的,他的怀抱竟然让她想起了男友可风……转眸,街角一闪而过的身影让她一怔,银色的盔甲,在暗色的夜里格外的引人注目,是幽夜罗,他在跟踪他们!
不过有了幽夜罗的跟踪,柳芽倒放心下来,他应该看到了方才的一幕吧?他会将龙袍与玉扣赎回来吧?
在天亮之前,他们还要回去,是绝对不可以让金瞑发现异样的!
这一晚,因为没有了后顾之忧,柳芽玩的很愉快,购买了大堆的东西,从玉石到吃食,应有飞有,但是在拿走的时候却犯了愁,如果这样堂而皇之的带回皇宫,所有的一切不都全露馅了吗?她想了想,最后将东西寄存在客桡。
从客桡出来的时候,他们却碰上了面色铁青的金晖,他静静的望着柳芽与金日,眸光冷淡与月光。
此时已经是半夜了,集市早已经散去,喧闹之后的大街有着一抹淡淡的冷清。
“跟我回去!”金晖淡淡的开口,语气之中却多了一份冷然的气息。
金日不悦的皱皱眉,缓缓的摇摇头。
“金日,你不要任性,难道你真的想让金瞑发现你的存在吗?你可知道狼性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他会将你反噬掉的!有墨青青在,你大可放心,终究一日你可以重见光明,不要急在这一时!”他俯身上前,低低的在金日的耳边道。
唇角微微的一抿,金日缓缓的勾起一抹兴味的微笑,只是这抹微笑却包含了一丝特殊的意味。“我现在已经可以提前冲破他的结界,我不怕他的!”
“可是他如果知道了真相,他会杀掉墨青青,她死了,你将会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金晖一顿,回眸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柳芽。
金日沉默,缓缓的点点头,拉着柳芽的手就向回走。
“你们在说什么?”柳芽回首望望站立在客栈前的金晖,他的面上呈现出一抹淡淡的担忧。
“没什么,只是一些私事,芽芽,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我好累哦!”他撒娇似的将脑袋靠在柳芽的肩膀上,缓缓的闭上眼睛。
这句话是真的,提前冲破结界已经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而且在不属于他的时间段中,他要时时的抵制那个影子的反扑。
他,真的累了!
回到凝香居,金日就乖乖的躺了下来,双手从后方牢牢的抱住柳芽,也不说话,只是沉沉的睡去。
当那副男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自己背上之时,柳芽那颗心再次混淆,她不知道她的身后是金日还是金瞑……
琉璃宫,忧心重重的太后终于等到了金晖。
“他回宫了吗?”太后急急的开口。
金晖点点头,神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太后见他浓眉深锁,心中涌起了一丝不安。
“没……我只是觉得有些怪异,金日竟然可以提前三个时辰出现,墨青青的力量真的那么强大吗?”金晖皱皱眉,轻轻的开口。
“三个时辰?你的意思是金日可以自行选择出来的时间了吗?”太后并不像金晖忧虑,相反还有些欣喜。
“是,他的力量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让金瞑昏迷三天到现在的提前出现,我觉得他的力量越来越大。而且……”他皱皱眉,不知道自己这样解释算不算贴切,“甚至有些可怕,我总觉得他的眸光让人不发,非常的不安!”
“晖儿,那是金日,是善良可爱,对人无害的金日,不是金瞑,狼性只是控制了金瞑不是吗?你不必担心这么多,也许是墨族之星的身上果真又让狼性消失的能力。你瞧这几日,金瞑仿佛也收敛了许多,至少他现在专心国事,如果这样下去,那也是国之大幸!”太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可是……母后,我总觉得,这仿佛是暴风雨前的黎明,现在金日仿佛越来越肆无忌惮啦,他甚至可以将龙袍与玉扣随意的当掉,如果被金瞑查到蛛丝马迹的话……”金晖皱皱眉,他是一个睿智的人,无端的心慌不可能是没有缘由的!
“什么?你……”太后急急的站起身来,低声道:“你将它们赎回来了吗?”
“自然,只是金日的肆无忌惮让我不安!”他垂下眼眸,轻轻的叹了口气。
虽然皇上的身边换了个莫桑,不过目光整座皇宫还在他的掌控之内。
太后皱皱眉头,“我会警告他!”
清晨,当柳芽被吵醒的时候,我瞑,正在身边。轻轻的支起手脚,凝神看着她,那幽绿的眼眸,绽放出新鲜的颜色,宛如春天刚刚发芽的柳树,给人无限生机。
他凝视着她。仿佛在瞧着他的宝贝一般,眸光之中注满珍视。
“金瞑?”柳芽眯眯眼,那美丽的金黄色被映照进来的阳光照了,洋溢炫目的颜色。
“当然是我?难道你的心中还有别人吗?”他轻轻的点着她的胸口,笑的炫目,长睫掀动间,那幽眸偶尔掠起几许琉璃光色,如空气里飘荡的梅香,清淡优雅却又荡人心弦。
柳芽怔怔,摇摇头,不敢置信的望着他面上那炫目的笑容,直直的怀疑自己是幻觉,他一向很少这么对自己笑的!
“那就好!”他仿佛得到了保证一般,将她轻轻的抱在怀中。
“皇上!”莫桑在房门外轻轻的扣着房门,语气中似乎非常焦急的样子,在这一瞬间柳芽猛然觉得面前的男子身子一紧绷。
男子的眸光突地一暗,他淡淡的将柳芽推开,幽眸的颜色已经是暗绿,他清冷的开口:“朕还有事情处理,你乖乖的等朕回来,今晚,朕想要一个不一样的你!”他忽而掀起那美丽的眼睫,“太后地直希望你可以为朕生一个孩子,现在朕发现,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每天早晨醒来,可以看见你的日子,朕的心不再慌张!”他轻轻的点着他的心脏,邪魅一笑。“你是第一个让朕想要与你生一个孩子的女人!”
他走了,柳芽却还怔怔的坐在床榻之上,来不及消化他的话,他,想与她生一个孩子,她抚扶后脑勺,现在吗?可是她还不能保证金瞑的存在啊!这个皇宫的每一个人仿佛都希望留住金日……金瞑,是被人背弃的!越是这般,柳芽的心中就更加的心疼那个叱诧风云的男子。
凝香居外,莫桑低低的在金瞑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将那个装神弄鬼的鲜于抓起来!”金瞑忽然阴鸷的笑,唇角勾起一抹残酷。
正文083莫殇之死
暴室的后院中,鲜于的手手脚脚被锁在沉重的枷锁之中,眸光却异常冰冷的望着面前笑的邪魅的男子。
男子冷冷的打量着他,幽绿的双眸因为眸中兴奋而微微的翻着火红的颜色,当那兴奋的眸光缓缓的在鲜于的身上游移的时候,他感到一阵阵冷意缓缓的从心中蔓延出来。
“我知道,你想杀我,但是我是钱奴国的太子,也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你没有权利杀我,而且我们鲜奴国与你们金狼王朝已经签订了五十年和平共处的合约。”鲜于挣挣那多钢铁的枷锁,挣扎着大声喊道。
“合给?你觉得朕会在乎吗?”男子冷冷的勾了唇,阴阴的笑。
“金瞑,难道你真的要置金狼王朝的千万人民于不顾吗?”鲜于一怔,将手上的枷锁挣的铮铮的响,那生锈的镣铐勒破了他的手臂,他也毫无知觉。他个人的生死是小事,可是他的身上背负着鲜奴国与金狼王朝数千万的百姓。
他不能死!
“朕只想知道,你去黑暗之林是受谁的指派,你的身后,究竟是哪一个大人物,至于你的命嘛……”他冷冷的眯眯眼,他说的对,他是想要他的命,这颗脑袋差不多应该是时候了取了!一个声音仿佛在提醒着他。
“指派?大人物?金瞑,你会不会有什么幻想症?我只是好奇这皇宫中的一切,随便溜达了一下而已,我怎么知道那是什么黑暗之林?我在林子中散步呢,那些侍卫二话不说就将我包围起来,也许,这也是你的授意吧?”鲜于冷笑,出言相讥讽。
金瞑的面色变得铁青,鲜于的据理力争仿佛触到了他的最低底限,他冷冷的挥起手掌,重生蝗击在男子的胸口之上。噗,一口鲜血从鲜于的嘴中喷出来,斑斑血迹喷在他的俊脸之上,那淡淡的血腥之气仿佛助长了他的邪性,一瞬间,男子的眸光蓦然变得疯狂,嗜血,他再次挥起手臂,这次,他的目标是男子的咽喉,心中有一个影子狠狠的提醒着他,拍下去,他是你的敌人,拍下去,如果你不杀死他,死的就是你!
守在门口外的莫桑不断的来回踏着步子,一种不安逐渐的笼罩了他的心,会不会出事?
他抬眸望望葵,今晚没有月亮,天气阴沉沉的,花园中不知何时起了风,几片枯黄的树叶随风飘落下来。
莫桑向身后探探头,不远处的空地上有着一个模糊的影子,刷刷的扫着地面,他一怔,但看清了眼前人之后,面上立即有了笑容:“莫大哥!”他迎了上去。
拿着扫帚扫地的莫殇听到莫桑的声音,缓缓的抬眸,温和的笑:“你怎么在这?”
莫桑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手中的夺了过来,“大哥,你帮你扫!”他刷刷的划拉几下,就将扫帚丢一了一旁,气呼呼的道:“人家常说女人是祸水,我还不相信,现在看到大哥你才知道真的是这么一回事情,你看,你被那个女人害得,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到惩罚犯妇的暴室来……”
莫殇缓缓的摇摇头,叹口气:“莫桑,你不要从心里怨恨青妃娘娘,这个世界之上,莫殇的心里就佩服两个人,一个是主上,一个是青妃娘娘,主上他让我来扫地,不是他的本意,他……”莫殇顿顿,落寞的挥挥手,“罢了,不说也罢!对了,你不跟随皇上在允天宫,这种时候来暴室做什么?”
莫桑摆摆头,用嘴巴呶呶那亮着灯光的房间,神秘兮兮的凑上去低声道:“知道黑暗之林的传说吗?今天我抓到了那个装神弄鬼的人,你知道是谁么?说出来都没人相信!”
莫殇一怔,面上呈现一抹异样的申请,但是很快他摇摇头,眸光恢复平静:“谁?”
“是鲜奴国的鲜于太子!他在林中正好被我抓个正着,现在皇上正在房间之中审问他呢!”莫桑指指那破败的房间,猛地,啊的一声,传来一声闷哼,莫殇的心猛地一沉。
他转身,疾步上前,却被莫桑拦住:“大哥这是要去哪?”
“我去看看!”莫殇伤势要越过他。
“不行,皇上吩咐了,不准任何人靠近!”莫桑冷冷的板起脸,低声道。
“那么兄弟,得罪了!”莫殇猛地出手重重的击在莫桑的肩膀之上,男人缓缓地倒在了地上,莫殇急掠到房门前,高声叫着皇上,猛地将房门打开,只一眼,他全身冰冷。
破败的房间中,金瞑缓缓的转过了脸庞,那脸的血迹触目惊心,他看不清男子的样子,却注意到他的异样,他眸光血红,神色迷离,仿佛中了邪一般,手掌高高的举在半空中。
男子的面前,是已经昏迷的鲜于,他的头颅无力地垂在胸前。
皇上他难道真的想要鲜于太子的命,想要激起两国的战争吗?莫殇眸光一黑,身子微微的趔趄。
金瞑冷冷的回眸觑了他一眼,然后目无表情的回身,幽绿的双眸猛然绽放妖异的红光,他的大手再将抬起来,对准男子的咽喉。
“皇上!”说时迟那时快,莫殇大喊一声,猛地冲上前,将身子伏大鲜于的身上,“皇上,不可啊!”可是男子宛如着了魔一般,他化手/奇/为刃冷冷的劈在男子/书/的肩头,一下又一下,仿佛只为劈劈劈,手下那血肉模糊之人是莫殇还是鲜于已经不在重要,心中有一个坚决的声音提醒着他,杀杀杀,他要杀死一切对不起他的人!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久远,男子也许是累了,他怔怔的望着手臂上的鲜血,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莫殇,先是一阵鬼魅的笑,然后就是一阵愣怔。
“皇兄!”身后传来金晖的声音,金瞑猛地清醒,在望见地上的男子之后,眸光之中闪过一抹疑惑的眼神,他这是怎么了,他本无意要杀莫殇,可是心中宛如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助威一般,他停不下手!
他到底是怎么了?
“皇兄!”金晖上前,望着倒在血泊之中的莫殇怔住。
金瞑转身,望向金晖的眼神宛如深潭中的苔藓一般,燥乱无章,瞳孔甚至有些涣散。
“皇兄!你怎么了?”金晖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上前,扶住他,短暂的沉默之后,金瞑猛地晕倒。
“快去看看,鲜于太子死了没!”金晖急急的吩咐,戎天上前,紧张的伸出手臂,缓缓的摇摇摇头,“不过伤势不轻,王爷您看……”
“解下来,请御医!”金晖低声道,半推半抱着金瞑的身子向外走,眸光中的不安却逐渐的在扩大。
金瞑晕倒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多了,这表明他要消失了吗?可是……站在暗室的门口,他冷冷的望着地上已经凝固的血迹,空气中次来的凉风将他的裙袍吹起,残叶,在风中乱舞,凋落在他的肩头,让一向坚强的他竟然有些萧瑟。
飘着淡渺的熏香的房间里,柳芽忧心忡忡的为金瞑盖上锦被。在摇曳着的黯淡烛光下,天蓝色的锦被显得男子的面庞更是惨白,他紧闭双眼,眼睫的影子,在一点微弱的幽光下,极淡,拉得很长,几乎辨不出轮廓。
那是极为单薄的一块暗影,孤零零地伏在他苍白的脸上,阴恹恹地,一种乖戾的姿态。
“到底怎么回事?”柳芽站起身来,望着若有所思的金晖。
金晖缓缓的抬眸看她,忽然眼角轻轻一跳,眸中瞬间闪了一丝阴鹜的光芒,但是很快面色恢复平静,他没有回答柳芽的问话,只是忽然问了一个莫明其妙的问题:“你还相信他的心里有一个善良的影子吗?除云金日!”
柳芽一怔,坚决的点点头。
金晖冷笑,缓缓的开口:“他要杀鲜于!”
“什么?”柳芽情不自禁的倒抽了一口冷气,急声道:“为什么?”
“因为菲桑在黑暗之林里找到了鲜于,皇兄他认为鲜于与黑暗之林的幽灵有关!”金晖淡淡的抿唇。
“不是的,鲜于怎么可能是黑暗之林的幽灵呢,在鲜于来到之前,那个黑暗之林早已经存在了啊!”
“没错,全世界的人都相信鲜于与那个幽灵无关,可是只有皇兄不相信,也许,他是真的想要金狼王朝灭亡!”金晖冷冷的勾起唇角,唇角的弧度包含了一种深深的讽刺。
“不会的。不会的!”柳芽激动起来,大力的摇摇头,不敢置信,“那现在鲜于怎么样了?”
“死不了但是伤得很重!”金晖低眸,沉默了一会之后,再次缓缓的开口:“也放有一个人你也应该关心一下,他,可能要死了!”
柳芽突地眼眉一跳,惊愣的抬眸:“谁?”
“莫殇!”
砰,有些什么落在她的心湖,碎了,散了,涟漪一圈一圈,永无止境,最后,徒留下的是悲伤!
正文 084 冰冷
莫殇被抬到了暴室之外,那血色飞舞,犹如秋天绽放的红叶,一点一点,绽放在浓黑的夜色中。
轻轻的抬起莫殇的手臂,那样的僵硬,那样的冰凉,一种不真实感让柳芽想要痛哭失声,却被生生的压抑在喉间。
莫桑站在一旁,冷冷的盯着她,那眸光之中有着一抹刻骨的仇恨。
也许是感受到指尖的温暖,莫殇缓缓地掀起眼帘,失去了精光的双眸却因为女子的到来而微微有了一丝光亮。“娘娘……”他低低的开口,那苍老无力的声音宛如北风悲鸣,呜咽着,萧瑟着。
“难道没有御医可以治得了他身上的伤吗?”柳芽猛地回头,大声的质问金晖。
金晖摇摇头,与她一起蹲下来:“他的肺腑经脉已经全部被震碎,纵使神仙也回天乏术了!”
“什么经脉,什么肺腑,你不是有武功吗?你传真气给他啊,武打片不都是这样吗?”柳芽一把抓住金晖的手,大声的喊着,命令着,也哀求着,她的眼中,猛地涌出了泪花,滚落下来,濡湿了她红艳的唇。
金晖无声的紧紧地握住她的颤抖的手臂,缓缓的摇摇头。
“不……我不信,你叫御医来,去叫御医!”她推搡着金晖,越来越用力,也越来越疯狂,因为另外一只手中握着的男子的手臂,越来越冰凉了,她猛然有一种失去的无力感。
她不要莫殇死,不要,莫殇,他的心是多么的苦,他应该等到金暝明白他的那一天的,而不是这般死在自己主子的手中,太残忍,太残忍!
金晖站起身来,挥挥手,御医上前,把脉之后也只是摇头,但是柳芽那杀人的眸光射过来,他们只能应付似得聚到一旁去商议。
“娘娘……”莫殇用力握紧了柳芽的手,缓缓的摇摇头,几次张张嘴,仿佛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说便是,我一定帮你完成!”说完这话,柳芽又是一阵伤心,眼泪噗噗的向下掉。
“不要恨主上,他……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我跟随了主上那么些年,知足了!”他重重的喘口气,唇角的血就持续的向外冒了,汩汩的,触目惊心,也让人绝望。
柳芽哭得厉害,伸出小手想要遮挡住那血的外流,那样鲜红的颜色从她的指尖溅落,那样晶莹,那样炫目,那样耀眼,也那样的绝望。
“御医,御医啊!”她跺着脚,泪水迷蒙了她的眼,莫殇却摇摇头,凑近她,拼尽了全部的力气低语说:“主上的心里有着一个魔鬼,这一切……都不是主上的本意……娘娘,你要相信主上,不要怪他,不要怪他,永远的在主上的身边……莫殇求你!”
柳芽泪眼摩挲的点点头,猛地她僵住,小手一松,男子的手臂滑落……血不再流,风不再吹,眼耳口鼻,一切的感官停止在瞬间,柳芽呆呆的望着莫殇,许久许久。
“魔鬼!”一声暴喊猛然在柳芽的唇间爆开,她站起身来,向暴室外跑,风冷冷的打在她的额际,她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想要跑,跑,跑,那倔强的背景模糊了所有人的眼睛。
“青青……”金晖突地上前,拉住她的手臂,低声道:“他只是一个侍卫!”
蓦地抬起眼帘,柳芽望着他冷漠的脸,低声道:“在你们所有人的心中,莫殇只是一个侍卫,可是在我的心中不是,他是我的朋友,朋友!”她的眸光突地坚强冷硬起来,她越过金晖的身子,继续向前跑,站在凝香居钱,她微躬下身子,喘喘气,上前冷冷的推开房门。
床榻上的男子还在熟睡,这个世界上仿佛最幸福的就是他,莫殇为他做了那么多,甚至连生命都付出,可是他却还在昏睡。
“金瞑!”大喊一声,上前,奋力的拽起他的身子,大力的摇晃着。她不可以再姑息他,金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他必须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也应该为他做的这一切负起责任,他应该接受指责,接受怨恨,甚至接受愧疚。
金发散落在他胸前,他紧紧地合着眼帘,那浓密纤长的眼睫宛如狂风中的蝴蝶一般,无助的挥着残缺的翅膀,他的眼皮微微的跳动了一下,柳芽以为他清醒了,可是很快又沉沉的睡去。
“金瞑,金瞑,你给我醒醒,你知不知道莫殇死了,死了!是你将他杀死的,你醒醒!”她大力的摇晃着他,月眉与月荷瞧得胆战心惊,想要上前拉开她,却被随之赶来的金晖拦住。
他摇摇头,示意月眉与月荷退出去,自己则默默地站在房间的角落,眯起眼帘,缓缓地凝视着哭喊的女子。
他仿佛没有料到柳芽对于莫殇的死触动如此的大,从小在皇宫之中长大,宫女,太监,侍卫,对他这个身份高贵的王爷来说,都只是一个工具,甚至都不算是人,死了,伤了,残了,丢到一旁,他绝对不肯为一堆工具奉献一点心,甚至连一点难过的心情都没有,仿佛习惯了他们的怯懦、畏首畏尾、恭敬与卑下。
朋友?金晖微微的皱皱眉头,他从来没有将莫殇当做朋友,确切的说,只是一个工具,利用的工具!但是柳芽……他抬眸,平淡无波的眼眸之中微微的有了一丝涟漪,女子的伤心彷佛触动了他心底最深处的一个角落,他回眸,望着窗外,瞳孔幽深,亮如漆玉,有如夜里的月光,清冷无尽,冷光流转, 却又夹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摇累了,柳芽还是叫不醒金瞑,她泄气的长舒了一口气,怔怔的坐在金瞑的面前,默默地流泪,那泪水溅湿了男子的俊绝的面庞,仿佛冰凉的水晶般,凝聚在他额头,眼帘,脸颊与下颚,然后缓缓滑落。
金晖缓缓地转身,迎着暗沉的月光走了出去,他的身影宛如幻觉中的影子,被摇曳的烛光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红烛燃尽之时,房间之中微微的有些昏暗,之时依靠墙壁上的宫灯照明。
“青青?”躺在床榻上的男子猛然狐疑的坐起身子,望着女子哭得红肿宛如桃核的眼眸有些惊讶。
柳芽一怔,眯眯眼,男子貌似无辜的眼神让她的悲伤全部化成怒气,她猛地揪紧了金瞑的衣襟,下了床榻:“你跟我来!”她紧紧地咬着樱唇,蹬蹬的向前走,身材高大的金瞑被她拽着衣领,宛如一个动作僵硬的木偶,滑稽,但在这个时候,却没有人可以笑得出来。
有股怒气,深深地怒气聚集在柳芽的胸口,仿佛隐藏在石头中的绿芽一般,想要蓬勃而出。
金瞑沉下眼帘,彷佛意识到了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柳芽走,也不挣扎,当他望到地上血肉模糊的莫殇之后,浓眉猛地皱紧,整个身子宛如一把弓一般紧紧地绷了起来。
无数的影像在他的面前掠过,他激起了那浓浓的杀意,想着鲜血,可是莫殇扑上来,他想要拉开他,却身不由己,一下一下,鲜血模糊了他的眼也模糊了他的心。
他猛地挣脱了柳芽的小受,冷冷的站在原地,幽绿的眸光仿佛两汪寒潭,清幽、冰冷,淡定而深不见底。
“你让朕看死尸做什么?”他冷冷的开口,一字一句宛如冰凿一般重重的击在柳芽的心头,她忽的回脸,咬牙切齿的开口:“这不是别人的尸体,是莫殇,你好好地看看,是莫殇!”她的声音在幽暗的夜中异常的尖利。
“莫殇又怎么样,这是他自找的,他……咎由自取!”金瞑猛地转过了脸,冷漠冰血的背后,是幽暗痛苦的双眸。
“金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你是一个侩子手,脸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都不放过!”柳芽冲上前,想要转到男子的面前,却被他冷冷的躲闪开。
“尸体放在这儿做什么,莫桑,收拾了!”他冷冷的开口,疾步向外走,到最后,身子一晃,他冷冷的踏在花坛之上,欣长挺拔的身子暴涨三米,宛如展翅高飞的大鹏鸟一般,消失在黑色的夜中,那明黄色的衣袍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冷冽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