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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种个男人当老公》》 · 玖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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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么……?”

传说中的诱惑就是这般么,妻子不过是换了件衣服,却明媚动人了很多。程独邪邪一笑,低语,“好看,但是只能穿给我一个人看。”他的双手滑上她的暴露在外面的双臂,由指尖开始缓慢上滑,惹得月白白脸颊滚烫,他低语,“月白白……”

“嗯?”她仰起脸,一脸无措的迷茫。

程独突然微笑起来,她还是如此娇羞,“夜深了就需要睡觉,睡觉的话就要脱衣服。”说着也不管月白白听懂没有听懂,三两下就将她身上的衣服全扒去了。

月白白仿若清醒,不由大嚷,却被程独以唇封住了嘴巴,然后扔床上滚床单去了。

夜色很美好,情深意浓。

屋中有白日里焚香后残留的熏香,配合着情欲更加氤氲缭绕。程独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清修的“道士”,如今的他在实际经验中早已经了解了彼此的身体。更不会如刚开始那般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使用蛮力,他耐心而技巧地逗弄她敏感的地方,撩拨起她的欲望,直至达到那情感的高巅。

月白白也再不会以前那样排斥和逃避。他爱着她的时候,她便会抱着他的精壮赤裸的身子,抱得很紧。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其实床第之间的情事比起精神的交流更为亲昵,更为直接,她喜欢他轻柔地吻她的眼睛,喜欢他以舌尖勾勒她耳朵的轮廓,此刻的享受,无论多少次,还是那般叫人心至温暖。

亲密过后,他会细心地理去彼此身上热烈后的痕迹,即使他嘴上不说,月白白却明白,程独是为了让她睡得更舒服,也知道,这样的他,正在将他爱她的方式一点一滴地渗入她的心里。

她愈发感觉到自己一天比一天更加信赖他,特别是睡觉的时候,她喜欢贴近他的身体,小手贴大掌,十指紧紧扣在一起,尤其喜欢将双脚搁他腿上,刚开始程独不习惯,总是不耐地踢下她不安分的腿,这时候,月白白就会继续努力蹭,口中含糊道,“放放嘛,这样舒服。”

习惯之后程独就放任自然,她不缠他反而觉得不自在。

月白白的睡相很纯真,每天早上起床看到她不设防的可爱睡颜,程独总是显得很满足。他偶尔看得痴迷,还会凑过去吻她红嘟嘟的唇瓣,一个人的睡相好到令人舍不得叫醒是福气,女人,睡相很重要,能够带来好运气。

早上对着镜子照的时候,月白白嘟着嘴道摸着额头上的伤疤,“这里的伤疤怎么办诶,不知道能不能好得了。”

“有毒六,不要怕,就算永远这样,我也不会嫌弃你的。”程独将她手里的镜子夺走。

月白白偷笑,眼睛细眯起来,笑得甚是开心,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

两日过后,毒六的确赶到,月白白见到他之后,马上便上前讨药,却不是为自己而讨,而是为了杨小雄。程独虽然有些不满她的着急,却还是答应让毒六与月白白一起上桃花寨给治疗断筋杨小雄,他可不想一直让月白白怨念着他的残忍。

杨小雄见到月白白到来心中不由高兴,听说她特地找了灵丹妙药来能够让他的双手痊愈,本来的失落一扫而光,并没有条件地完全接受与相信。他还兴奋道,“老天真他妈的待我不薄,让我交到了这么个好朋友。”

月白白则奸笑问他,“老弟啊,我将你心爱的女人及时地送到了你的怀里,你可要记得感激我啊,哈哈哈,什么时候成婚,记得请我们喝杯喜酒,对了,怎么不见她?”

杨小雄脸色一变,“老子想清楚了,跟她相爱还不如随便到路上绑个姑娘成亲。她看不上老子,老子也不必再对她上心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月白白,我跟她不可能。执着了十年了,而且再过个十年她也看不上我,于是我放弃了。”

月白白本来就觉得这段感情不值得,却一直认为杨小雄此人性格不错,或许能够唤回她,而如今见他如此神情也明白事情吹了。却不知道是该替他庆幸还是给他安慰。

“那……”

“我已经将她送走,送到西边野蛮子那边,估计这辈子是回不来了。”杨小雄叹了口气,“为了她好,也为了你好,当然也对我自己好。”

这次来月白白本来就觉得这里变了样,不由四处转了转,道,“杨小雄,你做事还挺果断。”

“我让山上的弟兄将这满上的桃花连夜砍去,然后种上了一批月季。”杨小雄笑了笑,“等到花开的时候,比这桃花更加灿烂。”

“其实有点可惜啦,不顾既然你能全力放下,这样也行。”月白白缓缓开口,然后看着他缠着纱布的手道,“毒六说了,你坚持用药一个月,手就完全恢复了,当中不许动粗。不能干粗活,不许去打劫,就这样,那我先走了,再见。”

她可不敢在这里长久逗留,否则回去还不会被程独给扒了。

“好。”杨小雄本来还想说什么,却终于给忍住,目送月白白下山。

他其实想说,他从此与山贼的名号划开,他做山贼只是为了钱,而如今才知道再有钱也挽回不了爱人的心。

他还想说,认识你,是他这辈子的运气。

他更想说的是,山上种的月季全部是一个稀有品种,是白色月季花。开花的时候满山一片纯真的白。

他还想说一句永远说不出口的话……

月白白了却了心中的一件事情,另外一件事又找上了她。原来再过一日便是叶老太太的生辰,但是程独因为有事过不来,于是一大早便带着礼物将月白白送了过去。

原以为国师奶奶的生辰宴会很隆重,后来才得知不过是普通的家宴。宴席上除了叶家婆孙,就只有夜牙,月白白以及叶家的几个近亲亲戚。今日的叶老太太不似平常那般打扮得光鲜亮丽,而是穿着黑色的绸缎,颈项处带上了一个银色弯月亮粗链,带着繁杂的发髻和头饰,整个人显得很是严肃。

宴会开始前,有舞女们上来跳上一段驱鬼舞,然后面具舞。房中的各处挂满了闪动月亮。月白白就不明白了,原本好好的生辰会不该是喜气洋洋的么,为何如此配合着如此阴气森森的音律与舞蹈。看得她浑身直抖。

直至宴会结束,一大群人依然是严肃兮兮的,月白白就不由纳闷,后来偷偷问了叶临才知晓,原来生辰的那天阴气最重,是需要驱魔的,而对待这些驱魔仪式,全体的人都不准玩笑。

傍晚时分,散了宴会,叶老太太便留派人过去告诉程独,说月白白留下来陪她这个寿星住一晚。月白白心中本是不愿,却不好反驳。

没有想到今夜叶老太太并没有与她讲一些声色舞姿,而是与她交代了一些事情。

“月白白,我年龄一年比一年老,再过几年也就入土了。我们叶家受了诅咒,单代相传的男子因为失眠症,都活不过二十五岁,而体虚的弱女子也容易沾上阴气。”

月白白一听,只觉得惊悚,或许说是不可思议。

“叶临跟我说过,与你未来的女儿已经订下亲事。”

月白白噤声。

“而你蒙受我们祖先的庇佑,生下的女儿会健康强壮,到时候希望能够助叶临早日摆脱这夜不能寐的难处,摆脱这个短命的诅咒。”

叶老太太将一个香囊放到月白白的手中,“或许你的心里会不乐意,不愿意让你的女儿受苦,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答应我。这个香囊,等你女儿一出生的时候就给她带上,能保她一路平安。”

“我……”月白白正想推辞。

叶老太太的声音很沉稳,如同钟声,“不要拒绝我,请相信叶临,相信叶家,有这个能力保护好她。”

月白白突然有些憎恨起那些古书籍来,原来天下不会掉馅饼。就因为那几本古书籍,将她未出生的女儿给绕了进来,不是她相信不相信叶临的问题,只是……

“罢了,以后的事儿,我相信叶临会处理得更好。月白白,你帮我一个忙,现在你将这个拿去交给夜牙,然后让他到我这里一趟。”

“哦。”月白白本来就不想再继续刚才的那个压抑的问题,如今有机会逃离,她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她看了看让转交的不过就是一团红色的棉花,她不理解叶老太太为什么会让她将这个转交给他,却还是出去了,当她敲开夜牙的门之后,夜牙温柔的眸子闪过片刻的惊喜,“白白,有事儿吗?”

“叶老太太让我交这个给你,让后让你过去一趟……”月白白将手中的红团递了上去。

月白白的话还没有说完,夜牙的神色剧变,全身不自在地抖动起来,然后一把将月白白推开,跑了出去,在院子中狂奔着吼叫着,声音十分凄惨。月白白被推摔在地上,从不明所以到恐慌。她吓得一动不敢动,她瞧见夜牙在院子的竹林中掰了一根竹子下来,然后就用这根竹棍进行毁灭性的动作,他疯狂地跑着,疯狂地毁坏周围的建筑物与植物,她看到院中的石桌因为他手中的竹子而四分五裂。他的眼神冷酷而迷乱,月白白挣扎着要跑的时候,夜牙突然握着竹棍上追上了她……他扯住她的衣服,将她转了过来。

月白白以为他要对她动手,不由尖叫了一声。

夜牙的手劲儿很大,月白白无论如何挣脱不开,用空出的手用力打他,抓他。却突然听到夜牙低低的呢喃声,“娘,不要离开孩儿,娘,不要走,娘……”

月白白恢复了一丝理智,动作缓慢下来。夜牙一手死死抓着她,缓缓地蹲下了身子,将头埋在膝盖里抽泣起来。

月白白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呆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刚才夜牙突然狂性大发,有着毁灭世界的冲动,然后又拉着她叫娘,如同可怜的孩儿。这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叶临所说的隐疾?

月白白见他不再发疯,也就站在那里不动,任凭他拉着她的手。等他哭够了之后,将他拉了起来。

夜牙依然拉着月白白叫娘,并不让她走。月白白不由来地愤怒,挥手给了他一嘴巴子,“夜牙,你清醒点,我不是你娘,我是月白白。”

夜牙伸出手来轻抚着月白白的耳朵,月白白赶忙退缩,“你干嘛?”

夜牙一个激灵,从自己的噩梦中走了出来,声音低沉,“白白……”

他乘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一把搂入了怀中,“白白,我娘去了……”

月白白想挣扎却被抱得更紧。

“对不起,吓着你了。”

月白白无语。

“谢谢你让我走出梦境,月白白,谢谢你。”夜牙真诚地说道。

所谓告白和咬痕

“夜,夜牙?你现在是清醒着的吧。”月白白不敢动,因为惊吓,双腿有些虚软,呼吸显得有些急促,却不敢用力去呼吸。

“那年我才五岁,我娘在我的面前自杀,无论多少的棉花都无法替她止血,我那个时候很害怕,可是周围没有一个人,一个人也没有。我看到棉花因为鲜血而饱胀着,我眼睁睁地看着汩汩鲜血从我娘的身体内流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一直在喊她不要走,她却笑着跟我说解脱了。她说有的人活着就像死了,有的人死了却像活着,而她活着就是为了快点死去,她说这一刻等了好久……而我却至今不知道原因。”

月白白不由伸手像安慰孩子那样拍打着他的背部,声音很低,如同母亲安抚儿子那般,“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白白,你知道么,你跟我我娘一样,左耳的下方都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月白白听了猛地一愣,似乎有那么一颗,不过很小,连她自己都几乎忽略。她想起夜牙碰到她之后的种种,他说他不喜欢女子的靠近,唯独待她却不一样,难道是痣的缘故?“我娘曾经对我说,每个人的身上都会有痣,但是长在不一样的地方,为了能够让爱她的人好辨认。”

“我……”

“我讨厌红色,讨厌那种如红似火的红色,与死亡的颜色一样,所以我会不顾一切地去毁灭。比如波妲,她就没有错,错就错在她喜欢红色,所以只会让我更加厌恶她,我不喜欢女子,不与人成婚,因为我不愿意有一天身着大红色的喜袍浸身在红色气氛中。甚至被我撞上的婚礼也会被我毁去。我们夜氏一族与叶氏家族差不多,人丁稀少,我因不喜被逼婚便离开故乡。我喜欢中土,那里是我母亲曾经活过的地方,她说她人生快乐的时光都在那里。”

月白白听得心惊。

“所有的人在我发病的时候都会躲得我远远的,从小我便是被歧视的人,虽然他们尊重我的身份,但是他们背地里说我是疯子,没有人在我发作的时候能够这么近距离地帮助我。”

“其实我……”

他的声音越发温柔下来,“白白,我不相信缘分,但是我们之间的缘分真的一直牵扯着,所以,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月白白警觉起来,连话都不让他说下去,她突然有点明白叶老太太为什么要她来送了红棉花了,望着周遭一片狼藉的残痕,她不由苦笑,“夜牙,不要将自己一直沉醉在过去,红色不是死亡,不要排斥它。今天若是帮到你,我很开心,你一定要振作。我要走了。”

“我不会让你走的。”他加注在她身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死死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按,“我说过,很早我就对你说过,有一天,你会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我的身上,我一直坚信不疑。”

“呃……”月白白在惊悚之余,更多的是意外,她咬牙启齿,声音不似刚才那般温柔,几乎是带吼的,“夜牙,你放开我。”

“我不放,我喜欢你,月白白,我喜欢你。我想了好久了,你很适合我。”夜牙的声音带着强硬,月色下的眼睛显得更加朦胧。

这句深刻的表白让月白白在那一瞬间完全乱了方寸,就在这一怔仲之间,夜牙的唇便要落下,月白白偏头过去,夜牙的唇落到了她的脸颊上。当他的唇触上她的细腻柔软的肌肤之后,一股滚烫之火从心底冉冉升起,可是他瞥见了她那厌恶的神色,眼眸一黯,他的唇离开她的脸,声音轻柔,“白白,为什么不喜欢我,他待你不好。”

月白白赶忙反驳,“才不是你见到的那样子,其实在你们见不到的地方他待我好,而我也已经将自己全力托付。夜牙,喜欢我也可以,朋友那样喜欢。”月白白皱着眉头,忍着怒气缓缓说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挺起来自然轻柔。

“好。”夜牙轻笑一声,放开月白白,“如你所愿。”

月白白转身就要走,却突然听到夜牙在呼唤她的名字,如同在呼唤他的心头宝,“白白。”

“嗯?”月白白停住了脚步,自然反应地转过身去,夜牙一步跨了上去,乘其不备,张口狠狠地在月白白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甚至咬出了血印子。

月白白大呼了一声,用力推开夜牙,无意间瞥到他唇边的一抹狡黠的微笑,她无意识地咒骂了一声,捂着脸跑了。

她才刚跑了几步,就碰上了行色匆匆的叶临,叶临找到了月白白之后松了一口气,“没有出什么事儿吧?我奶奶今天晚上没事找事跟我念旧起来,我想一定是让你去干什么去了,赶忙跑出来找你。”

月白白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有些郁闷道,“没有什么事儿,就是,就是看到夜牙狂吼了一顿,是不是那个啥隐疾啊?”

叶临惊了一下,赶忙问道,“你给他见血啦?有没有伤着?”

“那倒是没有。不过诶,他怪怪的……”

“我去看看,可能我家房子又要被拆了。”

“没事儿了,就毁了些石凳石桌,揭了几片瓦,后来拉着我喊娘,被我打醒了。”

“哦,那就好。”叶临点了点头,然后又道,“你还真的打得下手,我替我奶奶像你道歉,这种事情太过于危险,如果我提早知道,我定然不会让你过去。”

“如果我事先知道我也不过去,老太太太狠了。”

“不过如果你真的能打醒他也是件好事,因为每次他发疯之后,元气大伤,好些天下不了床的。”叶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奶奶是否给了你什么东西?”

“有啊,她给了一个红色的香囊,还有那团红色棉花。”因为红色棉花已经丢掉,月白白便将香囊拿出来给叶临看,叶临看了之后会心一笑,“以后记得给你女儿带上,保平安的。其实奶奶不会伤害你,那团棉花下过咒的,他伤不了你。”

“屁……”月白白终究没有说,其实他咬过她,那个伤,你叫做伤么?

“这么晚了,不要去睡觉么?”

“我要回去,哼……我就是要回去。”

“好啊,我们去大门口等,程独很快就来。”

“真哒?”月白白觉得意外,更多的是惊喜,她的双眼在月光下显得很亮,“他怎么会来?”

“感谢我吧,我说你想他,让他来接你回去。”叶临双手交叉叠在脑后,一脸狡黠的模样。

月白白不说话,脸上显现淡淡的红晕,也不去辩解,只是不疾不徐地往大门口走去。原来思念,是时时刻刻地想念。

叶临在她的身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果然,当月白白来到了大门的时候,程独正朝她走来,见了月白白便将她揽在怀里,轻声问,“想我了?”

“没有,小临子乱说的。”

程独将手腕伸了出去,“你看,相思结紧了。”

月白白将头仰起,“天上的月亮好大啊……”

一回去,月白白就说要睡觉,背着程独换上了一件高领的新睡衣,程独看了一眼,白色的绵软料子,袖口和领口处都纹上了精美的绣花,他瞥了一眼,带着丝不解,“你不是说很喜欢那套白色的棉布睡衣么,不穿晚上睡不着,今天怎么换了。”

月白白嘻嘻哈哈开始插科打诨,开始往程独身上粘,“你看都快冬天了嘛,会冷的?多穿点,要不要我也给你找件高领子的?”

程独只觉得月白白今晚特不正常,笑得特假,摸了摸她的脑袋,“有我在,你还怕冷?要不我们做点发热的东西?”

“今天不方便……哈哈,我困,很困诶。”月白白小脸红红地往床上爬去,心中暗自舒了口气,幸好,幸好,能遮几天就遮几天。

程独话是那么说,可是睡觉的时候还是小心地将她搂在怀里,怕她着凉。

“月白白,你喜欢哪里,喜欢将哪里当作家?”

毕竟已经是深秋,月白白到了晚上手脚会有点凉,她环抱住他结实的背,将自己的双手贴在他温暖的脊背上,双脚缠在他的腿上,调整好姿势,满足地叹了口气,“有你的地方……其实还都能将就啦,不过人都是喜欢自己的故乡,那里有我们成长的痕迹,有我们相识的亲朋好友,是吧。”

“我没有……”

月白白听到这一句,急忙反驳,“有的有的,谁说没有,你就是在那里遇上的我,那里娶的我,那里欺负的我,唉,为啥第一次你对我那么凶啊,我害怕。”

“因为看到你很讨厌!”

月白白微囧之后就开始纠结这个问题。奈何程独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让她快点睡觉。

月白白本是准备等程独走了之后再起床穿衣的,奈何今日早上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程独还躺在她的身边。月白白对上他那双淡墨色的眸子,又开始发愣了。

“月白白。”程独唤她,将她唤过神来。

“嗯?”

“这是怎么回事?”月白白的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程独的手指就在她脖颈口轻轻抚摸,有轻微的疼痛,因为他在抚摸在个伤口。

“我……摔的。”

“是么?”程独微微皱眉。

月白白见他皱眉,浑身一颤,“不,不是,被狗咬的……”

程独的眉头舒展开一点,“哦?我怎么不记得叶府有狗啊?”

“刚养的,是条疯狗,昨晚突然发疯,然后不小心,呃……就这样子。”月白白一边撒谎,一边在心中默念,夜牙,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是情不得已啊。

程独突然将头挪了过去,在月白白脖子上另外一个方向也狠狠地咬了一口,月白白呼痛。

“记得,以后不要去招惹疯狗,下次再让我发现有疯狗的痕迹,我就去阉了那疯狗,记得了?嗯?”

“嗯嗯,记得了,以后再也不去招惹了。”月白白狠狠地点头,然后见到程独从床头摸出一个小瓶子,然后掏出里面淡绿色药膏,香气弥漫,往月白白的脖子上抹,抹之前还问了句,“想保存哪个痕迹?”

“能两个都不要么?……那个,保留你这个……”

程独笑了笑,在两个痕迹上都抹上了药膏,“不想保存就大声说,说错了我也不会打你。”

月白白是属于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见程独似乎没有追究此事,小性子又上来了,“哼,你敢打我,我就找其他的男人去。”

“你找好了,找一个我阉一个,找两个我阉一双。”

“噗……”月白白捂脸笑喷。

“月白白安分点,过段时间我就带你回去,然后让你在家里安心养胎。”他的眼神弥漫着笑意与宠溺,月白白一抽,抱着脑袋在床上打滚,“我还没有。”

“快有了。”

“会疼。”

“我们一起疼的,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程独拽着她起来,在她唇边轻轻一吻。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月白白无聊地坐在院子中,时不时地替在手帕上绣上几针。深秋挽着金黄色的裙裾转身,季节即将进入冬至。寒风将熟枯的树叶一把把地吹散下来,落在院子当中。天气似乎又冷了些,萧条了些,月白白并没有外界的天气情况而感到心情变化,反而觉得心情很好,看着手中的半成品,不由微笑,上面是一只大灰狼与白兔,虽然针法很差劲,却觉得比几年前那只乌龟绣得好多了。

突然一个人影从围墙处飞了进来,似乎有些站不稳,摔在地上。他又重新站了起来,走起路来,脚步却十分踉跄,月白白忙看过去,居然是许久未见着的风四,只见他那身白色的衣服有大半边染上了鲜血。脸色因为失血而异常惨白,唇色发紫,当他看到了月白白之后,站在原地,缓缓地朝她微微一个露笑,不带一点浮躁,宁静而致远。随即撑不住,整个人倒向一边。

月白白何曾见识过这种场面,当场就吓住动也动不了,手中的东西全都抖了掉在地上。

“风四,风四……”月白白忙跑上前去,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要死啊,风四,你怎么了……”

风四见到月白白担忧他的样子,不由莞尔道,“大嫂,不要慌张,我没事,找给地方给我休息一下就好,你去找刘叔。”

“好,我马上去。”月白白拔腿就跑。风四望着那逐渐缩小的背影,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四下静寂,唯有风猎猎而过,卷起残花无数,如同破碎的记忆,即要飘向沧海,阳光褶褶,落在风四失了血色的面容上,忽明忽暗,令他看上去愈发不真切,风吹起衣袂,风四微微侧首,脸上仍有浅浅的笑纹,似在回忆何种美好,叶,一片片地凋零在他的掌心、身上、颊边……

脚步声由远及近……只是,他再也听不见……

所谓换心

当月白白带着刘叔回来的时候,风四躺过的地方除了覆盖了一层枯叶,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那满身是血的人只是她的一个幻觉。月白白身体僵硬,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将那个地方的落叶拢到一旁,以手触地,一丝血迹也无。

“风四,风四……”月白白轻唤了几声,却不见踪影,她不死心地将院中的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查了一遍,却根本没有风四的踪影。她心惊,派了所有的人去找,却什么也找不到。整个下午都没有什么心思,只是一次一次地周转在附近,一次一次地失落,整个心也沉了下去,脸上血色全无。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派人去寻程独回来,而自己则跑到了叶府,碰上正好要外出的叶临,她喘着气拽着他胳膊,“叶临,叶临,快想办法寻找风四,他……他……”突然掉泪,说不出话来。

叶临满安慰着她,“别急,别急,慢慢说……”

“他,他满身是血,然后躺到地上,现在不见了,你有没有办法算卦……快,快……”

“好。”叶临拉着她往房中跑去,门也来不及关,在桌台上摆上卦,右手的三个指缝里夹着三枚铜币。低低地念了些什么,然后将手中的三枚铜币丢了出去,铜币在桌面上不停地旋转着,迟迟不肯停下,月白白胆战心惊地看着桌面上的三枚铜币,呼吸开始平静下来,随即她问了一句,“到底是怎么卦象啊?”当她抬起头对上叶临的时候,发现他的眼中含泪。

“他死了。”他幽幽地说道,眼中的泪不期然地落下来,“他的心跳停止了跳动。”

眼中一涩,她抖动着身子,唇色发白,“不会的,不会的……叶临,有起死回生的法术吗?”

“巫术只是一种神秘的东西,却不是万能,掌握好它,只是一种武器,掌握不好它,它只是一种骗人的东西。”叶临敛下眸子,眼中满是悲痛,人却开始镇定下来,对于死亡他接触过太多了。

月白白坐在地上靠着那桌面开始哭泣,在记忆中,风四存在的画面并不多,他给她的印象也不算太好,风流多情。刚开始的时候他还爱捉弄他,可是不知道何时起她早已经他当作朋友,甚至是一个知己,他会告诉他程独的喜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碰着她总会有点小心翼翼不再嬉皮笑脸,只是带着淡淡愁色与舒心的笑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月白白发觉自己被搂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用力眨着朦胧的双眼看清了程独担忧的眼神,“程独,风四死了……呜呜……”

“我不会让他死的。”

“可是他的心脏停止跳动了。”

“他的心脏是被人戳烂了……”后面半句话他没有说,也不会说,可是,他还是坚持着最后一口气回来,只为了见你一面。

月白白的身体开始抖动起来,泣不成声,“不会这样子的……”

“乖,不要哭,我带你回去。”程独轻吐了一口气,将她抱在怀里,他的脸色此刻也异常疲惫。

刚才他见过风四一面,一种撕扯般的痛楚在心底蔓延开来,俊美的脸上刹那笼罩上了炽热的狂怒,那个嬉皮笑脸的少年没有一点生气躺在那里,白色的衣袍满是红色的鲜血,揭开他的衣襟,心脏处伤痕累累,其中有一个特别大的洞口还在不住地流血。

程独的双手紧握着,指关节发白,这个任务太过于危险,这个结局或许都不会感到意外,可是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他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悔疚之情,随即脸上变得过分的扭曲与狰狞,连毒六与寻五见了浑身也发抖起来。

但是很快地所有的表情如流水般一淌而过,他淡淡道,“毒六,无论如何我给救活他,一定救活他,无论什么办法。”

“程少……”毒六正在止血,刚想说话,又听得程独又道,“给我一点时间,我亲手去将邪双的心脏摘下来。”

不过一瞬间的事情,程独变身为成毒,一脸被火烧过的丑陋脸庞,半张精致的面具,一身黑得邪恶的豪华羽绒衣,双脚略微浮肿,脚上黑色布靴。

邪双,堪称龟灵国第一武士。有着不可抵抗的能量,有用不完的精力。喜欢穿黑色的革甲和软甲而非普通的钢铁甲胄,手握一柄龟灵国的圣物月影刀。他平日里站在国君的右侧,一头乌黑的头发冷冷地散落下来,遮住半边的脸,从不言语,冷静淡漠。杀起人的时候更是残酷绝情。程独见过几次,本来也毫无瓜葛,如今他伤了他的风四,这笔帐无论如何都要给讨回来。

程独光明正大地以中土邪教首领的身份入了龟灵国的皇宫,却没有一个人敢阻挡他的道路,当他见了国君的时候也不下跪,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布满寒星,望向邪双,声音沙哑粗糙,不带任何感情,“你想如何个死法?”

邪双听过这名面目丑陋的男子成毒,是中土邪教的首领,却一直供给龟灵国将军火粮草,是国君安排在中土的心腹,如今见了他之后,首先的震撼就是,天下居然会有如此丑陋的男子,撇去丑陋来说,他浑身上下张扬着冰冷的愤怒,但这种愤怒十分骇人,杀气凛冽。邪双拔出月影刀指,眼中带了警惕。

程独往前走了几步,邪双的刀迎了上去,眼见就要碰上的时候,程独凭空消失了,邪双第一次碰上这样的场面,也晓得自己碰上了一个难对付的主儿。

国君一直坐在他的宝座上,伸手端起一片的茶水小抿了一口,静观其变。其他的侍卫也拔刀出来,蓄待而发。

正当邪双准备回头的时候,一端利器已经从他的背部刺入,刺痛让他他低头,看到爪形利器从他的左凶前伸了出来,在他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心脏已经被挖走……

原来生死只在一瞬间。

程独瞬间将挖来的心脏放入自带的冰袋中,声音冷冷地响起,“无论是谁,无论什么原因,伤及了我的人,只有死罪一条。”

隐身术被他用的很好,让人误以为他有瞬间的移动大法。国君的脸色一变,邪双是自己培养了十年培养出来的近身侍卫,他的武功早已经登峰造极,与程独也拼不出个上下来,本想看次好戏,未曾想到邪双这么轻易被剿杀,即使再淡定,也有一丝懊恼与心痛的状态外泄。

侍卫们一见邪双被杀,又瞧见国君一动不动,就以为国君被吓住了,也不再等待命令,全体围攻,奈何程独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急着要走,身形一个膨胀,变得有平常的数十倍,因为真气护体,刀剑不入,随意便将这些侍卫踹飞。

不过片刻,此处已经是一片狼藉,血腥弥漫,尸体满地,除了那高高在上的国君。

程独略施轻功快速离开。

他将心脏交给毒六,“马上换心。”

毒六刑七两人都精通于医术,而毒六的医术更为高明,因为能够配置天下奇毒,与药理相配得天衣无缝。而更重要的是,他对于接骨接筋更有心得,奇-书-网如今对于换心一事虽然从未有过经验,却也带上了三分把握。

程独忙完风四的事儿之后,便忙赶去叶府,月白白和叶临两个就坐在地上,一个一脸呆愣,一个哭得凄惨,他将她搂抱着回去,只是好生哄着。

他不敢保证风四一定能活下去,所以不敢给她承诺。

月白白这些天精神有些委靡不振,程独也不再出去,在家里哄她,更甚者将院子里快要“出关”的女人全部给赶了出去。

月白白不解,“国君那儿,怎么交代?”

“不必交代。”程独搂着她,静静地看着她,反抗不过一个迟一个早而已。他,程独,从来就不愿意做人的傀儡。以前他还愿意维持表面上的这层虚伪的“叔侄”关系,如今这些对于他来讲,都是空无的东西。

他在院中将月白白拿绣了一半的“大灰狼与小白兔”拿来哄月白白,“这个绣的真好看,你应该继续绣下去。”他只想找个消遣的方法让她将注意力转移。

而她也乖乖做了,她知道他比她更伤心更难过,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三天,程独等着漫长,索性在第四天传来消息,换心很成功,若是在十二个时辰内能够醒来,他便能继续活下去。当月白白闻得此消息之后,喜极而泣,“程独,我要去拜月。”

“好。”

那天晚上,月白白让叶临根据这个国际的习俗,替她安排了一场甚为严肃的拜月仪式,叶临选好风水地,摆好香案,点烛焚香。月白白一身素色长裙,跪在香案前的个软垫子上,上香祭酒后,然后虔诚地祭拜。她默念着,谢谢你,让风四活了回来。谢谢你,让程独留下一个这个好的朋友。

又过了一日,程独带月白白去探望风四,去的时候风四刚睁眼。

月白白见他醒来又惊又喜,“风四,你真的醒了。”

风四见了月白白,有一瞬间的怔仲,接着慢慢浮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唇因为长时间没有补水而干裂,“大嫂,谢谢你来看我。”他的眼睛又转到了程独的脸上,眼中浮现古怪的神色,随即将眼睛闭了起来,轻咳起来,“大哥,我想休息了,让毒六来照顾我。”

“嗯。”程独带着月白白离开,风四的双眼在他们转身的一刻又睁来开来,眼中具是冰冷的寒气。

风流少年

风四,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名字。他从小便是一名孤儿,幼年才刚懂事便被程独带在身边,刚开始的时候,他并不觉得程独有多么了不起。程独比他年长一些,总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后来才知道他不说话是因为他根本不会说话,平常言简意赅,只会简单地讲吃饭,睡觉,杀人,而且都是用命令的口气。

程独的身边还有另外几名相似的少年,名字很简单,不过是些简易的数字,而姓的话就代表了他们以后从事的“行业”,他们也是寡言之人。年幼的风四还是比较具有盲目性与崇拜性的,因为他发现程独是最厉害的一个,所以就在他的身边打转,念叨着一大堆的废话。

他取名为风,是因为程独的评价,没有定性。

事实上证明,风四的确没有多少定性,成年之后更是风流成性,流传于花丛之间。全国各地开着各式各样的风氏妓院,风氏客栈。

关于他的风流也是有起源的,当年十三岁的时候情窦初开,在大街上碰上一名他喜欢的少女,便上去求爱了。十四岁时候的风四不会打扮,穿着的不过是很普通的粗布衣,那个时候邪教教主还不是程独,程独让他低调点,不许他乱出风头。更甚者风四的脸部还没有长成,身体很矮,又因为好吃双颊很胖,那双桃花眼也因为肥胖像是猪皮眼,五官也分辨不出来。

那少女年约十六,正是芳华年龄,见到自己被一胖小子求爱,当场嚎啕大哭起来,说自己倒了八辈子的霉。大街上一番人讲这件事情看在眼里,对风四不由冷嘲热讽起来,风四气结,却不敢公然闹事,便闷闷不乐地回去了。那天晚上他跑了回去,拿了一镜子照了照自己,又看了看程独,然后喃喃自语,“大哥,为何我与你相差这么大。”

“你早餐吃得是我的十倍,中餐吃得是我的十倍,晚餐吃得也是我的十倍,你一天五顿,我一天三顿。”程独正在埋头制定下一步的计划,头也不抬淡淡道。

“大哥,你那胃是因为跟着蛇变小了么?”风四懊恼地眯起了眼睛,一时忘记了这是程独的禁忌,突然反应过来,却不敢去看程独生气的脸,朝他点头哈腰,道歉了几下跑走了。自从那日起,风四练武的时候不再偷懒,吃饭的时候吃成程独的两倍就放下了筷子,偶尔饿得受不了了才会拿一块糖放口中嚼嚼。刑七年龄最小,而且身体长得很瘦小,因此手头上有很多大家给他的零食,他总是喜欢在风四节食的时候在他的旁边啃,风四对他教训了几次,刑七总是不听,终于有一次风四发飙了,跑到他房间去抢走了他所有的零食,不顾刑七到他房中哭喊将他踢了出去,“让你炫耀。”

风四面对着这一大堆的零食,想了大半天,对自己念叨了几句,“风四,你想要女人,还是要零食?”

想通之后,所有的零食被他扔到臭水沟去了。

过了一年之后,不知道是以为动多了,还是吃少了,风四长高了,身形也变得修长,当他发现自己与程独长得差不多高的时候,又去照了照镜子,镜中的少年哪里还是原先那个矮胖小孩,五官异常精致,那双猪皮眼不知道何时变成了桃花眼,熠熠发光,鼻子高挺拔尖,唇色红润,轻笑起来带了几分妖娆。

风四又再次将自己与程独比对,良久之后道,“大哥,我发现,我笑的时候比你俊。”

那天风四到街上按自己独特的眼光买了很多服饰,回去的时候又替自己修剪了头发,让刘海更加飘逸。他的衣服也不再素气兮兮的,反而穿着很是招摇,除了大红色,他什么颜色都穿过,而且穿得很有味道,所谓大雅大俗就是这个道理。

男儿总会长大,只是他的长大是从外表开始。程独其实挺见不惯风四穿得不三不四的,不过他也懒得管这些,只要他定期完成他派下的任务就行。

一段时间之后,风四的名号在城中流传开来,传言就是一名俊男人从天而降,穿得衣服很有品位。

风四一时之间也是城中的香饽饽,所有的未婚女人在他出来的时候喜欢跟着他跑。奈何香饽饽也不会永远是香饽饽,掉到了臭水沟里的香饽饽就沦落到不被人待见。

有一日,风四照样走在大街上招摇,不期然地碰上了一年前被她求爱过的女子,便上前礼貌地问道,“姑娘可曾记得我?”

那名女子一愣,她不可能将此人与一年前的那矮胖小子联系在一起,她摇头说,“我没有见过。”因为期间风四朝她抛了一个媚眼,此女话说得结结巴巴,脸色也红了一些。

“姑娘可太没有良心了,在下可是思念你思念得紧啊……”风四自小会甜言蜜语,一双桃花眼又将此女子迷得七荤八素的。

他开始编造谎言,“姑娘可曾记过去年,在下捡到过你的手帕?”

此女子当然不记得有这样的事情,可是风四却不紧不慢款款道来。

风四也是有耐心之人,认定了此女子就开始展开强烈的追求攻势,此女子在第三天之后便落入风四的魔爪,交心了。

第五天之后,交身了。

第七日之后,交了一辈子。

第十日之后,却,被抛弃了。

因为此女子的到处哭诉,从此风四从一俊美公子哥沦落为忘恩负义的臭男人。而风四对这些所谓的名声一点也不在乎,别人说别人的,他继续做他的。即使他拥有这么一个破名声,对他趋之若鹜的女人依然有一大批。尝过女人的滋味之后,对女人一下子感兴趣起来,从骗到床上到抛弃似乎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在短时间他玩得不亦说乎。

时间长了,就感觉到了甩女人是一件就比较麻烦的事情,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即使他有的是办法周旋,也开始烦躁起来。索性不在找那些爱慕虚荣的良家妇女,反而是将程独给他的产业全都变成了他喜爱的花花酒场。

风四不是不思进取的人,他在女人金钱利益中权衡得当,改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含糊,风花雪月时候,甜言蜜语,骗技手段也不可缺少。不知道是从那天起,他还是厌倦了,也不再长时间地处于一地,反而喜欢到处漂泊走动,偶尔碰上对口的女子到是能相处一段时间,也不会再为了抛弃而结合,期间也交了几个红颜知己,沿途中也开发一些商机,打听些消息,顺便将程独交代的任务也给办了。

所谓绝不变心

当程独带着月白白出去之后,程独杵在那儿,久久没有动弹。月白白上前推了推他,“程独,怎么了?”

“我太心急了,有点小瞧了这件事。”

屋外的风刮得有些大,吹在身上有点冷,程独将月白白揽到自己的怀里。

“嗯?”月白白不解,仰头看他。

程独略微沉吟,“短时间内,风四不可信。”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交代了一句,“我们去叶府一趟。”

月白白听得程独再次对他隐瞒真相有些小小的委屈,却也明了程独是为了她好,便乖乖配合。

一到叶府程独将月白白支开,让她去陪叶老太太,自己找了叶临。原本叶临晓得风四重获新生,喜不自禁,如今听完程独的话之后,脸色一变,略想之后,便道,“传说中是有这么一种巫术,临死前将自己的怨念下在自己身体上的每一个器官上。”

“嗯?”程独略微皱眉。

“心脏不过是一个器官,无法控制他的意识,但是这股怨念会使得他偶尔会做出控制不了自己的事。这种咒术是一种禁咒,施法者一生只能施这么一个巫术,也就是说若要施此法,必须舍弃其他所有的巫学,因此灵力很强,甚至说是灵魂附身。不过这种禁术我也只听过,从来没有看过。到底有怎么样的一个程度我无法预料。”

“有破解方法么?”

“为了风四大哥,我尽量试试。”叶临想了想又道,“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是言之过早,我明儿就去看他。还有国君这些日子脸色不大好,他对于邪双的死耿耿于怀。他花在他身上的心血不会比你身上少。他动不了你,但是可能拿月白白下手,最近多关注着她点。”

“毒六……”程独走后,毒六替风四端来了水喂给他喝,风四将水喝完之后,捂着胸口,紧皱着眉,“毒六,我胸口不舒服。”

“刚开始几天会不舒服的,忍耐一段时间。”毒六让他躺下,替他盖上被子。

“毒六,这颗心是谁的,好像很恨大哥,我刚才看到大哥一眼,居然想杀了他。毒六,你说我怎么办?”风四将脸转回去朝里,“这个也是正常现象吗?”

“这是邪双的心脏。程少杀了他,亲手摘了他的心脏。”

风四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有些痛苦的紧抓着自己的胸口,“毒六,你喂一颗毒药给我,若是我使用内力,就让我筋断而亡。邪双这个人我周旋了很久了,我一直想探入他内部消息却无法得知消息。他的实力比起我们外部看到的要厉害得多,他这个人太冷,冷到我认为他被下过咒,我有些怕。”这是风四第一次在毒六的面前说这个“怕”字,“若是叛变程少,我不如就那么死去。”

毒六本来不想答应,在风四的软磨硬泡下,便连夜做了一颗药丸给他,“这个药丸会短暂时间内失去内力,期间你不要去强行内力,若是发功太多,一直被压抑着,对身体的损伤很大。更况且你的心才刚换上,不要做太大的动作。一个人一辈子只能换一次心,所以,风四无论这颗心是谁的,都好好待他,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要抱着死亡的想法,我们除了为程少献身,绝对不能自行了断。”

这一晚,月白白与程独回去之后,月白白一声不吭,程独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怎么了?”

月白白嘟着嘴,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有。”程独点头。

“真坦白,哼。”月白白哼了一声,更不理睬他了。

“月白白,以后就躲在我的身后,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天榻下来还有我撑着。”程独一字一句缓缓说道,然后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现在的风四不是以前的风四,他的心脏恨我,所以你不能对他完全信任。不过风四是我的伙伴,我不会弃他而不顾的。”

月白白心中一暖,就靠在他的怀里,享受这一刻的怀抱。

他终究不会告诉她,即使风四恨他,也不会待她不好,他的记忆中总是有她的。躺在床上的风四,脸色苍白,唇色酱紫,却依然朝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那个微笑里,笑眼中再也没有任何的掩饰,显得太过于直接,赤裸裸地满是爱意,那样的眼神让他颇为恼火。

次日当叶临见了风四之后,只觉得他与以往无差异,不过细看之下,发觉他的眼神不同,偶尔会闪出一丝阴冷,也让明白了风四的身上的确存在着邪双的怨念。不过简单地聊了几句,无意间聊到月白白的身上,风四则直白道,“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我很想见她。”

叶临一愣,脱口而出,“你见她做什么?”

“因为想见,想看到她温暖的笑容。”风四抿唇笑了笑,“小临子,现在的我很矛盾,可能你也能清楚我发生了什么。一方面我想控制自己,一方面,却连掩饰都不想,我心中的欲望都已经被激发出来了怎么办?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邪双是个欲望很强烈的人,他知道自己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所以他才能在这么多的人当中被国君挑中,只至成为国君的右翼。”

“他有喜欢过女人吗?”

“根据我观察,他是一个冷淡绝情的人,从来不感情用事,传说当初国君为了测试他的忠诚让他杀了养他十五年的奶娘,他杀了。”

“那你说,我会变成他那个思想,运用他的模式吗?”

“很、难、说。”

风四低笑起来,脸色古怪,随即又恢复如常。连一向与风四亲近的叶临此刻都觉得心里毛毛的,“风四,我替你做场法事看看。虽然不知道效果,或许还会适得其反,但是请你一定要记得,你叫做风四。”

“我叫风四,我记得。我风四绝不变心”

“那就好。”

风四突然口风一转,“叶临,能不能让嫂子来,偷偷地来就好,我真的很想见她一面,或许见了她,我能够确定这颗心是我的。”

叶临的脸上略显为难之色,随即点了点头,“好吧。”

当然叶临还没有那个胆子偷偷地将月白白给拐出来,本来最近程独看月白白就看得紧,根本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于是叶临就直接向程独坦诚,让他“出借”一下月白白。

“不可能。”程独想也不想直接拒绝,看到叶临脸上失望的神色,程独又道,“叶临,你比普通的孩子多了很多的阅历,但是对于感情你未必了解那么深刻。风四是我的伙伴,为他身涉险境,我眉头不会皱一下,但是月白白不行,她不是他的谁,她只是我老婆。”

叶临皱眉,“对于这场法事,我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风四身上的那层怨念很深,我偷偷地试过一个比较强劲的咒语,却于事无补。”

“你一个精通巫术的巫师还需要我给你想法子么,你试试幻影术……”程独说完之后,脸色也不大好看,幻影术里的女人还是他老婆,只不过一个是真人,一个是幻觉而已。

叶临笑了笑,“这倒是个好办法。”

今晚正是月缺之夜,空旷的大院前,叶临穿上一身黄色的辟邪服装,在香案上供上铜钱大米大肉等祭品,烧上香,点上蜡烛。

风四的身上多披上了几件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正襟危坐在一边的软垫子上。寻五毒六一左一右站在他的两侧。叶临还特地在风四的旁边放了一个小碗,碗中放着一大块红烧肉。

@奇@虽然程独不答应月白白前来,却最后经不起月白白的磨,带着她隐匿在院中的一颗大树上中。

@书@一切手续办妥后,叶临开始施法,口中喃喃有词,手中的舞剑,一次又一次在黄色的符纸上画着不一样的图形。奈何风四坐在那里无一丝反映,脸色一片的迷茫。不远处跑来一只白色的小狗,朝着风四跑来。

在风四的眼中就是这么一个场景:月白白梳着少女头,带着灿烂的微笑,大步大步地朝他跑来。风四的眼睛突然就睁得很大,当月白白靠近的时候,他也站了起来,却见到月白白低头将碗中的红烧肉拿了起来往口中塞,还朝着风四感激地笑。

风四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将她抱在怀里,“月白白,真的是你吗?”

程独的脸阴沉了下去,月白白轻声问他,带着点惊悚状,“那狗叫做月白白?!”

“闭嘴,不要吵。”

风四将“月白白”紧紧地搂在怀里,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月白白,你终于来看我了,真的,真的……”他想阻止自己,但是那股欲念很深,让他无法将她放开。

“月白白”的声音很是闷,“呜呜,我要吃肉,我要吃肉肉……”

“只要你在我身边,你想吃多少肉都可以。”

“肉肉……”

风四将“月白白”拉开一点,就要亲上她的时候,“月白白”口中的肉掉到了地上,然后“月白白”开始狂叫起来,“我的肉,我的肉……”

“月白白”挣扎着要去捡地上的肉,却被风四死死抱住,“月白白……”

“他的狗也太倔强了……”月白白听到风四叫月白白特没有感觉,就感觉他在叫一狗,程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他将月白白的嘴巴捂住,“不许给我吵。”

寻五与毒六看着这个情况都是莫名其妙。

“你不是我的月白白……”风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将“月白白”用力推开。

就在这一瞬间,叶临手中的三枚贴着符咒的铜币从手中飞出,印在风四的身上。

所谓战争与谣言

那只小白狗叼着肉离去。

风四突然全身一怔,随即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他蹲在地上,将头埋在双膝里,肩部有轻微地耸动。叶临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状况,跑上前一看,却发现风四好像在哭,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场景啊。不过叶临并不打算半途而废,乘着此刻,将手中所有的符咒都往他身上贴。风四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

身上有怨灵或是邪念在,此符咒贴身之后被附者绝对会狂性大发一下,而此刻风四的反应实在太过于反常了,只是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到了很久之后,叶临不见得有什么效果出来,也不见得风四有什么发作。联合着寻五毒六,将风四的脸掰了出来,他脸上全然是悲哀的情绪,面颊上有些湿润。叶临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风大哥,你怎么啦?”

风四的声音显得有一丝疲惫,“小临子,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暂时就这样也好。跟大哥说对不起。”

“呃……”在场的所有人都十分的不解,程独见到此场景,略微皱了皱眉头,带着月白白回家了。

而从这日起的风四,将自己关在房间中,异常沉默。不出门,也不愿意见人。本来还有寻五与毒六轮流看着他,后来风四主动将自己用链子将自己锁了起来,朝他们笑笑,“你们事情吃紧,都自己忙自己做的事去。我已经没有什么事儿了,不用管我,若是不相信我,我就一直呆在这个房间里不出来。”

原本那颗一直排斥着的心脏在静默的沉淀中也认了自己的另外一个主人。有了毒六的调理,风四的身体恢复的很快。

对于那场法事,月白白后来是有了自己的结论的。不过她也算是大智若愚的人,该傻的地方就傻点,既然程独不愿意让她知道这件事,她不要知道就好了,她可不想见到他沉郁的脸色。

最近两个人时刻黏砸一起,像连体婴似的。而且他缠她得也缠得特别紧。

“为什么你最近都不出去?”月白白再一次被按在床上的时候,脸色红红地瞪着程独,看着他那双含着笑意带着欲望的双眼不由别过了视线。

“留在家里陪你不好吗?”程独轻笑,扯去了她衣服。

“呜……不好……”月白白低叹一声,眼眸上带了一层水雾,“不过你让我多睡会儿我就会说好。”

“那以后白天让你睡会儿。”

“晚上呢?”

“继续……”

“不要这样子呀……”月白白开始反抗,胡乱地挥舞着双手,程独握住她的双手,将她压在身下,“我要防止到了春天的时候你还没有怀上,所以我们现在加把劲儿,乖。”他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如今程独若是一段时间不理月白白,月白白绝对会倒贴。若是程独缠她紧了,她就会逃,两人相处中总有个主动有个被动才是好。

这段时间月白白隐约感觉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因为被程独天天按在家里,对外面的事情都不甚了解。有的时候她看不懂程独,隐隐约约,犹如雾中看花,十分迷惑。

当然她更不清楚一场两国之间的战争已经在烟硝弥漫中展开。

龟灵国国君本来就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野心又大。设计将前一任国君从位置上拉下,并且用他的手腕让所有的人拥戴他,乖乖闭嘴,一个君王能够做到这么一步,的确是需要花尽半生的心血。在他为成为这国君之前,就已经开始在中土培养他的人手与间谍,希望有朝一日,他的人马能为他出生入死,替他提供最好的情报,让他更好地在中土扎根,然后抢夺走中土的整座江山。他在中土花最少心血却收获最成功的程独也一直做得很好,一直在将中土的军火粮草搬运过来,并且累积了无可估量的财富。

他知道程独这样的人不会为了这些莫须有的情谊乖乖地一直替他做事,因此便用了一个叔侄的名义,并给了一个王爷的封号给他,就是要他成为皇室一族,永远回不了中土,永远留在这里替他做事。

没有想到程独早留了一手,经常用成毒的名义与中土隐居的宋羽凰“勾结”,做一笔又一笔的交易。宋羽凰本来就是中土皇上物色中的乘龙快婿,他出身高贵,精通兵法,聪明而且深藏不漏,皇上便下旨将自己最小的宝贝公主嫁给他。而宋羽凰则突然断了腿,言明自己双腿残疾不想拖累公主而要退婚,皇上却并没有因此而嫌弃他,反而是催他早日与公主完婚。

宋羽凰本来就是一名淡泊名利之人,对世人羡慕的婚姻,官品都不甚感兴趣。他向往的追求的不过是风轻云淡的生活,隐居于竹林深处,吟诗作画,煮茶品茗。不过处在这种位置,越是轻巧的愿望,便也越是奢侈。

皇上答应若是他能够通过其他的方面提供一些军火,以及新型武器,便可能能够答应去了这场婚事。因此宋羽凰想方设法与邪教“勾结”上并不困难。宋羽凰不看重等级之差,在他看来,谁能与他有利益交换,谁就有利用价值,并不以天下人的眼光看事。

而这次在生意上,还多了一丝政治上的阴谋。程独让宋羽凰出高价买了他一个秘密,那就是中土皇宫中潜伏了一批探子。其实程独不怎么牵扯上政治上的问题,只从从常日里看出一些蛛丝马迹而已,因此对于实质上哪一匹是探子也不甚清楚,但是宋羽凰容易进宫,聪明人总有方法查处明细。

后来探子的确被查出,竟然是皇上的身边人,还有枕边人。皇上当场大怒,后来又查出一些重要消息的泄露也来自这里。于是将这一批探子的人头挂在城门上,又在边疆处找了一个借口,发动了这场战争。

中土的实力本来就比龟灵国要强大的多,只是施行怀柔政策,突然派兵大战,惹得龟灵国境内也是一片混乱。两国之间的战争国君也策划了好多年,这次却不是被自己挑起,按照自己的轨迹走,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他不知道到底是谁捅出了这次的篓子,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程独,但是在短暂时间内找不到什么法子去摞倒他,给他这个身份自己没有多少利用到,反而被他从中捡了些便宜。

身边少了个邪双,禁军上的管制就乱了套,短暂的时间内又找不到符合的人。他等于同一时间少了左手右臂。想召程独入宫,他一个生病就给挡了回来,国君甚怒,而邪教里的那些人都在中土,一时召集不了。

整个龟灵国人心惶惶。

第一战开战之时,却被告知边疆军粮不够,士兵已经多日没有吃饱过饭。国君怒罢,将负责军粮一事的粮草官全部处置,奈何发现龟灵国本来就是生产小国,而此刻又不是丰收旺季,又没有其他国家的赞助,军事方面十分紧张。

于是国君亲自上场鼓舞士气,但是有士气没有体力,第一战小实验战不过是双方互讨下实力,自然是落败。

第二战的时候,中土不知道拿出了什么武器,这是一种杀伤力极大的炮火。一轰炮火出来,便能将一方土地化为灰烬,尸骨无存。开战的前一天,中土这边特地军事演习,那响声惊天动地。龟灵国的军队本来就已经对粮草事情耿耿于怀,本来以为的那些奇巧淫具如今成了威力极大的炮火,只觉得这次大战将会大亡。

此时不知道谁又将国库空亏的假消息放出来,因此这场战事没有真正开战便已经输得一塌糊涂。

中土抓了几个重要的将领,并让龟灵国割了几座城池。

但是毕竟战争没有真正打响,龟灵国内部混乱却也没有到了亡国时刻,但是人们怨声载道。在这种情况下,又突然有谣言传出,前一任国君的魂魄出来喊冤,说如今的国君当初用毒药害死了他,设下连环计谋,与外国私通,人心相当之险恶。又传闻这场灾难的起源是因为国君对月亮的大大不敬,月亮替天行道来了。更有传闻前任国君的儿子还没有死,这国君之位不该由如今的国君继续担任。

谣言这个东西,总是以讹传讹,越传越难听,到了最后人们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推卸到国君的身上。本来原先国君上台前是实行愚民政策,说自己是月亮之子,让人们不要提及皇室上的舆论,否则会遭到报应。如今人们发现说了这么多,自己还活得好好的,舆论越传越厉害。当然国君进行过打压,让侍卫们出来当众杀了几个人,在城门上示威,一时之间舆论声小了点,随即反抗加大。

所谓蘑菇炖豆腐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转眼便已经是初冬。冬天的太阳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照在身上也有点发寒。树叶凋零,显得有些萧条。即使是温暖的龟灵国,此刻也已经让人感受到了冷意。月白白体质怕冷,程独替她特制了一件白色的裘皮服,给她套在身上取暖,月白白只觉得又轻便又好看又取暖,穿着十分舒服。她这人懒着懒着就懒惯了,天天窝在房里不愿意出去,呆在房间里看书,这些书是程独来的时候就给准备好的,月白白起先一直不知道,这段时间无聊得紧,程独便给她拿出来了,书不是很多,却都是月白白没有翻阅过的,月白白心中兴奋,便开始在房中翻书研究,就如同她未嫁之前那样,平日里除了吃,睡觉,就是看书。

这段时间程独也不再如前段时间那样缠着她,却也不频繁出去,每当她想见他的时候,转身就能碰上他的视线。

一日程独外出,月白白突发奇想,要跟着书中的某个简易食谱做些美味的食物给程独吃。也不知道程独喜欢吃什么,记忆中他好像除了不吃糖醋的,其他的东西都会吃一点。月白白想着便放下了书,来到了厨房。这座王爷府中出去采购的有专门一批人,因此府中的下人未曾进出过王爷府,虽然对于外面的战争略有所闻,却不甚了解,而且从来都是做分内事,其他的事情一概不多嘴。

现见月白白进了厨房,表面上不说什么,心中却带了几丝不满。他们只觉得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真是深藏不漏,将王爷迷得七荤八素,并且将国君赏赐的女人都给赶走,这种女人才是真正的狐狸精。

月白白面对着这几缕不善的目光不由堆起笑容,“王爷想吃我做的菜,所以……我来借一下厨房。”

厨房里的几个丫头以前收了那美女们的行贿,哼了一声便道,“月姑娘仔细点儿,若是不小心切到哪儿,烫到哪儿,我们可不好跟王爷交代。”

月白白也自然听出她们语气中的轻讽,突然觉得心中十分不爽,扬了扬眉,“哦,那是不是我要故意切个小伤口,然后告诉王爷是你做的?”

那丫头不语,月白白继续道,笑得更加可爱了,“其实嘛,我也没有那么笨,无缘无故地弄伤自己有多疼,但是栽赃嫁祸这事儿我做起来就轻松多啦,反正嘛,王爷喜欢的人是我,我说什么他都会听的。”

“那请月姑娘好好使用这个厨房,我们还有其他的事,就先行一步了。”

月白白看着一下子清净下来的厨房,觉得有些难受,也有些失落。这里的下人似乎都很看不惯这个“霸着王爷的普通女子”,总认为她使用了什么魅惑妖术,平日里与程独在一起还好,他们还给她好脸色看,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夫人。若是程独不在,他们会用很嘲讽的语气称她为月姑娘。碰到的时候也假装看不见,端上来的食谱也很是普通,月白白本来就不是挑食之人,有什么吃什么不跟他们计较,他们见她好欺负,也就更得寸进尺了。

月白白嘟嘴,她怎么就那么不讨下人们的欢心呢,以前在自个儿家的时候,她还是正牌小姐呢,下人们巴结的只有上面的六个姐姐,她就一小透明。月白白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白裘衣放到一边,挽手开始找素材。

找了大半天之后才发现,鸡鸭鱼肉以及龙虾鲍翅是什么都有,她看着却无从下手,水里游动的鱼,被管在笼中的鸡……她又不乐意找那些看低她的丫头与厨子,幸好还有肉可以用,否则只有素菜吃起来也太过于平淡。她又翻了翻带进来的食谱,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简单的菜色,蘑菇炖豆腐。月白白根据菜谱上说的将豆腐切成小方块,下清水锅内加料酒,用旺火煮一下捞出控干。又将鲜蘑菇和青笋切成小片;将葱、姜拍破。大勺加鲜汤、盐、葱、姜、鲜蘑菇和青笋,然后放豆腐,用大火烧开,接着改用小火炖,放味素,淋香油出勺……

她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何时做过羹汤,菜谱说起来是很简易,做起来其实很难。这生火一事她可是做得很是辛苦,好几次将自己呛得气喘不已,做完整道菜之后,整个脸已经跟只花猫似的了。

不过虽然是一个很简单的菜色,因为火候控制得不好,出锅的豆腐都已经碎掉,月白白小心地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行,虽然外形很难看。

接着又开始红烧肉。才刚切了一半的肉,就有厨子跑进来,一脸的慌张地看着她,“夫人,夫人,您这么能自己亲自动手呢,这些小的来做就行。”

“耶?”

又一丫头进来,“夫人您,您先擦擦脸,这些我们来做就好。”

然后本来就在厨房里做事的全部人一下子都涌了进来,准备接手月白白手中的活,月白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吼一声,“不准动。”

所有的人一下子懵了,接着便看到月白白拿了另外一个盖子将自己刚做完的蘑菇炖豆腐给盖住,一脸严肃道,“不准偷吃,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

她们一听就着急了,“夫人,不是,不是,我们不会偷吃的,让我们来帮你吧。”

“哼,才不要,不要你们好心,我要亲手做给王爷吃。”

“夫人,您的脸好脏,我替你擦擦。”一丫头拿出了手帕准备擦月白白的脸,月白白用手挡开,“别动,我手里还拿着刀呢。”

“夫人,王爷,王爷回来了,您快走吧,我们,我们会被处罚的……”

“哦……”月白白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切肉,一下子厨房中安静下来,突然不知道谁叫了一声,“着火了……”

月白白的手一个不稳,下手的时候不由切到了自己的手,转身又看到自己的白裘皮不知道何时已经烧焦了。

“夫人,您流血了……”

一时之间厨房中有些混乱,直到程独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才停止了里面的吵闹,“怎么回事?”

全部的人错愕,一时之间有些呆愣,月白白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件白色的裘皮,左手缠着条手绢,上面有星星点点的红。

程独一步踏了进来,凛冽的眼神在几个下人之间徘徊了一遍,她们胆子都快吓破了,双腿抖得异常厉害,程独收回眼光,抬起月白白的手,“疼么?”

月白白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程独要带她离开的时候,月白白微微挣扎,在程独恼怒的眼光中,小心地指了指那盘被盖子盖着的蘑菇炖豆腐,“那个我做的。”

“端到房中来。”程独朝一名丫头道,然后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披在月白白的身上,裹了裹带着她回房。

丫头将那蘑菇炖豆腐摆在桌子上,就快速关上门跑了,走的时候心中七上八下,只怕月白白告上她们一状。

“怎么弄的?”程独将月白白手中的手绢扯开,看着那条皮肉都翻卷出来的伤口,小心地替她上药。

“嘶——”月白白咧嘴轻叫,“疼……”

程独故意压重了下上药的棉签,“让你到处乱跑。”

月白白撅了撅嘴,终是没有说话,眼眶儿还是红红的,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

程独小心地将纱布缠上她的手指,缠完之后见她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拉过她的手亲了亲,“等下就不疼了。”

见她还是不说话,不由伸手探了探她的脸颊,幸好没有湿,叹了口气,“没有哭就好,都不是小孩了。”

“哼。”月白白哼了一声,站了起来走到桌子旁边,掀开了蘑菇炖豆腐的盖子,拿过一旁的勺子勺了一口汤就往自己的嘴里送,从头到尾看都没有看过程独一眼。

程独的眼中的冰雪瞬间融化了开来,她亲手替他做汤羹,如此,他还责怪她什么呢。他揽过一旁的一条毛巾。几步走了上去,坐在她的旁边,细心地将她脸色的灰尘擦去,“跟只花猫似的。”擦完之后,将毛巾放到一旁,用手握住她的,带着她的手将一块蘑菇送入自己的口中,有点点烫,嚼了几口,味道很普通,却觉得是从来未有过的鲜美,他慢慢地嚼着,口中溢出的是满满的幸福,他说,“味道不错。”

“我也这么觉得。”月白白心中有一丝窃喜,却依然保持一脸郁闷的表情。

“嗯,为我做的吧。”程独又送了一口豆腐入口,软滑细腻。

“你想多了。”月白白继续冷哼。

“我从你眼中看到,你就是那么说的。”程独的唇角淡淡地抿起了深刻的笑容,俊美的脸上少了冰冷,因为一丝生动的浅笑而显得熠熠生辉。

月白白脸色装作没有听到他的话,脸色却不由滚烫起来。

“月白白,再过一个月,我就带你回家,到时候你可以随时做羹汤给我吃,我在你的身边打下手。”程独小心翼翼地揉着她的发丝,拿过另外一个勺子勺了一口送入月白白的口中,“期间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情,都不要害怕,当中这些事情有我想做的,有我不想做的,但是我都要去面对。”

月白白将汤含着,缓缓流入喉咙,歪着脑袋看他,如今的他看着她的样子是那么执着与真挚,淡墨色的眼眸中全是她,月白白不由将自己微微贴向他,很煞风景道,“我的裘皮被烧了……没得穿了……”

“不过是件裘皮而已,先穿我这件,明天再去给你特制一件。不过现在可以不穿了,被子也是刚换的,很保暖……”

所谓瓶中人的皇位

大白天的居然拉她上床,太扯了吧……泪,但是月白白却没有反抗的权利,长久时间中拉扯,她已经成了那个被压榨的主儿。

好吧,他是按照她的要求减少了次数,可是“质量”高了……

次日程独给月白白重新带了一件白色的裘皮,月白白穿在身上,轻便暖和,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了一个道理,穿上了名贵的裘皮便不想再脱下来,摊上了这样的男人她也不会想再放开。想起以往的种种,她叹了一口气,恨也罢,怨也罢,他如今待她好,她便要。

如今她觉得奇怪的是,府中的下人在经过一夜之后对她开始毕恭毕敬起来,一口一个王妃,一下子弄得月白白有些郁闷起来,她才不要这种礼遇。连她饭少吃一点也会诚惶诚恐起来,甚至时时刻刻地跟在她的身边,怕她出什么事情。月白白不由问道,“你们干什么?我又没有去告状。”昨天她们惶恐的眼神她可都看在眼里。

几名跟着她的丫头全部跪了下来,“谢谢王妃不计前嫌,原谅奴婢。奴婢,奴婢从今个儿必定好好服侍王妃,陪伴左右。”

“不用不用。”月白白赶忙摆手。

“王爷有令,等他回来,若是夫人腹中胎儿不保,定然让我们全部去陪葬。”

月白白吸了一口冷气,程独……不是变相地想要她们死么,自己哪里来的胎儿,月白白不敢看她们的脸色,跑回了房,等他回来,好好跟他说说,其实这样子很好,她一点也不委屈,她也不要因为她的委屈触及到其他人的生命安危。

总是躲在房里,虽然能避开她们,月白白却觉得挺无聊,乘着晚上就出来逛逛。如今的她多了一份闲情逸致,也不再排斥那些以前父母苦逼她要学的书画,偶尔对着程独的字帖临摹几个字,只是写得太难看,夜间就会带着这些纸张去后院里挖个坑,将这些纸埋进土里。今天她去埋纸的时候却不小心挖出一个小瓶子,月白白好奇便带回了房中,点上蜡烛用手绢细细擦干净,才发现是一个无色琉璃做的小瓶子。她只觉得稀奇,靠近烛火还会折射出无光十色的漂亮光芒。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将近段时间翻阅的书打开,找出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瓶子与手中的瓶子无异,那页的标题叫做,瓶中人。

再过了几日之后,一个让月白白转不过弯来的消息传入她的耳中。她的程独,突然成了前一任国君的遗留下来的皇子。在她还没有完全将这个消息接受的时候,又听到风四逃脱还当了国君身边的右翼,如今性格与死去的邪双无异,她还恍惚听到,程独得到大部分人的支持要摞到国君登上皇位。

月白白脸色发白,软倒在地上。她什么都不相信,她只想他回来,她只想听他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天,他没有回来,第二天也是。月白白两日未眠,精神紧崩,心扑通扑通地跳,跳得很紧张。她想出去,却得知程独一早下令,不准她外出,而且还有暗卫保护着她的安危。

到了第三天,月白白终于是支撑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觉之后梦中她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只觉得悲伤,就一直哭一直哭。哭声将自己给吵醒醒了,她摸了摸脸颊,满脸是泪。

还没有等她从自己的梦境中的悲伤回过神来,便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点嘲讽,“真可怜哟,哭得这么伤心,程独追权夺势去了,不要你了。”

月白白浑身一颤,擦了擦眼睛,乘着外面微弱的月光才看清了此人的面目,停止了哭泣,紧绷着神经道,“国君?你怎么进来的?”

“这宅子我送的,里面有多少道暗道可没有人比我明白。”他冷笑一声,继续道,“我可小瞧了程独那小子,不过他也小瞧了我,月白白,你说,皇位和女人,他会选择哪一个?”

月白白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我。”

不是她太过于自信,而是她想在外人面前保留一份气势。她往床角里缩了缩,手却开始在床头小心摸索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尖锐的利器,摸索了很久却只找到了一个小瓶子。

“不要太骄傲,你想想程独多日没有回来了,你如今年轻旺盛之时,将我拉下台自己当上了国君,还会要你这个糟糠之妻?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再巴结巴结中土,权利大了,他要什么女人没有?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他的心是冷的,你不过是她一时消遣的玩物。”

“哦……”月白白脸色淡淡。

“如果你帮我,或许我会放程独一条生路,他无处可去,还会来找你的。”

如果他们的相遇不是月白白一手策划的,月白白定然会听信眼前之人的话。以前的那个程独没有心,他会忍得下心去伤害自己的骨肉,如今的程独的血已经被她捂热了,他会买稀奇的玩意儿来讨好她,他会在她心情低落的时候哄她,他知道她怕冷,便会给她制定裘皮,夜晚睡觉的时候会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将她的双腿用绒布包起来捂暖。他还跟她说过,生死与共,祸福同归。

外人看他们看得并不清楚,就像夜牙说的,他待她不好。月白白此刻并不想解释,她留了个小心眼,歪着头道,“国君大人,你何须我帮,风四不是去帮你了吗?”

她很在意这个问题。

“哼,一时大意,被骗了。”国君冷笑。

月白白突然心情大好,随即又道,“你也说了,我不过是程独消遣的玩物罢了,他断然不会为了我放弃皇位,你现在找我做什么?抓了我威胁他?威胁也是威胁不了的。”

“当然,你比不上皇位,并不代表你没有价值。如今乘着他对你还有点情意,我要好好利用才是……”他冷笑一声,上前就要将月白白擒住,月白白发现此人虽然年纪已经过了半百,伸手却十分矫健。月白白往旁边一躲,着急着就要下床,不过毕竟她是手无缚鸡之力者,没有跑几步便已经被国君抓住了手臂,他拖着她就往密道里走。此刻月白白才发现,原来在机关设在桌案的地下。

月白白虽然惊慌,发现自己手中还紧紧地抓住那个小瓶子,便也让自己镇定下来。

下面的密道很是复杂,月白白被拖着走,走得晕头转向,“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说程独看到很多男人要了你,他会如何?只要是个男人,看到自己的女人被其他人侵犯,不管爱不爱总是会发狂的。”国君的声音越发冰冷,“或者让他眼睁睁看着你受刑?不要怕,我只折磨你两天,只要两天,等我那些被疏散走了的人集中起来,我就会重新登上那个位置,到时候我就放了你。”

月白白的双腿有些虚弱,脸色惨白一丝血色也无,她结结巴巴道,“你这个变态。”

“哈哈哈哈,如果我不是变态,怎么会有程独这样的人出来。我从第一次见到他就看好了他,我看到他正在跟一只野兽斗猛,我喜欢这样的人,比野兽还凶猛的人。于是我就将他送入了我一手创办的邪教,本来不过让他当几次靶子,这样的靶子实在太好用了,不过因为他的兽性,他居然将所有的人全杀了。后来他一步步走上这个位置都是我默许的,因为他是在太省我心了,不过我还是小瞧了他,他的野心深藏不漏啊。他的手段还真是无人可及。无论是金钱财富还是人脉他都抓得很牢。”

月白白不忍听那血腥,不忍听那黑暗,他很辛苦吧,为了能够更好地活着,从一开始他活得该有多卑微,“他一直感谢你。”

他勾起了一抹冷笑,密道中的烛火忽明忽暗,照着他半边的脸,显得分外诡异,“若是他知道我杀了他全家,他便不会感谢我了。”

“你说什么?”月白白惊道。

“告诉你也无所谓,反正这辈子你们是无缘再见了。”国君扯着月白白往前走,继续道,“我杀了他的一家。”

“他,他真的是皇子?”

“不过一个普通王爷的儿子罢了,一家一百十六口的人,我让人用了一百十六种杀人方法,他被拿去喂蛇,却没有想到他还活了下来……好端端地活了七年。”

接下去,国君再说什么,月白白已经听不下去了,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他的相公的一家就是毁在这个人的手里,他一生走在歪路的边缘也是他。她的手颤抖起来,指甲陷入皮肉里,声音冰冷,她说,“国君大人,你放开我。”

“月白白,不用怕,到时候若是你不想活了,我找个人将你杀了,给你一种最不痛苦的方法,死了之后什么负担都没有了。”

“国君,我只想给你看一样东西,看了之后或许能更好对付程独。”月白白淡淡道。

“嗯?”国君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月白白握着那只瓶子的手有点抖,她稍微用了点力,单手将那瓶子的盖子给拔开,她举起手扬了扬手上的那个瓶子,说,“国君。”

国君一愣,“嗯?”

“咕噜咕噜……”月白白对着他念了一大段的东西,脑门上出现了薄薄的汗珠。

“你说什么?”

“我在对上天起诉你的罪恶。”月白白冷哼一声,又继续大声吼了一声,“国君!”

“干嘛……”国君一脸莫名其妙,却看到灯火照应下月白白脸上呈现的诡异神色,随即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觉感觉自己的身体软化了下来,然后轻飘飘地飞进了月白白手中的那个小瓶子里。月白白感受到他施加在她手臂上的力气一点点消失,等到那股白色的雾气全部飘进了瓶中之后,便用盖子塞住。

月白白摇晃了一下手中的小瓶子,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其实她并没有多大的把握,可是她还是做了。她好怕,怕得厉害,她听到他说得那些话,每个字都犹如一根刺刺在她的心中,让她浑身发颤。

周围的灯火在一瞬间突然熄灭掉,月白白的眼前一黑。她本来就是个路盲,而刚才左拐右拐着走着她根本就不记得清路,如今一点光亮都没有,她呆呆地坐在原地,好久之后,她大哭起来。

她月白白恐怕是无法离开这个地方了,难道要在这里等死吗?

刚才若不是国君将她激怒,她也不会这么冲动,在这种地方将他收到瓶子里啊。

“月白白,你使了什么妖术,快将我放出来?”瓶子中传来了国君狂怒的声音。

月白白本来就哭得带劲,突然听到国君的声音,本来一愣,后来知道他还好好地呆在瓶中,才觉得心情平稳了点,声音软软地恳求,“国君大人,你告诉我怎么出去好不好?这里好黑的。”

“你做梦,我现在周围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快将我放出去?那样我便带你出去。”

月白白也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你做梦,哼,你一辈子也出不来了。”

国君咆哮过后,也冷笑起来,“那你就坐这里等死吧。”

“反正我不会放你出来的。”月白白知道国君这种人不会讲信用,所以就算是悍到底,她也不能放他出来。她紧紧地抓着手中的瓶子,站了起来,开始小心地探索起来,与其坐在这里等死,还不如先找找出去的办法,或许期间还能想起什么咒语来,想到如此,月白白心情好了很多,抹了抹泪,开始小步往前走……

所谓我爱你

感知光明的人无法理解盲人的辛苦,这一刻月白白尝试过黑暗,也深刻明白,在黑暗中摸索着实是太难了,虽然尽量让自己镇定,那种绝望的恐惧感在心中澎湃着还是无可避免的。国君在瓶中一直在劝解着月白白,他是个能说会道的人,月白白知道自己在这种场景下,再被他说下去,很容易被他突破心里的最后一层心里防线,因此用大拇指按住瓶盖,四指握住瓶身,上下用力摇晃起来,直到后来一片安静,她想,国君必定是被摇晕了。

她舒了一口气,沿着墙面缓缓地滑下,眼框中泛泪,“程独,你在哪里?”

“程独,我怕黑……”

“程独,你不要皇位好不好?”

“程独,我想你……”

黑暗中的想念肆无忌惮,这种相思渗入到每一滴骨血里,此刻的感情奔流不息,月白白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泪水打湿了眼睑。

程独在这场较量中能够成功的关键是,他巧妙地掌握了这个国家的兵权,而掌握兵权者就能颠覆整个王朝。本来程独在前段时间散播出来的谣言让国君的名声一落千丈,而自己是皇子这个假消息也被有模有样地传开,他在民间掺杂了很多迷信的手段,只为让人们信服。程独的手法做得得很好,更何况他富可敌国,运用手中的金钱做了很多深得民心的事情,很快地受到了人们的拥戴。

而风四自从换心之后,刚开始一段时间,因为邪双的怨念,心态非常不稳定。他感受得到邪双的灵魂十分孤僻,报复性很强。那次法事之后,风四深刻感受到了月白白对于他,遥不可及,他能得到的顶多只是一样“替代品”,或者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手中挣走却无能为力,同时还感受到的邪双杀了他奶娘之后还必须故作镇定的悲伤心情,便蹲在那哭泣起来。哭玩之后,心情越发失落,便将自己关进了房中,他风四不是软弱之人,短短的十天之内心理上发生了极大的变化,那种心理交战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心悸到疼痛,直至晕死过去。他同时也摸清了邪双原本的心意,将他的怨念全部压制出去。风四出现在国君的面前,将邪双的一点一滴讲解得十分清楚,一投足一挥剑与邪双都无差异。

国君当场大喜,以为邪双重生便将风四收为己用,奈何到了紧要关头,风四叛变,让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国君。只是这个老奸巨猾的国君被逼到寝宫中之后却突然不见了踪影。

程独与风四本就是存在着某种默契,之前见到风四投靠国君,不过微微皱眉。如今对付完国君之后,程独唇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与风四双手紧握。

风四朝程独优雅一笑,“大哥,我死也不会背叛你。”

程独说,“我明白。”

程独的机关能力乃国君亲手所授,但是论起其中的实力程独却是远比不上他,国君的机关做得天衣无缝,十分精致,一些严谨的机关甚至需要对某些符号密码。

如今知道国君进了密道,却找不到入口正想着法子的时候,手腕上的相思结一下一下扣紧着手腕,有些疼,他的心漏掉了一拍,他的月白白正在强烈地想他,他来不及带上笑意,就听到有人禀报月白白已经失踪。

程独当场眼眸一敛,带上一层冰寒,转头对风四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毒六也是精通机关之人,由他在这里把守与他在这里无异。

风四低垂着眸子,眼中一丝焦虑闪过,“是,大哥。”

程独一回到府里房中就开始念起了相思结的咒语。

呆在黑暗中哭泣的月白白自发地站了起来,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牵引着往前走,她突然感觉到了程独的存在,他似乎在召唤她。她抹了抹泪,跟着那股力量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停了下来。她莫名其妙地抬了抬自己头,周围依然漆黑一片。

程独感觉得月白白就在他的附近,却不知道怎么找她。根据暗卫所示,月白白没有出门过,因此还在房内,直觉上月白白如今在某个暗道里。

这段时间因为程独参政,叶临与他疏远了距离,不知道在哪里隐居着,即使派人去找,也寻不到下落。

月白白也同样有这种相同的直觉不由大叫起程独的名字,奈何厚墙隔声,谁也听不到谁的呼唤。程独将房中每一样东西都细细研究过,来找寻机关,几日没有回来,房中的机关多了许多。其中几个形同虚设的机关开启后,居然是爆火。其中一次程独因为没有防备,手背烧伤,可是他顾不得伤口继续寻找机关,然后一个个试验。最终在椅子底下找到一个机关,启动开关的暗号是将七块符号排成正确的顺序。程独只觉得有冷汗从头上冒了下来。

手腕上的相思结每紧缩一次,他的心就会加快一分。从来没有一刻像如今这么慌张过,若是他不在短时间之内破开这个暗符,她在下面就多一分危险。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脑中什么想法都有……他甚至想过,他们将要合葬在哪里……原来爱她早已成为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啪嗒……轰……”一条密道出现在他的面前。

程独脸上一喜,拧下另外一个开关,密道中的灯火燃起,他赶忙要往里面钻去。月白白一直站在原地,见到灯火点燃,心下一喜,接着就看到一抹修长的影子从上面大步走下来,月白白满脸的泪痕,站在原地,直到程独上前大力将她抱住,月白白埋首在他胸前,低低哭诉,“程独,你还要不要我?为什么这么久才来……”

程独紧紧地揽过她的腰肢,此刻的她是那么的娇小无助,他抱着她的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身子折断,鼻子轻嗅着熟悉的淡淡清香,“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来,乖,不要哭……不哭了……”他一下一下哄她,扶着她走了上去,然后俯首吻她的唇,轻咬慢啄,细细舔舐她的柔软,攫取她的甜美芳香,唇边溢出一丝呢喃,“我怎么会不要你,我怎么会不要我的灵魂?”

程独他放开她,替她把脉,又细细查看她的身体,紧张道,“是不是他来找你了,有没有弄伤你,有没有喂毒给你,他人呢,还在下面?”

“没有没有……”月白白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瓶子递了出来,“他在这个里面,他好坏,他说他杀了你全家……我一时气愤,就将他弄到这个瓶子里来了。”

程独接过那个琉璃瓶,纤巧的瓶子的确有个拇指大小的人,眼睛紧闭着,程独唇角带起一抹兴奋的笑容,他将月白白紧紧地搂在怀里,一边又一遍亲吻她,“月白白,你帮了我一个大忙。”随即他的眼睛带过一丝阴暗,“他还说了什么?”

其实月白白并不想那些事儿让他伤心,但是想想他毕竟有事情的知情权,便将与国君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知。

程独听罢,握着她的双手久久没有说话。

这一天晚上,他搂着她,身体上嵌合着,大腿处一次又一次地厮磨着,最私密的地方也相连在一起,用力摩擦着,他一次一次地亲吻她爱抚她,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月白白感觉到他的悲伤情绪就由着他,一直抱着他的背,后来被折腾得实在没有了力气,轻哼了两声,“程独,我累。”

程独身体微一僵,冲刺几下,释放了自己,然后翻下身来,将月白白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说,“对不起,对不起,月白白,我突然控制不了自己……”

月白白打了个呵欠,绕了一只手一只脚过去,将自己缠在他身上,紧紧地贴上去,“程独,我们还要在这里留多久?”她的手在他的光滑的脊背上,划着一个个的小圈圈,她不想说自己很想离开,既然她是他的人,那么就跟随着他吧,他留多久,她也呆多久。

“随时,若是你愿意,我们明天就走。若是你还想带什么回去,我们明天出去逛逛,你买些你喜欢的东西回去,可好?”

“真哒?”月白白兴奋了,有些手舞足蹈起来表示兴奋。

激情后,身体中满是余悸,被她随意一勾勒随时都能爆发,程独将她的手抓了出来握在自己的手中把玩着,“不过我们要隐居一段日子,过普通的生活……”

“啊?哦。”月白白稍微迟疑,然后重重点头,“可是,可是,你真的能放开这里吗?你……不要皇位?”

“我要皇位做什么?”程独轻笑一声,“若不是国君逼得我太紧,我也不会动手让他下台……不过,这些你都不用了解,你只用知道,对我来说,除了你,其他的都不重要,是随时可以丢弃的东西。”

黑暗中月白白的脸上绽放大大的笑容,甚是傻气,却幸福,“原来我这么重要。”

程独摸着她的脸,“是不是很想我,嗯?”

“没有,哈哈哈……”月白白干笑,挣扎着将自己的身体转了过去,背对着他,他离开了她好多天,见不到,摸不着,她怎么能不想他,她每一次想起来脑海中都是他的影子。

“对不起……”他想一切解释都是借口,还不如一句道歉来得管用,她是他的女人,一句道歉又何妨,随即他轻咬着她的耳朵,“月白白,我爱你……”

良久没有听到月白白的回声,正以为她睡着了,却听到她的窃喜的愉悦声,“我也爱你。”

所谓赐婚

程独果然说到做到,等到天明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回去的事儿了。虽然说能回家很开心,但是月白白也想再给程独一点时间,也给自己最后一点时间对这里进行怀念。

他们换上简单的布衣出门去了,敛去平日里的那分贵气,如今宛若千万对普通的夫妻一样。他牵着她的手,逛了一圈,他买她爱吃的双皮奶龟苓膏,还买了些简单易带的小布偶给她。月白白欣喜,满脸带笑,小心地将自己贴近他,心中悸动不已。这种久违了的快乐让她觉得自己翱翔在蓝天,游走在碧海。

整理东西的时候月白白几乎什么都没有带,却硬是要抱走那个大布娃娃。

程独不由逗她,微微皱眉道,“为什么带着这个,太大了。”

月白白见到程独有意不让她带,死死地抱着这个娃娃,可怜兮兮地看着程独,“我要带着它。”

“为什么?”

“因为它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月白白嘟着粉嫩的小嘴,然后看到程独会心的笑容,松了一口气,想起了什么又道,“程独,其实这里才是你的故乡,你真的要走吗?”

程独看出了她的忧虑,摸了摸她的头,“我生长在中土,那里才是故乡,不过这里对于这里的亲人,我们还是要祭拜一下的。”

月白白点头,带了蜡烛,香,冥币以及一些好酒好菜,跟着程独来到一座看起来修整干净的无字墓碑前,程独修长的手指轻抚扶着墓碑,低低道,“下辈子,如果有缘,你们还是我的亲人。”

他们进行了一些简单的祭拜之后,程独将月白白递给他的瓶子深深地埋在墓碑前,然后他紧握着她的手离开。

回乡的路途中,月白白才问程独,“那……现在龟灵国的国君是谁?你这样一走了之,龟灵国的人怎么办?”

月白白在程独的直视下,将头低下了下去,好吧,她自私。她还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知道答案,可是她鸵鸟般什么都不想问,她在想,或许程独都忘记了,忘记了最好,她也不要提醒他,她怕他万一又要回去,又卷到那些宫斗当中,那种揪心的等待,她不要。

程独见她这副做错事的模样,也明白了她心中的小九九,心神一动,将她搂在怀中,轻声低语道,“我已经放出风声,风四才是真命天子,就让风四在这里做几年吧,养养性子也好,他们几个当中他除了风流,其他的资质都在他人之上,心思缜密,又因为有邪双的残留的记忆,管理龟灵国对他来说不会有什么影响。”

“啊?啊?啊?”月白白连续问了三个“啊”字,惹来程独的不满。

“你就将这么一个游手好闲的人,放在那个位置,束缚他?”

“他不是要女人吗,后宫佳丽三千,享之不尽,总会找到他爱的。”程独邪邪一笑,“若是他运气好,早日培养一个能够担任的君王,他便可以提早退下这个位置了。”

月白白不敢再问,她不知道程独做这个决定与她是否有关系,她也知道这样对风四不公平,可是她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决策,她不希望他要皇位,他不要,她想回家,他带她回家。那他不愿意她提起风四,不愿意她提其他的男子,她也不提吧。这样总公平了吧。

原来程独在知道国君已经构不成威胁之后,便以首领的身份发布他已经杀死国君的消息,邪教中的人各个是人精,马上便以程独马首是瞻。而程独天生就是一个领导者,无论身处什么处境,都能将事情有条不紊地整理好。虽然宫中还有一些反抗的人,他用威胁,用金钱早已将事情摆平了得差不多了。

风四其实不愿意坐这个位置的,都说高处不胜寒,坐得位置越高,人越孤单。他在听到程独的安排之后,他没有反抗,好吧,这是他希望的,那么他就做吧。一次又一次的放手他都不彻底,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绝望之后又带上了小心思,那么这一次就做得彻底一点,冷漠一点,用力一点。

可能是因为邪双的心脏,风四沉稳了好多,冷漠了些许。他开始打理国事,他开始从民间选拔了一批能人异士上来,协助他一起。其中夜牙就是他三顾茅庐请来的,夜牙的家世本来就是名门望族,仕途之家,风四一边用权势威胁,一边用友情贿赂,总之就是请他上来做丞相,封官那日,在夜牙完全没有准备下,赐予他一门婚事。

夜牙瞬间就像是被雷劈了的鸭子一样。他听着周围众人的的道喜声,一向沉稳的他有的只是呆愣,有些不知所措,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好多想法,他不喜与风四程独为敌,更甚至如今也表明风四有这个管理能力,坐这个皇位也很适合,因此他也不会想办法去拆穿,当然也不一定找得到办法去拆穿。夜牙对上风四那双微笑的桃花眼,轻轻阖上了双眼,罢了,夜氏家族的元老已经开始在向他施压,要他马上完婚,如今风四的赐婚来得还真是及时。

他的心中是藏着一个女人,只是他出现得太迟了,以至于他的自信他的心意在她身上都磨尽了,她也无法明白他的心意。他本来以为他给她的咬痕能够带来一场暴风雨,事实证明,宁静得可怕。

夜牙从风四的眼中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其实他们属于同一个位置,谁也好不过谁。

风四的眼光不错,赐给夜牙的女人也出自于名门望族,她的身份足够匹配他。样貌漂亮大气,性格温婉大方。

夜府那一夜很热闹,风四亲自来做证婚人,看着夜牙拜堂成亲。

满眼的红,红得灿烂,红得耀眼,红得他心痛。她将他从红色的迷惑中拉出,他未来的红色却与她没有一丝瓜葛。

风四与夜牙喝到半夜,两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夜牙脸色潮红,继续一杯一杯地往自己的口中倒酒,“你真狠,哈哈,但是,我还是谢谢你给了我解脱。”

“不用谢,应该的。”风四淡淡地抿唇,“新婚快乐,三更半夜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你也要珍惜春宵,哈哈,后宫佳丽三千,温香软玉抱满怀,更刺激,哈哈哈……”

他们都醉了,醉得很清醒。他们说胡话了,却句句真言。

朦胧的红色在冬日的夜晚显得有些冷,寒风吹拂过,有些伤感,有些麻木。

所谓游山玩水

程独并不想让自己如今的身份搅和进去,这段时间他用自己商人的身份做了太多的事情,而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回去引人关注。

他的女人懒懒散散的,爱睡又爱闲赋着,那他就乘着舆论时间带着她到处玩玩吧,再过些日子有了身孕,他定然不会带着她乱跑的。月白白很快就爱上了这种到处游玩的日子。

马车,豪宅,玩乐。

每一处有每一处的风景,每一处的特色。

程独会赋予她富裕的生活,无论身处何地,都有程独的私人豪宅,就像程独说的,即使他们过着隐居生活,她也不用担心生计问题。

某日,月白白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她道,“你,你到底有多少的财富?”

程独想了想,“每天的进账我若都看一遍,即使一整天不吃不睡也只能看个三成左右……”

月白白张大了嘴,怪不得天天看到程独在书房里坐着,原来是在查账哪……

“那你看不完的账本呢?”

“我只用看一些秘密交易,那些光明磊落的交易自由其他人去看。”程独让月白白坐在自己的腿上,搂着她的腰,看着她满脸震惊,不由轻笑,刮了刮她的鼻子,“我能让你衣食无忧,甚至更多,只要你想要,就有。”

月白白红着脸,在他的怀里蹭,“我饿了……”

某人脸上几道黑线,真煞风景,程独摸了摸月白白的腰部,捏了捏,手又不安分地伸进她的兜衣往上移动,捏了捏某处,随即不动声色道,“白白,你胖了……”

月白白只觉得全身所有的血色都往脸上涌了上去,脸都不敢抬起来,含含糊糊道,“我觉得差不多……”

“是差不多,不过触感好多了。”程独玩笑道,“以前摸起来挺铬手的……”

月白白怒了,从他身上爬起来转身就走,程独将她的手抓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乖,是该将身体养好,今天想去哪家吃?”

月白白真的很容易哄,一听到程独这话就微笑起来,“天满楼,我喜欢吃那里的花卷,嘻嘻……”

“好,就去那儿。”程独拿过一旁挂着的白裘皮披在月白白的身上,伸出手将脖颈处的带子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出门的时候还关切问道,“冷不冷?”

月白白摇摇头。

毕竟已经是冬天了,外面的一片茫茫白雪,整个事件都陷在纯真的白色之中。今天是个好天气,冬日的阳光暖暖地照着,映射在雪上,折射出熠熠光芒。月白白穿着厚厚的棉鞋一步步地踩在柔软地雪上,整个人显得很是欢快。

程独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将她小心地拉着,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滑了过去。月白白乘其不备,捏了个雪球往程独的脸上扔。程独也不报复,冰雪从脸上落下之后,将脸一板,冷淡地扫了她一眼。月白白马上怕了,忙上前用手擦去他脸上的残渣,狗腿地摇晃着他的手,“不要生气嘛,以后不敢了,真的,真的不敢了……”

看到程独脸上稍缓,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嘴角,然后低下头,小声道,“我该做的都做了……”

程独的脸上翘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将月白白的脸捧在手中,用很严肃的口气道,“不知道那样做是不够的吗?嗯?”

程独将月白白吻得晕头转向之后,捏了捏她带着羞意的粉色小脸,一脸若无其事,“走吧。”

月白白被程独拖着跟在他的身后,抬头望着他的修长的后背,脸上突然直泛笑意。

天满中最名贵的包厢里,月白白满意地咬下最后一口花卷,又喝了一点汤,趴在桌上,“我们先在这里睡一会儿再走好不?”

程独将她从桌子上拉了起来,“月白白,刚吃完饭,好歹跟我出去动几下,多走走,现在都这么懒了,以后就更懒了。”

“你背我吧,背我好不好?”月白白想起了什么,将自己的头从手弯处抬了起来,眼睛亮亮的,满怀期望地盯着程独,她以为程独一定会同意的。

没有想到程独拒绝了,“你重得让我背不动,快给我去走动走动,否则以后就真的背不动你了。”

月白白开始耍赖,嘟着嘴,将自己的脸继续埋到臂弯处,“坏人,我不走了,哼。”

程独咳嗽了两声将她拖起来,吼了一声,“月白白,给我爬上来。”

月白白欢快地将自己爬到了程独的背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双腿夹在他的腰上,笑眯眯道,“程独,你真好。”

程独摇了摇头,“下次我教你武功好了,太懒了……”

“不啦……有你在,我学什么武功啊,嘿嘿。”

“月白白,那你晚上报答我好了,到时候我让你多动动。”

月白白忙着要往下爬,“程独,我自己走,我自己走,哈哈,我现在多动动就好……”

“迟了。”

程独带着月白白在当地的集市上逛逛,月白白看起来对什么东西都很感兴趣,可是想买的东西却并不多,有的时候程独看到她对着某一样小东西爱不释手,刚想掏钱,月白白就阻止了,“这东西看看就好,买了之后未必喜欢。”

所以说,月白白是一个很能替程独省钱的女人。

晚上回去之后,月白白就开始有些缩头缩脑了,她小心翼翼地躲着程独。

程独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由好笑,手中握着一个小瓶子,朝月白白招了招手,“过来……”

月白白在他灼热的眼神下过去了,看到程独将那小瓶子的盖子打开,瞬间月白白就嗅到了淡淡的清香,在艳书的“陶冶”下,她的思想歪了。她用很不纯洁的眼神打量着程独,小声道,“那个,我们不需要这个的……”

程独很容易就看透月白白的想法,“哦?不需要?”

“对啊,我们……我们普通的就好,这种东西还是丢了吧……”月白白结结巴巴,脸部又开始充血起来,要真是被用了那种东西,她还不死翘翘诶……

“你以为它是什么?”程独不动声色用指头沾了一点白色膏状的东西出来放到掌心。

“春……春……药……”月白白磕磕巴巴,脸都不敢抬了,还用手捂住了鼻子,传说,闻一下都会兽性大发的……

程独终是大笑起来,月白白见此,小心翼翼问道,“不是吗?”

他摇了摇头,将月白白拉了过来,将手中的东西往她脸上涂,“笨蛋,好好保护你的脸,被寒风吹得干燥了好多。”

月白白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真相,抿着唇,脸埋得更低了,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有这种不纯洁的想法呢,她懊恼地想着。

程独又沾了点膏体往她的唇上细细地抹了起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时轻时重,月白白的心越跳越快……

程独替她涂完之后又往自己的脸上涂抹了些,月白白呼吸这种好闻的味道,幸福地想道,原来他们两个人可以时时刻刻都制造暧昧呀……

那一个温婉的女子

今天是他的大喜之夜,代表喜气的大红灯笼挂满了整个府邸的屋檐,成双的对联更是醒目地贴着。这种刺眼的红,莫名地带着一种悲哀。风四早已离去,周遭只有他一个人,面前是几个空了的酒瓶。

今夜是最后一次想她,想那个对他没有一丝爱慕之意的女子。

倘若不是一开始他的自信引导他,他哪里会有今天的苦楚。

他认定只要他看上的人也必会看上他,他认定她在那个冷漠倨傲的人那里得不到不幸福,他认定他能够给她想要的,其实不然,他的自以为是只是将他自己绕进了爱情梦,结果与他所想反差甚大,他输的一塌糊涂。

萧瑟的冬天,狂风呼啸,卷起枯黄的树叶。

身穿红色喜服的他显得俊逸儒雅,他慢慢地跺到门口,冷风拂过脸颊,脑子清醒不少,最后一次将思念流放,他也将要背起夜氏家族的负担,他要为他未来的家庭负担,喜房里坐着他的新娘,他不能在第一夜就冷落她,虽然他并不想娶她,但是她已经是他的新娘,名副其实拜过堂的新娘。

夜牙朝新房走去,整个府里的人都已经睡去了,行径之处没有碰上什么人。如今这个家里,还真的没有什么亲人,这样的家真的显得很冰冷。

夜牙推开喜房,红色的烛火依然点着,红蜡如泪,婉言动人。

他将头望向大床,几层纱状的床帘已经放下,薄纱中的那个女人和衣而睡,头部朝里。夜牙将门缓缓关上,他是名门子弟,无论如何都不能忘了礼数,他挽起窗帘,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女人。既然已经睡下了,那些繁琐的礼节就算了吧。他将自己身上的红袍换下,俯身就要将女人身上的衣服脱去。

床上的女人本来就还没有熟睡,在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因为新婚之夜有些尴尬有些羞涩,所以她就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用去离理会。

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女人的心也越跳越快,有些抑制不住地狂跳,更想知道皇上口中文武双全,温文儒雅的男人长成如何模样。

直到他脱她衣服的时候,她才将眼睛睁开,微微便过头,视线与夜牙的视线转上,她眼中的羞涩与爱慕在触及到夜牙那冷静的眼神之后突然冷却了下来,她挣脱开他的手,坐了起来,“夜牙,夫君?”

“叫你喜欢的称呼就好。”夜牙身着白色的里衣,在床边坐下。

两人相互打量着对方。

她,的确一个美人胚子,五官还是轮廓都显得十分完美,因为做新娘,化了一个浓妆,多了一丝妩媚。但是他看得出来她真的是一个温文大方的女子,眉眼温和,唇角微扬。

他,一个英俊男子,一身素色睡服。眼睛清澈透亮,这种眼睛看上去就显得十分温柔,却看不到他的心里,越仔细瞧,越失望,眼睛底处是一丝冰霜。

对视了很久,她问,“请问,你知道我的名字么?”

夜牙略微沉吟,“娘子。”

对方冷哼一声,“请你记得我叫做珑香,柯珑香。夜牙,你既然已经答应了这场婚事,就请你尊重它。可是你如此不放在心上,这让做你娘子的我,感到很悲哀。”柯珑香特地加重了“娘子”二字,唇角带着嘲讽。

夜牙心中暗想,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人,突然对她的好感也没有了几分。他正准备披着衣服出去,却被柯珑香拉住,“今天请你留在这里,这不仅仅是一个礼数,也是你对我的尊重。”

“对不起……”夜牙本该答应,却不由自主放低了声音跟她道歉。

柯珑香的脸色一沉,声音抬高了几分,“你若不愿意,我也不会逼你,但是我希望你留在这里,我不想当一个一进府就失宠的少奶奶,我们柯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想了想又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答应这门婚事,但是我只希望你明白,我嫁你也是迫不得已,若是有得选择,我自是会选择我爱的。”

这一晚夜牙没有离开,他们同睡在一张床上,却并没有做任何男女间的亲昵之事。

晨光熹微,他比她早醒,朦胧中他盯着她的素颜,心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温暖。皮肤细腻光滑,眼线略长,她微长开小嘴,光泽的贝齿露在空气中有些闪亮。

夜牙突然想,是不是每个女子在睡觉的时候都会这么安静可爱?他想起月白白微笑的样子,平静收敛眉目的样子,总是显得很自然,很温暖。心神微荡,他露在外面的手突然有一种去触碰她舒展眉头的冲动,手才刚伸到她的眉宇上方,对方的美目就已经睁开。

柯珑香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含糊地道,“早上好。”

她转了个身子,朝着里面继续睡。

“珑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夜牙轻声问道,他想从她这里找到一个答案。

“抱歉,我是大家闺秀,是个矜持的人,从小我爹娘就是这么教育我。所以即使我抱有什么想法,我只能说我会点到为止,并不去要求你一定怎么样。”略微沉吟,“我同时也是个敏感的女人,若是你心里有其他的人,请你不要碰我,也不要将我当作她,我讨厌替代品。”

“抱歉,我不知道我会给你带来这么多的顾虑。”夜牙微微抿唇,“我是个有原则的男人,婚后我的人我的心只属于我的娘子,但是,请给我点时间。”

“好。”她的脊背微微僵硬,心中却带上了一丝窃喜,她的男人还有救。

两个人心中的负担突然就减轻了不少。

珑香也是个有能力的女子,在次日夜牙便将夜家的财政大权交到了她的手里。珑香交手后便将这个家打理得有条不紊,府中上下都十分佩服这个少奶奶。

夜牙不如以前流浪江湖的野鸭,风四似乎很喜欢用他,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往他身上推,他很忙,有事回来得很晚,但是无论何时回去,房中都亮着一盏灯,桌前还有她亲手做给他的食物。食物总是温热的,他喜欢的口味。

夜牙逐渐发现,她从来不问他的喜好,却十分了解他的兴趣,她替他选的衣服,替他做的羹汤,他都十分满意。

逐渐地夜牙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想他的生活中是需要这么一名淡泊温柔的女子,即使这样的生活过于平淡,没有刺激,但是这种淡淡的温馨是他想要的,那么就这样幸福下去吧。

有些人注定是要活在记忆里的,有些人却要陪他到永远。前者对于他太过于遥远,那他就好好珍惜他如今所拥有的。

那天晚上,他提早回来,将她抱在怀里,脸上尽是真诚的温柔,“从这一刻起,我的身心都属于你,我们开始吧……”

柯珑香的脸上浮起怪异的笑容,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夜牙,“我努力了五个月的时间,让你终于对我上心……而我马上答应,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夜牙满脸惊讶……

几个月前的某天,程独接到风四的信,信上随意提到夜牙已成婚的事,程独望着睡梦中的月白白,唇角带笑,“甚好。”

所谓怀孕

月白白体质偏寒,程独带着她在南方过完了整个冬天。虽然南方的天气暖和,程独还是不时地替她暖手暖脚。月白白是典型属于那种,对她好,她便会上脸。渐渐地发现程独不怎么发脾气,对她又体贴,便显得越发“骄纵”起来。不再像当初那样整天畏畏缩缩地,或者时时刻刻想着这么讨好他那张冰山脸,而是开始“指使”他。

月白白有个习惯,半夜偶会要起床喝水,以前想喝水都是小心翼翼地爬出来,或者忍着不喝,但是弄醒程独次数多了,而每次程独都会起床替她倒,她就显得越发随意了。

夜里睡到一半,她醒了,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蹭啊蹭,晃啊晃,小声哼哼,“程独,我渴……”

程独从睡梦中醒来闷哼一声,没有半丝不耐,起身将桌子上温在暖壶里的水倒上小半杯吹凉来端给她,看着她喝完再将杯子放到一旁的小案上,然后重新躺到床上将她搂在胸前。偶尔来感觉了,半夜的时候再做一回……

某一次做完之后,月白白趴在程独的胸前轻喘着,“程独?”

“嗯?”

“现在你是什么身份?”

“你相公。”

“呃……”月白白偏过头,在他下巴上咬一口,“我不是问这个?”

“那你想问什么?”程独伸出手,绕在她身体上,将她往上提了提,让她趴着更舒服。

“就是……你会不会有危险,你那个身份……嗯……”月白白以前不问他这个问题是不敢问,也同时觉得他定然不会回答,如今觉得他们关系已经更上一层了,他该告诉她才对,程独的手在她的背上轻抚着,惹来月白白的轻颤。

“不累吗?”

“你不回答吗?”月白白听到程独又似乎想转移话题,不由带上了点倔强。

“再做一次,就回答你,嗯?”尾音带着丝轻笑与诱惑,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吻上她花瓣般柔嫩的双唇,他的舌趁着她低呼的时候就穿了进去,肆意地侵略勒索,汲取她的芳香,他温热的呼吸急促地喷在她的脸上,黑夜中月白白看不清程独的表情,却浮现出他一脸狡黠的模样,她懊恼,下次应该在他穿着衣服的时候问的。

他的吻开始移到她下巴,轻吮几下后,张口咬了几下,“月白白,这里咬着味道不错。”

“嗯……”她含糊地哼了一声,双手绕在他的脊背上,暖呼呼的小手没有意识地乱摸着。她的身高不够,两人站在一处的时候,她踮脚倒是正好可以咬住他的下巴,有的时候有情趣了直接啃得那里都是口水。

他的吻又开始往下游移,咬着她的脖子,然后是胸前的柔软。他的手握住她的一边,小心地揉捏着,唇瓣覆在月白白的耳边,“月白白,这里真漂亮……”

月白白只觉得轰得一下,被点燃的火苗更大了……

第二次比第一次显得更加兴奋,每一处被轻抚的感官显得更加敏感,月白白轻吟出声,配合着他的律动找寻自己的敏感点。程独一遍一遍地轻抚着她,细吻着她,他们的心脏贴得很近,能听得到彼此的心跳,这样的感觉,太亲昵,太热度……很窝心,很幸福。

“你现在必须要告诉我了……”月白白其实已经困极,却还是努力睁开着双眼,伸出双手揪住程独的双颊,“你不能不守承诺。”

“好,我告诉你。”程独声音暗哑性感,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慢慢亲吻,“风四上台,根基必定不稳,我将大部分内部人手分派在风四身旁,一起治理那个国家。那里毕竟是我的另外一个故乡,我尽我所能让它存在下去。前段日子,有些事情处理太急,让宋羽凰抓了一点把柄,他这个人是敌非友,那我就暂且先隐了这股势力。总之不再受制于人,我说了算,该散的时候就散去。那些军火粮草的生意也没有必要做了,安分地做些光明正大的就够。不过即使什么都不做,所有的积蓄能够替你买下上千座城池,以后有你,有孩子在我身边……”他的唇落了下来,“我觉得很满足。”

月白白突然很想哭,她忍着落泪的冲动,“程独,你真好。”

“我的身份就是程独,一个富裕的商人,其他的你不要,我也不要,可好?”

“好。”她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她只要程独的这句保证,她知道想这么直接退位不一定会那么容易,可是只要他给她这个保证,就够了。沉默了许久,不知道是过于兴奋还是如何,心中澎湃着,睡不着,又拉着程独念,“如果你没有碰上我,你这辈子会娶妻吗?”

“不会。”程独想也没有想脱口而出。

“为啥啊?”

“没有为啥。”

“你的人生活得真枯燥,唉,活了这么多年,连娶妻也不会,幸好碰上了我,哈哈哈,取了你的种子,否则你就一辈子的光棍。”

“月白白,精力太多了?”

“别,别……你不能老是影响我的注意力,你先听我说诶,你知道不,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次抓了你头发么?”

“……”

“我觉得你长得好,整个大街上,只要你站在那里,我就看不见其他的人了,如果你刚开始性格好一点,我真的上去倒贴……”

“……”

“你说说诶,你后来为什么突然对我好啊,虽然你不说,可是我感觉出来你突然对我的改变……所以我才原谅你的……那个时候我最喜欢就是在三更半夜唤另外一个你出来的,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效……你说说看,是不是我的身上有什么特质吸引了你……”

程独突然觉得挺头疼的,本来他想将那件事情当做一辈子的秘密隐藏在心底的,可是她如此固执己见……

“月白白,还记得幸运星?”

月白白焉了一半……“金馒头……”

“我许了愿望,我说让我记起一些事……”

“原来能许两个愿望……”月白白又振奋了,又有些遗憾。

“我还说,让它永远失去其效用。”

程独说话的时候总是波澜不惊,淡淡地不泛起任何涟漪。

月白白过了半晌才开始反映过来,她先是呆若木鸡,随即反映剧烈,她直接从被子里爬了出来蹦在程独的身上,作要掐他的样子,“哇……你混蛋,你无耻qǐζǔü,你还我幸运星来,你太可恶了,啊……我的幸运星,啊……”

“月白白,你再给我动下试试,我扔你出去。”程独的声音不温不火,却带着一种威严,月白白良久没有听过这种语气,不由又怕怕地松了手,背着他哭了起来。

程独苦笑,早知道就不能一时冲动告诉她,随便编个理由让她听听逗她开心也好。他将她抓进被窝好生哄着,“你想实现什么愿望,嗯?”

“走开,我不要你管,哼……”

“我不管你谁管你?”程独揉着她的脑袋,“乖……”

月白白无论怎么哄都没有用,带着小别扭,后来程独怒了吼了一句,“我重要还是幸运星重要,嗯?如果你说幸运星重要,我马上将你丢出去。”

“我……”月白白终究还是没有那个胆,弱弱道,“你。”

“这才乖。”程独笑了将她抱在怀中。

这一夜月白白开始念叨,“为啥,为啥啊,我睡不着……”

“把眼睛闭上。”

过了一个多时辰,月白白继续念叨,“为啥,为啥,我睡不着……”

“把嘴巴闭上……”

继续过了一个时辰,月白白又开始念了,“为啥,为啥啊,天亮了……”

“月白白,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

月白白⊙﹏⊙,“我错了。”

“迟了。”

“我不计较幸运星了好不好?”月白白也想通了,她还需要什么愿望呢,有这名爱她的男人在,她还需要什么呢?就算需要什么,比起来也不重要了呢。

“迟了!”

冬去春来,天气暖和,木棉花早早盛开,满枝红红火火的盛挂在技头,绚烂红艳,甚是漂亮。

月白白与程独已经回到了原先的程宅,离开的半年中,这里几乎没有什么改变,月小丫见了月白白回来,开心地掉眼泪,“小姐,我想死你了。”

“哈哈哈,我也很想你。”月白白口不对心,她天天将心思放在程独身上,偶尔想想爹娘,想想小丫和三姐。不过这分出来的想念甚少。

她一回来更懒了,整日睡觉,晚上睡觉就罢了,白天也睡,睡的时候还非要往程独身上靠,她还洋洋得意道,这就是所谓的春困。她吃的饭也越来越多,还老是跟程独抢饭吃,程独宠溺地拍着她的头,“月白白,慢慢吃,想吃多少再给你做。”

“我就爱抢你的,嘿嘿。”月白白伸手夺掉程独筷子上正夹着的肉,塞到自己的口中。

饭后,月白白出去小小散步,便见到刑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在跟着小丫说什么,刑七的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粉色,月白白玩心大起,正想上去说点什么取笑他们的话,刑七转过头来,跟她行礼,“少夫人好。”

随即盯着月白白一小会儿道,“恭喜少夫人。”

月白白莫名其妙,“啊?”

“莫非程少还不知道少夫人已经怀孕半个月?”

“你再说一次!”程独就站在不远处,正好听到刑七说的话,淡漠的脸庞上此刻带着的是浓浓的笑容。

刑七说,“请少夫人抬手,让我把下脉确认一下。”

月白白将手腕伸了过去,刑七轻扣在脉搏上,略一沉吟,脸上笑容浮现,“恭喜程少,少夫人,确实已经怀孕半月有余……”

程独淡墨色的眼睛变得晶亮,溢满的全部是喜悦,即使早已经知道这个春天她会怀孕的消息,可是当这个消息到来的时候,程独已经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他伸手将月白白紧紧搂入怀中。

小丫也开心地何不拢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刑七拉走,轻声道,“这个时候不要打扰他们……”

“哦。”小丫跟着刑七走,走得远远的之后还转过身来瞧了一眼,却看到他们正在亲昵状态,脸色一红,转了回去。

“月白白……”程独亲吻着她的额头,额头轻柔地磨蹭着,“月白白,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他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此刻却异常兴奋,他抱着她,不撒手。

月白白说,“我也很开心。”

桃花娇艳绽放,纷纷扬扬,一片一片飘落下来,在他们的周围翩跹起舞,似乎在诉说着一个浪漫而幸福的故事。

所谓称谓和房事

事实证明,程独的确很会用人,他知道月白白怀孕之后,快速地将自己手中的账务管理分出去一些,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陪伴月白白,其中最好用的便是刑七。按程独的说话,刑七沉淀了这么多年也该成熟了,再加上他明白刑七与月小丫之间不明不白的关系,刑七出现在程府的次数就多了。

月白白很久以前就知道他们之间比较暧昧,但是平时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又比较矜持,所以有些看不透,她偷偷地问过小丫跟刑七到底是哪种地步,小丫倒是很坦白,“就是你看到的这种关系。”

“我雾里看花。”

“我也是,哈哈哈……”小丫打个哈哈就过去了,月白白好无语的看着她。

月白白学着程独的手势揉了揉月小丫的脑袋,“说,怎么回事,我替你做主,你看刑七的眼神不一样。”

“小姐,您太伟大了,居然发现了……”小丫摇头晃脑,“只是小姐,我真的不清楚,我跟您说实话吧,唉,我早就被姑爷收买了,唉,您别这样子看我,那个时候姑爷就想跟您好啦,但是你一个木鱼脑袋老是气他,于是我就帮了一些小忙……小姐,你再扭我耳朵,我就走了……后来姑爷说只要我帮他,他就制造我跟刑七之间的机会。一开始我也不是很喜欢刑七啦,虽然长得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又安静,但是比起风四少爷还差很多,但是有一次我看到他在刑人堂里替病人看病的认真样子,嗯,突然就着迷了……”

“呃……喜欢是一瞬间的事情吗?”月白白突然有点纠结起这个问题起来。

“当然啊,喜欢就是喜欢了,何必藏着掖着,所以啊,我就恳求姑爷给我机会……但是姑爷他说,他说……刑七没有接触过女人,对感情上很是懵懂,让我主动点,所以我就时时刻刻去找他啊,然后去求什么药,当作借口……”

月白白明显地将此当作故事听,眼睛亮亮地盯着月小丫,“继续,继续啊……”

月小丫哭丧着脸道,“他笑着跟我说,你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应该是体质方面不好,以后每日早晨起来绕着竹林跑上个几圈,可能有所改善……”

月白白想了想点了点头,想起程独也经常拉着她出去散步,说是这样对身体好,她点了点头,“他说得没有错……”

“然后,然后我就说了……若是跑步我会上气接不上下气,喘不过气来,可能会昏厥,能不能有其他办法,或者让他教我武功嘛,我想这样子接触下来可能就差不多了。”

月白白默,程独特地说教她武功的,她还不稀罕呢,小丫却……嗯,继续听下去。

“他说,我可能有哮喘,就不要指望练武功了,免得突然发作晕厥……可是我觉得他明显就是借口嘛。”

“然后你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要很矜持啊,我说,那就不练了,我以后还是多走走路吧。他就说,这个办法最好了,既不用吃药,也不用怕发病……”

“呃……”

“我就没有借口去打扰他了……”

“啊……小丫,你真笨诶,你再坚持一下,就成了,你偏要弄个走路出来,谁让你自己将事情解决的啊?”

“小姐哇,你们不是外出了么,姑爷也暗示过我啊,在这段时间好好把握,他说他特地让刑七留下来,让我自己主动点嘛,但是他似乎很忙,我就不敢去打扰,就偶尔见上一面,他也匆匆离去……然后你们就回来了……”

月白白鼻子一耸,“嘿嘿,小丫,小姐我帮你促成了这门婚事,你怎么报答我啊?”

“以后替你带孩子,替它换尿布,好不?”小丫脸色微微一红,随即想到了长远的未来,她能帮小姐的忙应该有很多呢,带孩子,她以后定然会出很多力呢。

“小丫,真好,那我去跟程独说说。”

“小姐,你为什么对姑爷连名带姓地叫哇?不是应该温柔地喊他夫君么?叫老爷也行。”

月白白眼睛一瞪,╭(╯^╰)╮哼了一声,“他就是这么连名带姓地叫我的啊。曾经还叫过我小猫哩,哼……”

月小丫张大了嘴,一脸的惊悚,那个冷酷的大少爷也会叫出这么亲昵的话语,“小姐,叫小猫才好啊,多亲昵啊……”

月白白脱口而出,“那是畜生……”

小丫微微囧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甜蜜一笑,“小姐,刑七唤我小丫,我唤他阿七。”月小丫想了想又抿唇微笑,“我突然发现很亲切,呵呵呵……”

“耶?真是,太不矜持了。”月白白哼了一声,为啥他们感情都没有承认,为啥称呼比他们夫妻之间还亲昵呢,她承认,她嫉妒!她也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小丫道,似在炫耀什么,“我找我相公去了。”

月白白刚走了几步就撞到一个怀里,怀抱的主人伸出双手将她搂在怀里,轻声训斥,“做什么这么鲁莽,嗯?伤到孩子怎么办?”

月白白本来就因为“月白白”这个称谓满心里不舒服,听到程独又将孩子挂到嘴边,仰头气匆匆道,“哼,它都没有成型,能跟我比重要性么?”

真是,这小女人,怎么越来越胡搅蛮缠了呢,程独轻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月白白,说什么呢?”

“不准叫我月白白。”月白白继续鼻孔朝天,愤愤不平。

“那叫你什么?”刚才月白白与小丫的那番对话,他来时也听到一些,月小丫倒是很是识相地走了,剩下他一个人对着月白白。不过如此偌大的院子就只剩下他们两人,这种感觉真的很满足。

梨花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很是清冽,很是甜腻。混合着春天的暖风,吸入肺腑之中,十分惬意舒爽。月白白极尽贪婪地深呼吸几口,然后将刚才想好的称呼报了出来。

“白白,不,白,小白白,不……都不好听……”讲到最后,月白白自己也脸红了,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在他怀里蹭啊蹭,“嗯……”

程独淡墨的眼眸突然化成一抹化不开的温柔,他的脸上带上了隐隐笑意。他再冷酷,再残忍,在她的面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温柔的丈夫,他轻柔地抚着她的发丝,“白白宝贝,白白老婆,可爱的白白,嗯,满意否?”

他的声音低哑,轻挑,性感而蛊惑。

她顿时觉得全身发热,连应答的声音都没有了。

过了良久,月白白才唤了一声,“阿独……相公……老爷……”

程独心中一甜,听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终是忍不住笑意,“白白,你怎么想的?”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程独宠月白白简直是宠上了天。月白白要什么,给什么,索性她的要求都不高,不过向他讨要零食,讨要时间,若是她要天上的月亮,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即使是已经春天,晚上还是很冷。月白白没有他替她暖手暖脚,定然是睡不着的,因此她要他答应,晚上的时间都是他的,他许了。天刚黑,他就已经来到她的身边,将她整个人兜在怀里。

一天晚上,月白白不动声色地往程独的身上爬,并将脸凑过去,亲了他两口,“程独,嗯,相公,今天外面的月亮好大哇……”

“白白宝贝,今天下雨呢,乖,不要动了,给我爬回去。”程独的声音一点也没有这个称呼而温柔柔软多少,反而带了几分命令的口气,他抓住她两只往他脖子里勾的手,然后轻轻一推,将她推回到了身旁,用双手将她压制好,不让她乱动。

月白白张着眼睛郁闷地望着头顶上的床板,自从她怀孕后,他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有碰过她了,只是偶尔抱着她亲两口,虽然,虽然对那个事情,她不是很热衷,可是……不习惯耶。

想着想着又不开心了,她将腿从他的身上拿了下来,有一下没有一下地踢他的腿,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程独摸了摸月白白的额头,“不舒服?”

“嗯。”

“那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

程独伸出手捂住她的左胸,“这里?”

被抚住的地方一阵轻颤,敏感地挺立起来,她没有挣扎,反而将自己更送入他的掌中,低应了一声,“嗯。”

程独苦笑,没有进一步举动,只是将她抱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

“为什么?”月白白开口问道。

“什么为什么?”程独装作不懂,用下巴磨蹭着她的发丝。

月白白用力将手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然后在他的身上不安分地乱动起来,“就是那个那个,那样那样……”

程独因为她的不安分,那股小小的火苗喷得一下就被牵动了起来,他的呼吸变得非常紊乱,他重新将她的手抓住,不放开,将头埋在月白白的脖颈中,低喃道,“月白白,你故意的吗?”

“嗯……”

“你知道不知道孕后三个月不宜行房事,嗯?”他的额头冒汗,身体很烫。

月白白心一下子暖了起来,小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乖乖地给我睡,我去找本书看看,有什么办法解决……”

囧……

所谓温泉

床头的桌案上捻着一盏灯,不甚明亮。程独斜靠在床头认真地翻书,而月白白则半侧地躺着,贴着程独,扑闪扑闪地眨着眼睛望着程独下巴的柔美弧度,隐约阴影之中带着一种虚幻的美感,时间一过月白白到有些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次日清晨起来,程独似乎还在翻书看,他瞥见月白白醒了,摸着她的脸,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月白白,我们还是悠哉点,乖,过段时间再想办法。虽然有特殊的体位和技巧,但是我不想有任何闪失,那样对你不好。”

月白白心中暖洋洋的,却还是偏转过头来,真是的,干嘛跟她说那么直白,好像真的是她很要似的。她,只是,她只是,唉……月白白叹了一口气。她不能那样子主动的,她还不是以为他对她冷淡了嘛。

她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若是这么埋头盖脸下去还真的是自己默认了这个羞耻的想法,不由摇了摇脑袋,“我又没有说要。哼。”

为了防止程独看到自己那张十分粉羞的脸,月白白转移了话题,“程独,咱们帮帮小丫和刑七呗,他们挺配的。”

“你不用太过于操心的,与你又无关系,你做什么牵线,嗯?”

月白白不悦了,转过脸来愤愤道,“谁说跟我没有关系,小丫是我的丫头,我从小待亲妹妹看的,刑七是你的弟兄,他们在一起多好。而且,而且你这个狠心的男人还不是买通了我的丫头设计我,将我给……”

月白白顿住,程独紧盯着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得月白白将脸别过去。然后听到程独闷闷的声音传来,“如果没有我……你如今还能怀上孩子么?”

“哼……”月白白哼了一声,心中某个地方突然柔软起来,她的肚子里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以后生出来的时候会软软的,嫩嫩的,不知道会跟谁长得更像一点。性格会像谁呢,想着想着,月白白就扑哧扑哧地笑了。

好久之后,月白白又问,“你帮不帮他们呀,他们都没有进展诶?”

“有什么好帮的,他们爱在一起就在一起,不爱在一起我们也于事无补,你这么积极做什么?”

“去……没爱心没有同情心的男人……哼……”

“说谁呢?”他的双手抓住她的双臀,有分寸地拍到了几下,“给我老实点。别整天跟某只动物似的哼哼。”

坏人!月白白不哼了,爬起来趴在程独身上蹭,脸上带着诡异的笑,程独愤愤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动手扒她衣服,“月白白,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是不?”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月白白泪奔,她就是想逗逗他嘛,他刚才还说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她双手扯住自己的衣服,“你不要乱来啊,别动啊,否则,否则我会愤怒的……”

“那你愤怒好了……”程独显得小心翼翼,但是脱她衣服就是一瞬间的事儿,“你想怎么愤怒?嗯,这样子你会不会愤怒?这样子呢?”程独的手在她身上敏感处揉捏着,惹来月白白不住的轻喘。

某只可怜的小白兔在伤心反抗中被啃得娇喘连连,却没有实质的动作。她眯着水雾的眼眸,哼哼唧唧道,“程独,你越来越坏了。”

程独的脸上带着邪恶性的笑容,“月白白,我对你坏了?你个没有良心的女人。”程独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说,我对你好不好,你可以说不好,但是我会对你更坏。”

……(>_<)……

月白白终是月白白,在程独面前很光荣地低头了,她抱着程独的背咬牙切齿道,“程独,你是好人,大好人。”

“哪里好了?”程独还在不住地逗弄她,脸上的笑容倒是加深了几分,男性的自豪感充分得到满足。

“都好,哪里都好,”月白白发现程独对这样的答案并不满足,便瞪着一双迷蒙的眼睛,伸出一只拉紧握着他的手,诚恳道,“你怕我冷,替我暖手。怕我饿,端东西给我吃,还怕我吃撑了,每次都只让我吃一点,你还怕变懒变胖,天天带我出去溜达,嗯,你很宠我。”

“知道就好,真乖。”程独笑眯眯地俯下头去亲了亲月白白的脸,轻哄着,“月白白要说,程独很宠月白白,程独对月白白好……”

“嗯,程独很爱月白白。”月白白嘿嘿傻笑。

好吧,床笫之间的男女都很白痴,也很弱智……这种暧昧的时刻总能说出平日里说不出的缠绵话语。

“月白白,现在怎么办呢?”程独叹了一口气,两个人的克制力都在欲望中消失殆尽了呢,他将月白白抱了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身上,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月白白,接下来看你的了……”

月白白懵了……她装尸体,趴到程独的身上不动了……两人的身上都是汗哒哒的,粘稠稠的……彼此磨蹭着某种恋人之间的亲昵。

后来草草了事,因为动作要很轻柔,程独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理智,不敢太过,只不过浅入浅出,不敢用力。

过了两日收到叶临的信,随即附带而来的还有一些安胎药,内容大致上说是,禁忌月白白的女儿以后碰上巫术,学习巫术,月白白因为学了巫术欠了他一个新娘,若月白白的女儿也学了巫术,又不知道要偿还什么东西。

程独看完信,黑了脸,找人验了下安胎要的成分,才放心给月白白服用。而信纸被他撕烂,扔到一边去儿了。

月白白见程独脸色不对,眼中带着阴鹜,满问他怎么了。

“那小子到好,女儿还没有出世,到尽想着霸占她,门都没有。”程独传令下去,以后若是有一个姓叶名临的小子要登门拜访,就是想要诱拐他女儿的采花贼,非打断他腿不可。

下人们虽然好奇,小姐还没有出世呢?却也不敢多问。毕竟程独就是他们的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程独为了转移某一方面的注意力,又开始忙乎了起来。月白白也明白个中原因,偷偷傻乐,平日里闲时跟着小丫磨牙碎嘴。小丫因为程独派下的任务,没有借口也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经常去找刑七,行途中听到一些好玩好笑的就跑来告诉月白白。

某日,月白白正无聊着,就去打听程独的下落,听到在他在泡温泉,就偷偷跑过去了。过去的途中,心中还愤愤地想,小气的男人,连温泉都不与她分享,以前若是不喜被打扰,现在呢,现在关系都这么好了诶。

烟雾弥漫、水气氤氲的温泉池边沿,程独裸着上身靠着,眼眸半眯,一脸的享受。脸上不复平日里的那种冷峻,带着一种惬意舒爽的淡笑,月白白看着就眼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拽他盘在头顶的头发。

“怎么了?”程独的声音慵懒响起,伸手抓住她的小手。

“嗯,你为什么从来不让我来?”月白白不满地翘了唇,在他身旁微蹲下。

“怀孕女子不适温泉,对孩子不好。”

“哼,你老是关心孩子不关心我。”月白白不满,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睛,“你那天也说那个不好,后来也那个啥了,现在我也一小下好不好?”

程独知道自己是抵不过月白白的固执的,站了起来,整个上半身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阳光下,他的背更是显得背光滑细腻,熠熠发光,偏转过身体来,流畅的身体线条让他显得更加魅惑人心。他朝她招招手,让月白白靠近一点。然后伸出手一个一个解开她的扣子,在月白白还来不及逃跑的时候,将她抱入池水中,他让她靠着他的身体,不让其触碰到那些冰冷的石头上,他拍着她的脑袋,“贪心的小女人,你怎么总是学不乖……”

月白白本来还觉得有些小害羞,很快地就适应了,大大方方舒舒服服地坐在他怀里,反正小脸迟早会被温泉熏成漂亮的粉红色,脸红就脸红吧,随它去。

真是舒服啊。

程独只让她泡了一小会儿,便将她拉了出来,月白白其实很沉溺于泡温泉,被暖水泡着,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伸张开始,似乎在吸收着天地精华,徜徉沐浴在阳光中,身心舒展。程独又骂了她一声贪心,然后抱着她出来,用大毛巾替她将身上的水珠擦干净,再用毛毯将她抱住,送回房间去。

“我下次……”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呃……”

“不让你尝试你不死心,可是让你尝试吧,你又痴迷,你说怎么办?”

“唉,好啦好啦,干嘛这么凶诶,哼。”月白白哼了一声,懒懒地靠了过去,轻轻呢喃,“程独真好。”

所谓撮合

月白白从怀孕期没有没有吐过,天天想念着要吃这个要吃那个。某天心血来潮,一手拉着程独的袖子道,一手揉着自己的肚子,“程独,你确定我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么?”

“说什么胡话呢?”程独揉了揉她的脑袋。

“书里说,女人怀孕了,都会吐得死去活来的,我怎么啥事儿也没有啊,照吃照喝。”

程独满脸的黑线,敲了敲月白白的脑门,“这是一种福气。”

程独让刑七两天来一次,对月白白进行例诊,偶尔刑七来不了,就毒六替上。这日刑七来了,月白白又重复了同一个问题,刑七温和笑笑,“少夫人从不挑食,五谷杂粮都食用,因此不孕吐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少夫人的胎儿很健康。当然还有记得少食辛辣,浓茶。”

月白白听了刑七的话才相信,露出灿烂的笑容来。刑七要走的时候,月白白又叫住他,“刑七啊,问你个问题?”

“少夫人请讲。”

“你对我们家的小丫可有什么非分之想?”月白白问出口之后,在一旁喝茶的程独不由想喷茶,但是他还是装作一脸悠闲的样子看着刑七白净的脸上淡淡出现了一抹红晕。

“我……”刑七还没有说完。

月白白又快速地接了上去,“就是没有,在这一刻也要说有。”

“有。”刑七也真的按照她的话说。

“那你什么时候娶她过门啊,就算没有这个心思,也有马上存在着心思。”月白白继续加大了气势。

刑七有些为难地张了张口,程独接过话去,对着刑七道,“月白白这丫头犯傻呢,刑七,甭管她,我知道你有分寸。”

月白白不满了,抬高了声音道,“什么有分寸,小丫说他就一榆木脑袋,不懂变通,她都这么明显表示了,你还非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刑七怔了怔,“她真这么说的?”

“当然了。”月白白又觉得自己的语气重了,缓了口气继续道,“刑七,你不能辜负小丫。”

刑七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表示,只说自己要好好想想,然后便离开了。

月白白往着他离开,突然有些恐慌起来,摇了摇程独的手臂,“他会不会生我气,怪我多管闲事?”

“会,但是有我在,他不会为难你。”程独气若游闲地喝了一小口茶水,声音慵懒道。

月白白显然不喜欢这个答案,气呼呼地嘟起了嘴,“可是我觉得看着怪怪的,小丫跟他周旋了这么久也不见得有什么发展我不是心急么,而且你又不帮我。”

“先观察段时日,刑七是个有心人,定然不会让小丫受委屈,只不过可能当中还要些波折。”程独倒是觉得这感情一事哪能勉强得来,若是有缘,慢慢发展,自然会有结合的一日。

“什么波折诶,不过我觉得刑七感情冷淡,我也没有觉得他对小丫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又没有亲身经历,你懂得什么,人家两人喜欢自虐呢,怀孕的女人不准瞎操心。”程独将她揽在怀里,“糖醋莲藕吃不吃? ”

“吃。”月白白一听到她喜欢吃的东西,暂时将注意力转移了一下。幸好程独没有成天逼着她吃什么,而是做一些既对胎儿好,又好吃的东西给她吃,比如这个糖醋莲藕,一端上桌子就闻到藕香满溢,入口之后更觉美味清香。酸中带甜,正是她如今喜欢的口味。

月白白夹了一个放入口中,牙齿轻轻一碰就已经咬开,吃得很是开心。她夹了一片给程独,“要不要吃?”

程独摇了摇头,“太甜。”

“不甜,吃一点嘛。”程独并不理会她,过了一会儿靠近她,舔了舔她的唇,在月白白呆愣的时候,又若无其事地恢复原状,“甜。”

“呃……”

“吃完记得漱口,免得老的时候牙疼。”

“哼,老还要好久呢。”月白白又咬了一口莲藕,声音有些脆脆的,吃得津津有味。

“老了也有我在。”

月白白吃完小点心,又被程独拉着去散步了。春天的空气自然是十分清晰,庭院中曲廊幽径,深邃静谧,他牵着她手,慢慢地在院子中踱着步,偶尔说上两句。望着这些花红柳绿,莺歌燕舞,月白白突然来了雅兴,道,“程独,我哼个小曲给你听不?”

“你确定你会?”程独扯了一个笑容。

月白白不等回话,就已经哼唱起来,没有歌词,音律便是那段笛子的音律,唱得不是很准,却能快速地辨别起来。

“好听不?”

程独不答话,脸色微微下沉,随即勾起淡笑,“树上的鸟儿都吓跑了。”

“你不喜欢这首歌吗?”月白白没有忽略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霾,“只是我会的只有这一首音律诶。”

“没有关系,你喜欢继续唱,我听着。”

月白白嘟了嘟嘴,“不喜欢就不喜欢嘛,反正,反正诶,不都过去了嘛,当初我又没有怎么着你,你现在也不能老是想着当初的事情啊,当初你有不对我才想着控制你的啊。”

“月白白,怎么越来越啰嗦了,我有说我介意什么么?”

“哈哈,我多心了,那我继续唱给你听,换一首好了啊。”

歌曲真的是变了,但是“异曲同工”,音律太差,更难听了,这一次树上的鸟儿是真的全部飞走了……

那天中午月白白吃得是红枣黑豆炖鲤鱼,厨师特地根据程独吩咐替月白白做了一小碗。鱼汤很是鲜美,月白白虽然不挑食,却特不待见大枣,后来被逼着程独喂食了几个。小脸皱得跟个老太太似的。

小丫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特别是唇上还有一个另类的伤口,月白白当着程独的面自然是不敢问,趁着程独去做账的时候偷偷拽着小丫问原因,小丫起先是支支唔唔不敢说的,后来被月白白缠得紧了,才眯着眼睛开始描述起来,“小姐,刑七今天早上有点不对劲。”

“咋了?”

“他找到我之后,问,我像榆木脑袋?”

“然后呢?”月白白暗想,难道是我的撮合起了作用?

“然后他突然就将我唇咬破了,然后走了……”

月白白唇角轻咧,“小丫,现在啥感觉?”

“我有一种想死的心情。”

所谓程少的教导

月白白听了,笑起来,“小丫,刑七都说不辜负你了,咬一下就咬一下呗,等你们成婚了,你咬他一整夜都行。”

小丫叹了一口气,随即发现了什么奸情似的,“小姐,你狠,你跟姑爷互相咬过嘛?”

“呵呵呵,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月白白突然想起某夜她无聊地去咬程独几口,他胸口硬邦邦的,其实没有什么好咬,可是后来被反扑了……后果还很悲惨。

小丫跟着月白白傻笑起来,心中晦暗不明,她发现刑七是那种摸不透的人。明明平日里待她亲近,至少没有看过他与哪名女子那么亲近过,却从来不与她谈情说爱,她真的暗示很久,虽然有些隐晦不明,却也都算的上是告白了。只要是个男人,就不会让她将那种羞涩的告明明白白说出来。

刑七自从这日之后,程府也不再来了,替月白白例诊的是毒六,月白白从旁敲击,想知道写内幕,奈何毒六比刑七更沉默,从他口里是刨不出什么东西。小丫也郁郁寡欢,跑出去几次也见不到刑七。

月白白于是又上去缠着程独打听刑七的下落,奈何程独不怎么理会他,一句,别人的事用得着你那么热络给打发了。月白白不依了,在程独看账本的时候坐在他身边唱歌,或者趴在他背后磨蹭。程独做事一心一意,无论她做什么,他都能认真地将账本看下去。偶尔抬头,将月白白拉到身边,弄点吃的喝的堵她嘴,“累了不,来吃点。”

月白白吃完喝完,重施故技,后来实在无法,“你不告诉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你敢?”程独将她扯到怀里,紧紧地将她锁在怀中,狠狠地在她脸颊上咬了一口,“月白白,你不乖的话,我让你去做宠物夫人,那个手铐还在。”

月白白委屈地扁扁嘴,可怜兮兮地样子,“你威胁我。”

“不威胁你怎么治得住你。过来躺着睡会儿。”自从月白白怀孕之后,程独便在自己的书房中添置了一张小床,在她缠他缠累的时候,让她躺着。程独替她盖上被子,摸了摸她圆圆的脸蛋,月白白被调理得胖了,脸上有肉肉了,“睡醒来,去吃东西。”

“嗯。”月白白半眯着眼睛道,“程独,你告诉我吧,刑七是不是准备就这么逃了,他不喜欢小丫吗?”

“我们再等半个月,如果他还不出现,再拉他出来问清楚,上了感情的男女理智都不大清楚,让他们静下来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担当的责任。”

“好。”月白白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眯上眼睛一会儿就睡过去了。程独的书房通风性很强,虽然外头有些炎热,这里打开窗户倒是凉风阵阵,吹得很舒服。

房子中一边静谧,唯有风吹过的声音,程独偶尔转头看着月白白安详的睡颜,心中有蔓延开来的温暖,如同海草般滋长开来。若是她一早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他之前黑暗的漏洞应该会小一点吧。

月白白刚醒过来就嚷着口渴,程独早已经准备好了温热的水递到她的面前,她端过来小口小口喝完,然后嗅着鼻子道,“好香,今天吃什么呀?”

“蟹肉烧豆腐,吃不吃?”

“吃,吃。”月白白兴奋地从床上爬下去,坐在程独身边拿着个小勺子去兜。里面的蟹肉很多,还有一些碎鸡蛋,火腿末和香菜末,汤汁美味可口,尝在口中十分鲜美滑嫩,月白白吃得那个叫做幸福,不过她是习惯性了会与程独分食,非要舀几勺给程独吃,然后再转过来自己安心吃。

程独平时吃得很少,所以一有机会她总是会塞些东西放在他的口中,否则她觉得自己会替他饿。

都说孕妇嗜睡是真的,白天睡过了,晚上依然会睡得很好,偶尔睡不着就要程独给她讲故事。程独刚开始的时候不习惯,他哪里会讲什么故事,从小到大没有人给他讲过故事,他也没有时间去看故事。在月白白的威胁下,他还是捧起了月白白给他的书,看几个小故事,然后平平淡淡地背给她听。月白白也是个见好就收的,不会有再过分的要求,甚至很给面子,程独一讲故事她就熟睡了。

程独的预言果然准确,在半个月之后,刑七的确出现了,而且出现的时候他不是一个人。那日风和日丽,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一头乌发滑顺而细软地垂挂下来,用红绳扎了最后半截。一身红衣锦帛,意气风发。脸色刚毅,无一丝平日里闪过的稚气。身后跟着一大批吹打班子与聘礼,带着某种的威武与气势。

整个城中的人在街道两旁驻足观望。都在想,哪家的小姐这么好运,能嫁给这么一名俊哥儿。

刑七最后在程府下马,快速地往里面走去。此刻月小丫正与月白白在凉亭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话,远远地看到刑七一身红装,与往日见到的那个他甚是不同,他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小丫脸上浮现诧异之色,本来要说的话也卡在喉咙口。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刑七走近。

“你……”

刑七的眼神似乎在看小丫又似乎没有再看她,明明是对着她的,仿佛又穿过去了。他伸出一只手,将小丫的手握在手中,然后道,“小丫,嫁给我。”

月白白本来正在喝水的,听到刑七这句话当场就喷了,这是刑七吧,啥时候这么直接,这一个月的时间就让他突然变了一个人?

小丫曾经在梦中对于这一幕是幻想了好久,可是这也来得太突然了吧,她什么都没有准备呢,他就以新郎的姿态来,然后告诉她,我娶你。

小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之后,摇了摇头,结结巴巴道,“我没有准备好。”

刑七这个有些破功了,原先的自信消失了一大半,那些伪装自己的冷表情都卸去了,他直直地盯着小丫的眼睛,“小丫,我娶定你了。”

月白白不说话,只是盯着小丫看,她倒是很希望小丫马上说一句,“我愿意。”

毕竟这是小丫的梦想。

接着一幕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刑七点了小丫的穴道,然后将她扛到自己的肩膀上,对月白白道了一声,“少夫人,人我带走了,刑满楼,今天晚上的婚宴记得来。”

月白白目瞪口呆,这刑七的做事风格也太另类了吧,他居然就这样将月小丫带走了,简直是岂有此理。刑七大步地往前走了大半路,月白白也不敢跑就在身后叫,“刑七,你会待她好吗?”

“我娶她之后,自然是待她一心一意。程少说,这是责任。”

月白白囧,难道是程独教的?!

月白白忙到书房找程独,一脸惊悚的样子,“……哇,刑七就那样将小丫带走了,那场面像是采花贼劫走了黄花闺女似的,啊,怎么能这样子,是吧?”

“刑七这么做,很好。”

“呃?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的,所以你那天才向我保证来着。你铁定还给他出了主意,是不?”

程独抬了头,微微一笑,“这样不好么?刑七这几个兄弟中最小的,小时候的时候唯唯诺诺的,被风四他们几个保护着,如今大了,也独当一面,却十分没有安全感,总觉得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别人。他总觉得自己担当不去照顾小丫的责任,又或者说,他确定不了小丫的心思。”

“呃……”

“后来确定了。”

“然后,抢亲?”

“你觉得还有其他更好的法子?”

“好像没有了……那,你们给他出了点子咯?”

“也就是跟他分析了一下什么叫做责任……这一个月都他都在安置新家,沉淀思想,现在想通了。”

“哈哈哈……”月白白傻笑,“这个结果不错。”

程独将月白白拉过来,手覆在她的腹部,三个月的肚子已经渐渐显露出来,多了一层肉,他小心地揉着,唇角笑容逐渐浮现开来,“月白白,好好打扮,晚上带你去刑满楼。”

“嗯,好。”月白白轻笑,小丫,你会幸福的。

月白白穿了一条宽松的粉红色衣裳,带着一份备礼,跟着程独出去了。那天刑满楼来了很多人,月白白除了毒六寻五,其他的人都不认识,不过她也不用认识,被程独牵着手,跟在他的身边,其他她都无需去操心。

本来根据规矩,月白白与程独要分开坐,程独却执意坐在她的身边,该忌口的就忌口,只夹一些她能吃的东西放到碟子让她吃。晚上要闹洞房,程独看到月白白在打哈欠也便不再凑这个热闹,让他们兄弟几个自己闹,自己带着月白白离开。月白白走的时候见过小丫一面,这丫头开心着呢。

她穿着红装,艳丽浓妆,一身明媚,她将月白白紧紧搂在怀里,“小姐,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小丫。”

“小丫,我一直当你是妹妹无需跟我说客套话,不过过些日子,去看看爹娘还是要的。”

“我知道。”

“小丫,你怎么突然就答应啦,其实不还是一脸不愿意嘛?”

“谁说我不愿意了,呃……其实,他后来又咬了我一口,我就答应了……”小丫羞涩地说。

o(╯□╰)o

所谓新生

程独替月白白做了宽松的纯棉衣裳,衣裳的样式都很可爱,上面绣着可爱的小花小草,或者可爱的小猫咪,小乌龟。月白白的肚子渐渐大了,特别晚上不怎么睡得好,程独特地替她定制了一个三角形的垫子让她侧躺着更舒服些。

程独也知道月白白怀孕特别辛苦,偶尔月白白发脾气找茬都顺着她,想吃什么就给她买,想干什么都依她。月白白期间还去看过一场戏,程独怕人多挤着她,特地包了一个宽敞的包厢,给她买了一些喜欢吃的东西,不过月白白想看戏也是突发奇想,越看越无聊,最后是歪在程独身上睡着的。

程独也只是宠溺地笑笑,找了条薄毯给她盖上,随着时间游移,本来就不多的呵斥声也在自然而然中隐去了。

月白白怀孕的过程比起其他的孕妇其实算是顺利的了,虽然因为尿频,总是起夜,不过经常脚抽筋什么的都与她搭不上什么边了,也没有出现什么浮肿。

只是胖了些。程独也算是口是心非的,一边嫌她胖,一边在她懒得不想走的时候就抱她走。

程独觉得她辛苦也经常给她做全身按摩,揉揉腿揉揉肩。还从毒六那里弄了一些孕妇特用精油,在月白白失眠的时候,就按摩着她的太阳穴,让她能够好睡些。

五月的时候,开始胎动了。刚开始非常轻微,有一股气流缓缓滑过,不甚明显,月白白心神一动,意识到这就是胎动之后,忙抓着程独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脸上带着兴奋,“我刚才感觉到它动了诶。”

“我摸摸。”程独将手覆在她的腹部处,过了很久之后没有任何动静,原本惊喜的脸上不由略出现失望,“没有……”

“真的有。”月白白轻笑,“嘿嘿,下次我叫你。”

再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胎动更加频繁了,兴奋之余就是郁闷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太会闹腾了,有的时候折腾得月白白夜不能寐,有的时候被踢了还会疼,月白白怨愤,指着肚子里的孩子道,“小孩,你乖一点,否则以后我拎你出来打屁股。”

程独小心地替她揉着肚子,声音轻柔,“小东西,不许踢你娘,要乖乖的。以后爹带你去玩。”

“程独,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哇?是个女孩儿,一定要取一个可爱的名字,对不?”

“少夫人,你要的木耳汤来了。”小英将甜木耳汤送上,程独不由夺了过来,“你都吃上七天了,怎么还吃不腻?”

“好吃嘛,甜甜的,你要不要尝一口。”

这段时间事事顺她,因此这木耳汤她要他就让做,不过吃多了定然不好。看着她一副馋猫样,不由摇了摇头,“最后一次,明天换其他的。”

“嗯,好。”月白白想反正先答应下来嘛,反正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顶多继续跟他赖嘛。

吃了一小会儿之后月白白开口道,“程独,以后我们的女儿就叫做木耳吧,多好听的名字啊。”

程独冷笑,“不好听。”

月白白吃了两口又放下,“好听嘛,就这个好不好,好不好,哎呀,她又踢我了。”

程独紧张了一下,随即答应说好。

月白白满意了,摇晃着脑袋,“好名字吧。”

月白白以前就聒噪,现在比起以前更聒噪,不过这样若是能够转移她的注意力,他就让她聒噪好了。索性她的声音黏黏绸绸,甚是好听。院中的凉亭中,她舒舒服服地躺在他的怀里,wωw奇Qìsuu書còm网又开始说着那些她从书里看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使劲念叨着。

偶尔月白白会说着说着就小了声音然后睡过去,程独便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软榻上,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某日午后,宋羽凰倒是出现了,随他来的还有一名娇小的女子,腹部也有微微地隆起,以程独的眼力不难看出此女子就是皇帝赐婚于他的公主。如今程独不过是一名清清白白的商人,也不做亲力作那些政治上的军火生意,没有必要与宋羽凰再过接触,与他作对,太花费时间,也太花费精力。

程独见到宋羽凰也淡淡地,“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风将宋兄吹来了。”

宋羽凰如今直立站着,哪里还有那个站不起身子的他的影子,身躯笔挺,气宇轩昂,青衣随风而飘,身上有一股子清雅的味道,“来与程少叙叙旧,顺道看看能不能结为亲家?”他望了一眼站在程独身后不远的月白白隆起的腹部,很随意的一身粉色的宽松服装,脸上不施粉黛,头发随意地绑成一束,即使此刻脸上多了母性的光辉,却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少女相差无几,纯真可爱。

“宋伯伯……噗,”月白白忙住了嘴,那个时候为了程独故意叫的,她对宋羽凰这个也人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只觉得此人就是一个虚伪至极的人,为什么这么说,她也不知道,幸运星当时还有效用的时候,她握在手中只是这个感觉,随即她瞥见他身旁的那名女子,也挺着个大肚子,却依然穿着漂亮的华服,身上带着名贵的首饰,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一看就知道来自名门望族。月白白对于这种雍容华贵女人一向不甚欣喜,这名女子她却喜欢,原因很简单,她瞧见了她的笑容,很真诚也很讨喜。

本来也只是随意说几句话罢了,月白白与宋羽凰的妻子,绫罗公主就谈上了,月白白发现,绫罗公主是那种看起来很端庄,谈起话却口无遮拦的。她们两个坐在凉亭里一边嗑瓜子一边谈天,本来都是怀孕中的女人,有着共同的话题,拉起家常就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谈了好久之后绫罗公主拍着桌子笑道,“本来相公说来找你们联姻我还不同意,现在,我恨不得马上将我们的孩子送入洞房。”

月白白被她的直白囧到了,“什么联姻?”

“就是我们的孩子生出来以后成对嘛。”

月白白继续囧,“如果都是男孩或都是女孩呢?”

“那就只能很遗憾地做兄弟做姐妹吧,不过我们继续生迟早能凑一对的……”

月白白华丽丽地大囧,“公主啊……”

“叫我绫罗就好。”公主亲近地说道。

“绫罗,你不觉得此时过于儿戏么?”

“不会不会,我们两家本来就是很登对啊。孩子就更登对了嘛。”

“可是我家女儿似乎已经被定下了。”月白白可不想替自己的女儿早早定下枷锁,那样她女儿可要恨她一辈子。更可狂,还有叶临呢。

绫罗公主听后,不在乎地摇了摇头,“那有什么关系,男未婚女未嫁,做不得数的,如果你腹中的是女儿,我的是男孩,我会好好管教他,让他好好进取的,这世界上的东西不都是争得的么……”

月白白这个下午就跟公主瞎扯了很久,而另外一面,宋羽凰与程独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话,提出是程独合作,吞并北部的一个庄园农场。程独本来也不甚什么兴趣,不过其中的利润颇高,便答应下来。

程独从宋羽凰的有意无意暗示中也得知,宋羽凰怀疑他的身份,不过也倒无所谓,他有办法让怀疑变成否定,这个能力他还是有的。

宋羽凰走后,月白白便将他们有意联姻一事与程独一说,程独略微皱眉也没有多大表示,“这些话以后再说,倒时候若是有谁惹我们女儿,我自然会处理。”

终是到了冬天,月白白临盆之时,程独忧心忡忡,只怕出了什么意外,每听得她一声惨叫,他都心疼的厉害。他被众人拦在外面,纵然如此,他与她血盅相系,她身体每一处的疼痛他都感受得到。他缓缓瘫坐在门口,脸上尽是冷汗,那种新生的痛苦折磨得他也痛不欲生,他不愿意任何人去碰他,有下人看到他此刻难看的脸色,也不过以为他是因为担心少夫人。

从天黑折腾到天亮,破晓时分终听得新生的破啼哭声,程独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喜色,随即便推门进去,还顾不得看产婆手中的新生儿,便上前握着月白白的手,看着她脸色苍白,似在昏迷,脸上虚汗连连,还有那双红肿的眼睛,眼中不由泛下湿意,他低头将将唇贴在她的额头上,低喃道,“月白白,你受苦了。”

当程独接过产婆手中的女孩儿的时候,心中又是另外一番感动了,小脸皱巴巴的,红通通的,身体小小的,那么柔软,他也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亲吻,“我的宝贝女儿……”

程独将女孩儿送回产婆的手中,然后唤来刑七毒六小丫,以及几个手脚麻利的下人好好照顾月白白,然后他也因为体力不支昏倒在一旁。

程独在昏倒之前想,他们以后定然会更幸福,他会好好待她们母女,定然不会让他们受一丝委屈。

所谓幸福一直延续

程独也不管刑七与小丫正在新婚蜜月中,直接将小丫拉入进府,让她照顾月白白坐月子。虽然已经有个利落的贴身丫头小英,程独还是请了几个有经验的老妈子来带孩子,他心里却总感觉刚生产完的女人最虚弱,要替她做到最完善最体贴的安排,甚至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动手。恨不得能给她世界上最好的,他还老是紧张兮兮得,总感觉月白白会哪里不舒服。

生产时那种痉挛的痛楚他真真切切感受得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过来一件事,男人若不好好对待妻女,便是畜生,天地不容。

坐月子期间的月白白被程独逼着呆在密不透风的房中,吃喝拉撒睡都在房间里渡过。天天吃着最精致的饭菜。程独还不允许是她说话,说是怕她累着。也不许她看书,只让她躺着。还有好多好多的不许,月白白心里那个别扭,直嚷着他啰嗦,嘟着的嘴都可以挂个瓶子了。月白白的父母也来看过几回,看到程独是如此爱惜自己的女儿,两口开心得合不拢嘴。月母毕竟是有经验的人,看到月白白老是嘟着嘴巴,提供了经验之余,不由教育她道,“都为人母了,别再一副小孩子模样,程独也是为了你好。坐月子一定要好好调养身子,否则以后可痛苦了。”

月白白听了只是点头道好,不过这个日子还真的好无聊啊。

三姐也来看过她几回,跟她说些体己话,三姐自从上次小产后,至今还未怀上,见到月白白如今生了女儿,喜是喜,却还有一层羡慕的落寂。月白白正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这个那个的,突然瞥见三姐眼中的一丝黯然,不由停了嘴,“三姐……”

“没事儿,你三姐我为你开心呢。”三姐拉着她的手,拍着她的手背“你是许了个好人家,三姐由衷为你高兴,看程程那漂亮的脸蛋,我可喜欢得紧,以后开口说话了,你可定要带着她到我那儿叫我三姨。”

“那是必然。”月白白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如月。

“你看你这些个姐姐原来与你不大说话,如今见你嫁了程独,正想通过这新生之喜来讨好,笼络人心呢。”三姐想起了什么,不由摇了摇头,“那些几个姐姐的夫家都是体面人家,要么皇权在手,要么高官厚禄,总想给自己找点背景,想拉着有钱的妹夫来做靠山,下次那几个姐妹来跟你攀谈……嗯,我是相信这妹夫能够处理好,就是想说说你,即使不愿意,也不要伤了和气。”

月白白不由嘟了嘟嘴,“三姐啊,我还真不想见哪……不过你放心啦,我继续装傻好了,哈哈。”

三姐笑了笑,“不过你是程夫人啊,不用太精明,稍微有点担当就好的。身后一切有妹夫替你撑着。”

她们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这一年中发生的事情,三姐夫待三姐也很好,那件阴影事儿一点也没有伤了他们之间夫妻之间的感情,不过孩子一事还是有些急的。三姐夫将那次流产的事情都记在自己的身上,一点也没有泄露其中真实的原由,家中的二老也只当是自己的儿子亏欠了人家,虽然是想要孙子,却也并没有逼着他再纳房。

不过天天的吃素念经,求佛点香的,让三姐的心中甚是惭愧不已。

月白白想到毒六刑七的顶级医术,便让小丫帮着带三姐让他们看看,吃上几副方子也是好的。

几个姐姐不出所料也真的是来了,围绕着月白白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虚伪的讨好之意,月白白听得有些累,却还是强打着精神跟她们说话。其实她发现自己听不大懂她们在说什么,她生活在简单的生活中,理解不了那些复杂的利益关系。其实说不介意还是假的,曾经大姐为了一个发夹还打过她一个巴掌呢。

程独定时进来,宠溺将月白白塞在被子中,朝她几个姐姐笑笑,“白白有些累了,此时还不宜见客。”程独冷冽的脸庞上笑容淡淡,倒是带着几分逐客的意味。

几个姐姐还是比较明理,只说下次再来。她们走后,月白白便问程独,“对不起,让姐姐们打搅到你了。”

程独笑着揉她脑袋,“我倒不喜欢与权势攀上关系,不过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也不能让你丢了面子。”月白白心下感动,如是甚好。

程独又将头凑到她脖子里闻了闻,“真臭,不过我也不嫌弃你。”

“哼,我要沐浴,我要洗头,我也难受啊……”月白白嘟了嘟嘴。

“不行,五天前已经替你擦过身子了,再过三天我再替你洗……乖,等养好身子,带你去泡温泉。”

月白白靠在他的身上,轻闭着眼睛,心里暗示道,臭死你吧,臭死你吧……

程独照顾了月白白一段时间,将她养得白白胖胖的,月白白坐完月子出来之后,发现很多衣服都穿不上了,不由朝着程独哭诉,“呜呜,我怎么胖成这样子了,都是你……”

程独上下打量了下月白白,的确胖了一大圈,不过看起来还挺可爱的。他揉了揉她脸上的肉,道,“还好啊,我看着差不多,水灵灵的。可能是那些衣服缩水了,没事儿,明儿我找人再给你做些衣服。”

月白白盯着他的眼睛很久,“我看到你说我胖了……你的眼中带着嘲弄之意……”

他怕她冷,当天晚上就拿了条新赶制的合身绒毛长袍给她穿上,还在她脖颈处围了一层又一层暖皮,手里还给她捧着个圆球暖炉。

程独与宋羽凰的合作因为月白白生产一直拖到现在,如今月白白也能够自理了,便开始在商业上走动。此次生意投入颇大,程独要去北方一趟。走之前还一遍又一遍地交代了家里的下人一番,让他们好好照顾月白白与女儿。程独走时候抱了抱女儿,又抱了抱月白白,记忆中月白白还没有与程独离开过多长时间,心里虽是舍不得,还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他告别,让他早点回来。

不过走了之后,思念就越发缠绕起来。

月白白看着女儿是越看越喜欢,如果她不哭的话,真是可爱的紧。她哭的时候,没有眼泪,张着嘴巴哇哇叫着,牙齿光滑没有牙齿,女儿哭的时候总是哭得她心疼。她抱得很小心,总怕伤了这个小小的东西。月白白也亲自喂奶的,她总觉得孩子是自己身体下割下的肉,总喜欢亲力亲为。小丫也很是信用,亲自帮着换尿布,月白白倒是不好意思了,“小丫,刑七不会生气吧,你天天往这里跑?”

“小姐,你还跟我客气?要不是你,我跟刑七不知道还有多久。我天天往这里跑,他也没有什么反应哇,只是告诉我,我若在这里常住下去,他也搬过来……”

“哦,那就搬过来好了。”

“小姐,这是玩笑……”

“我觉得他说真的。”

二十天中,程独尽力缩短行程,终是将所有的事情忙完,便连夜赶了回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的中午,他见到一个令他惊骇的事情,一开门进去,就听到孩子哇哇的哭声,而月白白呢,正在“起……落……”念叨着做移动术,女儿半悬在空中,上下浮动,看着就令人危险。

程独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将小孩子抱到了怀里,不由呵斥道,“月白白,你干什么呢?”

“哇……程独!”月白白见到程独回来喜不自禁,随即又想到程独方才的语气,不由可怜兮兮道,“你凶我……”

程独本来想软一下的,却还是板着脸,“月白白,解释一下,你做什么呢?”

“她一直哭一直哭啊,然后我就想让她笑,可是她好像哭得更厉害了嘛……”

“以后不准再玩巫术了……”程独又道了一声,表情严肃。

“为什么……?”

“我不想女儿沾上这东西,也不想她欠着什么。”虽然他是很不喜欢叶临,也不想理会他的忠告,可是该听的还是得听,这个他明了。

“嗯。”月白白有些闷闷不乐,看了看程独,看了看那个已经停住哭泣的女儿,那小家伙似乎看到程独就笑了,月白白心中郁闷不已,抬腿就出去了。

程独不由哭笑,哄了哄女儿,将她交给老妈子,然后赶去哄月白白了。

院中的秋千是程独在月白白怀孕的时候特地让人来做的,秋千的绳索上蔓藤繁衍开来,虽然没有夏日的碧绿,却也多了一分生机。此刻月白白双脚着急,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嘴巴翘得老高,直到程独从身后将她抱住,“月白白,想没想我?”

梅花盛开在这白色的动机,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淡雅味儿。

“没……”

“月白白,我很想你,也想我们的女儿。”程独其实能感觉到她在想他的,相思结总是一扣一扣的,夜间他总是抚着相思结才能睡着,可是他就是想听她从口中说出来,他在她清香的发丝之间落下几个轻吻,“乖,不生气了……”

“哼……”

程独直接将月白白抱起。

月白白挣扎,“你干嘛,放我下来……”

“去泡温泉。”

“……”她想说好来着。

“月白白,你是不是又胖了?”

╭(╯^╰)╮

作者有话说:

正文正式结束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瓦咔咔。然后是一点小番外啦,周末估计就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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