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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种个男人当老公》》 · 玖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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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又是个好天气,月白白过了晌午就捧着书靠在软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翻了起来,一大早,小丫那个家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在这个慵懒到不想看书的时刻还真希望她在旁边废话一下。过了一会儿她的意识有些模糊起来,眼睛慢慢阖了上来,她想需要好好睡上一觉,这些天,翻着别人编造的故事,脑中配着自己的情节,胡思乱想太久,真的感到厌倦。

朦胧中她梦到她在种花。那花没有茎,就像颗大白菜似的,直接在土壤上绽开,从花苞开始,缓缓绽放,娇嫩的花瓣一层层剥开,吐出柔嫩的花心,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花心处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明明是很小的,却感觉跟自己差不多大小,那个男人一头乌黑的发丝,五官完美精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冷峻,他强势地拉她一起坐在花心上。花瓣又重心合拢了,她感觉到空间越来越幽暗,而坐在她身边的男人也突然不安分起来,乘着最后一丝光线,她看到了他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

因为害怕,她赶忙睁开了眼睛,却对上了一双淡墨色的双眼,那双眼中有着她不熟悉的东西。月白白一颤,脑中逐渐将这张脸与梦中的那张脸重叠上……

所谓鱼宴

“耶?”月白白往后缩了缩,醒了醒脑,“怎么是你?”

多日不见,见到程独不仅感到有些恍然隔世的感觉,不过心中也莫名地一松。

程独不说话,只是将两手撑在月白白的两侧,微微俯下身体,那双狭长的眼中带着点严肃,盯得月白白觉得自己一悚一悚的,磕磕巴巴道,“程独,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

“你说呢?”

“嗯?”

“你最近犯错了。”这句话带着陈述又带着反问,让月白白来了个措手不及,她不敢完全放松地躺下去,也不敢坐起来靠在程独的怀里,她僵着脖子挺在那里,敛了敛眸子道,“没有……”

“真没有,嗯?”程独肩膀上有几根发丝落下,轻扫着月白白的脸颊,带了一丝色情的味道。月白白感觉脸上有些痒痒的,也不敢伸手去拂。程独又伸出一只手勾住月白白的下巴,“月白白,要说实话。”

“我没有。”

“不说实话是要惩罚的。”他又快速地接了一句。

月白白再也忍不住了,甩开程独留在他下巴上的那只手,“你有完没完啊,我做错什么啦,最近我不是很乖么。就算做错了什么,你说啊,干嘛没头没脑地去生气。”

程独直了直腰,突然觉得心情很好,他转过身来,唇角露出了鲜少的笑意,俊逸的脸一下子明朗了起来,声音继续淡漠,“我生气了?”

“对啊,那你干嘛七天都不理我?”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程独淡淡道。

月白白瞪大了眼睛,自言自语道,对哦,他没有说他不理她,只是不来找她,不让她见到而已啊。

“原来你没有什么不满的呀。”月白白懒懒地动了动身子,完全靠在了软榻上,“那就好,那我继续睡了哦。”

程独打量了一下房间道,“你已经睡过了,现在跟我出去,我等下让人来布置下这个房间。”

“布置?有什么好布置的,这样很好啊,反正我一个人睡,现在这个模样我觉得我已经适应了。”

程独微微皱起眉头,“睡这个房间的不只你吧。”

“啥?”

月白白放下了手中的书,跟着程独外出去了,所谓的出去一下也不过是跟着程独到后院的小池塘。红藕香残玉簟秋,池塘中的荷花早已不复夏日的那般华美,袅娜开放,如今的残荷败落了些,不过看得出来有人来修饰过,看上去也有一种孤寂的华丽。

月白白看到池塘边有准备好的渔具,不由开口嘲讽道,“钓鱼啊?你真有雅兴啊。”

程独只是微微抿唇,指了只那里的一根鱼竿,“你去钓。钓一百条回来。”

“噗……一百条,你开玩笑啊,我以前钓过的,一个时辰一条,你是准备让我坐那儿不吃不喝坐上好几天么?而且这个季节的鱼哪里那么好钓呀……”

“你可以慢慢钓,这里风景不错,我可以陪你。”程独说完,还真的在一旁的小石凳子上坐了下来,略带挑衅地看着月白白,月白白也不再嚷嚷,认命似地坐在岸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程独得意地笑了起来,“我昨日刚从古籍上看了一篇钓鱼的文……”

“哦?”

“我只要念一个咒语,今天的鱼儿就会乖乖上来跟我做朋友啦。”月白白突然大笑起来,主动地拿起地上的一个鱼竿,在金鱼钩上放了一条蚯蚓上去,然后将鱼钩扔下水,就坐在那里静静等着。

程独本来打好了心思,与她说会儿话的,可是此刻月白白倒是严肃起来,在他开口之前道,“不要打扰我啊,我在跟我的鱼儿交流心事,不准说话,不准吵,吓跑了我的鱼儿,你要负责的。”

程独冷哼一声,带着恼怒,“闭嘴,我没有打算跟你说话。”

月白白的确是个能静下心的人,此刻她心如止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程独坐在她的旁侧,望着她的侧脸,白皙的皮肤,鼻子小巧,其实月白白是个清秀的女子。她笑起来的时候可能有些傻气,认真的时候却感觉有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韧劲儿。他没有打扰她,也正襟危坐盯着河面的动静。

一个时辰就那么过去了。

河面突然漾开了涟漪,一圈一圈,月白白开心地咧开了嘴巴,开始拉动鱼竿,接着尖叫起来,“程独,快来快来帮我,好重好重……”

程独被这么一叫,赶紧走上前去,双手握上她的手,突然微微一皱眉头,这,的确很沉,他运用了些内力将鱼竿往上一抬,一幕壮观的景象出现了,在溅起的水花中,百十来条的鱼,串在一起,鱼嘴咬着鱼尾巴,一连串就突然从水中跃了出来,然后飞在空中,程独为了防止了鱼的中间会断掉,以最快的速度将鱼竿往身后使力。等月白白从自己制造的壮观中醒悟过来之后,转了身便看到满地的活蹦乱跳的鱼,甚至有一些是精良品种的多尾金鱼,她吃惊道,“我的娘喂,太神奇了。”

月白白只抓了几条比较肥硕的大鱼放到一早便已经准备好的大桶里,将剩下的小鱼儿以及那些精良品种捡起来一只一只放回了池中,带着一种教育人的口吻,“钓鱼回来呢,就是要吃的,我们吃大的就好,小鱼儿就让它们在水里自由下,以后有机会再钓它们上来。”

程独没有表示,只是觉得月白白的动作很稚气,却不傻气,甚至很是可爱。

当月白白忙完之后,伸了伸懒腰,“真好,钓完了,我回去咯,如果你还要风情垂钓的话,您继续呀。”

程独将那装满鱼的桶子提起来,一手抓住月白白那只乱甩的手,“晚上我们可以吃一顿鱼宴。”

月白白低头望了望他们交握之处,微微红了脸,头也不敢抬起,显出了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鱼是我钓的,我才不要给你吃。”

程独什么也不说,将那个桶子塞到月白白的另外一只手里,“你自己提。”

“太重了,哎呀,真小气,一起吃嘛一起吃,嗯,是我分给你的哦。”

当月白白回到房中之后她震惊了,深深地被震惊了。本来在上次与程独拜堂之后的几日,房间墙壁上房顶上那些蝴蝶兰以及华丽红色的布置都已经被撤掉,而如今整个房间中又重新被安置成红色,虽然没有上次那么奢华,却也看得出来如此布置别致用心到了极点,床上的被子褥子垫子又都焕然一新,红灿灿的鲜艳色彩。她的书桌上铺上红色的丝绸,书也被一本本罗列在一旁的新加的小书架上,整整齐齐。

“看看还缺了什么,你的衣服也都给你换过了。”程独看到月白白吃惊,似是意料之中,云淡风轻道,“上次你表妹碰过的那些衣物我都已经全部扔了。”

月白白将那衣厨打开,所有的衣服都已经换过一轮,那些奢华的衣服已经不见了,所有的衣物都很合月白白的心意,甚至还添加了冬天御寒的棉衣,肚兜亵裤也只多不少。

“如何?”

“很好。”

“喜欢?”

“很喜欢。”

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月白白又开口,“那个,那个,其实不需要这么浪费的,我……”

“我喜欢。”

“呃……”月白白不再说话。

此刻月小丫正好从外面回来,春风满面,看到门口敞开,程独与月白白就站在中间,两人似乎在“无声胜有声,”她撒腿就跑,偷偷躲在角落里,等程独走了再进去的。程独果然一会儿就出来了,还朝她这个方向咳嗽了一声,月小丫又避开月白白的视线偷偷摸摸溜去程独书房去了。

今日的晚餐的确是一道丰盛的鱼宴,摆了满桌的鱼,炒的,焖的,烤的,炸的,蒸的,各式各样,无论是哪种做法,色香味俱全,都惹人垂涎欲滴。只是很普通的鱼却被做成宫膳的样子,程府的厨师实在是可赞。

开桌前,月白白还很兴奋道,“今个儿的鱼都是我钓的,你们要感谢我哦。”

月小丫道,“小姐,你太伟大了。”

刑七道,“少夫人好身手。”

程独道,“少卖弄。”

桌上坐着程独月白白与刑七,月小丫也在程独的示意下坐在了刑七的身边。月白白一看那两个人的架势,不由觉得纳闷,随即想了想也觉得未必不可。

月白白平日里从未在程独的身上闻到过一丝的酒味,一直以为他是在修身养性,以茶养生。而今日见他酒量似乎不错,与刑七一杯一杯地碰杯喝着。刑七与程独都为寡言之人,而月小丫今日又一脸的矜持,斯文地吃几口鱼便放下筷子了。月白白一个人也讲不出什么话来。整个鱼宴上,显得有些沉寂,月白白只是自己给自己夹鱼,本来想乘机喝杯小酒的,不过酒杯还没有触到,见到程独冷眸一扫,也就不敢了。

程独偶尔也夹些鱼片放入月白白的碗里,月白白也默默地吃下。

后来她是在撑不下去了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抬头,看到月小丫有一下没一下地看刑七,刑七又是个脸皮薄的人,很快脸就腾红了,月白白打心底暗暗发笑,这小丫还真是……

程独见状也道,“小丫,你送送刑七出去,他今个儿多喝了点,有些醉了……脸都红透了。”后一句话就有些意味深明了。

刑七站起来道,“大哥,我先走了。”

接着刑七与小丫退场。

膳房中就剩下了程独与月白白,月白白突然觉得心跳得有些慌乱,她拿了程独的筷子夹了些鱼肉放入程独的碗里,“你今天只顾着喝酒,都没有吃东西。”

“你喂我。”程独的声音带着一种强势。

月白白放下筷子,“我不。”

程独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月白白,一动不动,这种眼神幽暗危险,月白白被震慑了下,“我,我先出去下……”

她逃跑到门口的时候,碰上了月小丫,月小丫赶忙道,“小姐,我刚才听到一个消息,程少若是喝醉了,会很孩子气的,你要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否则……他会去拆墙揭瓦的,拜托拜托……府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以前没有人指出,现在大家也不会指出,只希望您帮衬着点啊……小姐我先去送刑少爷了,您切记!一定一定要满足他的要求啊,否则大家都不好过。”

所谓谁是猎色主角

月白白在月小丫的千般嘱咐下,一定要月白白做到“他说一,你不准说二,他要你往南,你不准往北”。月白白虽然是绿了脸,却还是重新回了膳房。她坐在程独的面前,夹了一块糖醋鱼给他,程独却紧闭着嘴不动。月白白尝试了几次,见他嘴巴依然紧闭着,有些气愤了,怒吼了一声,“你做什么,喂你又不吃。”

“我不爱吃糖醋的。”

“哦。”月白白听了之后放下手中的糖醋鱼,又夹了一筷子的烤鱼递到他的唇边,看到他吃下之后也大致明白了程独不喜欢吃甜食,便随即夹咸味的给他,偶尔还放到调醋盆里沾了一下再喂给他。月白白夹一口他吃一口,期间一句话也没有,月白白见他吃得差不多,又拿了个小碗,舀了些豆腐鱼头汤递过去给他,“再来喝点汤。”

程独没有接,就那么直直看她,月白白无奈,认命地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兜了喂入他口中,喂完之后,将碗放在一边,“程大爷,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送我回房。”程独的脸色从刚才起就没有变过,而现在可能是因为酒劲儿上来带了两团红晕。

“你不认得路吗?”月白白小心地问了一句。

程独依然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月白白,月白白被盯着头脑发麻,可是一想起来他酒后品性不好,于是就上前扶着他起来,他的步履也很稳定,完全没有颠倒之势,于是月白白便指了指他书房的方向道,“去那儿。”

“我要回我的房间。”

“哦。”月白白一直以为程独的房间就是书房,因此带着他往书房的方向走,却不曾想到,程独根本就拉不动,“房间在那边。”

“嗯?”月白白暗想今天程独的确古怪,没有多想就带着他往他指得那个方向走去,走了一会儿才发现到了自己的房间了,再下去也不可能找到什么布置得富丽堂皇的房间了,她不由扯了扯程独,“是不是喝醉了,走错方向了。”

程独将门打开,拖着月白白一起进了屋,“我房间就是这儿。”

月白白当场就囧了一下,“睡这个房间的也不只你吧”,原来是这个意思。他,他那个时候的意思是说,说,说……说他要开始与他同房么。

月白白看了这么多的艳本,思想也不复往日那般单纯,她联想起今日刚刚布置的满屋红色,突然就觉得程独现在是乘着酒后要与她乱性。

程独见月白白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便转过了头,见到月白白低着头,脸上不知道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红光的映照,带着一种匪夷所思而又诡异的红色。程独微微偏下偷低了下去,用鼻尖蹭了蹭月白白的脸颊,触碰处十分柔滑,他轻抑出一丝呢喃,“月白白……”

月白白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程独也抬头头对着她,她只觉得自己有些心口跳得那个东西跳得极快,“你,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今日房中红光一片,一切如新,堪比洞房,我们该补回我们错过的。”

“噗……”月白白一吓,整个人重重地靠在门上,发出一声响。

程独这算是在求爱么,可是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么严肃的声音,此刻的她都不明白他到底有没有醉酒,如果有醉酒,怎么没有醉态,如果醉酒了,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听说酒后发生的事情要么是他非常想做的,要么是他想做却不敢做的,还有一种是根本不想做,是哪种?

程独靠近一步,将月白白搂在怀里,“我们一同去睡。”

月白白只觉得自己的脚抖得厉害啊,她颤颤巍巍道,“程大爷,您喝醉了,我伺候你去睡觉。”

她半推半就地跟着他移到床边,然后将那床鸳鸯锦被掀开,让程独躺下去,又替他盖上辈子,盖上之后见程独瞪着一双狭长的眼睛,一手抓着她的手不让她走,月白白便道,“我,我去替你倒茶,让你醒醒酒,否则第二天起来会头疼的。”

月白白见程独松了手,便去桌子那儿到了杯暖茶来,扶着程独喝了茶,刚想拿着茶杯离开,程独却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拉住月白白将她往床上带,月白白一紧张,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轻呼一声,“啊……”

程独半搂着她往床里一带,接着一个反身将她压在身下,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条被子,程独的头俯在月白白的上方,呼出的气息带着浓浓的酒气,眼见他的吻就要落下。月白白一个偏头,程独的吻就落在她的耳朵上,月白白以为程独会因此放过她,没有想到程独张嘴咬住她的耳朵轻舔着。湿润的唇舌折磨着她耳廓上敏感的神经。月白白感到全身一阵滚烫,她伸出手来用力推,却推不开程独结实的身体,月白白侧着脸呜呜道,“程独,你喝醉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我没有醉。”

“醉酒的人都不会说自己醉的。”月白白埋怨了一句,又带着轻哄道,“乖呀,去睡觉,我也要睡觉了。”

“月白白,你是我老婆。”程独的声音带着强势,带着一种不容人拒绝的霸道。

就这一句,月白白忘记了挣扎,她就呆呆地任他啃着她的耳朵,鼻子,嘴巴,极度缠绵之后,月白白感到自己不是很排斥这种感觉,被挑逗着,被爱抚着,全身酥麻而无力,突然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便开始惊慌失措起来。她从书中看到的,女子的第一次都甚为疼痛的,而今日程独已经醉得不清醒了,肯定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这么想着之后月白白就有些为难,她开始用力地推开程独。

程独本来还想慢慢来的,月白白却在他身下越扭越厉害,身体间的摩擦倒是很快将他身上的欲火给点燃了,他发现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某一处显得十分兴奋,程独生平第一次“开窍”了……

“别动。”他有些责备地喝止住她,他用身体制止住月白白,双腿将她压制住,并将自己的胸膛也贴了上去。

突如起来的重量压得月白白十分难受,她可怜兮兮地扬起那张红得滴血的脸道,“程独,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程独低头吻了吻她小巧的鼻子,撑起自己的身子,双手移向月白白的胸襟,开始解她的口子,衣裳半褪,露出粉嫩色的肚兜,月白白是怎么遮也遮不住。她开始哀求,“程独,我们不要这样……”

程独却开始兴奋度高涨,手掌包裹住她胸前的柔软。月白白已经羞涩到一定的地步,她轻喊出来,“程独,今天我不方便,不方便……真的……”她叫唤得很小声。

程独就那么紧紧地盯着月白白,幽暗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恼怒。她感觉到他身下的变化紧紧地抵在她的双腿之间,灼热的温度引发她身体深处的一波波热浪,月白白突然想起了月小丫那句“要满足他一切要求”的话。她看到程独脸色紧绷,额头上都是汗水,大口喘呼吸,那张俊逸的脸上带着一片迷人的红色与忍耐,不由又喃喃道,“我,我可以帮你下下的……”

她在记忆中搜索着,在女人没有办法满足的男人的时候,这个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房中的灯全部熄灭,眼前一片漆黑。月白白与程独一起躺在被子下,此刻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了,全身悸动一片。她的手覆在他的灼热处,虽然隔着布料,她也能感受到那里的温度,她轻轻地抓着他那里,没有任何技巧地揉弄着,对于程独来说,这简直是隔靴搔痒。

月白白逐渐感受到手中握着的东西变大,不由奇异道,“怎么会变大的呢?”

程独带起一丝苦笑,“你说变大它就变大了,你再摸它就变得更大了。”

月白白只觉得有趣,用力地套弄起来,口中不由喃喃自语,“变大,变大,变得更大……”

程独感受到那一处传来一波一波的快感,不由发出一丝轻叹。

她的手无意识地地拂过最顶端的一处,突然就感觉手中有些湿润和粘稠,她弱弱道,“为什么它喷了……”

程独因为这一激动,就……射了。本来就觉得男人的自尊受到了打击。再然后碰上月白白这句话,只觉得怒意从心底产生,他的那一处依然很疼痛,感觉到身边这个女人没心没肺的,他只觉得很郁闷,他突然一把将月白白紧紧搂入怀中,“月白白,你太过分了。”

月白白的身体感觉到他那一处依然挺立,不由低唤道,“我真的不方便……”

“吵死了,给我闭嘴,今天就放过你。”

“……你醉得不清……”

这场所谓的“猎物”,究竟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所谓能吃么

这是一个暗红色的夜晚,充满了暧昧。情丝缠绕,易断难断。

月白白也明白了自己身体上发生了某种变化,不过毕竟没有尝试过情爱的美好,对性事也不甚了解,顶多算是看了一本比艳本更现实的书籍而已。随着身后那粗重的呼吸逐渐减弱之后,月白白逐渐闭上了眼睛,经过刚刚这么一闹,她觉得有点累,却也偷偷地有点甜蜜。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梦中烟花三月蝶翩跹,桃花朵朵靥江南。她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不疾不徐地走着,突然碰上一名男子,一声淋漓的黑袍,抬头望上他那张俊逸的脸,带着冰霜,唇却微微翘起,他朝她勾了勾手指,然后在她走近的时候一把抓住她的手说,“月白白,我们一起去巫山。”

月白白垂涎其美色,不由伸手摸了摸他那张光滑而又细腻的脸,然后嘿嘿傻笑,“巫山在哪里,去巫山干嘛呀?”

那名男人一点也不排斥她的抚摸,甚至将脸贴近她,让自己的脸蹭上她光滑的脸,声音卸掉了刚才的冰冷,诱惑道,“巫山无处不在,去巫山我们就能看到云雨。”

“云雨很好看么?”

“很美妙。”男子轻笑,从未想像过,男子笑起来可以那么让人惊艳,刹那之间让周围的芳华失去颜色,月白白只觉得自己完全被他笑弯起来的狭长眸子吸进去,找不到方向。

场景一换。

月白白就感到自己全身已经不着片缕,她躺在满是桃花瓣的柔软地面上,头顶上还在不停地落下桃花瓣,氤氲浪漫。眼前的男子却衣衫完整,他在她的身边,侧着身子,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勾着邪恶的笑容,一手在她身后不安分地动着,点燃着她身上的枯柴,月白白只觉得自己脑子一热……

半夜她梦醒的时候,她就感到自己的小腹底滚烫烫的,有些甜腻腻的,她的脸儿灼热得可怕,春梦,春梦么?明明冬天快来了呀。程独的双手还绕在她的身上,他的前胸紧贴在她的后背,给她一种难以言语的安全感。月白白一动不敢动,想起方才她替他做的事,觉得又害臊了几分。

程独初尝情欲,却以这种方法,不得而终,心中自是觉得难受。一晚上死死抱着月白白,睡得不太好,早上十分,月白白起床的时候,他刚想说话,月白白一脸惶恐接了上去,“你昨日喝醉了……”

“然后?”

月白白见程独沉着张脸,满解释道,“是你喝醉了,你自己来的,你自己住下的,我没有控制你啊,真的没有,你该不会都记不得了吧?”

程独突然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若不是她今个儿躺在里面,他早就将她摔下去了,程独起床,打开衣柜,当着月白白的面换了一件衣服,然后甩袖走了,脸色很是难看。

月白白不明所以,只以为程独心中不信。

不过自从发生了昨日的事情之后,月白白感觉上自己与程独的关系更贴近一分,女人就是如此,做不得暧昧,容易假戏真做。月白白就是典型的例子,虽然没有发生实质上的关系,却觉得自己已经与他分享了一分私密的东西。

月小丫某一次与程独探讨过月白白身上的胎记之时,发现程独根本不了解月白白的身体,因此便确定了他们两人没有洞房过。这个对于她来说,甚为忧心,本来还以为月白白已经该怀孕了,如今看来,似乎月白白是不受宠的。她虽然是个丫头,人情世故懂得比白白多些,以前在月府的时候为了不让白白受到不公平待遇,她也都做过努力。

可是事实上她发现,其实这个姑爷虽然表面冷傲,她也是怕得他发抖,当他找她来问话的时候,月小丫就已经基本明白了这对夫妻不“和谐”,她故意装傻被套话,被收买,只是想让他们尽快促成的。

本来昨夜星辰甚是美丽,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洞房的好时机,大清早看到程独一脸怒容地出来,她就纳闷,进去给月白白送水的时候看到她神思恍惚的样子,月小丫嘿嘿笑着,“小姐,我刚才看到姑爷从你房间里出去哦,你们终于同房了啦……”

“小丫,这种事情是该由你来讨论的吗?”

“哦,可是我好奇呀,前些日子你们不是关系不好吗?”

“我们关系一直就这样……”月白白说着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小小年纪要懂得内敛。”

“小姐,脸盆放这里了,我走了。”小丫扁了扁嘴就出门去了。

接下去的几天,程独也没有找过月小丫。而月白白依然将自己禁足房中。程独不知道又开始忙些什么,整天得不见人影。

月白白再次被晾了三日,偶尔碰上程独的时候,就被他那冷傲的眼神吓得不敢说话。经过那一夜,她觉得自己好像该有什么话与他说说清楚,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冤枉让她感到很郁闷。

第四日清晨月白白一大早起来就直奔程独的书房,却不见他人。程独的书房对于他来说就是个恐怖之地,早已经给她留下了阴影。她一个人是不敢呆的,赶忙要跑。突然却见到风四也来了,碰到月白白似乎是有点惊讶,随即眼眸中闪起笑意,“嫂子,大清早的,来找大哥呢?”

“对啊,你也来找他?”月白白客套地打了声招呼。

“大哥早上偶尔会去西边的院子里练功的,时间差不多了,你等等他就该回来了。”

“练功?”月白白似乎有些惊讶,“他这么勤奋的啊,武功很好么?”

“出神入化,曾经一人剿灭过一个山寨,滴血不留。”

月白白当场就懵了,“滴血不留?”风四说得十分轻松,可是在她听来却是十分恐怖的词语,她的脑中一下子就浮现了一片山,满山遍野的尸体……

风四随意往平日里程独坐着的那张椅子上一坐,带了几分高雅,他的手里突然捧起了一本书,看了几眼之后,又抬头看了一眼月白白,神色古怪,又带着几分邪恶的笑意,“嫂子,你最近过得挺滋润么?”

“啥?”月白白从刚才的震惊中反映过来,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风四不说话,低头翻了几页,然后眼神微微眯了起来,看不清楚他眼中瞬间的变化莫测,“嫂子,前段时间大哥是不是冷落了你几天……”

“呃?”

“是不是几天不理你,然后又突然理你了。”风四继续问道。

月白白脱口而出,“对啊对啊,现在突然又不理我了,所以我来找他……”月白白对上风四有些玩味的淡笑,不由又住了嘴,“关你什么事儿呀,你干嘛问我这个?”

“嫂子,大哥对你真是用心。”风四笑了一声,眼中压抑着一种痛苦,他将手中的书抛给月白白,“嫂子,看在大哥这么用心的份上,不要再折腾他了,再折腾下去,以后你有丈夫等于没有丈夫。”

“噗……”月白白还没有听完风四的话,翻了翻手中的这本“易经”,居然是名副其实的驭女术。里面除了奇奇怪怪的方法之外,还有许多男女欢爱上的理论。上面的字密密麻麻,有几页还被翻得卷了边,月白白轻扯起了唇,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示,她抬头看了一眼风四,然后红了脸,“你不要跟他说我来过。”

月白白接着就以最快的速度抱着书跑了。

风四看着她娇羞的表情,只觉得笑意蔓上唇角,随即一种无力感冉冉升起。他暗自苦笑,风四,你这又是何苦。

过了一会儿程独回来了,见到风四大刺刺地坐那儿不由紧皱着眉头,“最近外边的形势如何?”

“花了万两的银子收买了一批山贼做明线,还有一批隐使做暗线,将送往疆边的一批枪火全部抢劫。枪火已经运送出去,明线在抢劫中已经全部死亡,暗线关押中,看程少的意思。”

程独沉默不语,随即微微点了点头。

风四会意便要离开。才走了几步,程独突然叫住他,“你动了我东西?”

“动了。”风四回眸一笑,一双桃花眼中尽是得意。

“拿来。”程独眸子一暗。

“不在了。”风四继续笑,带着一丝稚气。

程独抬着冷眸对着他。

风四很灿烂地笑了起来,“大哥,刚刚嫂子来过,然后我就……送给她了,您说,您不能在暗处偷偷看,偷偷瞄是吧,而且这本书实在是太过于理论,其实实施起来也未必一定有功效。我等下就给你送来千金难买的春宫图,男人强势一点好,女人的力气不大,她们喜欢一招叫做欲拒还迎……”

风四话还没有说出去,程独已经扔了支笔过去,砸在风四的胸前,风四吐出一口血来,满口都是血腥弥漫的味道,他却依然笑着,“大哥,你要感谢我。”

程独在书房中坐了半个小时,只觉得烦闷,他于是站了起来往月白白的房间走去,他心中想着一句话,月白白这个家伙是不能太放纵的。

他推门进去就看到月白白窝在角落里,手中捧着他的那本“易经”,见来人是程独,赶忙将书藏到身后,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太晚了。

“月白白。”

“嗯?”

“拿出来。”

“不要。”

程独一个快步走上去,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眼眸微眯起,淡墨色的双眸中带着万般汹涌,月白白看不懂他的表情,只觉得她在发怒,她低下头,双脚摩挲着地毯,“程独,你那天晚上没有喝醉对不对?”

月白白没有听到他的回答,继续问道,“其实,其实你想与我那个,对吗?”

“就是洞房花烛,你要弥补那个是不是?”

程独一句话也不说,直接上前撕她衣服,月白白赶忙拦住他,“你不能……”

“月白白,”程独捧住她的脸,将自己的唇紧紧地印在她的唇上,深邃的双眸直直地望着她,“月白白,我要你做我名副其实的老婆。”

“我今天不方便……”月白白挣扎推他,声音极小声。

程独脸色有些不满了,冷哼一声,“时间过了吧?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不是不是,那天我以为你醉了,我才骗你的,今天没有骗你,真的。”月白白欲哭无泪,“真的啊。”

程独看了她半晌,一把将她推开,转身就走。

留下月白白站在原地,很是无语地望着程独的背影,委屈地撅起唇,“凭什么这么待我啊,又不是我的错。”

程独驻足而立,也不转身,声音平稳,“这次你自己说,几天?嗯?”

“七天……不,三天。”

所谓曼陀罗花与X

月白白就张着嘴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想起程独无论在何时都冷傲着的那表情,双手捂住脸,“呜呜,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形啊……”

过了不久,小英就端着碗红糖茶来了,硬是看着月白白喝下才甘休,还连声称赞程少对少奶奶体贴。月白白砸吧砸吧了嘴道,“味道不错。”

“少爷吩咐了,连送三天。”

月白白想吐血,她摞下狠话,“你敢送,我就给你摔盆子!”

第一天,月白白仍然是平常的那个样子,吃好睡好。闲时看看书,到了下午有闲情逸致的时候就去池塘边钓鱼,其实钓鱼还真的算得上是一种能够静心的办法,月白白也不用什么咒语,就往那儿一坐。钓了一个时辰才钓了一条鱼上来,她看着被钓上来的鱼使劲挣扎着,她将它从鱼钩上取下来,然后扔回了池塘里。

第二天,月白白开始有了略微的紧张,她不停地翻阅书籍,看看有什么可以延迟经期的办法,可是翻了个遍都没有什么结果,甚至她还翻到了可以马上停止经期的办法,她看到之后囧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打量着制造个蒙汗药出来。

小丫见到月白白让她去买药,还以为她生了什么病,问了之后,月白白却支支唔唔不回答,后来被问得不耐烦了,道,“让你去,你就去,问什么问,烦死啦……”

小丫被这么一说,赶忙点头道好。

刑人堂,小丫最近因为程独有意无意的透露,来这里的次数是比较多的。不过看来今日刑七并不在这里,她有些小小的失望。她对药铺里的伙计道,“给我几钱的曼陀罗花。”

伙计忙是应了,将曼陀罗花包起来递给她。因为小丫最近出勤的次数比较多,因此他便问道,“姑娘,你买这曼陀罗花有何用处?”

“呃……这专门治疗什么的啊?”月小丫突然多了个心眼,忙问道。

伙计答道,“治疗脸上所生疮。”

“脸上没有疮。”

“治疗小儿慢热。”

“家无小儿。”

“治疗大肠脱肛。”

“应该是这个。”月小丫想起月白白那难以启齿的表情,忙点了点头。

“家中何人有此隐患?”一声温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月小丫转身,见到刑七踏步进来,眉目如星,眼中带笑。

月小丫只觉得自己吃瘪了一般,此刻她总不能说小姐脱肛了吧,多么不雅,于是呐呐道,“我……”

刑七又对伙计道“再拿橡斗来。”他又偏头不温不火地对月小丫道,“用曼陀罗子连壳一对、橡斗十六个,同锉,并水煎开三、五次,然后加入朴硝少许洗患处,过个几日就好。平日里多吃些软食流失……”

月小丫后面的话都没有听道,低着头很是郁闷,突然见手边多了一样东西,刑七又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小瓶子给她,“里面是专门秘制的药膏,效果不错。”

月小丫就呈现出一种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的呆滞状态,后来她终于给接了,翕了翕唇道,“谢谢。”

“不过这曼陀罗乃做麻醉药之本,小心误食了去。”

“什么?”月小丫瞪大了眼睛,望着刑七,然后眨了眨,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平日里她是最愿意在这里呆着,能呆多久就尽量呆着,而今日她只觉得自己更矮上了一截,站在刑七的面前很是别扭。

“曼陀罗有麻醉作用,平时蒙汗药里的主要成分就是这种。”刑七耐心解释道。

“哦。”月小丫应了一声,便向刑七告辞,“我先走了哦。”

“今日来程少与嫂夫人关系可好些?”刑七与她一起到了门口,也没有说送她,自然而然地与她走在一处。

“不知道哇,我本来以为我看透了,其实我根本看不透……”月小丫耸了耸肩。

刑七也不再说话,就走在月小丫的左侧一直将她送回到程府的门口,然后她告辞离开。

月小丫刚回程府的时候就直奔程独的房间,她拿出刚买的曼陀罗花交给程独,“程少啊,小姐想做蒙汗药来着,她不会知道你想霸王硬上弓吧?”

程独淡淡瞥了一眼月小丫一眼,月小丫全身哆嗦,“程少,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把东西给她,她未必做得出来,就算做得出来,我也未必中招。”

“哦。”月小丫转身将曼陀罗花交给月白白,然后很怨念地唤了一声,“小姐,你还我幸福来。”

“啥?”月白白正拿着曼陀罗乐呢,不知道月小丫所指何事。

月小丫跺了跺脚,撅了撅嘴,“你就等着被霸王吧,哼!”

月白白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将月小丫的话当成耳边风,吹一下就过去了,她傻傻地看着手中的曼陀罗花,嘿嘿地傻笑起来。她坐在桌子前照着书中的方法,提炼,合成。

在忙乎了一个晚上之后,蒙汗药成功出炉,她还特地去了厨房找了几只鸡来试试是不是真的很有效,看到那鸡软趴趴地歪到在一边,她大笑起来。

第三天,月白白从大清早起来就开始害怕了,她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摸一下藏在腰带里的蒙汗药,摸到之后,才能松口气。

小丫本来就觉得月白白这几日奇奇怪怪的,今日里就更奇怪了,一直摸着腰,不由有些想,“小姐,你昨晚劳累过度了?腰疼么?”

月白白很是无力地瞪了她一眼,有气无力道,“小丫,给我倒茶去。”

这一天,从清晨开始,月白白便没有见到过程独,一直到了傍晚也没有见到,她不由暗自吐气,可能是程独忘记了日子,或者突然没有那啥想法了。她正奸笑着的时候小英跑了进来道,“少夫人,程少让您沐浴更衣等候他到来。”

月白白那笑容当场就僵硬了下来,垮着脸道,“我今日不想沐浴。”

“少夫人,其实东边院子里有温泉的,程少问你要不要去?”

“温泉,我怎么不知道啊,啊啊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呀?”月白白突然兴奋起来,传说温泉热可使肌肉、关节松弛,并消除疲劳,更甚者还能让皮肤变得白皙滑腻。

“因为程少平日里在温泉里热浴,说是不愿有人打扰……”

“你的意思是……”月白白微眯起了眼睛,“他现在也在?”

“是啊……”

“我在自己房间里洗……”月白白恨恨道。

这间新房里面还佩带着一个浴室,还是淋浴的,月白白不明白怎么构造起来的,每当沐浴的时候也觉得很方便也很舒服。

沐浴之后,月白白替自己套上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从内到外,有夏天的衣服,春天的,秋天的,然后是冬天的大棉袄,她又特地选了那种繁杂盘扣子的,系带子的,总之哪种衣服难穿她就穿,穿成了个圆球躺在床上只觉得热。她的手里还仅仅地握着一条湿巾,上面已经涂好了蒙汗药,只要在特定时间,直接将这蒙汗药往他脸上扑就行。

程独在门口本来还有些踟蹰,见到月白白在房中忙活着,他便觉得气愤,他推门进去。然后反锁。

这个动作让月白白看起来更加紧张,在她的印象中,两人共处一间密室是一件令人窒息的事。

程独走到床边,低头对着月白白,“你这是在做什么?”

月白白本想一个翻身坐起来的,奈何穿得实在太多,动作不是很利索,爬了一半又摔下去了,“我……我冷。”

“是么?”程独冷冷回答,微俯下身子,开始替月白白脱衣服。

月白白急了,以最快的速度往他脸上扑蒙汗药,因为衣服的关系,动作迟缓很多,手被程独一把抓住扔掉了她手里的湿巾。

“月白白,你还想怎么样?嗯?”程独加快了手中脱衣服的动作。

月白白吓得瑟瑟发抖,“程独,我们,我们先沟通下,慢慢来,我们先聊天,聊天再说……”

“可以,先把这碍事的衣服给我脱了,你不热,我看着还别扭。”

“我,我还是自己来吧。”穿衣服不好穿,脱衣服也好脱不到哪里去,她本来就心慌,此刻脱起衣服来颤颤抖抖的,有些盘扣都解不开。

程独摇了摇头,将她拉了起来,自己坐在床沿上替她一起解,偶尔碰上月白白的手,月白白会羞涩地将手伸回来。

月白白发誓以后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替自己穿上这么多衣服了,多郁闷,穿了还得脱。

当脱到最后只剩下一件外衣的时候,月白白死活不脱,拉着程独的手,“我们说好了,先说话,先说话的。”

“好。”程独答应。

“程独,听说男人憋坏了的话,以后就不能人道了,会不举的……”月白白呐呐开口。

见程独阴着脸不理睬她,又继续道,“那个,你为什么不先找其他的女人……”

“月白白,我不是随便的人。”程独又开始了他一向习惯的动作,两手捧住月白白的脸,而且有用力掐的趋势。

“疼,疼……”

“问完了?”

“呃……”

“为什么做蒙汗药?”

月白白开始滴汗了,她的视线不敢落在程独的脸上,她怕见到他充满怒气和报复的眼神,“我害怕……”

程独的声音温柔下来,“怕什么?”

“怕疼。”月白白低下了头,“女子的第一次会很疼的,我怕。”

突然程独做了一个连他自己也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张开双臂将她抱在怀里,靠近她的耳朵道,“月白白,我不会让你疼的。”

他在月白白再次拒绝之前,吻住她的唇,抱着她缓缓地倒在床上。他为了这次洞房夜,花了不少心思,三天来看了不少的画本。月白白本来就是初经人世,在程独若有若无的几番挑逗之下,早已经娇喘连连,她的眼神开始迷离,她的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程独的双手覆了上去,与她双手十指相握,唇轻柔地吻着她的唇,她的脸,时而还轻咬着她的鼻子。

月白白含糊一声,“程独,为什么夫妻一定要做这个?”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上来也没有去理会。他开始脱去她的衣服,脱得干干净净,程独看着月白白的身体,兴奋感就突然涌了上来,一种叫做男人的本能的东西开始完全展现出来。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本性,任凭自己去结合她,他刻意地压抑着自己的动作显得轻柔,却依然有些急迫。

“疼……啊……疼……你出去,呜呜哇哇……程独,你出去,出去……”

“月白白,你忍一忍,放松点,我也疼。”程独咬牙,微微停住自己的动作,大滴大滴的汗液从额头上掉落下来落在月白白的脸上唇上,他的脸与月白白靠得很近,他长长的刘海被汗液浸湿落在月白白的眼眸上,有着说不出的性感。

“你放过我吧,我们不做了不行么?”

“月白白,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程独话还没有说完,耸动臀部,将自己全部推入进去……

月白白疼得大叫起来,“你说你不是随便的人,可是随便起来不是人……”

所谓摇曳的床

程独再一次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这一次是用咬的。可能是先前压抑得太久,他进入之后对于月白白来说就犹如排山倒海,显得有些粗鲁。对于生涩紧张,又分泌还不足的月白白只觉得难受,感官上除了疼还是疼,她的唇被程独死死封住,叫不出来,只是默默流泪,她再也不相信那些艳本了。更不相信程独,他说不会让他疼的。

她明白了一个道理,男人在床上都是骗人的。

当程独从月白白身上退出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疯狂,让身下的女人疼痛了。他从她的身上翻下去,擦拭去她脸上的眼泪,“疼吗?”

他没有经验过,精力又强盛,压抑了几天一次爆发出来,埋头只顾自己享受,是真正的伤到了白白。

“你去死!”月白白只说了一句用力推开他,就嚎啕大哭起来,哭得程独只觉得一顿心疼,一边拍打着她的后背,一边低声哄她,“不哭了,真的疼吗?”

“你个混蛋。”月白白还在哭,双手拿来捂住那发烫的脸,扁着嘴巴,十分委屈。突然感到私处一热。原来程独的另外一只手的手掌覆盖在她的那里,轻柔地抚摸着细小的毛发处,没有任何挑逗的意思,修长的手指轻柔着,然后轻轻探入,在她的穴口轻柔碾转,按压按摩着,“不许哭了……”

月白白本想阻止,奈何如此动作真的很是舒服,至少微微缓解了疼痛,她哭哭啼啼的声音逐渐降了下来,只是程独此刻的动作有点像是在隔靴搔痒,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发出,她感觉到她那处开始湿滑起来。

“还疼吗?”程独一只手绕了过去将她汗湿的柔软身体搂抱在怀里,低头轻吻着她的额头。月白白轻摇了摇头,“好多了……”

“那我们再来一次,这次我一定会轻一点的。”程独稍微撑起身子,在月白白还未来得及拒绝的时候,将月白白翻过身,让她趴在那儿,然后整个人覆了上去。怕月白白又哭,他靠近她的耳朵,亲吻着她的耳廓,“月白白,不要哭……”

他的双手撑在月白白的身体两侧,一种将她护在胸前的样子,这次他没有如起先那般急迫,而是慢慢地用他那处摩擦月白白的臀部以及缝隙处,动作轻唤,极具诱惑感。他发泄过一次,多了几分耐心。月白白此刻还是僵着身子,她能感觉有一硬硬的物体顶在她的臀部,她的脸被埋在枕头里,此刻更加心慌,一直在反抗,口齿不清哇哇乱叫,“程独,不要了,我不要了,呜呜,很疼很疼的,呜呜……”

程独一边制止住她一边磨蹭着她敏感地带,月白白的挣扎磨蹭得他那处又大了几分,被弄得乱了几分心志,“月白白,你再乱动,我真不客气了。”他何时如此委曲求全过,若不是怜惜她,他又何必将自己忍得如此难受。

“程独,你放了我好不好,呜呜呜……”

他的一只手绕了上去轻抚着她的脸,“老婆,放松点,我不会再让你疼的。”说着他用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月白白的唇瓣,“如果再疼,你就咬它,好不好?”

月白白嫌弃地别过了脸,“才不要,你手脏……”

程独怒了,试探了几次,就直接进入她身体内了。他的尺寸很大,完全进入有点困难,不过刚刚那一大力的确让他们下身之处相连的没有一丝缝隙,月白白惨叫一声,“程独,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程独也怒了,“月白白,你要我怎么样?”

程独调整好姿势就开始抽动起来,不过这次他忍住自己慢慢来,一下一下缓缓推进,一次次地寻找深处的那个敏感点,然后又缓缓抽出,抽到洞口的时候,又缓缓挺进。月白白虽然还是疼,却被这几十次的“温柔对待”摩擦出感觉来了,一种迟到的快感开始卷席了她的头脑,她不由轻哼了一声,程独的前胸贴在她的后背上,没有完全将力量压上去,就那么开始亲吻着她的耳朵,脖颈,又微微撑起身子吻着她的背部凹处往下,偶尔也用牙齿轻咬几口,让月白白彻底地放松了下来,月白白大喘了几口气,紧绷着的身子终于没有一点防备地趴上了软软的床垫。

感受到月白白的放松,程独也舒了一口气,“月白白,好点了么?”

月白白只是哼了一声不回答,将红得滴血的脸用双手捂住,并埋在枕头里,为什么,为什么她突然感觉不一样了呢。

程独温热的双手由上往下按压抚摸着,月白白的身子逐渐软化,那一处也不再觉得很疼,只是觉得烫,被充实的感觉很好,当他抽离走的时候,她开始有些留恋。她不由收缩了一下,随即传来程独的一声闷哼,有些销魂的味道。

抽动的速度逐渐加快起来,程独这次的行动与第一次的行动比起来简直是脱胎换骨,他已经找到了月白白的敏感点,他一次又一次地顶入,逼近撞击,惹来月白白轻声的呻吟声。

他将月白白头上唯一的一根丝带也给解开了,松开她的头发,张开手指插入到她的头发里,轻柔地挤按着,偶尔有意无意地碰到她的耳朵,逗弄着。

月白白被撩拨着,在这种温度与技巧下,她开始融化了。

程独低头靠近月白白的耳朵,声音低沉沙哑,“月白白,舒服么?”

“嗯……”月白白满意地哼了一声。

程独满意地勾唇一笑,加大了力度,一次比一次快速,在月白白的高声求饶中达到了巅峰。

月白白以为这么就完事了,她累得昏昏欲睡。

却不料,程独的前胸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摩擦着,手绕过她的腋下,轻柔地抚摸与揉捏着她柔软的两点,那依然挺立的某处还贴在她的臀部,月白白朦朦胧胧中,将手伸过去握住程独不安分的手,“不要动啦,我们睡觉好不好……”

“你睡你的,我们再来一次。”接着程独就以这种侧着的姿势直接进入……

这一夜月白白被折腾得不行,每一次她都以为快结束的时候,程独便会搂着她,做一些亲密的小动作,然后换个姿势进入下一轮。月白白装睡也不成,想睡更是不成,月白白累得不行,幽幽道,“程独,第七次啦,第七次啦,一夜七次郎不好哇,容易翘翘哒……”

程独的体力非常好,非常强大,笑了笑,“我们做第八次……”

月白白真的很想吐血,无论她转成什么样的姿势,程独那只禽兽都有办法与她交合,后来她摞下狠话,伸出手抓住他的那里,“程独,你再这样子,我就使出咒语让它断掉。”

程独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将她搂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月白白,你睡吧。”

月白白从来没有听到他的笑声过,低沉悦耳,带着性感的磁性,月白白突然希望此刻不是黑夜,能够看清他绽放开来的笑脸是如何的倾城。

月白白见他消停下来,再也忍不住疲惫沉沉睡去。

程独见她睡了,点了灯,便起身去浴室里洗了冷水澡,然后拧干了热毛巾来替月白白将她身上的薄汗擦去,又细心地掰开她的腿,将她腿窝处的滑腻的湿液与血丝擦去,因为点着灯的关系,他看清了那处让他欲罢不能的地方不由伸出手来轻抚了一下,见到月白白不安地转了身,又细心地替她盖上了被子。

程独长年累月下来,每日卯时便会起床,此刻已是凌晨时分,而今日他却想好好陪陪床上的这个女人。他熄了灯,重新回到床上,没有睡着,只是将月白白搂在怀里,用脸轻轻蹭着她的脸,原来抱着一具柔软的身体会让他如此失控。他微弯起身子,说,“月白白,我真的栽入你的手里,彻彻底底。”

月白白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等她有清醒的意识的时候,突然发现某只禽兽那只不安分的手游开始在她的身上招风点火了。月白白抬头就碰上程独那双深不见底的狭长眸子,此刻她睡饱了可是清醒了很多,她怒了,“你干嘛?”

程独轻柔的手在她身上作怪,掀开被子,一个翻身压在她的身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哇……”月白白愤怒地摇头。

程独低下头在她的脸颊上用力一吻,“乖,就一次。”

“我不要。”

“拒绝一次加一次,你自己看着办……”

月白白开始飙泪了,有谁可以告诉她,对付禽兽,她要怎么办啊?

那一天月白白没有从床上爬起来,浑身被车子碾过一般,疼得要死。

饭是程独拿进来喂给她的,月白白疼得直拿眼睛瞪程独,虽然她自己吃饭手抖得厉害,却也不要让程独喂。此刻他衣服穿戴得多整齐,那张俊美的容颜气色非常好,并被那一身暗黑色袍子衬得越发冷傲,眼中有着不复以往的温柔。月白白暗自腹诽,就一衣冠禽兽。

她拿着个精致的小碗,拿着一小勺窝在床的角落里,边防备地瞪着程独,边为自己勺上一口。

“出来,我又不吃了你。”程独见不得她如此眼神,带上满脸怒容。

月白白丢了个很鄙视的眼神,冷哼一声,“都吃光了,还讲这话,你个骗子混蛋无耻……我,我不说了,你不要过来。”月白白见程独那架势,赶忙带上歉意的笑容,“你看你穿着衣服多好看,多英俊,多潇洒呀,你可不要再脱了,以后天天穿这件好不好,不许脱哟……”

程独摔门走了。

月白白吃完饭。爬出去给自己拿衣服,脚步酸软无力,走了几步就快要摔倒的那种,她扶着旁边的桌案慢慢地走到衣柜前,随便拿了件衣服给自己披上,然后又慢慢滴走回去,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再动了。她突然想起某艳本中禁脔这个词,她想,天啊,不行……她又努力爬起来,将门反锁了,又回来继续睡觉。

“月白白,开门……”貌似是晚上了,程独回来敲门。

“我不开。”月白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暗自得意。

“月白白,我给你一个机会,开还是不开。”

“不开不开我不开……”月白白似乎已经忘记了这是谁的家谁的房,然后……门不知道怎么地,被打开了。

然后月白白很怨念地看着程独越走越近,接着她又被吃掉了……

接下去的日子,月白白每天都在飙泪。她每天晚上都在想着躲到哪个丫头的房里,可是那些丫头可都是程独的人啊,月白白会在最快地速度被程独抓回去吃掉。

月白白那个悔啊……如果,如果……呜呜,没有如果啦……

小丫那家伙还是很积极地,天天往刑人堂跑,天天去抓补药,偶尔碰碰刑七。小丫那家伙最近满肚子都是欢快的心思,她就觉得只要他们天天同房,月白白一定是被宠上了天。在她那龌龊的思想中,似乎不做上一天就不是做似的。

终于在被吃得月白白觉得自己都没有肉了的时候,她怨念地拉着程独的袖子,“程独,我们要好好谈谈,好好沟通啊。”

“你说。”

“你是想将你禁欲了几年都用几天来弥补么?”在看到程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继续道,“我快涝死啦,呜呜,不带这样子的。”月白白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我现在觉得你就一禽兽,我真想,真想突然就消失了,我告诉你啊,我学了这么多的咒术……我最近在努力学盾墙术啊,我被逼急了我就真逃了……”

程独见月白白如此模样,也不忍心了,低头拍了拍她脑袋,然后又觉得有些恼怒,指着她头发道,“别再给我梳这种发型,天天梳着这种少女头出去招摇撞骗,也不觉得羞耻么?”

“哼,你管我?”月白白撅起了嘴。

“我不管你管谁?”程独反问了一句,“给我准备下行李,我们去龟灵国。”

“干嘛去?”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所谓龟灵之行

这次的出行比起去西城要显得简约了很多,不是坐那招摇的黄金马车,甚至不用带上名贵的衣物。月白白对于龟灵国到不甚了解,以前在古籍上翻到过这个国家,而且似乎是有很多详细简介的,不过她一直以为她不可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因此也不急于去解那个国家的文化与历史,免得自己日日夜夜念想着一个无法到达的国度。

月白白因为程独的“管理”,也不能再省事地将头发编成一束,歪斜地挂一条长辫子。因为不喜欢将头发挽起来,小丫便替她梳了一个别致的发型,在头顶微微地做了少许的盘发,剩下梳直垂挂下来,月白白的头发黑亮光滑,虽比不上程独那厮,垂挂也显美感。月白白显然还是对此发型不满意,嫌弃其乱,不如原来的简单方便,不过在触碰到程独那眼神之后,她就乖乖闭嘴了。

程独仿佛是很满意如今的发型,伸手摸了摸她柔滑的头发,道,“走吧。”

月白白也不清楚自己想不想去,不过看来似乎是没有反抗的能力,坐上马车后,月白白还是甚为满意的,坐的地方十分柔软舒适,若要躺下去也善可。

“为什么要去龟灵国啊,那里是不是很远啊,我们什么都没有带,好么?”

若是以前程独必定不会回答她,虽然现在程独依然不想对她做太过于详细的解释,却依然道,“到了之后再跟你慢慢解释。”随后微微挑眉,“不是说累么,要不要先好好睡下?”

“呃……嗯。”月白白脸色一红,背过身子去随意躺了过去。程独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微微勾唇,移到她的旁边,在月白白的轻颤中将她的头抬了起来按在自己的大腿上,又拿过薄被给她盖上。月白白本来还以为程独会做出什么越轨的举动,在感受到他轻柔的动作只是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就沉入了梦乡。

程独望着月白白粉嫩的脸颊,侧着脸朝里,不由伸出手轻抚着她头发,心中有一种特别的满足感。从他记忆开始,他便是荒山野里的一名被蟒蛇养着的男孩。七岁的时候被一名神秘的黑衣人绑走送入漫无天日的黑暗,那个时候他还不懂得说话就先学会了杀人,他一步一步走向邪教首领这个位置。过程中是停止不了的杀戮,包裹层层的血腥与肮脏的算计。

他的心其实是死的,对于一切他都不在乎。他若没有被“种”过,没有那段他温柔的记忆,他保证不了,月白白如今还是不是活的,不过他也不确定他是否能遇见她。他有两个身份,以前他可能不会明了,而如今相对来说他更喜欢此刻这样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底下。他触碰着她白皙细腻的脸颊肌肤,只觉得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温暖在心中慢慢流淌。

月白白睡觉的时候喜欢将身体自然蜷缩起来,似乎有这么一个说法,喜欢这种睡姿的人都是没有安全感的。

不知道睡了多久,月白白便醒了过来,月白白有个习惯,在睡眼朦胧的时候,喜欢将四肢舒展开来,正望上方,此刻亦是如此,正好碰上程独那双深不见的双眼,心底一慌,快速地爬起来,若无其事地与他拉远了些距离。

“这么怕我?”程独抿唇,淡淡看她。

见他脸色不好的样子,月白白磕磕巴巴道,“没有哇……”

“那坐那么远做什么?”

“这里坐着比较舒服。”

“到我这里来。”程独朝她招了招手。

“这里是马车……”她低着头翕了翕唇,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程独见她又开始那么多废话,主动坐到她的身边,一把将她搂住,在感觉到她的颤抖后,冷冷道,“明知道反抗无效,何苦为之?”

月白白僵了僵脸,往上翻几个白眼,“我反抗了,你都这样,我不反抗,我不就完蛋了么。”

程独也不再接话,从一边拿了个水袋过来,“渴不渴,要不要喝点,再过一个驿站我们就下来休息下。”

月白白也不客气地接过水袋喝了一口不仅摇晃着脑袋,“甘冽的泉水呀,味道有点甜。”

月白白挣脱不出程独的拥抱,也就顺其自然地靠在他的胸前,经过这段时间很是折磨的亲近,她对他的触碰虽然恐慌,却也不排斥,甚至说她是喜欢他身上的那种阳刚的味道带着淡淡的明前龙井的茶香,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了解他独爱这种茶。

“你平日里都会很忙么?”月白白觉得再这么沉默下去,非常不能平稳心情,反而觉得有越来越暧昧的趋势,于是就没话找话说。

“嗯。”

“你干嘛要带着我呀,其实我对你什么用处都没有。”

“有。”

“什么用处啊?”

“睡觉。”

月白白的嘴角再次僵硬,扯了几下就不再说话了,敢情他这探外出……就是带她出来一起睡觉的?月白白可怜兮兮地扁着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委屈。

“龟灵国是个很灵异的国家,可以去逛逛,或许你会喜欢。”程独在她伤心了很久之后又补上一句。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马车缓缓停了下来,程独带着月白白下车。周围山地环绕,此处显得比较阴凉。但是这里很是热闹,大街上一幅繁盛的景象,人来往得多,摊子摆得也多。月白白站在街头就能闻到很多小吃的香味。她吸了吸鼻子,“好香……想吃。”

“到前面那家饭店去,那里味道不错。”

“不要,我就要吃这些。”月白白强调了一声,见程独一脸不同意的神色,又道,“哎呀,不一定饭店里的都是高档的美味啦,是不是那家饭店又是你的产业,我们去吃饭不用付钱呀,不能这么小气的呀,到一个地方一定要尝尝当地的小吃呀,而且这些小吃又不贵。”

程独不等她继续掰下去,“你要吃什么?”

“这个,那个,嗯,还有那个……”月白白顺着摊位一个个指过去。

然后程独转身对车夫道,“记清楚了,都送到前面的寻玉楼去。”

“是,程少。”

月白白才刚在一张干净的紫木圆桌上坐定,车夫已经提着一大袋的小吃来了,与小二一起将这些美味摆在桌上。月白白一见那碗白色膏状的东西,眼睛就眯了起来,拿起勺子就往口中兜,此膏质感细腻嫩滑,味儿甜香清淡,口感十分柔滑,“嗯,好吃。”

小二与车夫摆好东西之后都已经散去,月白白见程独坐那里一副没有胃口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愧疚,她一味地选择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却不知道他可能不爱。她本来勺的一口白膏不由自主地往程独口味送,瑟瑟道,“要不要尝一下,不甜的。”

她的手停顿在那里有些僵了,几乎以为程独不会理她快要缩回来的时候,程独微张了唇,月白白顺势将勺子送入他的嘴里,看到他嚼了下去,突然觉得有些开心,她将手伸了回来,埋头继续吃。偶尔记起程独就挖两口送入他的口中。

“这个鸡柳也好吃的……”月白白每尝一样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就会挑一掉递给程独,程独也都默默地吃下。

吃到最后月白白倒有些歉意地朝他笑笑,“你如果还吃不饱,就再送点东西进来。”

“不用了。还需要些什么,再让人去买点,我们该赶路了,天黑之前要赶到无双城。”

程独的计划一向很准,夜幕十分便到了无双城,天色昏暗,一家名为风艳楼的客栈点满了灯笼,在这个黑夜显得很是豪华,与往常的一样,他们的房间这个客栈里最为豪华的顶楼。到了顶楼月白白就感到郁闷,两人又得共室一处了。

她的脸可怜兮兮地望着程独,在他行动之前道,“我今天累。”

“嗯。”

“我,我要睡觉。”

“嗯。”

月白白见程独只是淡淡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又重复了一次,“我,我睡地板……”说着就要下定决心似的,从床上抱毯子上来往地上铺。程独干嘛制止住她,“你这是做什么?”

月白白眼圈一红,委屈地控诉道,“你不能强迫我的。”

程独听到这个轻轻拍了拍她,带着一丝苦笑,看来是前段时间吓坏了她,“睡吧,我今晚不碰你就是。”

月白白一听,兴奋地蹦到床上去了。

虽然那一夜他们依然是同床共枕,程独也遵守了承诺,只是抱着她,没有实质性质的动作。

接下去的日子里,月白白也替自己抢回了些权利,虽然不可能每次都得逞安稳睡觉,程独也收敛了很多,不再整夜要她。

月白白原先还觉得为什么行走这么远的距离不用带行李,其实就是每到一处都有一个好地方让他们休息,然后换洗。月白白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嫁的男人很有钱,非常有钱。

过了大致一个月后,他们到了龟灵国的境内。这里建筑还充斥着浓厚的异族风味,到了这里之后月白白明显发现这里的人无论是从五官,肤色还是衣着配饰上来看,自己与他们都有很大的差别。

这里的人脸型有棱角,眼睛很大,略微的深陷,鼻子又极其挺拔,唇有点厚,很丰满。他们的头发偏向于棕色,并微卷曲。他们带着很奇异夸张而又繁杂的配饰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穿着的衣服也很是开放,无论男女都是露胳膊露大腿的,这让月白白到这里的第一天连头都不敢抬。

到了这里之后,月白白才知道,风四寻五也跟来了,不过只是微微露了一面,与程独打了个照面就离去了。月白白很是不解,却也不敢多问。

程独带月白白入龟灵国华都的一座平房客栈,大约就两层,外表看起来十分朴实,外表用木砖砌成,门口挂着什么字月白白是不认识。他们也入住了进去,程独将本来就不多的行李安置进去,并告诉月白白在接下来的日子都要住这里。月白白心里也乐意,她可不喜欢老是换地方,多影响睡眠质量。

月白白在吃饭的时候见到有人在吃那白膏,她不知道名儿,想起那滋味就流口水,她还忘不了那细腻滑爽的味道,她扯了扯程独的袖子,指了指别人的碗,“我要吃那个。”

“双皮奶么?”程独淡淡道。

“嗯嗯,就那个,我不知道名儿。”

过了一会儿店中的小二便给月白白端来了双皮奶还有一碗龟苓膏来说是这里的名品,纯白无暇的双皮奶上撒上了红豆,龟苓膏上盖了一层炼乳和蜂蜜。月白白坐那里小口小口吃,吃得很是开心,程独就坐一边耐心地看她吃。

突然一名男孩子走近月白白,童声里还带着稚气,他对着她道,“你知道双皮奶与龟苓膏容易招魂么?”

“啊?”月白白一口气岔在那里,拼命咳嗽起来。程独淡淡的瞥了那名小男孩一眼,眼神冰冷,伸手顺着月白白的背轻轻地拍着。

“死小鬼!”月白白一边咳嗽一边瞪他。

“现在你的周身围绕着很多的魂魄。”小男孩继续说道,声音带着肯定。他的肤质很好,雪白雪白的,五官精致,若不是带着个这么诡异的表情,他将会是个很可爱滴男孩子。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从衣服的质地来看,应该是显赫家族的孩子,他的头发很短,周身透露出一种别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你个死小鬼,你放屁!”月白白更加怒了。

“你用过我们祖先的巫术,我认出了你。”小男孩面无表情的声音阴森森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角翘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所谓未来的新娘

“呃……”月白白是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睛,略带些小慌张,“你什么意思?”

小男孩那刻板的脸突然一变,很可爱地笑起来,天真无邪的样子,他的唇角带着两个深深的酒窝,眼睛濯亮,他一步步走近月白白,像一个顽童那般勾住月白白的脖子,靠近她的耳边低语,“你用过我祖先的巫术,你就必须补偿一样东西给我,知道么?”

月白白见他这么说一把将他推开,“走开!”

男孩突然就坐到了地上,茫然地瞪着月白白,一副委屈的样子。月白白只有些惊讶有些愤怒,这个男孩子的表情还真丰富。

一把大刀突然架在月白白的脖子边,一个略粗的声音响了起来,“居然伤害我们的少主,我代替月亮来惩罚你。”

月白白被那刀光吓破了胆子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程独的动作早已出手,他拿起一根筷子以常人难以判断的速度穿过那名拿刀大汉的手腕,大汉手一松,刀子应声掉落在地上,他疼得额头直冒汗,却不哼一声。

程独走到月白白的身旁,轻柔地替她拭了拭唇角,声音低沉,“没有谁能够伤得了你。”

月白白第一次见到程独的残忍,一根筷子就废了人家的手。

她脸色惨白。

坐在地上的男孩站了起来,大力地拍了拍手,“不错,很有魄力。”随即声音平稳道,“阿伊,疼么?”

“属下不疼。”被称为阿伊的男人很刚强。

那男孩什么也不说,伸出两只小手包裹住他的手腕,然后缓缓地将移动下来,手腕处恢复如初,不再流血,也没有伤疤。

月白白错愕。

男孩笑了笑,“你虽懂得一些,奈何天赋不够,无法达到如此境界。”他又转头对阿伊道,“阿伊,她是我的嘉宾,不许无礼。”

“是,主人。”阿伊转身给了月白白敬了一个礼,“我以月亮的名义向您道歉。”

奴仆两人也不向月白白告别,转身就退下了。程独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轻动了动手指,微微皱眉,“月白白,你那些书籍哪儿弄来的?”

“我说了你也不信,其实连我自己也不信,小时候的某一天睡醒了就发现自己睡在一山洞前,然后就发现了了洞中的古籍啊,以后经常跑去拿呀。不过他说得对呀,我没有天赋,只会最简单的啊……”

“没有关系,我一直就觉得你没有什么天赋。”程独并没有去看月白白脸上那懊恼的声色,很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

“呃……”

这里的气温比起家乡要显得炎热些,睡之前窗被月白白打开了一条小缝。虽然她很不喜欢每月经期的到来,可是目前来说,经期之时是她最放松的时刻,不用再畏畏缩缩地跟他讨价还价。

睡到夜半的时候,月白白突然听到吹口哨的声音,她是听不得口哨声音的,一听到准得往茅厕跑。她翻了个身,发现程独不在她的身边,爬起来找夜壶去了。当解决完之后,她听到她的门口似乎有什么动静,窸窸窣窣的,时而传来一声。

刚睡的时候有些热,而此刻她穿着单薄的里衣,却觉得有些瑟瑟发抖。她确定这个空间中只有自己一个人,外面的风刮得有些大,带着一种咆哮的声音,从缝隙里吹进来,吹得窗帘没有规则地飞舞起来,被烛火一照,被映在墙上的影子很是飘散。月白白浑身一抖,双手紧紧地抱紧了自己,莫名地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她随手拿过一边的外袍替自己套上,跑了出来。

走廊上的光有些微弱,她想往大厅走,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被一只小手抓住,月白白尖叫一声,却听到男孩的冰冷的声音,“是我。”

月白白愤怒,转过身,低头就在那男孩的头上猛拍了几下,“混蛋,你居然吓我。”

“我不叫混蛋,我叫叶临。”

“我管你叫啥,你有病啊,三更半夜的不睡觉。”

他很古怪地看了一眼月白白,“你可能不知道吧,我三年前开始就没有睡过觉。”

“呃……失眠症?”月白白一脸不可置信,随即摇了摇头,“你出来干嘛呀,小孩子,不睡觉也要去休息啊。”

“他们在找我,我要跟他们说话啊。”叶临指了指月白白的背后,月白白只觉得自己的脊背发麻,她站直了身体,转过身来,除了前上方摇曳的红色灯笼外,却什么也没有见到。

“你看不到的。”叶临幽幽道,“不过我可以跟你描述下他们的样子哦,”他若有其事地指着一个比划道,“他叫大头,是个无头鬼,喜欢穿白色透明的衣服,他喜欢将他的头抱在怀里,有的时候还像球一样抛回来抛过去,还有他,叫做小头鬼,是个女孩子,才五岁,喜欢吹口哨,我只要一吹口哨,她就会出来的……对了,我要不试试,替你开个眼,或许你也能看见的……这样就能看见有几只跟着你……”

“呜啊……”月白白飙泪,本来是腿软得走不动,一听到最后一句,她挣扎上去全部的力气逃离,打开房门就钻进去了,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瑟瑟发抖。她似乎能感觉到有几双暗处的双眼在盯梢着她。

叶临看着被重重关上的门,诡异地带了一抹笑容。随即又老成地摇了摇头。

程独回来的时候就见到月白白趴在床上瑟瑟发抖,他掀被子的手月白白的反应尤其大,差点将他推倒。程独有些不明所以,忙上前将她拉起来,“是我。”

月白白一听到程独的声音大哭起来,程独摸了摸她的脸已经是满脸泪痕。忙将她抱在怀里哄,“怎么哭了,怎么了?”

“这里有鬼,呜呜,有鬼魂跟着我……”

“谁说的?”程独将她紧紧地抱着,一边安抚着轻拍她,一边替她擦拭着眼泪,他记得自己曾经也吓过她,她也哭得没完,不仅勾起了唇。

“白天见到的那个小鬼啊,三更半夜不睡觉出来跟鬼说话。”月白白边抽泣着,边描述着。

“一个小孩子说得话你也行,笨蛋。”程独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后抱着她一起躺了下来,“这个孩子是叶族的当家人,有些疯疯癫癫,骗你玩呢,你也信,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魂,嗯?”

“可是,可是……”月白白答不上来,却宁愿相信程独的话。

“睡吧,都深夜了。”

“你这么晚去干吗?”

月白白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程独的回答,不由有些失落,不过无疑有程独在她身边,她就觉得安心了很多,不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次日吃早点的时候,月白白在餐桌上见到叶临朝她走来,放下筷子,上前将他揪住他的领子,不住地拍他屁股,“死小孩,你找死啊,三更半夜出来骗我。”

叶临的手下在一旁白了脸,却因为叶临的指示不敢上前。叶临也不闹,被月白白揍了之后站在那里揉了揉屁股,然后浮起一个笑脸,朝月白白勾了勾手指头,月白白不甩他,他却不依不饶地扯着她的袖子道,“我告诉你个秘密。”

“别跟我讲什么灵异怪神了,我告诉你,哼,我不相信。”

“信不信可由不得你,要不今晚我做场华丽的盛宴给你看呀?想不想看群魔乱舞的场景?魂魄飞扬也行。”

“滚。”

“你明年的冬天就会产下一名女婴。”他飞快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站在近处的月白白能够听见,她脸色一红,只听得他继续道,“她是我未来的新娘,这就是你要给我的补偿。”

“噗……”月白白愣了一下之后,只觉得过于好笑,蹲了下来,捏着他的脸颊往两边扯,使劲蹂躏了几下,“死小鬼,你找死么,乱说话。”

“谁找我预言都是要以寿命为筹码,这个预言是以我自己的寿命为筹码的。我以月亮的名字起誓。”

月白白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由微微怔仲,“你,不要这么严肃啊……”

“你想知道我怎么看出来你用了我祖先的巫术么?”他见月白白一脸茫然的表情,继续道,“因为你与他之间系着血盅,生死与共,祸福同归。无论是你的悲伤还是快乐只要过于强烈他都能感觉得到。”

“什么,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此人身份诡异阴狠,不过既然是你自己选的,你就要好好保全他才是。”

月白白更加不懂了,也不去深想,上前就去揍叶临。

程独站在一边,看到的就是月白白与叶临玩得不亦悦乎的场景,他不由轻摇了摇头,将月白白拉了回来,看她手下得还挺重,将叶临的脸颊拧成两团红色。

这是风四与寻五正好从外面进来。叶临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跑上前去抱住风四的大腿,“风哥哥,你怎么来这里了?”

“小临?”

“是啊是啊,是我啊。”叶临面对风四的时候才恢复了这个年纪的天真,“风哥哥,上次你说你要找女人,就偷偷地跑了,这次我给你准备了好多女人啊,都在家里养着,我下午就回去,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我还可以将你上次看上的那幅画送你。”

风四无意识地看到月白白程独都站在一边,不由绿了绿脸,“小临,风哥哥我很忙的。”

叶临只是抱着他的大腿不撒手,然后对着程独喊,“喂,你老婆刚才跟我说了一个关于你的秘密你想不想知道啊,想知道的话到我家做客好不?未来的岳父大人?”

程独看着叶临眼睛滴溜溜转着,以及风四为难的表情,不由淡淡道,“到了这华都,哪有不拜访叶氏家族的道理,风四,原来你与他们认识,怎么不早说?”

“大哥,我真的有急事,今天我约了美女。”

叶临可能使了什么巫术,无论风四如何摆脱就是挣不开抱在他双腿上的双手。

“没有关系,让寻五替你带来,反正在哪里相聚都是一样的。”

月白白看到风四的这种表情,不由轻声笑了起来,“莫非叶家也有一个小如?”

风四的脸黑了。

所谓黑夜中的拥抱

叶家是龟灵国华都的一个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家族。传说此家族的人精通阴阳五行学,道教巫术以及密教占术,传说中的当家人懂得观星宿,相人面,还会测风水,知方位,预测灾异,画符念咒,实施幻术,对于人类看不见的力量,比如鬼魂鬼怪,也都深知其中的原委,并能够支配。而叶府的代代当家人都为龟灵国的国师,受整个国家的人景仰。

叶府从外面看上去,十分庄严肃穆,在大门的中央是铸金盈满的圆月,房顶上一轮圆缺弯,月月白白此刻也有点理解,月亮乃此国家信仰,他们跪拜的神为月神。

在叶临的带领下,月白白程独风四寻五跟着进了叶府。这里的气氛压抑沉闷,阴森诡异。月白白瑟瑟地扯了扯叶临,“这里看起来很恐怖。”

“白日里尚且如此,夜晚比此刻更是诡异上万分。”叶临微微勾唇,吓得月白白抓着程独的手不放了,程独见她主动,自是心情大好。

风四走在最后,见着他们交握着的手,只觉得心中酸涩一片,越躲藏,越爱恋,越掩饰,越深刻。想离开,放不下,每当无意识地看到她微笑着的容颜,心中那股暖流无可抑制。

月白白虽然心中感觉到毛毛的,却对这里还是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一路下来,偶尔能见到奇怪的画符图案与祭台。虽然是大白天,各处的门却都是紧紧关闭着的,庭径道路上冷清得几乎没有过往的人。

叶府很大,再往里面走去的时候,就变了个样子,不仅有丝竹管弦的乐曲声,还有妇人欢快的笑声。风四在此时,脸色就变得不怎么好了。月白白发现前面就是一处庄园,经过一个凿着圆形洞口的墙壁,里面便是绿意无限,花红柳绿的世界。一名身着艳丽服饰的妇人坐在凉亭里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着舞姬欢快跳舞。她面朝出口,发现了这里来人之后,放下手中正在剥的花生米,就往这边快步走来。

叶临苦了脸。

那妇人看起来四十来岁的样子,肤色很好,棕色的双眼带着浓浓的喜悦,头发全部挽了起来,没有任何头饰显得利索。身上则配饰着繁多名贵的挂饰,一身艳丽招摇的服饰让她显得活跃。她一边走来一边道,“临子啊,终于回来了,奶奶想死了你了。我跟你说啊……”

“孙儿给奶奶请安。”叶临沉稳地给这位妇人请了安,赶忙将风四推了出来。随即这妇人眼睛发亮,紧紧上去拉着风四的手,“哟,小四啊,你也来啦,哟,上次真是的,怎么就那么走了,本来我还准备替你准备婚礼的。来来来,今儿来了几个舞姬,相貌身段没得挑啊,来一起去看歌舞去。”

奶奶?月白白微囧,还以为是他娘呢。

“叶老太太,哈哈哈……”风四笑得很是尴尬,偷偷看了一眼程独的方向,见他只是翘着唇不说话。

叶临已经开始介绍开了,“奶奶,这位是中土的名商程独,这名是他老婆月白白,还有寻五……”

程独带着月白白向叶老太太微微行礼。

老太太打量了他们一下,然后盯着程独看了良久,“美则美矣,只是太过冷傲,我不喜欢。”又盯着月白白看了两眼,“美感全无,还傻气。”

“呃……”

说完也不管大家,拉着风四进亭子去了。

叶临开口解释,“奶奶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她常年寂寞,只是喜欢比较多话的人。”

“小临子,风四不想来这里的原因难道是你奶奶,看他的脸跟个苦瓜似的。”月白白不由问道。

叶临弯起眼睛笑了起来,“奶奶喜欢热闹,喜欢歌舞,喜欢谈天,而风四哥哥很符合她的口味,一起谈名妓,一起谈美女,一起谈吃喝玩乐。”

“的确乃风四所擅长之事。”

叶临对着月白白道,“我已经替你们布置好房间了,我让阿伊带你过去,我想与程独说几句话。”

月白白还真有点看不透这个小屁孩,一会儿装深沉,一会儿装神秘,一会儿装可爱,不过月白白也是个懂分寸的,这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非普通小孩,既然现在他要谈话,不想让她知道谈话内容,她也不会再这里打扰。

程独与叶临来到府中的一处隐秘之处。叶临咳嗽了两声,“你是一个擅长利用的人,你既然同我前来,必定有想通过我,来选择一条简便的途径吧。”

“算是。”程独言简意赅,微微眯了眼,细细地打量起站在他面前的男孩,头发虽短微卷,让他想起了绵羊。那双眼睛带着狡黠,含着也不像如此年纪该有的睿智。

“你是我未来的岳父大人,帮你也未必不可。”

“哦,此话怎么讲?”

“明年冬天你老婆她将产下一名女孩子,你女儿,也就是我未来的新娘。”

程独不由弯起了唇。女儿这个词明显让他心头一颤,他却不动声色,淡淡道,“小鬼,你算计得可真好,可是我未必会答应。你不觉得你对于我未出生的孩子显得过老么?”

叶临平日里老成的如个大人,此刻倒是有些孩子气地反唇相讥,“哼,你连你自己的年龄都不知道,比你老婆大几岁都不知道吧?”

程独怒,想起月白白揍叶临的姿势,便自然地扯起他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提起来,重重揍他屁股。

“混蛋,放我下来。”

程独将他扔在地上,“打我女儿主意,门都没有。”

叶临被摔在地上,很是狼狈地站起来,揉了揉身上的疼痛,气氛地嘟起了嘴,看着程独离去的背影,阴森森地笑着,“我要的只是月白白的女儿,岳父大人也未必一定是你。”

月白白发现程独很忙,非常忙,以前在家中的时候,程独还未必天天出去,更多的时间是在家里看书。而到了龟灵国之后,他天天外出,到了天黑的时候倒是一定会回来陪她。月白白知道自己问了他也不会回答,虽然心中有略微的失望,却也不说出口。一切维持现状也可以。

过了三日,风四从外头进来,手中抱一个大大的布娃娃。一张大饼脸圆圆的,脸上的刻画不是很精致,却显得憨厚,身上则穿着精美的布料衣服,甚是可爱。路途中正好与月白白碰上,月白白羡慕道,“好可爱的娃娃。”

风四灿然一笑,“最近被叶老太太折腾得不行了,买个华都流行的娃娃贿赂下小临子,让他给我想想办法。不过嫂子,你既然喜欢,就先送给你吧。”

月白白眯起了眼睛,却还是很不好意思地推辞,“不行不行,你还是先行贿吧。”

“嫂子何必如此客套,你可知道那以风为首取名的所有客栈都是大哥所有,收益却都是我所得,送个小玩物给嫂子也是应该的。”风四笑笑,将有半个人大的娃娃塞在月白白的怀中。

所谓拿人手短,月白白拿了娃娃之后,脸上露出的笑容就更大了,她兴奋地对风四道,“原来你是好人,谢谢,嘿嘿。”然后她欢快地拿了着个娃娃走了。

风四站在原地,还沉浸在刚才的那句,“你是好人”的余味中,笑容浮现,他站在风中,白衣飘飘,风度翩然。连突然经过的叶临都被惊艳了一下,他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明了了他盯着月白白背影时眼中所露出的那抹压抑着的宠溺。

他逐渐靠近,站在他的身侧,做了一个与风四相似的站姿与表情,故作深沉,“你喜欢她吧?有段时日了?”

风四突然从梦中醒来,低头敲了叶临一记,“死小孩,不要乱说。”

“怪不得府中那么多美女你一个都看不上眼,我还以为你会日日如梦,夜夜笙歌,过着奢靡的腐败生活,几月不见如隔了十几个秋啊。你看我奶奶为了讨好你,留住你,可是找了好多名妓供你玩乐。”

风四的脸阴沉了下来,很是严肃,“叶临,这种话乱说不得。”

“真的不打算抢么?”

“叶临,你要我杀人封口么?”

“风哥哥。”叶临很狗腿地抱住他的大腿,“不要生气呀,要不我为你占一卦?”

“别跟我提占卦,妈的,我就是被你的占卦毁了,骗我进府,你倒清净啊,甩了你奶奶给我,你奶奶想着法子让我与几个女人一起成婚。”风四想起来就郁闷,忍不住毁灭了下明日里高雅的形象。

叶临笑得开心,“没事没事,我表哥过几日就回来了,到时候,嘿嘿,他会替你分担一些的。”

“那就好,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我还要住好久啊,可不能天天这么折磨我,现在我只要看到十来个女人向我扑来,我就不想活了。”

“谁让你长了双桃花眼,还带媚的。”叶临哼了一声,然后低低地在风四耳边道,“今天夜里你到这里来,深夜我替你做场法事,去除你的思念之情好不好?”

风四毫不犹疑地答应下来,心中虽然掠过一抹痛,“真有这种法术?好,夜里相约。”

“小四呀,小四呀,你怎么在这里啊,我们研究下问题啊。刚才我看到小花呕吐了,该不会是有了吧。”转弯口那个风骚的叶老太太朝风四挥手。

风四的脸苦瓜了,狠狠滴拧了一把叶临,“我好辛苦啊。”

这是一个寂静的夜。外面连一丝风吹过的声音都没有,在这种本来就阴森的地方来说,这种寂静很是折磨心里。月白白自从来到叶府之后,夜里总是睡得很浅。平日里睡不着她还非得拉着程独说说话,可是今日程独一回来倒头都睡着了,怎么拽都拽不醒,月白白暗想他可能是太累了。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木鱼敲打声,笃笃笃,声音敲得很有节奏。月白白脑子清醒得可怕,恐惧感油然而生,更让她惊悚的是,她被控制了,叫不出声音,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外走。

月白白一路走着,周围黑暗一片,风突然大了起来,呜呜咽咽地刮着,吹得那些不知名的植物簌簌作响,木鱼的声音敲得更加急促起来,周围的气氛更加诡异起来,月白白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前方有什么飘渺的东西飘来飘去,此刻她怕得要死,眼泪簌簌地流。

又往前绕了一个弯,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的朦胧的视线中,月白白以为是什么怪物,精神快要崩溃,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嫂子,你怎么出来了,大哥呢?”

月白白此刻突然发现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灵力消失了,她脚一软,瘫坐在地上,呜呜哭泣。风四无比惊慌,赶忙上前将月白白扶了起来,轻拍着月白白的背,“嫂子,你怎么啦?”

“呜呜……”月白白只是低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风四只觉得心疼,不由自主地将她搂抱在怀里……

所谓误会之后

在程独有过记忆以来,从未如此深眠过。睡梦中,一种惊吓的感觉由心而生,让他猛地惊醒过来。醒过来之后他无意识地伸手去抱她,却扑了个空。

凭着一种感觉,他往前绕了几个走廊,然后经过一个弯。被乌云遮住的月光逐渐从云层后飘移了出来,带了几分阴冷的气息打在红色柱子上平添了一层诡异。

此刻他看到他的女人被其他的男人轻搂在怀里安慰着。

瞬间之间,全身的血液风起云涌。

风四在无形中一哆嗦,抬头碰触到程独那杀气正浓的眼神之后,将月白白从地上拉了起来,若无其事地将手伸了回来,也不解释。

程独走到月白白的身边,将她往自己的怀中一带,半拖着回去了,期间没有看过风四一眼。风四站在原地,只是苦笑。

叶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走了出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吐了吐舌头,“我……好像做错了?”

风四没有责备他,只是摸了摸他的头道,幽幽道,“小临子,有种东西很容易上瘾的,我的瘾性似乎又大了,你告诉我怎么办?”

“对不起。”叶临真诚回他。

“你是很对不起我。”风四离去,双手在背后交握,手掌心中一片灼热。他不小心抱住了她,心中意乱情迷,他那一刻是带着深深的困惑的,但是更多的是诱惑。

今天的夜有些冷,耳边尽是叶子簌簌的声音,而他分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感觉,心中冰火相交,痛苦与快乐并存着。

“月白白,别哭了。”程独将月白白带回房间之后,将她狠狠摔在床上,站在一边等她解释。可是月白白却扑在那里哭得越发汹涌。程独耐心消失殆尽。

他上前将月白白拉了起来,“怎么回事,嗯?”

“呜呜……”月白白本来还有停止的趋势,被程独这么大声一喊,哭得很凶了。

程独叹了几口气,拉过被子替她盖上,轻拍打着她的背,哄了好久,月白白终于停止了哭泣,窝在程独的肩膀处不说话。

“怎么回事?”程独的声音很冷,冷得发寒。

月白白一个哆嗦,抽抽搭搭道,“什么怎么回事啊?”

他的口中冰冷地冒出两个字,“风四。”

“啊?”月白白疑惑。

“不要给我装傻,给我说清楚。”

“我哪里装傻啦,你要我说什么?”月白白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月白白,不见棺材不掉泪是不是?”月白白被程独从床上拽了起来,房中的灯火还没有熄灭。两人相互看着对方的表情,两双愤怒的表情,不同的意义。

月白白想也不想一个巴掌甩了上去,她心里只觉得委屈,她站了起来就要往外面走,程独一把抓住她的脚踝,一扯,她扑到了床上,闷哼了一声。床角处还放着风四送得大娃娃,月白白扑下去的时候与她碰撞,她的眼中出现了娃娃憨厚的笑脸,却觉得很是讽刺。程独拉着她的脚拖了回来,一言不发动手剥她衣服。

月白白气得奋力挣扎,她越挣扎,程独越是愤怒,下手的力气更大了几分,制止住她的同时还在她的身上掐出了几个印记,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月白白又开始大哭,此刻门被人敲响。程独顿了一顿,阴鹜的双眼中全是冷意,“谁?”

“程独,你不要欺负月白白了,是我的错。”叶临刚才“不小心”路过此地,听到里面的几句对话,也顿时明白了自己干得蠢事只会让白白被欺负得很惨wrshǚ.сōm,虽然他也很想换个有爱的岳父……可是碰上这么强大的男人,换岳父的事儿就下辈子吧。

程独逐渐松开了月白白的脚踝,只听得外面的男孩继续道,“你揍我在先,所以我只想报复一下,没有其他的意思,一切都是我……你不要追我啊,追我我就再来一次,你们继续吧,我打扰了。”

死小孩,月白白愤怒地在心底吼。却也不想说话,想想现在心里五味俱全。

在沉寂了很久之后,月白白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伸出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戳那个娃娃的脸。

“对不起……”程独低下声音。

他以为是月白白自己弄昏迷了他,并溜出去爬墙了。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在感情上也是普通的男人,患得患失,一时之间不见了她,心也会慌乱。

月白白捏了一下娃娃的脸,软软的,触感很好,可是她依然不说话。

程独的身体压了上来,在月白白还没有反抗的时候,轻声在她耳边说,“我以后再也不乱发脾气了好不好?”

程独的声音没有平日里的冷漠语调,此刻带着性感的鼻音和乞求,“月白白,你表个态不行吗?”

月白白的衣服被扒得差不多,后背贴着他的前胸,裸露的肌肤隔着他身上薄薄的衣服感受得到他身上的温度在逐渐升高。

程独的唇轻柔地落在她的发丝上,并伸出双手抚摸着她的脸,声音低哑,“老婆……”

月白白又戳了戳前面的娃娃,不怕死道,“这个娃娃也是风四送的,你……”

程独本来还想继续对她低声下气,来弥补自己刚才做得粗鲁事,同时也来安慰月白白那颗受伤了心。可是她这句话一出口,就让整个气场换了方向。程独蛮力地将月白白拉了起来,一直手掐上她的脖子,“月白白,你存心找死不是?”

“你掐死我呀掐死我呀,我不活了,哼。”月白白本来被他的软声软语给俘虏了,也想说一句,以后你也要送我娃娃,没有想到程独连话都没有听她讲完,又开始乱发炮,她也发飙了,她很高傲地哼了一声,掰开他的手,拉过一边的衣服将自己包裹起来,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声,“程独,以后别指望我理你,我们完了。”

程独拉住她,眼睛紧逼着她的双眸,神情不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之势,“你再说一句。”

“你个卑鄙无耻下流之徒,哼,本姑娘不稀罕你,我不要你了,我要休了你。”月白白蛮横起来也是凶悍无比,看着程独被自己成功激怒,她心中虽然有些有得意……

却也更明了此刻这个处境之后,可能就是一场强大的暴风雨或者是风平浪静得再也回不到过去……

所谓骨肉相连

月白白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之后,没有方向感地乱跑起来,哪儿黑往哪钻。此刻她伤情正浓,何是害怕都不曾记得了。跑着跑着便觉得委屈,眼框中的泪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随意找了一处石阶就坐了上去,一边啜泣,一边抹眼泪。

心中的悲伤感情一波一波地流散开来,她索性将脸埋在了双膝里大哭起来。

最近她真的是越来越爱哭了,被吓了也哭,被凶了也哭,这次自己吵赢了也哭。其实掉眼泪真的不是什么光明的举动。

突然一只手轻搭上她的背,“姑娘,你……”

月白白下意识地觉得是鬼,心猛地一缩,然后又觉得这个声音熟悉,她抬头转过身去,清冷淡色的月色下,她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对方的瞳孔在认清楚她之后骤然紧缩,不确定地问了一声,“白白?”

“夜牙?”月白白耸了耸鼻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夜牙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来投靠亲戚啊,刚到不久,没有想到能遇见你。”他也随意地坐在了她的身边,从怀中掏出一条手帕塞到她的手里,“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好好擦擦。”

月白白也不客气将手帕放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本来想递回去,却又不好意思,将手伸了回来。

“你自己留着用。”

“我,我洗了还给你。”

沉默了好久之后,夜牙首先开了口,“对不起,我不知道我随意做的一个决定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月白白沉吟好久摆了摆手,“不怪你,虽然你这个手法真的是不道德了点,可是也不完全是你的错,只能说是每个人面对突然事件处理不一样吧。”

夜牙想想也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看了她良久,“怎么,谁欺负你了,哭得这么伤心,是程独?”

“嗯,好像是。”月白白想想自己与夜牙的关系也不算是过萍水相逢而已,何必与他倾吐自己的琐事。虽然欠了些钱至今未还,交情毕竟不深,想了想这些,月白白突然很诚恳的低头说,“夜牙,我做了一件很对不起你的事,你如果责怪我,甚至可能会生气地想杀我,可是……”

夜牙一听到月白白说这种话,直觉就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心眼吊在嗓子口,“你说。”

“第一次见面像你讨玉只是因为我在闹脾气,而你却很大方地将你那块珍贵的玉佩给我了……我一直想还给你的,可是那块玉已经丢了,唉,我,唉,对不起。”

夜牙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轻笑了起来,“不碍事的,这个不过乃身外之物,虽然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纪念,其实只有有心,她一直活在我心里。”

月白白听了越发惭愧起来,哪里是丢了,根本是被程独摔碎的,不过无意识地她似乎维护了他一次。她又翕了翕嘴道,“我还欠着你些钱,过几日还你好不好?”

“朋友之间还提钱多俗气,我赶了些日子的路才来的,若你不嫌弃,陪我去吃点东西可好?”夜牙的眼睛轻弯,清澈的双眸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更加温柔氤氲。

“去哪里吃啊?”

“夜市。”

“呃……这么晚了耶。”月白白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没等她拒绝,夜牙继续道,“华都的夜市比起中土可热闹多了,这里的人信奉月亮,因此有一大部分的人喜欢在夜里活动,夜晚对于有些人说是新生。而我们夜氏家族更加崇拜黑夜的神秘力量。”

月白白听他说了这么一大段话,早已经晕乎了,挠了挠头,“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的可多了,若是你都明白了,你还可能这么安全么?”夜牙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喃喃低语道,“还是喜欢你以前的发型。”

月白白似乎在谈话间恢复了一些好心情,“唉,被逼的,没有办法。”

夜牙轻笑,在月白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搂住她的腰肢,轻轻一跃将她带上房顶,“月白白,若是你不喜欢现在的状态,我可以负责的。”月白白似乎没有听到,夜牙踮起脚尖,飞过几个屋檐,跃过高墙,稳稳地落在府外。

月白白浑身发颤,轻叫一声,“吓死了。”

“呵呵,这里出去比较近呀。”

程独看着月白白跑出门外,没有去追。他只觉得烦躁,随意拿了墙上挂着的剑将那个布娃娃戳烂,棉絮乱飞。程独看着破旧不堪的烂娃娃,才觉得烦闷减少了点,他将手中的剑摔在地上,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静下来之后,他才感觉心口处有一种叫做难过叫做委屈的心情徘徊着,既然不是他的感觉就是她的。他突然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自己在这里泄火算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做着什么那个女人都不知道呢,而且这里这么阴森森的,她万一又遇到了什么又哭起来怎么办?想着她那委屈的样子,他又觉得心疼。想着,他衣服也不披便大步走了出去。

他几乎是将所有的地方翻遍了也找不到月白白,又急又气,又不好惊动叶家人,寻了寻五来帮着找,寻五只道,“程少安心,天亮之前,我必将程夫人带回来。”

寻五也是个聪明人,起先风四抱住月白白那一幕他是看在眼里的,同时也明白了风四这几个月来偶尔的魂不守舍是为了什么,他本想上前阻止,程独却早一步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如今月白白不见,他凭着脚印也知道月白白是自愿被人带走了,对方还是个男人。程独可能是因为过于心急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寻五他自有他的考虑,想着要背着程独将月白白偷偷带回来。否则还不知道又发生了事。

这里的夜市还真的是非常繁华热闹,灯火璀璨,买卖热闹,不逊于白日的盛况。

“真想不到这里这么热闹哇……”月白白本来还觉得跟着夜牙出来有些不自在,不过既然出来了,散散心也不错,很快便融入这种欢快的气氛中。

“这里附近有全国最大的赌场,这个时候正好是午夜,容易饿肚子的时候,因此来往的行人特别多。而且这里的东西很好吃。特别是前面的那家烧烤店。”

“烧烤?”月白白对这个词是比较熟悉的,“就是烤起来吃是么?”

“可以这么说,不过,烧烤也是一门技术活。要选好的碳,还要掌握好火候,太小的话不容易熟,太大的话容易糊,还有龟灵国特质的配料,都是缺一不可,这里民间特色小吃在中土可是享受不到的。”

“被你说得我也饿了。”月白白抹了抹干瘪的肚子。

夜牙带着月白白到了一个为“古城烧烤”的摊铺前问月白白,“你要吃什么,只管点。”说着自己领先动手,将几样素材几样生肉食递给烧烤师父,又从另外一个盒子里拿了十只带骨带肉的东西递了上去,并对月白白道,“这叫做骨肉相连,味道非常好。而且每日售出有限,你也来试试。”

月白白看了几眼很鄙视道,“这名字听着就挺血腥的,我不吃。”

“其实就是将新鲜的鸡腿肉加上鸡胸部的脆嫩软骨并通过特制的香辣调料腌制的,不过名字取得高雅了点……”

“我也不吃。”月白白坚持,简单地点了几样素菜与普通的肉食了事。

夜牙带她到一边简陋的凳子上入座,又从旁边端来两碗热汤,推了一碗给她,“先喝点暖暖胃。”

月白白慢慢喝着,味道很浓,甚是香甜,当汤碗见底的时候,烧熟的东西也上来了。东西分成两摊,夜牙一摊,月白白一摊,本来夜牙准备与月白白一起起的,月白白却不肯,非要分开来吃。

夜牙似乎是真的饿了,很快就将面前的食物吃了只剩下了两根骨肉相连,月白白也吃完了,看着他吃骨肉相连的那种满足感,不由地觉得自己似乎是不满足,不好意思地问出了口,“我也想吃耶……”

夜牙拿起盘中的最后一只骨肉相连递过去,“给你。”

“不用不用,就一串吃着也不过瘾,你自己吃,我再去要吧,嘿嘿嘿……”月白白去烤箱前要骨肉相连,那烧烤厨师笑了笑道,“夫人运气真好,只剩下最后十根了,已经烤好了。”说着就将盘子端给了月白白。

月白白不由接口,“卖这么快……”

“刚才那位公子要了五十串,才刚走……”烧烤师父笑了笑。

“啊……”月白白在转身的时候正好与一名男人不小心碰到,手中一抖,盘子摔落,十只骨肉相连全部掉到地上,沾染了黄色的泥土。

月白白很想飙泪,因为老板告诉她,周围几家的烧烤铺骨肉相连也出售完毕。

她愤愤地坐到了夜牙的面前,愤愤道,“哼,今天吃骨肉相连的人都会拉肚子的……”

夜牙最后一口还没有下咽,嘴巴还顾不得合上,就那么愣在那里,仿佛吃到了苍蝇。

月白白仿佛明白了什么,嘿嘿两声,“我随便说说,你继续吃……”

月白白与夜牙回去的时候本是要翻墙回去的,不过在翻墙的时候碰上了寻五,寻五用非常恭敬的口气道,“少奶奶,程少寻你多时,希望你能从正门回去。”

“我……”月白白刚想说不,听得寻五继续道,“程少似乎很生气。”

“好。”月白白很识相地跟夜牙告别,“谢谢你的夜宵,再见。”

月白白从正门进去的时候就见到程独站在门口等她,看到她回来才道,“终于舍得回来了?”

“哼……”

“跟我回去。”

“哼……”

程独也不理会她的冷哼声,淡淡道,“要么跟我回去,要么我在这里霸王你,你自己选择一个。”

月白白一听,看了看旁边的守门人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囧了一下,很没有骨气道,“我,我跟你回去。”

月白白跟在程独身后的时候发现他手里拿着一个纸包,透着灯光一看有点油腻,闻了闻,很熟悉的肉香味,似乎刚才就闻过……

所谓和好是需要这样的

在月白白与夜牙在夜市吃夜宵的时候,寻五已经找了过来。寻五的轻功登峰造极,脚步轻盈,极难被人发现。他见到月白白正在吃夜宵,而她身边的夜牙他认识,虽不得知他们如何相识,但是看得出来有些交情。他也不着急着唤月白白回去,问了烧烤师父他们买了哪一样最多。

“骨肉相连,味道鲜美,每日售出有限。还剩下几十串,都已经烤熟了。”

“给我包五十串分成两份。”

寻将接过装好的肉串送到程独的手里,“程少,少夫人溜出去吃夜宵了,我见她吃得尽兴也不便打扰,顺便买了一份少夫人喜欢的骨肉相连给程少尝尝。”

程独接了过来,拿出一根尝了尝,“还好。”

寻五马上接过话头,“程少稍等,我现在就去将少夫人接回来。”

程独点了点头,淡淡道,“我在门口等她。”

寻五听了这句话也知道想瞒程独是不对的,而且是非常愚蠢的,不过既然已经如此就继续把戏演完。

后来事情也进展的很顺利,夜牙在这个夜晚没有出现在程独的眼中,而且与月白白回房去了。

“你那个是什么,骨肉相连么?”月白白不由问道。

程独也不说话,将手中的纸包递给了月白白,月白白却摆摆手,“我不吃的,我说了,今天吃它的人会拉肚子……”

程独的脸色黑了下来,有些阴沉。

=奇=当月白白看到房中一片狼藉之后,愣愣地站在原地不说话。那个她才拥有了半天的娃娃就这么无情地被毁了。

=书=“程独,你很过分。”月白白喃喃低语,刚才本来散去的阴霾又重新在头顶上聚拢。想想转身就要走,却被程独拉了回来,程独脚一伸,门便用力给关上了。

程独伸出一只手掐在她的后颈,手有些温热,月白白只觉得被包裹住的感觉是痒痒的,她有些害怕,凄凄艾艾连喊了几声“疼……”

“掐都没有掐下去,喊什么疼?”程独将她拖到床上,“月白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将你想说的话再说一次,前一次我没有听清楚。”

“啊,啊,啊?”月白白在外面溜达了一圈,早已没有了先前的强硬。

其实她懂得一个道理的,对付凶恶的人,就要比他更凶恶;对付卑鄙的人,就要比他更卑鄙;对付潇洒的人,就要比他更潇洒。此时程独平平静静地,她也发飙不起来。他还说自己没有听清楚,鬼信啊,她本想再说一次,却没有那个胆子,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才道,“菠萝币罗密,巴拉巴拉巴拉巴……”

看着程独迷茫的表情,月白白微笑了起来,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原来小临子教得这个摄魂咒也这么有效的呀,你现在变傻了吧。哈哈哈。”

月白白心情大好,看着程独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她指了指桌子,“过去给我倒茶喝,吃了那么多,有点渴了……”

程独果真乖乖的去给她倒茶,还双手奉上,月白白结果喝了一口,笑笑,然后一饮而尽。突然觉得之前的郁闷一扫而光,她又将茶杯递给他让他给端回去,她背对着他的背部冷哼了一声,“我不折磨你我就不是月白白,本来不就是让你买个更大的娃娃给我的,没有事发什么飚……”

她将头甩了回来,深深地打了个呵欠,望着床的顶部,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没有看到程独此刻微微僵直了脊背,与唇角翘起的一抹掺杂悔意的笑容。

月白白又继续道,“你,去将衣服脱了,到外面奔跑几圈,大吼几声,我程独是个王八蛋。”她扯了扯唇,因为自己这个创意得意了一下。

程独走到背对着她开始脱衣服,月白白嘿嘿傻笑,“真乖,太配合了。”

眨眼功夫,程独已经脱了干净,那结实而线条美好的背脊,在倾泻的月光下,褶褶发亮。他回眸,微微抬高下巴,半睁着眼,看上去多了一分青涩,还有……说不出的诱惑,“白白……是这样吗……”

“耶,耶……耶?”月白白觉得自己鼻翼出快喷血了。平日里程独就一君子形象,打扮得很有品位,严谨的一丝不苟,疯狂的时候都是埋在被子里做的。其实她从来没有这么完整的看过他的身体。那弹性十足的臀部原来是如此光滑,令人疯狂……月白白赶忙捂住鼻子,脸色绯红,点了点头,“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你快去跑吧……”

似乎还有那么一句,对付英俊的人,就得毁灭他,否则,鼻血喷到死……

程独赤裸地转过身子,正面对着她,“要不你陪我去?”

这是一种无声的挑逗,无声的邀请。

“不用不用,你一个人就好,去吧,跑完了可以去池塘里游泳,还可以爬树,在树上过夜,抱只母猴子睡觉也行,很爽的……”月白白越说越离谱了。

程独也不理会她,欺近身子,脸几乎快贴上她的脸,“月白白,你不觉得你自己也很过分吗?”

“你……你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啊?”

程独动手脱她衣服,“是你自己要我脱的,我脱完了,是不是该轮到我欺负你了?”

“不要,不要,我不要……”月白白微微怔仲之后,又开始挣扎了起来。

“我明日送你个更大的娃娃,比这个漂亮上一百倍,用上更加柔软的布料,做得更加逼真,好不好?”程独的声音低沉沙哑,很是温柔,他亲了亲月白白的脸颊。

月白白迷茫了一下,也不再挣扎,此刻她有害羞有心动,还有原先遗留下来的惆怅。

程独在剥月白白的衣服的时候,突然一条手帕从她的衣服里掉了出来,手帕上有淡淡的熏香。程独捡了起来,看了一眼,眼神冰冷了下去,“哪儿来的?”

“诶,这个是这样子的……”月白白见他停顿了下来急忙解释。

程独眉头一皱,捂住肚子。他捡起原先脱去的衣服往身上随意一套,然后快步走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的脸上带着虚汗回来了。还没有说上话他又跑了出去。

来来回回个十来次,他的脸上已经发白了。

而此时月白白早已经睡着了,她心里还是很怨念的,其实这个手帕,唉,算了,他也不一定相信。

月白白的诅咒很有效……他其实就吃了一小口。

他无奈地躺在月白白的身边,探出手揉了揉月白白的头发,擦净她唇角的口水,“月白白,真的想掐死你,这么白痴……”

寻五与风四在某个房顶上坐着,就着二十来串的骨肉相连,大口大口地喝酒。

“大哥太恐怖了。”风四道,“他的眼神在凌迟我的肉,我从头冷到脚……”

“风四,你喜欢谁不行,没事干嘛招惹少奶奶……”

“寻五,你知道什么是残忍吗,是男人,就打断他三条腿;是公狗,就打断它五条腿!我一条腿都不想废,我现在就接下那个任务。”

“风四,何必亲自参加,有很多人都可以派遣的。”

“我自己不接,明日大哥也会笑着让我接的,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他警告过我的……走了,寻五好好保重。过了日子毒六会来接我这个位置。这些天你就先帮衬下了。”风四将酒瓶往下用力砸了,施展轻功消失在夜幕中。

寻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因为睡得晚,月白白这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的时候程独已经不在房中,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此时门突然被推了进来,程独端着两碗白粥进来了。

月白白梳洗之后,就被程独拉着一起喝白粥,吃小花生米。

程独一句话不说,面色却有些青白,脸孔更是比往日看上去削瘦了些,若仔细一看,双腿似还有些虚浮,“你是不是生病啦?”

“喝你的粥,别废话。”

“生病了是需要看大夫的,硬撑着会恶化的。”

“闭嘴。”程独停止了放下筷子,屈指轻敲着桌案。

“我记得你也不是很喜欢吃这么清淡的东西……不过病人似乎是该吃点清淡的……”月白白没话找话,“我没有生病啊,我不喜欢吃……”

“月白白!”

“我不说话,听说病人是需要清静的。”

两人默默吃完这顿饭之后,月白白说,“其实……那个手帕……诶,就是,那个,反正,我……没有……”

“嗯,这次比较坦白。”

“呃……”

程独对着月白白微笑,“抗拒从严,坦白从宽,我会对你从轻发落的。”

月白白被他的微笑迷得七素八荤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生病的缘故,少了一分霸道的气势,这个微笑显得非常温柔,“你脸色不好,先去看看大夫,其他的晚点说……”

所谓八卦的叶老太太

在月白白的聒噪逼迫下,程独终于还是去了趟医馆。大夫把脉之后道,“算是比较轻的,不大碍事,我替公子抓几副药,这几日吃点清淡的就好。”

程独瞪了一眼月白白,哼出一句,“乌鸦嘴。”

月白白仰头望天,有些小得意,“原来我是如此强大,哈哈哈……”

大夫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将几副药放到了程独的手上,并告诫道,“今天早上才得出消息,这里附近的鸡染了病,早上来了许多患者,都是因为吃过鸡肉才拉肚子,不知道公子是否也吃过了,有些体质不好的,都快搭一条命进去了。”

“有这么回事……?”月白白不可置信地问道。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是有人运货到华都,在鸡场附近被打劫,货中的毒粉外泄……鸡场的大部分鸡都病了……所以这次的食物中毒规模比较大。”大夫摸了摸胡子叹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月白白蹦蹦跳跳,看着脸色不怎么好的程独,笑嘻嘻道,“看吧,报应来了……不过诶,夜牙昨天也吃了很多的骨肉相连呀,会不会也跟你一样?”

“这个时候还想着其他男人?”程独脸上带着不爽。

“我只是随便提提而已。”

“他现在下不了床。”程独淡漠。

“真可怜,昨天应该带着小临子去吃地,然后拉死他。他这个死混蛋。”

程独将月白白扯了过来,指着一家布艺店道,“喜欢哪个?”

月白白微微扭过头,看到这家布艺店里摆着许多的布娃娃,有大的有小的,布料的颜色有鲜艳的,也有朴实的,各个憨厚可爱。月白白看着满屋子眼花缭乱的娃娃,唇角咧开了大大的笑容。她指着一个身穿淡蓝裙子,扎着一条歪辫子的娃娃道,“我要那个。”

程独示意店里的伙计拿来给月白白,月白白很小心地接过,从头到尾检查了一番,然后抱在怀里,窝心地笑了起来。店里的伙计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也甚为可爱,她从柜子底下出一套衣服递给月白白,“您是从中土来的吧,?”在月白白点头之后她笑了起来,“这是我们国家的衣服,您穿起来也很好看的,姨娘带来给我的,不过太大了,我就送给您。”

“真的吗?谢谢。”月白白很不客气地接下。

虽然女孩子特地表明自己不收这套衣服的钱,程独也多给了些银子。两人走出布艺店的时候,程独扯了扯月白白。月白白仰头看他,只见他似笑非笑地扯起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她,月白白当场红了脸,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用唇碰了碰他的脸颊,她也不知道她做得对不对,做完之后将羞涩的脸全部埋到大娃娃的脑后,一声不吭。

程独低沉的笑声从她的头顶传来,程独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不错,也不管是什么场合,将月白白轻轻搂入自己的怀里,吻了吻她的发丝。

“我不是每次都这么好哄的……”月白白闷闷发声。

“我知道。”

“我也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说话的。”

“我知道。”

“下次你不能乱发脾气。”

“好。”

“嗯。”

“我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呃……”

“我也不是每次都那么大度的。”

“我走了。”月白白撅了撅嘴。

回去之后,月白白发现叶府不复往日的宁静,叶老太太,在大厅里嚎啕哭泣,哭得那个叫做伤心,“小临子啊,我这个老太婆是不是很不被人喜欢啊,你看小四招呼不打一声就这么走了,你说,他是不是在嫌弃我这个老太婆子啊……”

“不会不会,奶奶,风大哥是有事要忙的,你不要多想了。”

“小临子啊,你这么欺骗奶奶是不对的,人家就是嫌弃你奶奶啊,你奶奶好伤心啊……”

月白白想了想,这事儿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吧,拉着程独就要快走,却被叶老太太叫住了,“程独哇,是你赶走了风四对不对,你赔我个风四来……”

程独满脸黑线。

“奶奶,奶奶,表哥回来了,你让他陪你一样的。”叶临又赶忙回答,“奶奶,我过会儿要进宫,几天后才回来。”

“你说小鸭子啊,唉,他这次中毒啦,要在床上躺个三四天的,这几天怎么办呀,算了算了,我勉强让她陪我,就那个傻乎乎的女子,就说你啊,把头埋在娃娃后面做什么,过来……”

月白白这个时候才明白叶老太太说得就是她,心中暗暗叫苦,昏着双眼睛,“我这个傻丫头怎么就被看上了……”

事实发现,这个叶老太太真的是个很难伺候的主儿。她似乎对歌舞有种痴迷的爱好,除了午休与夜间的休息,几乎时时刻刻要看人表演歌舞,表演的时候还特别爱评价,说着说着就说到哪个舞坊里的歌舞好看,那个名妓的舞技好,然后瞥到月白白一脸要打呵欠的样子,不由怒了,“你这是对待老人的态度吗,真是没趣,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对牛弹琴似的……”

月白白被说得一顿郁闷,板直了身子继续观赏,其实她很想哭,要看歌舞就一个人看啊,干什么非要拉上她啊。

可是才过了稍会儿,叶老太太又会继续念叨,仿佛忘记了刚才她与月白白说得话。

“你说风四那孩子多好,人长得俊,又热情又客气,对我这个老太太真好,什么都答应,这种孩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这么大的人了却连个媳妇都没有,我看着都心疼啊,看看,你说这里哪个比较配他,一个配不上,十个一起上你说好不……”

月白白傻笑,太囧了。

听着老太太又在絮絮叨叨地说风四好,月白白很想反驳,他哪里好了,就一风流的公子哥。

“你说那个傻孩子该不会看上你了吧,我上次发现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啊?”老太太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他这次告诉我他心里有人了,难道是你这个傻姑娘。”

月白白更囧。抽搐着嘴角,剥了些花生米放到老太太的手心里,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叶老太太,您不要乱说,我有相公的。”

“你那相公不要也罢,冷得跟个什么似的,我就觉得他每次看风四的眼神带杀气的,你说风四该不会被他给暗杀了吧……”

月白白发现,自己虽然偶尔说很离谱的话,可是在这个老太太的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叶老太太晚上也不放月白白走,拉着月白白回房,名曰一起睡,自己睡大床,月白白睡旁边的榻子,睡得那一个叫做不爽,起夜之后叶老太太睡不着,绝对会将月白白叫醒,让她陪她聊天。

夜间的聊天内容又会换一个层次了,比如她年轻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她的丈夫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还有关于叶家的一切奇怪传闻,其实月白白还是比较感兴趣的,如果不是挑在这么个时候。其中的一些灵异事件听得她心惊肉跳的……

到了第四天夜牙终于从床上站起来了,来老太太这里陪她。月白白见到他只觉得瘦了一圈,脸色有些惨白,精神却是不错,特别是眼睛奕奕有神,她不由打招呼,“夜牙身体好了吗?”

“白白,你那天不吃是对的。”夜牙呵呵一笑。

“那个,不是我诅咒的啊,大夫说了是食物中毒……哦,还有那个手帕……”月白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夜牙轻笑,清澈的的眸子带上了温柔的笑意,刚想说什么,老太太就大喊起来,“白白,你这个丫头,连小鸭子都认识啊,不得了哇……啥手帕,啥手帕啊?”

月白白见识过老太太的功力,才不想继续听下去,弯了弯腰,鞠了个躬,“老太太告辞。”她跑得飞快,怕老太太一个不乐意又将刚解脱完的她抓回去,让她听她说话。

当她跑回房间的时候,却见房中的窗帘被拉拢,屋子内光线不足,半晌她才适应了房中的微暗。程独则背对着她,他的身上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青纱有些孤傲,脊背有些挺得笔直有些僵硬,他的周身散发着阴冷,流淌在他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凝结般,房中显得格外清静。

月白白小心喊了一声,“你怎么啦?”

按照往常,这个时候程独应该还没有回来才对。

“你不要过来,我想杀人。”程独的声音冰冰冷冷地从角落里传了过来,此刻他的双眼冰冷带寒气。

月白白只觉得全身一颤,想直接走掉,却定定地站在那里。

过了很久,她还是壮着胆子走了上去,将双手绕在程独的脖子上,让自己靠了上去,贴上他的背。

程独微微动了下就不动了。

“心情不好?”

没有回音。

“说出来我安慰你,我也不会取笑你的。”

程独冰冷的心因为这句话而开始温暖起来,他微微偏过头去看向月白白那亮晶晶的眼睛,心神一漾,心中的阴霾被拂去半边,他一手握住月白白的手,另一只手将她扯到自己的怀里,让她正坐到他的腿上,相视而坐。他看了她良久俯过身来,温热的唇瓣覆住她的,原本轻轻握着她的手变作十指交扣,呼吸相闻间他离开了她的唇,张开双手将她紧紧抱住,轻声道,“月白白,我们就这样……一辈子。”

所谓家人

程独张开双手将她紧紧抱住,轻声道,“月白白,我们就这样……一辈子。”

月白白被因为这“一辈子”三个字而愣了半晌,不由反问,“一辈子是多久……”

“我记得你多久,一辈子就是多久。”他缓缓地回答一字一句。

男女之间的情话永远显得那么幼稚,即使一个是不可一世,一个带倔强小气。两人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一起,心贴着心,彼此慰藉着。

月白白贴在他的身上被这么搂着,只觉得心在融化,粘粘稠稠的,像是化不开的蜜。她伸手捧住程独那张有着丝滑触感的脸,望着他紧蹙着的眉心不由轻轻揉了揉,“喂,你为什么不开心?”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啊……所以安慰不了你的。”她细声细语,放低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带着鼻音的呢喃。

“我都知道你的邪教首领身份了,但是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所以你有什么不开心也跟我说好了,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咬了咬唇,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其实如果你能脱离那里,就更完美了……”

月白白见程独迟迟都不说话,不由鼓起了腮帮子,将手也从他身上取了下来,“不说算了,我去睡午觉啦。”

她闷闷不乐地从程独的身上站起来跑回床上睡午觉去了。床里头放着程独送她的布娃娃,她将它抱在怀里,才觉得心中踏实了些。最近,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对程独的依赖,她还是觉得程独对她不够好,但是她却开始在睁眼的一刻起就寻找他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他的脸习惯地带着冷漠,却同时有着一种不真切的吸引力。几日不见到他,总会觉得不习惯,也会开始思念,见到他烦躁郁闷,她会想哄他,可是他什么也不告诉她。

如果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了也行,偶尔他也会待她好,哄她宠她,虽然她觉得很短暂。可是一想起他冰寒的眸子与残忍的眼神,她也会发寒,他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他残忍的本性,自己也见识过不少,还有他那忌口的身份……将永远是一根刺。

是不是生活趋于平淡了自然,她甚至忘记了事情背后的事实。她从最原先的逃不开,到如今的不想逃开,那未来呢?

想着想着就觉得一种莫名的悲伤从胸口蔓延开来,不知何时程独躺在她的身侧,伸臂将她搂在怀里,“月白白。”

“嗯……”

“你喜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他的声音低不可闻,略一停顿,“想好了再回答我。”

“不知道……你的性格阴晴不定,凶起来的时候我很害怕,温柔的时候我也害怕,总之我就是害怕,我更害怕,你被世人发现了身份……”说着说着,月白白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掉了下来,她将脸埋到了娃娃的大脸中,声音沙哑而带着哭腔,她继续说下去,“我有的时候也怨你将我绑你身边,可是我也怨自己,谁让自己将我们牵绊在一起……我在种你出来的一刻我就对自己说,对你负责的……”

她的全身哭得抖动起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会如此激动。

程独加注在她身上的力量紧了紧,“是我该对你负责,既然谁也离不了谁,我就要好好保护你。”

月白白也不再说话,躺着躺着,就开始有了睡意,过了很久,程独拉着她坐了起来,“如果突然听到我不是一个孤儿,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月白白打了个呵欠,刚想说不奇怪,随即反应了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不说话,她不敢说话,因为还记得风四说的,程独从小因为没有父母而自卑,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她从来不会去涉及。

“嗯,我自己也觉得很可笑。”

“其实,孤儿是一个人的意思吧,那个……现在我能不能算是你的家人?”月白白说出这句话之后才感到脸红,捂着脸,眼睛从指缝里偷偷看他。

程独轻笑,一把将月白白搂在自己的怀里,将自己的下巴靠在她的头顶上,“当然是,如果叶临预言准确的话,你还会在明年的冬天产下我们的女儿。”此刻他的笑容逐渐绽放,漾起一抹欣喜的笑容。

“对了,你莫非在这里找到了你的其他家人?”月白白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不由扯了其他的话题来。

程独的脸突然严肃起来,他点了点头,“一个狠角色。”

“怎么说?”

“龟灵国的国君。”

“国君?!”月白白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我没有听错吧。”

“我不相信。”

“耶?也对。”月白白云里雾里,不是很明白地仰着脖子看他,“你的脸没有这里人的明显特征啊?”

“因为他说我长得像我娘,我娘是中土人。”程独似笑非笑,“如果你想在这里当个王妃,也可以。”

月白白傻眼了,说不出话来,“你该不是被封成王爷了吧?”

程独淡淡地说了一句,眼中带着一片寒冰,“我打小便不相信别人,可是这个人的话,我却得半真半假地听,如果没有他,我至今可能还是荒山中的一个蛇孩。”

她近距离地看他,发现他眼睛的边缘很是带着点浅褐的,中间才是透明的淡墨色,光泽温润,如同光滑的黑卵石。月白白的心里莫名地带上了一丝心慌,“你想留在这里?”

“你的意思?”

“我不要,我不要在这里,这里玩玩还好,住多了会腻的。”

“嗯,明天我带你进宫去见见那个人,”程独抱着月白白躺了下来,“我陪你睡会儿。”

“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不高兴啊……那个样子很吓人……”

“……”

月白白见他不回答便转移了问题。

“唉,这几天我睡得不好,叶老太太好坏的……”月白白转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嘟着嘴巴道,“三更半夜跟我说鬼故事……”

“是不是觉得很聒噪?嗯……这些天,我觉得耳根子清净不少,其实在我眼里,你跟那个叶老太太差不多……以后你会变得比她还聒噪。”

“哼……”月白白不爽地去咬程独的鼻子,却不知道怎么的碰到了他的唇,她仿佛被闪电触了般地,赶忙将要将脸抽回来,程独在这一刻已经按紧了她的后脑勺,即将分离的唇又贴进在一起,他们唇齿相依,缠绵着说不尽的柔情蜜意。她的唇柔软香甜,带着淡淡少女的芳香。

月白白觉得身体极热,觉得这么吻下去非得走火,可是此刻她又累的不想动,不由推了推程独道,“我真的很累,很想睡。”

程独也不勉强,轻声道,“睡吧,反正夜晚比较漫长。”

事实证明,夜晚的确比白日漫长得多,本来秋末十分,天色早早就黯淡了下去,这一夜,悸动蔓延上彼此的四肢百骸。月白白感觉到有一种如同水草的东西已经在她的心中扎根,在她的心口中繁衍着,缠绕着。

早上的时候,月白白打扮一番便跟着程独进宫。这里的皇宫金碧辉煌,所见之处全是一片金灿灿的光芒,在阳光的折射下更显得富丽堂皇,此处暗沉的金色流露出一种庄严肃穆一种凌驾于世人的霸气。主宫的房瓦上镶嵌了大量闪亮的珠贝与金箔。月白白只是张大着嘴,不说话,这皇宫简直就是金子打造的,实在是过于奢华。脚步所踏之处是汉白玉石阶,晶莹剔透。

程独似乎有了通行证,一路走来,不仅没有人阻挠,甚至还会对他点头哈腰。

路途当中还碰到过叶临,七岁大的男孩身穿庄严的黑衣,袍上绣着繁杂的花式,脸上无一丝平日里的俏皮的神色,见了月白白之后脸上才出了些古怪的神情,刚想问什么,程独已经将月白白拉走。

月白白偷偷瞧了一眼程独,只觉得更陌生几分,此刻的他除了几分疏离的冷漠,还多了一种硬朗的霸气。

见了所谓的国君,程独拉着月白白鞠了一个不算是很正式的躬。

月白白见了这国君之后就觉得“狠角色”这个词与他一点也不般配。此人头发半白,样貌普通,皮肤却保养得很好,特别是那双手,如丝绸般细腻,手上带着一个血玛瑙扳指。他见他们来了,打量了月白白半晌,露出慈祥的笑容,“独儿,这是你前段时间娶得女子吧,不错。”

月白白扯了扯唇,挤出了个僵硬的笑容。多客套的话呀,“不错”……明明是没有什么好词语配得上她吧,不过她在程独的面前,真的是略显逊色。

“怎么称呼?”

“叫我白白就好。”月白白开始保持着正当的微笑,虽然这个国君看起来很慈祥,却是一个国家的王,应该很有手段,再况且他还是程独的叔叔,她自然也要敬上几分。

“白白,嗯,名字简单易记。白白啊,来这里坐。”国君朝月白白招招手,让她过去,月白白看了一眼程独见他点了点头,她便移过去坐那里了。

“独儿待你可好?”他问。

“好。”

“怎么个好法?”

“呃……”

“说不出来吧,所以他对你不够好。”国君哈哈大笑,弄得月白白莫名其妙起来,“独儿这个孩子心肠是冷的,这几年我放任他在外,就是为了让他的心变得更冷。”

月白白突然感到一丝不快,露出了个更大的笑容,“他的心是冷的,但是对我永远是热情的。”

所谓美女众多

程独离他们的位置有些远,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见他们两个都面带着笑容,还以为他们谈话很投机。他淡淡地看了国君一眼,便将视线转移到了月白白的身上,思绪却不由地飘到十几年,就是这个男人将他抛入地狱,却也成就了他的今天。他恨他也敬他,不管如何,暂时想要完全摆脱此人却也不可能。

男人靠着他的手段设计了一场宫变,成了龟灵国的国君,如今野心日益澎湃,欲望这个东西是个可怕的无底洞。

国君听到月白白这句话后,不由一愣。从来没有一名女子能够如此自信地表名自己的感情。他看了一眼月白白,她的眼睛很亮,如同清澈的湖泊,熠熠发光,眼中带着一份坚毅,第一眼给人软弱傻气的感觉荡然无存。国君微敛起了眸子,“你就这么笃定他永远这么待你?”

“他是我相公,又不是……”你的,月白白住了嘴,挑衅地翘起了唇,月白白这一刻才开始发现这国君太虚伪了,他若是他叔叔,为何偏偏在他受了那么多苦之后才说,她想了想又觉得愤懑不由继续道,“如今给了他这么个高帽子是为何,希望他留下来为你卖命么?”

“我会给他同等的报酬,比如金钱、美女、权势,除了皇位,什么都可以给他。”他继续道,“只要是个人都会有欲望,只不过有的人的欲望能够填满有的人不能。”

月白白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是属于前者,你填不满的私欲会将他榨干。我会让他离开这里的,马上!在这里,你想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有很多。不缺少他一个。”

国君只笑不语,“我有让他留下来的筹码。你只用等着看结果好了。”

这么多年来,培养只培养了一个这么成功的人,如今一步步利诱他来到他的陷阱旁,又怎么会那么轻易放他离开。

走的时候,国君还留了程独下来单独说了几句话,月白白暗想,哼,管你是威胁还是利诱,程独是不会跳进你的陷阱的。

不过看到程独出来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月白白的心也沉了下去点,她闷闷不乐地跟在程独的身后,想问什么却又不敢。国君,这个或许是他唯一叔叔的人,她该说他坏话么。她刚想上前几步挽住他手臂的,身后传来了叶临的声音,“等等我,我跟你们一起走。”

“小临子啊,你说话起来就可爱多了。”月白白索性不去打扰程独,与叶临远远落在身后说些话。

“没有办法啊,我是国师诶,就要以一种严肃的样子出现,装也要装给世人看的。谁像他,不用装就这么冷飕飕地,不过真没有想到,他怎么就突然从中土商人的身份转换到王爷的身份上去了,似乎比我还大。”

“烦死了……”

“你从明天起就不用住在我家了诶,因为刚才国君已经发布了旨意,给程独一座豪华的府邸,还送上数不尽的财富,还有数十名美女,听说是什么美女之乡南襄城特别进贡来的。”

“什么?”月白白怒了,拽着叶临的衣服道,“你再说一次?!”

“听说就是名义上的侍妾,呃,别这样,这个国家的风俗就是家中的财富越多,取得女人也更多。其实我爹生前也有很多侍妾啦,虽然从来没有让她们服侍过,因为我娘不允许。”

月白白见到叶临脸上一扫而过的忧伤,知道他想起了他那过世的爹娘,便不再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了,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叶临啊,我一直很想问你个问题啊,为什么你上次教我的那个摄魂术没有效果?”

叶临调皮地笑了笑,“嘿嘿,其实你知道,我们叶家很喜欢卖弄灵神怪异,比如世人都以为我长了双鬼眼,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而摄魂术这个东西先不说是不是存在,一听就知道是个很危险的东西,上次是骗你的啦。”

“混蛋。”月白白猛地拍向叶临的头,那……那程独脱衣服是自愿的喽,想想他那个摄人心魂的样子,实在是太诱人了,脸慢慢红了起来。

叶临赶忙捂住,然后偷偷道,“其实吧,我觉得程独这个人还是有分寸的,会对你衷心的。至于那些侍妾们,以你的三脚猫伎俩也能够对付了,她们多是秀外慧中的美女,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多是秀外慧中的美女,但是因为她们从小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下长大,思想都差不多是那个调调,比不上你的。”

月白白没有因为这句恭维而放松心情,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知道为什么程独昨日这么烦躁,现在只怕她比他更烦躁,她也想杀人了。

单处的时候月白白问程独,“我们现在不能马上离开吗?”

“当初将我扔到邪教中的人就是国君,邪教是他一手创立的,这么多年来,我虽然暗地里收了一部分人只听命于我,但忠诚于他的依然占多数。他如今在这边安安稳稳当皇帝,用的军火,毒品,甚至军方稻草,大部分都还是出自内部,所获得的利润则能让更多的人替他卖命。”程独这次没有敷衍她,而是很认真地回答她。

对于这次程独的坦诚,月白白是既感动又有些担忧的。她对他的过往都不了解,她知道他身后的身份不简单,却知道还有个也同样不简单的国君。

程独轻搂她入怀,“我们先留下来,相信我,我会好好解决这件事情。想要离开,很容易,可是未来却有很多小麻烦。”

“他真的是你叔叔吗?”

“是不是都不重要。他只是想更好地利用一个借口,反之,我也很喜欢利用这个借口。”程独淡淡道,随即拍了拍月白白的脸,“月白白,能跟你说的,我都说了,以后别再疑神疑鬼的,事情你知道多了除了多一份担忧,什么忙都帮不了。”

“哼……”月白白冷哼一声,“眼下的美女怎么办?啊?明天就有数十名啊,送到你的府邸中,你以后会怎么安放啊?”

“该怎么安放就怎么安放。”他轻轻扯了扯唇。

月白白气得想吐血,程独却一点也不透露。第二天,他们收拾好行李去了他们的“豪宅”。相对来说这里一切都显得很新,也算得上是他们的一个家,这里的摆设建筑比起中土的那程宅,有过之而不及,月白白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来道喜的人很多,精美的礼物一样一样被抬进来。最后走进来的就是令月白白最不开心的“美女”,果然是各个眉目如画,貌美如花。妖娆中不失清纯,性感却而不张扬。各个身着艳丽色的绫罗绸缎,衣袂飞扬,摇曳着柔软的身子款款迈步而来。

月白白不愿意出来,就躲在帘子中往外就瞧到这么个美女如云的场面,心中火气很大。

偏偏在场的人又开始贺喜,“国君对王爷果然厚爱,送得美女真是各个美貌得跟仙女似的。”

“程王爷的相貌如此俊朗,与美女的子嗣定然也是未来栋梁之才……”

“程王爷见了诸多美女依旧面不改色,怪不着皇上如此赏识……”

程独也不反驳,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月白白奋力跺脚,还子嗣了……呸!月白白举起一旁一个昂贵的瓷器往地上砸去,碎片铺了满地。

外边有人问起发生什么事儿。

程独依然淡淡回答,“家中养了只淘气的猫。”

月白白更怒,继续砸。

程独对大家说,“猫儿不老实,我进去瞧见一番。”说着留下在场面面相觑的客人与一干美女进屋去了。

所谓挟持

程独望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浑身一颤,胸口处被狠狠地一击。

镶着银边帘子被掀了开来,房中的窗门大开着。紫色的轻纱窗帘被风吹得胡乱飞舞。地上有一摊被砸碎的瓷器,以及一滩血迹,而月白白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连声叫唤了几声,便从窗门口跳了出去去寻找月白白,奈何外面没有留下一丝蛛丝马迹,即使有,也已经分辨不清楚方向,门外的客人都以为程独丢失了猫,便好心地去帮忙着找。程独明了月白白必定被人劫持走,心生恼怒,也不再理会外面的客人与那些美女,唤来寻五派了一批人出去找寻月白白的下落。

一夜过去了,月白白的消息全无,连寻五也找不到什么线索。程独这个时候着急了,坐立不安起来,心情变得烦躁。期间有一名曰紫俏的美女上来朝程独讨好,被程独一脚踢出门去,当场吐血昏厥。

府中的一些下人也是刚接触到这位新主。本来就感觉程独是位面目不善的人,此刻更加不敢将他与善这个字搭上关系,原本存在着去巴结的心思也都去了一半。

程独静下心来,感受不到月白白强烈的悲伤感与恐惧感,说明此刻她没有什么危险,想到如此,他的心不由安定了些。

而此刻月白白却在某处玩得正兴奋。此处是一个山寨,明明是个山贼的窝,却有一个很浪漫的名字,“桃花寨”。山寨里却没有其他的山寨那么严谨。满山的桃花,满山的香气。明明已经是秋末,山上却依然温暖如春,真是一块宝地,这里的风随心所欲地吹拂着,氤氲着满山的桃花,带着一股浓郁的香甜。桃花开得鲜艳粉红色的,遥遥一片看过去朦胧而缱绻,如梦幻般令人沉醉。

这里的寨主杨小雄便是掳走了月白白之人。他掳走月白白的时候见月白白正气势汹汹地拿着瓷器,怕她反抗,便躲过她手中的瓷瓶将她头给砸了,然后带着她离去。因为平日里做多了这种事,走的时候便让手下将印迹毁灭得一点不剩。

杨小雄原本以为月白白醒来的时候会大哭大喊奋力挣扎,便用绳子将她绑得严严实实。没有想到月白白醒来之后,脸色迷蒙直喊伤口疼,杨小雄也觉得自己下手未免过重,一个女孩子的额头就这么裂了个口子,可能毁容了。于是找了个大夫给她上了最好的药,小心地给包扎了伤口。止了痛之后月白白也没有多大的激烈反映,瞪着双愤怒的眼睛打量了杨小雄半晌,见眼前这男子也不过一十五六岁的少年,长着是一副好皮囊,皮肤饱满,眼睛透亮清澈,一对长长的浓眉斜飞入鬓,鼻子听罢,唇色红润。一脸温温和和,没有什么魄力,不由多了大了几分胆子,“你掳走我做什么?”

“当人质。”杨小雄言简意赅。

“你想做什么?”

“换回我女人。”

“你女人是谁?”

“桃花。”

“噗,哈哈哈……”月白白大笑了起来,“桃花,哈哈,你女人的名字真好笑。”

“他妈的给我闭嘴。”杨小雄带上了一丝愠色。

月白白略微沉吟,不由嘟囔,这小子还真没有礼貌,于是她的声音大了几分,“你女人关我什么事儿,你干嘛让我做人质?你有病啊?”

杨小雄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事情的真相,“我女人被国君送给你男人了。”

“哦……”月白白“哦”完之后,连呼,“同盟啊同盟啊,小弟,原来是你女人啊,全部带走全部带走,我正好带怒哪,你就来了,你真是天上的派来的菩萨啊,我管你是什么荷花桃花的,你全部给我带走吧。”

杨小雄的脸就那么黑了。他杨小雄也是名声在外的,虽然长着张娃娃脸,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可是真是年龄已经是二十三岁,如今被人质唤作小弟,他心里无论如何是不怎么舒服。

“诶,小弟啊,念在你人小,打破我脑袋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杨小雄的嘴角僵硬了,月白白继续道,“你可能将我毁容了,不过算了,我也不会要你负责的,你只要将那二十个美女都带回家就好了,就当做对我的补偿啊。你早说就好了,我一定会好好配合你的。”

杨小雄心中暗想,可能是没有跟她说明白自己的身份吧,她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他称兄道弟。

“小弟,你放了你姐姐,你姐姐定让你的女人们回到你怀抱里来。”

“我女人就一个。”

“没有关系,你要一个我送十九个……”

杨小雄本来还想表明下身份的,这下子话都懒得跟她说转身就走。

“诶诶,小弟,你还没有放了你姐姐……”

后来,月白白还是明白了杨小雄的身份,从他的手下那里知道了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杀人抢劫放火样样精通。

月白白再一次站在杨小雄的面前,将他细细打量了一番,“小弟,一点都看不出来啊,山寨寨主诶,不像啊。杨小雄,小雄,小熊……”

“再废话,老子杀了你。”

“小弟,太粗鲁不好,你女人不会喜欢你的。”

“你给我闭嘴!”杨小雄因为这句话可怒了。

“她该不是真的不喜欢你吧……”月白白见到杨小雄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知道自己似乎是戳到了他的痛处,见他不说话,又继续说道,“小弟,你姐姐我是高手,你把故事给我讲讲,你姐姐我教你。”

杨小雄本来懒得理月白白,见她说得那么诚恳,淡淡道,“我喜欢她很久了,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她叫做桃花,所以我为她种满了满山的桃花……”他只是淡淡讲述了两个人相识的经过,从他的口述中,一直都是他在追,桃花在退,桃花从来未待见过他,“不过在她的眼里,金钱与权力才是她的最爱吧。我爱她爱到发疯,她就是不要看我一眼。”

月白白本来还抱有开玩笑的心态,偶尔挖苦他一下的,可是听完他的故事之后,却觉得有些心疼这个所谓的男孩。一个男人坚持了十年的爱没有任何回报,却依然爱她,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执着,她也觉得他很不值,“为什么不放弃?”

“她是我一路来的信念,爱她是我的信仰。”

“不过我挺好奇的,小弟,你五岁就开始喜欢她啦……”

“妈的老子今年二十三了,不是十五岁,别小弟小弟的叫……”

“哦……”月白白点头,心里却还是不相信。

“走,我现在带你去换人。”

“其实吧,我觉得你这样直接带我去不好,你知道为什么吗?我男人是怎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如果知道是你掳走了我,他会明着用美女们换了我,暗地里会将你们全部杀光一个不剩,所以这件事还是我出面比较好。”

杨小雄很不屑地哼了一声,“杀我未必那么容易。”

“杀你不容易,杀你女人容易。你看吧,他好歹是个王爷,而你么,再大也不过是个山贼吧……日后麻烦很多的。”月白白见他脸色有所动容,又继续道,“你听我的绝对没有错,我能让你完全脱离这件事,如何?”

“如何个脱离法?”杨小雄此刻说话也不再如起先那样冲,反而是带着商量的口气。

“嘿嘿,我说什么,我男人都会听的。”

“你男人很爱你?”杨小雄问了一句。

月白白却懵了,对于爱这个字,她,很陌生。她能够感觉得到程独如今对她比以前好上许多,她也偶尔意乱情迷,但是她没有忘记,他从来没有对她说他爱她。

艳本里的男人在床上与女主纠缠的时候,我爱你这三个字是一遍又一遍,而他一遍也没有,及时是在处在愉悦的高峰。

“如果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爱这个字,那算不算他爱我?”月白白微微敛了眸子,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小弟,男人爱女人是怎么个方式?”

杨小雄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懵了,女人变脸还真是块,刚才还嘻嘻哈哈的,此刻却一脸的茫然无助,“其实男人的爱有很多方式的。”

“小弟,咱们不说这个,我在你这里住上两天,这里貌似挺好玩的,哈哈,没有其他意思,就让他当作我负气走了,过三天再回去。我们好好合作,到时候我给你提供一个完美的追女方案。嗯,别不相信,我曾经详细读过一本驭妻术,很有效的。”

杨小雄本是不同意,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无奈答应了。月白白在接下去的两天玩得的确很是开心,山上没有一个人陪她。她就自己玩,山上小动物很多,她整天满山跑就为了能够抓住只兔子,虽然没有抓到过。到了晚上,她精疲力尽地不胡思乱想她才睡得着,到了第三天早上,她醒得很早,也异常地兴奋,她无意识地对自己说,今天能够见到程独了。

说完之后,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原来她这么想他。

她一醒过来就与杨小雄下山了,才刚到山脚,一名身着黑衣的男人背影就站在月白白的眼前,衣袖上有着无数暗色金纹图案,晨光闪闪发光。月白白一愣,只听得那人的冰冷的声音飘了过来,“终于肯回来了?”

所谓我是女主人

程独转过身来,脸色异常难看,往日里,程独纵然生气,面目表情也不过是淡淡的,不看他的眼睛并不骇人。可是今日他脸色阴沉,眼中杀气十足,带着一分尖锐的凛冽。月白白只觉得害怕,不由往后倒退了一步。

“上。”程独一拂袖,顿时有一帮诡异的黑衣人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然后往上山跑去,手中拿着锋利的大刀。

杨小雄与月白白的脸色一变,异口同声,“做什么?”

程独的唇角只是浮起一个阴冷诡异的笑容,“杀人。”

月白白从未见过他如此神色,邪魅诡异的样子,让她萌生了惧意,她的腿不由脚软了下去,她赶忙上前扯住程独的手,“不要这样子,你听我解释,我……”

杨小雄心中大怒,恨恨地看了一眼程独,赶忙往山上赶去,还没有走上几步,另外一批黑衣人将他围住。

月白白也要上前,却被程独扯住,“你不要命了,就只管上去。”

月白白的整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她明白程独的实力,眼下即使上前去她也帮不了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劝动程独,让他放了他们,“程独,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疼不疼?”程独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拂着她的额头上的纱布,动作轻柔而满怀疼惜。若是不看他的表情的话,这是一幕很温馨的画面就是,他很怜惜她。

月白白不明所以,摇了摇头,“不怎么疼了。”

“呵……”他低笑了一声,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因为他们掳走了你,还弄伤了你,我替你报仇,让他们付出全部的生命作代价。”

“不是的,不是的……”月白白带着哭腔,“后来是我自己愿意配合的……”

“月白白,我发疯了地找你,几乎快将整个国家翻过了,搜遍了所有的山终于找到你的时候,你在满山抓兔子。我松了一口气,却很失望,我没有看到你一丝着急的表情。等了你两天,你整日兴奋地跟每个人说话。在山上玩得很开心是吧?不想回去了?嗯?跟他们在一起就那么快活,那我将他们一个个抓住,让你看着他们一个个被凌迟处死好不好?特别是他,你说是烹煮的好,还是放在火上慢慢烤焦的好?”

月白白的血色从脸色抽离,脸色惨白,她预计了一切的结果,唯一漏了他此刻的状态。他此刻已经不是在生气,也不是在愤怒,他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心的残忍者。

杨小雄寡不敌众,虽然武功高强,过了几招已经被刺中几刀,鲜艳的血迹将他的袍子染得很是刺眼。

月白白本来就觉得杨小雄本性不坏,与他交谈过程中也觉得他是个很好的朋友,看到他此刻狼狈的样子,不由大喊起来,“程独,求你求,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她的眼泪开始掉落下来。

程独轻轻地替她揩去,声音越发温柔飘渺,“不许哭,我不准你为了其他的男人哭。”

这种轻柔的语气比他大声责备她还令她恐惧,月白白就那么跪了下来,抱着他的大腿,“程独,不要这样好不好……不是这个样子的,”此刻她心中也是带着怒气的,但是她明白若是她也生气,只怕程独会加恼怒,“不是这样的……”

月白白将脸贴了过去使劲蹭啊蹭,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一边抽泣一边道,“真的不是那样子的,他挟持我只是为了换回他的女人,我也讨厌你身边有其他的女人,所以我就跟他合作了。而且我呆在这里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儿,我就是想让你想我,求求你不要杀他们,我害怕的……呜呜……”

程独见月白白下跪,心中的怒气更盛,根本不打算放过这一干人的,如今月白白似乎磨蹭错了地方,她的跪在的他面前,脸往他那处贴,贴了又蹭,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光天化日之下硬是叫她给调出情来。

程独的怒去莫名地收敛了几分,“月白白,你给我起来。”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以后不再做坏事了,你放过他们好不好?”月白白听到程独的口气似乎有所松动,发现这个办法很有效用,继续往他身上蹭。

杨小雄的手筋都被挑动,手上的武器也掉落在地上,他从月白白下跪替她求情之时,对月白白已经另眼相看,此情此境,他看了一眼月白白,“月白白,你不必为了我下跪。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又是一剑刺中了杨小雄的大腿,很疼,他的两道眉毛已经紧紧拧起,却一声没有吭。

“传言下去,放了他们。”程独冷冷淡淡说了一声,微微蹲下身子,将月白白抱在怀里,转身就离开了。

杨小雄躺在地上,一转眼之间,周围一片静谧,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他呆呆地望着刚才月白白跪着替他们下跪的地方,有一丝的恍惚。

月白白还在继续哭泣,程独并没有制止。直到她哭累了沉沉睡去,程独才叹了一口气。他调整了姿势,让她埋在他怀里的脸露出来,双眼紧闭着,额头上带着一条白色的纱布,满脸的泪痕,脏兮兮的,他是心疼得很,“月白白,你乖点好不好,每次都这么过分,要我想你很简单,你其实不用做什么的。”

月白白恍恍惚惚地做着噩梦,就如同刚开始进程府那般,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床顶上精美仕女图,才明白自己已经躺在一张床上了。她刚想动,却发现自己的手上有些异样,她转过头去,见到程独坐在床沿上。他微微偏下头,几缕头发落下来,让他那完美的侧脸半遮半掩。她的思绪还在刚才的那种场面,下意识地要抽回手,却听到程独说,“别动。”

她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见她的手上绑着一条红色的东西,而程独那修长的手正扯着红绳的两端在打什么结。

“你干什么?”月白白因为起先的哭喊,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替你打一个相思结。”程独回她。

突然她在他无意间露出的手腕上也瞧见了一条独特的红绳,衬托着他的肤色分外妖娆。月白白突然没有了说话的兴致,只是觉得心中闷闷的,“你没有杀他们吧……”

程独此刻正好替她打完结,原本温和的面目变了颜色,月白白见到他这个样子,转了身,让自己的身体朝里,不说话,只是用另外一只手摩挲着右手手腕上所谓的相思结。

“这个相思结是我从叶临那儿要的,一个精通巫术的巫师一辈子只能做两对相思结。我带着的是主结,你的是副结,我若想见你,你便会自动到我的面前。”

月白白一听就郁闷了,从床上翻坐起来,“凭什么啊?那我想你怎么办……?”活一说出来就后悔了,她又支支唔唔了一声,“你是坏人。”

程独的眼睛微眯,带上坏笑,“我是坏人又怎么样,反正你都嫁了?”

月白白只觉得眼前的男人阴晴不定,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声,“都说不乱发脾气的,可是一次比一起发得厉害,再也不相信你了。”她用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

程独叹了口气,暗自苦笑,他气得发疯了,所以才什么都忘记了吧。他扯了扯月白,“月白白,偶尔我会管不住自己,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月白白也不说话,良久的沉默让她继续睡去,是什么让他们患得患失,他们都不明白了,难道只是因为一个还没有说出口的诺言么。

月白白闭眼的时候就记起杨小雄被利器刺伤的样子,程独残酷的表情,想着想着,心就莫名地疼。她很想就那么睡过去,那样就什么都可以不去面对了。

睡了一整天之后,她还是起床了,起床的时候程独就坐在房中,坐在桌前翻书,这种感觉又回到了最初的那般。那个时候她心思单纯,只要他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会开心,而如今,她似乎越来越贪心了呢。她嗤笑了一声,却正好被程独听到,程独抬起头,四目相对之时,月白白不由躲闪了一下。

“月白白,以后不许你向我下跪,下次我失控的时候,你就来亲亲我,或许我就正常了。我的身上带有动物的兽性,你不能以普通人的准则要求我。”

“哼……”借口,月白白敛下眸子,从床上站了起来,披了件衣服,也不跟他说话,起身就往外走,程独也不制止,跟在她的身后。月白白无意识地走着,偶尔踢踢踢踢地上的石头。后来逛累了就往亭子里坐,亭子中央的石桌上摆放着水果,也不客气地拿来往嘴里塞,吃了一个又一个。程独欲拦,月白白就躲,她吃得很撑,吃着吃着就掉出眼泪,捂着肚子不说话。

程独忍着怒气,将月白白拉过来坐在自己的身上,替她揉肚子,“天气凉了还吃那么多水果,疼么?”

“程独,你爱不爱我?”月白白下意识地就问出了这个问题,她不想再拖着这个问题,现在她心很痛,所以她想知道真相。

程独也是一愣,他殊不知他的白白有一日也会问她这种问题。他的心突然就软了,他勾起了淡淡的笑容,将唇贴了上去,一点点舔去她脸上的泪水,有点冰冰凉凉的,还有点涩涩的,他的吻很是温柔一点一点地吻着她的皮肤,从眼睛开始一路往下吻去,细密错落,气息温温的,又带着点痒痒的。这种温柔的吮触很和坚定的怀抱很是真实。程独的声音暗哑,“月白白,是不是爱,你都感觉不出来吗?”

她摇头。

程独张嘴就咬住她的唇,用力一合,有血腥弥漫出来,月白白呼疼,程独道,“你就记住这疼,也记得你疼的时候我也心疼。”他将她唇上的血迹舔去,看到月白白脸上的娇媚和迷茫,那双滴水的眸子令他心荡神驰,他再次攫住她两瓣嫣红的唇,吻得很是用心,吻中带着浓浓眷恋的深沉,与极其细致的爱恋,如此这样的吻在月白白的唇间慢慢化开,慢慢地渗透到她的心,细细地熨帖了烦躁的情绪。她越陷入,他吻得越发激情……

“王爷……”一名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这对亲昵无间的爱人听到。月白白通红着脸,埋在程独的胸前。

程独显然不想被人打断,眉一横,声音冰寒森冷,“何事?”

“奴婢认为,奴婢们是国君赐给王爷的,王爷不能将我们晾着不管,就算是对我们不感兴趣,也不能驳了国君的面子,好歹也要逢场作戏一番。”她的申请不卑不亢,样貌出众,一对柳叶眉,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樱桃小嘴红带着淡雅的笑容。

月白白一听又要发飙,后脑勺被程独死死按住,她的嘴说不出话来,只听得程独的话从她头上飘了下来,“逢场作戏?如何个逢场作戏,嗯?”

“国君说过,王爷子嗣单薄,应该早日诞下子嗣才是。”

“哦?”程独淡淡扯了扯唇,“你叫做什么名字?”

“奴婢桃花。”

“好名字,回去吧。”

月白白一个激灵,想起这名桃花就是杨小雄心心念念的女人,想着她此刻还在想着如何趋炎附势,用力挣扎起来,朝着她吼,“生什么子嗣,真是,我是这里的女主人,你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勾引他?”

桃花以及所有的女人都没有听过程独王爷有过妻子,如今见一名女子在这里如此嚣张高调地强调自己的身份,不由多看了她几眼,眉眼如月,眼睛透亮,五官也甚是清秀,衣着朴实,简简单单,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不将她当回事,只以为她是哪个幸运的女子,“国君有令,谁先诞下子嗣,谁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月白白平日里在程独的羽翼里偶尔装装软弱装装傻都无所谓,可是在外人面前,特别是这个女人面前,她不能输了气势,她从程独的腿上蹦跶下来,站在那里倨傲地仰着脖子,“桃花,你知道不,你在挑战我的极限!”

桃花看了她一眼,并不回话,一脸的舒雅矜持,表现了她非凡的修养。

月白白想了想转过头去,问程独,“你喜欢她不,不喜欢直接断了她的念头,将她送走。”

程独还没有说话,桃花已经接了过去,“国君赏赐的女子是不能随意送走的,否则按刑罚律条处理。”

“你唬我啊,哼,反正无论如何,别说爬他床,他的房我都不会让你进半步的。”

程独失笑,一把将月白白搂到自己的怀里,“月白白,我只喜欢你一个,我只有你一个老婆。”

桃花脸色大变,随便告了个理由便匆忙离开,走得过于快速还差点被裙角绑倒。

桃花走了之后,月白白脸上眉飞色舞的神色就消失不见了,她用一种怨妇的瞪着程独,然后冷哼一声,“我现在……”

“别说让自己后悔的话。”程独用唇将月白白的话给堵住,然后放开,“不许再耍赖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不舒服,你要我怎么样,你说。”

“让那群女人走,马上。特别是那个桃花……我突然觉得替杨小雄不值。”

“送走是迟早的事儿,你不是爱玩吗,先让你玩段时间。国君既然不宣布我已经娶了你的消息,没有关系,反正我的床我的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暂时回不去也没有关系,你就暂时将这里当家。虽然闷了点也没有关系,以后你不爽都直接找我发泄,好不好?”

月白白被他说得笑了起来。

“月白白,就算你难哄,难宠,我也会哄回你,宠回你,所以即使我偶尔不大度你也来哄哄我。嗯?”

月白白歪着头,抿唇微笑,然后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良久过后,月白白皱起了眉头,“那你伤了杨小雄,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程独皱眉,“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想着别人?”

“在这个世界上又不只我们两人啊,他也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而已,后果却……也承担了我的那一份,我心中不安。而且他的伤不是普通的重……”

程独叹了口气,“随你,明日我让御医陪你上山一躺……月白白,我为了你,做了很多的第一次,你要记得。”

“嗯。”她重重地点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所谓鬼灵精

桃花主动来找程独本是瞒着那众多的“姐妹”的,如今见识了月白白的嚣张气焰,回去的时候不由添油加醋起来。

她没有提及自己的“特地”,而是讲明自己不经意路过花园的时候,见到程独怀中搂着一名姿色中庸的女子,动作很是暧昧。她更是夸张地描述了月白白的使媚与做作,还提及了月白白有意对程独提将她们送走的事儿。

桃花是个聪明的人,她很会说话,她不需要泄露太多的情绪,她只抓住重点的话讲。

当然她是可以隐瞒了程独对月白白的那句,我只喜欢你一个,我只有你一个老婆。

大家一听要被送走,全体喧哗。她们是一批进贡美女,想要当这“进贡美女”也是需要符合很多的条件,虽然刚开始要么是费劲心思,要么迫于无奈,在被选入之后,重心一番培训,倒都存在了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心思。如今她们被送给程独当侍妾,听国君道程独尚未娶妻,谁有机会先诞下子嗣,就有机会就能爬到王妃这个位置。此刻居然有人在怂恿送走她们,这二十名美女即使平日里不合,此刻也要团结一致,不由围拢在一起开始商量计策。

月白白在程独的准许下带了数名御医上山。山寨的几个弟兄前几日与月白白谈得挺来,觉得月白白说话很是豪爽,不像一些大家闺秀那般扭捏。而这次围剿山寨的事情发生后,虽然死亡没有,重伤的却好几个,特别是杨小雄的双手手筋被断,以后是否还能自理都是个问题。他们心中怨愤,便将这些都归结到月白白的身上,不待见她。

月白白第一次明白了被朋友嫌弃的感觉是什么,眼眶中转着泪,却硬忍着不掉下来。

这几个御医本来就是自诩高傲,若不是程独有令,也不会巴巴地跑到这种山贼的寨子里来,见程独的“宠妾”不被待见,不由拉长了脸。

月白白还在继续道歉,声音带着丝哭腔,“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子的……”

“月白白,你怎么来了?”扬小雄在寨子里听到月白白带着人来,本来还不相信,如今出去一颠一簸就见到月白白的双眼红红的,被自己的弟兄为难着,不由扬高了声音骂了他们几句,便让人带月白白他们进来。

“杨小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个样子,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但是你让他们看看你的伤好吗?”

“不是我不原谅你,而是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无需跟我道歉。”杨小雄的双手被白色纱布缠着,腿脚也有些不便。那张娃娃脸有些惨白,可能是昨日里失血过多。

杨小雄的配合让月白白受宠若惊,在御医替杨小雄诊断的时候,月白白就站在门口,碰上刚才在山下为难她的一名男子,双方都不由有些尴尬。月白白不想与他正面起冲突,不由微微低下头。

“月白白,我们都是粗人,一时冲动说起话来难听点……你不要放在心上,主要是你不明白昨天的那个样子有多严峻,我们都以为大哥不行了……现在双手即使能够接起来也不能再做些精细的动作,从此以后算是埋下了隐疾……”

月白白的头埋得更低了。

“其实这事儿跟你也没有关系,也可以说我们活该,反正这事儿就这么解了,大哥不准我们去报仇。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让那桃花姑娘回来陪陪他,或许见了她,大哥心情好些。”

“我尽量试试帮帮你们。”月白白脱口而出。

话是好说,可是想想桃花的性格,也未必会来,不过为了杨小雄,她倒是愿意试试,不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么。

月白白听说杨小雄的手以后还能动,还能自理是松了口气,听到以后不能做粗话细活,心又开始沉了下去。杨小雄见到她这样反而转过来安慰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我的手还有用。”

后来月白白还让御医去看了看其他重伤的人,御医虽然不乐意,对待病人的时候还是十分用心。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月白白还单独问了杨小雄是不是真的很想念桃花。

杨小雄说了个想字,随即又问月白白为什么能够忍受得了那么凶残的人,月白白抿唇不说话,“我替他向你道歉,我一定完完整整地将桃花还给你。”

“好。”

杨小雄在月白白走后,只是自顾自地苦笑,桃花怎么可能会回来,如今他的手受到重创,她怎么还可能会要他。她或许只是他年少时候的一个梦,她一直说他要不起她,如今这个梦散了,也就淡了。可是他答应了月白白,或许他只是想知道她究竟能够替她做到哪种地步。他还记得昏迷前那凶残的男人抱起她的瞬间,眼中的戾气消散的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温柔,他只是想知道,是什么让他变了一个人。

月白白回府后心情不是很好,看到程独握笔流畅地写着什么,不由生气起来,夺取他的笔,“你们作风怎么那么狠,他的手都废了以后好不了了。”

程独皱眉看了看笔被抽离而染上手掌间的墨迹,忍着脾气道,“你向毒六讨药去,筋断而已,即使是断骨了,也有办法和好如初。”

月白白愣了一会儿,大喜过望,“你说得可是真的?”

“不过毒六还要过两日才能到,我们伤的人,自然有办法医治。”

月白白看着程独辨不出表情的脸色,不由开心起来,小心地上前搂住他的脖子,“你早点说嘛。”

“活着的人会因为一个伤而记得你一辈子,我可不想别的男人没事找事想我的女人。所以既然选择让他们活着,就让他恢复原来的样子。”

“那你将他的女人还给她吧,我都答应了,嘿嘿嘿,一举两得呀,既讨好了我,又还给人家一个人情,是不是很好哇?”

“讨好你?”程独便过头来看她,扬了扬手将自己手中的墨迹都往她脸上擦去,“讨好你就非要用这种方法?”

“你干什么?”月白白怒了,手里还拿着墨笔,还想报复下的,程独已经夺去她手上的毛笔,让她坐过来,触及着她脸上细腻的肌肤,一下一下轻轻抚摸,惹得月白白脸色通红。

“这事儿你爱怎么玩就这么玩,我放纵你玩,但是我自己不方便,你若觉得一个人玩不够,你去找叶临来,那小子这几日正想着法子从家里溜出来。”

“嘿嘿嘿,好办法。”月白白的脸上染着脏兮兮的黑色墨迹,笑得十分舒心,眼睛微微弯起,如同一轮新月。程独看她这个样子,知道她又在想什么馊主意,不由摇了摇头。

下午的时候叶临来了,不过是从后门进来的,府中无人瞧见。

“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就那么个回事呗,会不会毁容啊?”

“不知道。”

“哼,不谈这个。”随即月白白对着叶临笑得那个叫做阴森,将他拉到了房中与他细细地商量了一番,然后笑得见牙不见眼。叶临看着她不由摇头,“你还真像个疯子,我看整个龟灵国吃醋吃成你这个样子的还真是少见。”

“我哪里有吃醋啊,死小孩,找死么?”月白白气呼呼地吹了吹额头上的刘海,死活不承认。

叶临突然笑了起来,“程独向我要了相思结,你可带了?”

月白白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手腕上的红色的相思结,“他自己给我带的,我又解不开就这么带着了,反正也挺好看。”

叶临忍笑点头,“嗯,好看好看。”

月白白看了他一眼,黑色琉璃的眼睛带着浓浓的笑意,听得他继续道,“我现在看到程独也不讨厌了。”

月白白囧。

本来那二十个女人就要准备在程独外出的时候来找月白白讨个说法。前一日月白白出去了不在,今天来倒是被抓了个正着。叶临提早用了个隐身术,因此她们到了的时候,瞧见房中只剩了月白白一人。

“听说你唆使王爷将我们送走。”对于月白白来说,眼前的二十名女子穿同一款式的衣服,同一样的颜色,月白白除了认得那站在最后的桃花,其他的人对于她来说都长得差不多,为首的那名女子若是不要用这么凶悍的神色的话,月白白觉得她是这么多人中最漂亮的。

月白白一脸无知状,“谁说的啊?你知道么,我最喜欢看舞姬跳舞了,翩翩起舞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仙女诶,所以我才不会让你们走。”

“舞姬?”

“居然说我们是舞姬?”

“太过分了吧?”

女人们开始喧闹,月白白道,“舞姬怎么了,王爷可最喜欢看舞姬跳舞了,而且王爷有个嗜好,就是喜好看美女在天上跳舞,顺便在跳舞的时候散花瓣下来就是所谓的天女散花啦。”

月白白见她们一瞬间的呆滞不由神秘一笑,“你们知道为什么王爷会对我特别垂爱么,因为我能在天上跳舞呀,虽然我跳得不怎么样,可是我能在天上飞,低空中的风大,穿上漂亮的舞衣,被风一吹,别提有多漂亮了。”

说着月白白也不管她们是什么神情,就大步走了出来,站在园子当中,嘴里嘟囔着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身体就逐渐飞向了天空。她压抑着害怕,四肢舒展开来,站了起来,随即回想着舞女跳舞时的样子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做完之后,她又回到了地面。

当然这飞起飞落就是隐身着的叶临在施法。

下降之后她又对她们说,“在天空中跳舞的感觉很好,王爷性子冷,却很偏爱这个舞步。每当看到如此,他总会露出会心的微笑。”

然后她又故意看着桃花道,“我也不是什么小气人,非要霸占着王爷,你看昨天我正跟王爷打闹得火热,你却来说你要跟王爷生子嗣,我肯定心里不乐意,驳回了你几句,不过都是一时气话。现在王爷不在,我倒是可以跟你们一起分享下王爷的喜好,甚至将这升天的咒语告诉你们,对于这个咒语啊,可是我花了重金还托了关系从国师那里买的,不过你们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否则就会失效的哦。”

桃花避过月白白的眼神,脸色一变,唇上的血丝一下子褪去。

这群美女们本来还对月白白心存敌意,听了这几句话,对她的好感明显上升。与她开始姐妹相称起来,而桃花依然站在最后不明显上前,也不舍得离去。

所谓飞天的女人

月白白很认真地教导她们念了一段“咒语”,美女们一句一句地细心地学着,站在最外层的桃花也想学,却因为方才被揭短,有些尴尬不敢上前。索性月白白的声音响亮,让她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桃花在心中默念着,叶临隐着身子,转在她们的周围,以便能够看得清楚她们的表情,看到谁准备好了,便默念着咒语让谁先飞上天。桃花就是第一个,刚顺利地默念完咒语,双脚便开始逐渐飘离了地面,逐渐往上飘起。她本是一惊,随即镇定下来,嘴角带起淡淡的微笑。

一袭紫色的长裙,配着深紫色的长纱在半空中被风吹着,纤柔漂浮,煞是漂亮。她在空中不由自主地摇摆着自己的身体,伸出双手开始舞袖,别有一番滋味,地上的女子一时之间忘记了念咒,只是愣愣地看她,眼中全是惊艳。回神之时准备继续念咒然后升天。

却听得月白白突然大吼一声,“你们先别念咒语,我忘记了告诉你们飞下来的咒语了。”

等月白白教完她们升天的咒语之后,桃花已经越飞越高,下面的人看她就那么一点大了,犹如那越飞越远的风筝。

月白白恐慌道,“她怎么这么心急呢,你们快飞上去,告诉她下来的咒语,否则她会一直飞一直飞,飞到别处去的。我只能在低空飞飞,我有恐高症,飞不到她那个地方。”

其他十九个女子低头不说话,随即将头抬起问道,“今天,桃花去了哪里?”

“啊?”月白白不理解。

“桃花今天肯定是跟着王爷出去了,我们一大早就没有见到她。”一个美女说道,随即她们对月白白笑了起来,“谢谢你的咒语,我们一定不会泄露出去,你也不要再告诉别人了。我们先去排舞,排好了再来飞,到时候你帮我看看,我们跳得好不好。”

桃花本来还微笑着起舞,可是突然瞧见自己越飞越高,心中不禁慌乱起来,开始大喊,可是,没有人听得见她强烈的呼唤声,她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越飞越远。

月白白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赶紧对着一旁的叶临道,“快,快将桃花弄到桃花寨去。不过,这些美女们的心肠好冷。”

“是你刚才那话,让她们寒了心,她们虽然说都是些弱女子,但是毕竟是进贡进宫的,心思精明,反正少一个竞争者对于她们也是件好事。”

叶临施了法,将那桃花送去了桃花寨。

月白白笑着摸他的头,“你好厉害啊,居然能移动人,还能移动那么远,我却只能移动很轻的东西。”

叶临甩开她的手,“你没有看到我都快将能力消耗完了么,饿死了,快弄点东西给我吃。”

“哦。”月白白笑眯眯地带着他去了厨房,偷偷摸摸地端了很多东西出来。

叶临跟她坐在庭院里一起分食,吃到七分饱的时候,他就有些不满了,“在自家里拿东西吃这么跟偷窃似的。”

“唉,你不知道,那个国君居然不宣布程独已经成婚的事情,还告诉那些女人们谁先生出程独的子嗣,谁就是准王妃。府中的下人看在程独的面子上对我脸色稍好,不过其实心里也将我当作哪个幸运的女人罢了,平日里我做出些出阁的事儿,他们就会很好心地告诉我,不能这么做,不能那样做,真烦。”

叶临听完月白白的抱怨,一脸深沉的样子,“真可怜……”明明还有后话的,却停了嘴不说话。

月白白道,“有没有办法将她们一下子都飞走啊,还有十九个诶”

叶临略微沉吟开口道,“你别乱惹祸,好歹是国君送的女人,不能全部处理完的,否则要谁来监视程独?你全给弄走了,程独也不好交代,很快地还会有下一批被送来。国君大人摆明是看准了程独,却又不完全相信。”

“呃……”月白白嘟起了嘴,以前那个样子不好么,为什么非要到这里瞎搅和,“原来我以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不是,你是身处险境而不自知,或许他保护你太好了,让你一直没有意识到而已。”

月白白听了,伸出手猛拍他的头,“死小孩,你懂什么啊,每次都装得跟个大人似的,不懂装懂。”

叶临冷哼一声,“我有失眠症,夜不能寐,因此别人睡觉的时候我也在长见识,所以我早熟并不稀奇。我精通巫术,更何况这些情爱,我有预知的能力,虽然不能完全预料却也能猜出来个几分。没有人比我了解,你怎么俘获了程独,只是程独此人阴狠毒辣,身份诡异,如今他能够为你做这么多,的确改变了不少。”

月白白虽然不将小孩子的话当真,听了心中一番甜蜜,半日不见程独倒有些想念起来。月白白突然扯出那条红色的相思结问叶临,“小临子,这根相思结有什么用处?听说我的这根叫做副结?”

叶临想了下道,“说好听点就是相思结,说难听点呢,就是缚妻结,他要你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念念咒语你就过去了。哈哈哈,还有若是你想他,他的结就会缩紧起来。”

“呃……”

过了半晌,美女们又回来了,她们已经换上了翠绿色的衣裤,正规的龟灵国服饰,雪白的半截手臂与小腿都露在外面,上衣偏短,纤细的小蛮腰也露在外面,头发高高盘起,上头最尖出点缀了些漂亮的小头花,看起来明媚动人。她们说自己要飞天演练一番。叶临早已经隐身站在一边,等她们齐齐念好了“咒语”,就让她们一起飞升。月白白忙着嘱咐,“不要看下面,就当做站在平地上就可以了。”

飞天的那一刻,美女们喜不自禁,随即镇定自己开始跳舞,刚开始可能还有点放不开,紧接着她们就开始旋转起来,宛若附在低空中的精灵,宛若绽放的玫瑰,美丽地让人窒息,绚丽地令人眼睛一亮。

月白白望着她们在半空中的盛大舞会,心绪逐渐偏远起来。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得很是仔细。以前被叶老太太拉着看舞蹈的时候,心中不乐意,所以没有兴趣。如今想起了这场是要献给她相公的舞蹈,她便有些点抵触的情绪,却心生羡慕。

美女们还在继续跳,口中也飘逸出了柔美的曲调,可能是因为在空中舞动特别惊喜,因此舞动得更加柔软带劲。

程独不知何时回来,老远就看到了月白白站在院子中仰着脖子。他上前从身后轻环住她的腰,“很有雅兴。”

月白白不动,嘟着嘴道,“你看我多贤惠,让她们为了你准备这场舞,她们跳得越发卖力,说明她们待你越发用心。”

“呵……”程独轻笑,对世人来说这是一场舞会盛宴,对他来说还不及她的一颦一笑,“跳得不错。”

“哧,”月白白咧了咧牙,大声叫喊,“王爷回来了,重新跳哇,王爷说跳得很好看。”

美女们往这边看了一眼,脸色微微紧张了一下,眼中却是早知程独这个时候会来的镇定,她们朝这里嫣然一笑,扬手挥舞,轻踮起脚,几个连环的旋转,斜着飞出的眼神,勾魂夺魄。

“我,我的力量用完了。”隐身着的叶临不知道何时来到月白白的身边,扯了扯她的衣服,“我……诶……”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自己就首先显现出了原身,美女们也直直地从天上掉落了下来,下面是一片花丛,十九名女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有些伤,只是谁轻谁重罢了。有几个被花枝划伤了脸,还有几个摔断了腿,有几个摔在别人身上的稍微好一点,不过身子上也有几处被划伤。

“娘喂……”月白白失声尖叫,赶忙跑了上去,“有没有哪里摔着了?”

“怎么回事?”她们忍着疼向月白白讨个说法。

“你们是不是将心思放在王爷身上?唉,飞翔的时候最忌讳分心,一旦分心就会直接落地了,更……惨的就是这个咒语对你们从此失效。”

“我的脸好疼,是不是毁容了……”一个美女顾不得听月白白说什么,只是捂着自己的脸,一脸的恐慌。

“我的脚断了,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跳舞了,天啊……”

然后月白白就听到了一阵鬼哭狼嚎,她赶忙捂着耳朵退到一边,此刻一大批的丫头来扶走了这群美女。

月白白怔怔地站在原地,一脸呆呆的表情,叶临走了过来扯了扯月白白,“你说,这样也挺好的吧?”

“不错个什么啊,你看她们个个都受伤了诶,”月白白垂下了头,脸上带上了愧疚,“小临子,你是故意的吧?”

“绝对不是故意的,我已经竭尽全力让她们落下了一半了,剩下的全凭运气了,反正她们就受点伤而已,我倒是突然想出了个好方法。”

“唉,算了,就这样子吧。”月白白想起她们并无大碍,瞬间内疚感全无,反正她就这乌龟性格,不想去想的东西马上忘记。

反正她们都还活着,不过可能要修养好长一段时间,只是一时之间想侍寝,还是想见人,都不可能了。

程独走了过来,说,“倒是个好主意。”

在桃花寨那一边,桃花因为惊吓过度,早已经昏迷,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还看到了床沿上坐着她最不想看的男人,杨小雄。

“醒了?”杨小雄问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是你自己落在我这里,是不是因为你改变决定了。”

“你做梦,马上送我回去,回程王府。”桃花一字一顿地说道,她坐起了身子,发现身子盎然无恙。

杨小雄对她的念想依然存在,他低声下四道,“桃花,你非要如此么,你要什么,我可以给你的。”

桃花抿唇一笑,“杨小雄,你要我说几次,我要的荣华富贵你给不起,你永远就是山寨里的一个山贼,胸不识墨,粗俗鄙夷,永远无法作为人上人,即使你想洗心革面,也要几年吧,我等不起。”

“桃花,这满山桃花……”

“既然我不爱你,又怎么会为区区桃花而感动。它堪比荣华富贵?”桃花冷哼一声。

当他从残废的双手将她从桃花园抱回来的时候,他的心中温暖如初,他知道是谁帮得他,而他也想着办法将他爱了多年的人留下。这些伤话,他一次次地听,好歹以前她说得是那么委婉,而如今是连与他讲的耐心都没有。

“为何赶着这么早回去?”

“我越赶前一步,王妃的位置就可能是我的。”

“桃花,我对你很失望。”杨小雄的那张娃娃脸即使是恼怒也看不出什么威力,而如今那双眼睛却发狠起来,看得心底直发毛,他微微扬起了手。

桃花一怔,“你不会要打我吧?”

“我手都废了,哪有力气打你。”杨小雄缓缓开口,“桃花,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我对你的耐心真的快没了。”

“做梦吧,”桃花用力伸手将他推开,“手废了以后岂不是连山贼都当不成,杨小雄,以你的条件找个村姑做寨主夫人还是有的。”

“阿诺,阿濡,给我进来,将这误闯山寨的女人给我绑起来。”

桃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月白白留叶临下来吃晚饭,三个一桌。叶临一人坐一边,程独与月白白坐一边。偶尔抬起头,能看到程独夹月白白喜欢的菜放到她的碗里,偶尔也将菜直接夹到月白白的口中,月白白堆起着笑脸,很是幸福。程独脸上淡淡的,淡墨色的眼眸中皆是笑意。而他吃得饭少,月白白吃完自己的饭后会很自然地接过他剩下的小半碗拨到自己的碗里。

叶临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片温暖弥漫,唇角带起一抹,我的小新娘,你也要快点出现。

饭后叶临偷偷地问了月白白一个问题,他说,“你原来是不是与我表哥相识啊?”

“对啊。”月白白不可否认地点头。

“本来还想让你到我家走动走动,现在就算了,上次你走后,表哥到你的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我看到他将桌面上的一条手帕抓到怀里兜着了,放在贴心的地方。”

“呃……”

所谓情趣

“我表哥不太懂得巫术,也不擅长男女之爱。他是夜氏的后裔,在夜晚会聚集黑夜的力量,做白日里不敢做的事情。他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很温柔,事实不是这样的,他不好惹,而且是是有仇必报的那种,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隐疾,所以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骗,连我都不怎么敢惹他。”

“哦……”月白白惊悚了一下,叶临的描述与她看到的相差太多了吧。

“我听我娘说,当初一个世交的女子偷亲了他一下被扇了十个巴掌。他在中土做过很多的善举,也参加过些武艺比试,名声在外,可是我们私底下都挺害怕他的。”

“呃……”很温柔诶。

“你就尽量避开他,断了他的念想,不过他的年纪差不多了,即将要被家里逼着娶亲,等他娶亲之后,他便当不会再三心二意。”

“呃……”

“我先走了,你们夫妻好好相处,早日让我的新娘出来。”叶临说完便走了,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月白白。

不过随即月白白就感到神清气爽,因为她听丫头们说那几个美女虽然受伤不算严重,但是短时间内会在房间中修养,月白白还假惺惺地派人送了很多的糕点。美女们本来就没有将这件事归咎于月白白身上,只以为是自己大意了的缘故,同时地对月白白的大度抱了几分欣赏,因此也让人传话说谢谢她的好意。

月白白心情好也不在外面溜达,很早就进了房,看到角落里那可爱的布娃娃,抱在怀里玩了段时间,然后将布娃娃放好。突然瞥见那套布艺店姑娘送的龟灵国服饰,一时之间玩心大起,不由上前将那套桃粉色的衣服往自己身上一套,月白白本就生得眉眼可人,她着了衣,揽镜一照,一撅嘴一皱眉,越发显得可爱,只是那额头上的伤口结了疤,虽然被刘海遮住,但是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衣服倒是合身,只不过有点小暴露,月白白轻轻地抿唇微笑,原地转了几个圈,裙裤飘逸,连心也跟着欢乐了起来。她不舍地抚了抚,道,“再好看也得换下。”正自语间,程独却推门进来了,看到月白白身着此服,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不动声色地沉着声音道,“月白白……”

月白白受了惊吓,全身一怔,瞧见程独眼中复杂的目光,喃喃道,“我,我就是试一下,马上就脱……”

程独大步走上前来,扯了扯她的衣服,又让她转了个圈,点了点头,“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