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种个男人当老公》》 · 玖玖 · 2026-07-26
“不是,就是想在这里转转……”月白白突然醒悟过来,她前面这个男人是养蛇滴,养蛇滴,急忙摇头道,“我随便说说,随便说说……回家吧……”
“就这儿吃吧。”程独淡淡道,带她来到第五层,虽然这楼梯走上去有点累人,可是走到之后才发现这里是最豪华的一层,只有一间包厢,说是客房,其实比起任何豪宅来都不显得差。精致的珠帘在窗框儿上垂了下来,科颗颗珠子圆润饱满,伸手一掀,无限风光美景尽在眼中,她从来没有到过这么高的地方,如今从这里往下望去,整个城的荣辱兴衰都能收敛在眸子中。再观看周围的墙壁上画着很多的浮世绘,仕女图,色彩鲜艳,花样繁杂,月白白看着很是兴奋。
如果墙能够让她抱得住,她一定扑上去狠狠地抱,她在墙壁前叹气,听得程独烦躁,“做什么叹气?”
“古籍里说,繁杂的颜色能让人幸福,所以我现在幸福了。”
程独无语,倒了杯茶给自己轻抿了一口,似乎已经习惯了某人的聒噪。
“程独,这间房即使是只坐一个时辰也会很贵的吧。”
“这包厢是我专人的,你若想在这里睡个十天八天也未尝不可。”
“真的?”看着程独那盛气凌人的样子,月白白就收敛了脸上那副花痴滴笑容,“我才不稀罕这里呢,高处不胜寒,懂么?”
此时,门被打开,殷勤的掌柜亲自端着美味佳肴上来,后面还跟着还几个小姑娘,他们的手里拖着精致的盘子,上面扣着一只大瓷碗,等菜色完全上齐了,才一个个打开。
有一些是宫廷菜色,比如,鲜辣酱汁浸拌杂菜,茄汁豆煮大连鲍,酸辣海皇羹,浓汤鲜虾煮津白,尖椒焖卤蛋,石板肉碎烧海参,也有比较普通的民间菜色,如豆腐泥鳅,大醉虾,龙须凤爪,风干鸡,铁板牛肉……每一样的菜色都是极其精致,做工细腻,配上色彩斑斓的配菜与地盘的衬托,更是相得益彰,看上去十分养眼。
“少爷,夫人请慢用。”掌柜心中暗骂自己,早知道是程少,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就应该盛款招待,幸好程少没有怎么介意。
程独让他们出去,月白白见没有人了就开始吃,尝了尝味道之后咂了咂嘴,“味道真好。”她脸上表情很丰富,美食在口,依然是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尝了美食,月白白的眼中尽是幸福,她平日里没有跟程独同食过,而如今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程独不怎么吃,她不由有些不自在起来,不由找话题问,“平日里你给我吃的东西都很普通,味道也不是很好……”
“给宠物吃的味道能好得到哪里去?”程独讥笑了一下,“给你做饭的那个人跟给那“小如”做饭的是同一人,你一直都没有提异议,我也一直以为你很满意。”
月白白一听,脸色微变,从风四那里赢来的快感瞬间消失殆尽,她扔了筷子,暴走……
那天晚上小英送了宵夜来,月白白不吃,小英只以为她不饿。次日清晨月白白赖床,依然不吃早餐,而今日正好是程独决定启程去西城的日子。
程独等得不耐烦了,推门进来,将还窝在床上的月白白拉出来,“起床。”
“我不要。”月白白嘟着嘴,一脸的不情愿。
“起来。”程独将床上的被子扔掉,对着她吼。
月白白穿着白色的亵衣缩成一团,嘀嘀咕咕,“我不起来,我就不起来,我就是不想起来。”
程独甩手走了,过了一小会儿,月白白的房门口站着一排的丫鬟,每个人的手中端着一个碧玉盘子或者碧玉的碗,晶莹剔透,每个盘子都盛着少量的点心。一个个丫头走进门来,她们穿着同一颜色蓝布纱裙,看那轻柔的绸缎就知道甚是名贵,脸上化着淡雅的妆容,带着春天般的温暖,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一口一个少夫人。
“这个是燕窝莲子炖鸽蛋,请夫人慢用。”
“这个是雪梨炖雪蛤,请夫人慢用。”
“这个是杞芽腊炒煎蛋盏,请夫人慢用。”
“这个是……”
月白白一时有些惊呆,这长长的队伍一个个介绍下去,还不折腾死她,她连忙叫停,突然觉得这些名贵的东西只是满足了她心里的需求而且,其实这些东西其实还不是那个调调,她月家也不是小户人家,家中有财有势,只要她开口,什么也都是有的。但是她不怎么挑食,也不是很看重钱财。在月府,她是这么多姐妹中最好养的,日不出户,不用想着买怎么样的胭脂水粉,怎么样的稀世珠宝,甚至也不像姐姐们那么骄横跋扈,被下人的儿子也曾经欺负过。除了三姐外与其他的姐姐关系都不好,因此姐姐们喜欢的东西,她就不喜欢。她们非精致昂贵糕点不吃,非绫罗绸缎不穿,而她至此以后对这些东西就有所抵触。
早点还是包子最可口,既能填饱肚子又方便,她端了盘素菜来,道,“剩下的都撤了,给我弄几个包子就行。”
丫鬟走后,程独进来,见月白白正在吃啃包子,手旁只有一碗蛋汤和一盘素菜,不由道,“满足了?”
月白白喝了口汤,冷哼一声。
程独也不理她,到衣柜里理了几件衣服出来,其中就有一件很豪华的女装,可以直接进贡给贵妃的那种,月白白无意间看到,赶忙道,“你干嘛?”
“带着,可能用得着。”
“我死都不会穿的。”
“到快死的关头时,你会将你自己扒干净换衣服的。”
月白白无语,继续啃包子。
“吃快点。”
“你家的狗也吃这种包子吗?”月白白直愣愣地看着他。
“我家的狗不爱吃这种包子。”
“那就好。”月白白挺高兴,终于不用将她跟狗联系起来了。
“我家的狗只吃带肉的包子。”
“噗……”月白白刚吃了一口就喷了出来,她怒意四起,站了起来将手里剩下的小半个包子扔向程独。
程独微微移动身子就躲开了,也不管月白白有没有吃完,拉着她朝外走,“做事磨磨蹭蹭的,大家都等你。”
“唉……”月白白探了口气,也便不再挣扎了,谁让她答应了他跟他去西城呢,不过她也很想去西城的,她也知道那里很混乱,但是那里有很多美好的传说,那些传说都让她动容。
“诶?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月白白见宽敞的马车里只坐了两个人,而且周围也没有跟随的人,不由好奇地问道。她以为风四啊,刑七会跟着他的。
“你问那么干嘛,你,就是个陪衬的,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不该说的就不要说。”程独本来不想理她,看她那有些傻傻的样子,不由提醒了句,不过这话说是好心,听在月白白的耳中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马车还是那辆马车,车上有桌有茶,马车稳稳地行驶,也不算怎么颠荡,可是月白白就是高兴不起来,跟程独同一空间,其实一种折磨。他冷冷地往那儿一坐,身上散发的寒气经久不变,那不是一种自然伪装,是一种本能。
月白白又不敢找他讲话,就一个人闷闷地叹气,过了一两个时辰的时候,程独扔了一带东西给她,月白白打开一看,都是白白胖胖地包子,她有些囧,抬头对着程独吼,“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不吃。”
“这是带肉的。”程独淡淡开口,眉头一挑。
月白白更愤怒了,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程独,那手指头有些颤抖,“你,你太可恶了,你真的是太可恶了……”
“你可以不吃,到西城还有一天的时间。”
月白白低头闻了闻包子,看了看程独那淡淡的表情,终是忍不住饥饿啃了起来,吃得到是满足,吃完了她还打了个饱嗝,倒了茶,喝得很悠闲的样子,“你家狗待遇还真不错,这包子挺好吃的。”
这个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有人过来在马车下面禀报,“程少,风月酒楼到了,是不是先用膳。”
“好。”程独开口,站起来就要下马车,月白白却一脸惊讶,扯着程独不让他走,“你不是说,还有一天才到西城的吗?”
“可是我又没有说中途不下来。”程独甩了甩手,将月白白的手拍下,“如果你还吃得下,就再来吃点。”
月白白一脸无语,脸上带着点哀怨,愣愣地看着程独那抹修长的背影,终究还是决定下来,坐这么久也有点闷了。
所谓西城之行
酒楼里那些菜色虽然说不上有多么高档,却也代表了当地小镇的风味特色,月白白坐在桌子的另外一头,看着程独吃饭。程独只当她是空气,津津有味地吃饭,这种人,即使是吃饭,举手投足之间也宣泄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霸气与高贵。
月白白已经吃饱了,只是吃了小半碗蜜糖果脯,看着桌上还剩着很多菜,不由闷闷道,“能打包带走吗?”
“那种事情不是有身份的人能做的。”程独又优雅地吃了一小块无骨鸡柳。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帕子拭了拭唇。
“那我这种没有身份的人可以带点走么,我很想吃那个香辣蟹……”月白白砸吧砸吧了嘴唇,盯着桌上那金灿灿的蟹,“只是现在吃不下去,都是你个混蛋骗我吃包子……”
程独站了起来也不理她,就往门外走,月白白趴在桌上望着一桌的美食,吞了吞口水,轻声骂道,“真浪费!”
最后她还是站了起来,跟在程独的身后进了马车,过了一小会儿车夫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递了一包东西进来,程独也不接,示意月白白自己去拿,月白白本来还有点闷闷不乐,当接过那包东西的时候,脸上那郁闷的表情一消而散。
她抱着带子坐在位置上笑得有点傻,她无意间看了一眼程独,他闭目养神,脸上神色自然。
月白白到现在还是不喜欢坐马车,她不觉得这个马车有什么了不起,再稳也没有大床舒服。还记得她大姐曾经被当今的三王爷约出来游玩之后回来,一直在炫耀着三王爷的马车有多么高级,坐着有多么舒适,里面有多宽敞,里面有多少摆设,还说自己与王爷下棋什么的,其他的姐姐都十分羡慕,而如今她也坐在这种马车里,比起那姐姐口中的马车甚至还要高级几倍,听下人说这马车的车轴都是黄金渡的,马车里的这张桌子是汉白玉研制的……月白白的眼光突然带上了鄙视从头到尾打量了下马车,然后拉过旁边的一床小毛毯披在身上,靠在一边的软垫上,睡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深夜,马车还在赶着,不疾不徐,月白白不知道程独去西城的目的,不过他不让她问,她就不问,有些渴,她稍微移过去倒茶,因为太黑暗,所以碰翻了杯子掉在地上,幸好地上铺着毛毯,杯子没有摔碎,却依然惊醒了程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做什么?”
这么黑暗的空间里突然听到声音让月白白轻吓了一下,结结巴巴道,“我想喝水……”
在停顿了一下之后月白白的手中被塞进了一杯茶水,茶水一直养在暖炉,还是热的,月白白不由开口,“谢谢。”
“天亮了就能到。”
“哦。”月白白应了一声,又道,“我能吃东西吗,饿了。”
她怕吃东西吵到他。
黑暗中,只知道在这个空间有着另外一个人,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她也毫无顾忌。她从那个纸包里拿出一个香辣蟹慢慢地吃了起来,可能是放在暖炉旁边的缘故还是温热的,麻辣咸香,酥脆爽口,月白白吃得带劲,甚至还大胆地问程独要不要,她是不知道程独是否拿了,但是后来从一边传来细微的吃食声,证实了事情的真相。
吃完香辣蟹,月白白又喝了杯茶,懒懒地又睡去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月白白刚起床的时候,脑子会一片空白,此刻她就那么傻傻呆呆地盯着前方看。她第一个见到的就是程独,盯着他半晌也没有反映过来他是谁,只是觉得这人神清气爽地坐那儿抿了口茶,样子很好看,她涣散的脑子逐渐清醒过来,“到了么?”
“到了。”
“去哪儿?”
“你爱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呃?”月白白吓到了,猛盯着程独瞧,“你来不是办正事的吗?”
“陪你也是正事。”程独扯了扯唇,带着笑意,语气中有莫名的温柔。
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月白白也没有多怀疑,跟着程独去“玩”去了。
下了马车,这里是一处客栈,“风香楼”。风香楼依山傍水,古色古香的红色高层建筑倒映在旁边的水中,与周围的寄情山色形成了一种颇有情调的风格。客栈的周围除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茶馆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什么小店。郁郁葱葱的古木与蔽天的翠竹在客栈的后边映衬着,有一种幽静的感觉。
“这里也是你家的?”月白白问。
程独轻轻颔首,“风四的。”
“哦。”月白白不再问,跟着程独上楼,顶层有属于他的专门包厢,他们将行李放进房间。月白白突然又开口,眉宇间微皱,“这里只有一间房……”
“有什么奇怪的?”程独反问,微微翘唇,眼中带着某种月白白看不懂的表情。
“呃……”月白白只是觉得不习惯,她宁愿程独冷冷地对她,这样她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恨他,可是如今他这么好脾气地在她面前笑,她不习惯,很不习惯。
程独伸出手来拉她,她逃也似地跑了。
西城的人很少,大街上很干净,偶尔还有巡逻出来的士兵。月白白轻声问旁边的程独,“能带我去乱葬岗么?”这个才是她来的真正目的,所以她要提出来。
程独想也不想就否决掉,“去那种地方做什么,这里虽然混乱,好玩的地方也还是有的,我带你去热闹的地方看看。”
“呃……”月白白偷偷地觑着眼睛看程独,没错,一样的脸,狭长的眼睛,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唇,只是脸上多了一丝她不熟悉的笑容,那笑容怎么看起来让她这么发寒哪……
前面有个台子,倒是围了些人,月白白只觉得跟程独单处太难受了,就跑上前去,探个究竟。月白白起先不是很了解问了周围一圈的人之后才知道,这里是靠力气吃饭,如果能抬起擂台中的那口钟就能吃到一顿饭菜。
了解到这个信息之后,月白白突然有些心虚起来,她瞅了瞅周围那些跃跃试试要上来挑战的人,看起来都是些火柴棍,样子看起来面黄肌瘦,形如枯槁,仿佛是长时间没有吃过饭。而她,她突然想起她刚吃过的奢侈物,心疼痛起来。举办此比赛的人是个胖老头,坐在擂台一角的软榻上,有人给他扇风,给他喂葡萄。他的脸上洋洋得意,他以为自己一个名慈善家,而在月白白的眼里,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虚伪的人。
擂台的中间的那口钟,估摸有个二百来斤重,让这些火柴棍似的人如何抬得动,听人说当中有个人活活被压死过。她只是心疼,望着他们她突然有了主意,她说,“多抬一次,就能多几碗饭么?”
“是这样子的,不过要抬起这么个钟也都用完了力气,哪里还有力气再抬第二次,还不如乖乖吃完那碗饭就好。”
一张桌子上放着一桶饭,香喷喷的大米饭,旁边有个脸盆,里面盖着一块块料理简单的红烧肉,很简单的食物,却是这么多人的梦想。
月白白从随身带着的小兜里掏出一粒药丸,吞入了肚子里。她默默道,我帮不了你们那么多回,可是这一次我就让你们吃饱饭。
当月白白走上擂台的时候,不仅程独愣了一下,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当月白白的眼神对上程独的时候,他眼中也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微微的笑意,他的唇轻翘,却在说,“下来。”
月白白只是摇了摇头,走到那胖老头面前,“老头,我能搬起这个大钟,搬起一次给碗饭么?”
那胖老头见了月白白,嘴角露出淫笑,“姑娘,看你姿色不错,若是要饭吃,给我摸一下,就给一碗,睡一下,我可以给你间房子住。”
他旁边的女子都笑起来,声音很刺耳。
月白白虽然心里不舒服,却还是忍了,她说,“那些待遇还是留给其他姑娘,我只问你,你说得话可算数。”
见他轻蔑地点头,月白白轻笑,“好。”
一阵微风吹过,两鬓松下来的头发贴在脸上又吹开。
月白白走到擂台中间对着下面的火柴棍说,“现在我搬一次钟,你们就上来端一碗饭,大家排队,一个个来,不许抢哦。”
下面的人有两部分的人,一部分是看好戏的,他们的脸上带着错愕,还有一部分的人是为了赢比赛吃食的,他们的脸上是惊悚,一时之间没有人吭声。月白白也不理会,双手往那钟上一放,很轻松地将那口钟举到头顶,她嘴角轻斜起笑意,嘿嘿嘿,最近几日做的蚂蚁大力丸,效果似乎是出奇的好,不过效果只有一个时辰,也不知道吃了会不会拉肚子,速战速决吧。
台下在出奇的寂静之后惹来惊天动地的惊呼声,而程独那双眸子中带出异样的光彩,随即唇角浮出淡淡的笑意,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远远地站着,看着她眉飞色舞的眼神。
胖老头倒也讲信用,月白白举一次,他就给一碗饭,眼见着那群火柴棍都拿了碗饭,吃上了肉,月白白将钟重重地放下,此刻她发现自己几乎什么力气也没有了,腿脚都有些瘫软,周围的人群也疏散了些,她刚想走却被胖老头拦住,“姑娘,可否考虑刚才我给你提的条件?”
月白白大喘了几口气,凭着一股毅力往他面前一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老头,也不看看你一大把年纪了,天天这么出来招摇有意思么。做人也不带这么虚伪的,你自认为自己有几个钱就能让所有的人都围着你转么?我告诉你,你做本姑娘的爷爷我都嫌你老,哼……真可笑!”
月白白那眼神带着轻视,唇角带着讥笑,那胖老头突然有种想吐血的冲动,他可是当地的富豪,有房有业,虽然年纪大了点,女人却一个个围绕着他打转,家中有小妾十四人,也算是一段佳话。
“哟……老爷,这姑娘不知好歹,不要跟她计较。”老头右边的女人,一脸狐狸媚像,急忙规劝道。
左边那个长张小气脸的女子道,“老爷,把她做了吧。”
月白白冷哼一声,仰了仰脖子,“信不信我将那钟罩你们头上,让你们永远出不来,嗯?”这个尾音上来带了分狠劲,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了某人的说话发式。
“啪!”两绽金灿灿的黄金扔在那老头桌前,“够么?”
程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近了月白白,将她半搂在怀中,朝那胖老头露出一个冷笑,眼神极其犀利,有着一种肃杀之感。
“我家娘子就是喜欢玩,七岁时候就会杀人,九岁的时候就开始烤人,最近她喜欢玩分尸,很多人都不想死,可是在无形无影中就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程独说得这段话很冷静,听在胖老头的耳中却有一惊一乍的效果。
那胖老头想起月白白刚才将那大钟轻松举起的状态,赶忙摆了摆手,“不想知道不想知道,我下午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程独领着月白白,月白白跟在他的身后,只觉得莫名其妙,程独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他要冷也不是这么个冷法的啊。
“月白白,你这一套一套的都还挺惹人注意的啊。”
“我们回去吧,我走不动了。”
“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不用。”她下意识地拒绝,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原因,她抬头看了看程独,他的嘴角还是带着笑意,不过比起原先加深了很多。
“真不用?”
“你可以不可以不要再笑了,我看着别扭。”
“好。”
回了客栈,月白白趴到床上就起不来了,她自言自语道,“这蚂蚁大力丸原来就是抽尽了我后面的力气,现在我可是一点气儿也没有了。”
“看着还真是英勇,你现在不是还能说话么?”程独清冷的声音在她头上方响起,“要不要我陪你睡会儿?”
“喂喂喂,你抽筋啊,走开。”月白白发现今日的程独特别奇怪,朝他咆哮了一句。
“我们平时没有睡过一起么?”
“废话,当然没有。”虽然有那么几次,可是那个程独又不是你,所以月白白很无耻地给忽略了。
程独听罢若有所思,说是让月白白在房中睡着,自己出去一趟,这一趟回来就是半夜,他缓缓靠近月白白,月白白从梦中惊醒,看到程独站在她的跟前,窗外的月光打了层进来奇-书-网,程独的侧脸显露无疑,她不由失声道,“你干嘛?”
“跟你睡觉。”口气中带着一层缠绕着的暧昧。
月白白突然有点害怕,他这个口气显得很陌生,她掏出枕头底下的笛子开始吹奏起来,从窗外的月亮位置看起来,这个时间刚刚好。
月白白重复吹了一次又一次,只听得程独道,“这曲子挺好听,只是不怎么调情。”
“呃?程独?”
“是我。”
“完蛋了,怎么失效了。”月白白暗自痛苦中,若是那个被控制的程独出来的话,他会叫她老婆,她记得。
所谓被耍后的情丝
“你这招失效了?平时都能将我控制的?”程独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某种疑问。
“呃……是。”月白白想,反正你都知道的,控制过你几回,不过你却不知道是这笛声而已。
“你说我们接下去做什么比较好?”程独的身体又欺近一步,唇角荡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月白白脸色微变,很淡定地往后退了退,“我可以睡门口的。”
“你知道,你在拒绝我吗?”
“呃,知道。”本来睡到一半醒来之后,口有点干,现在说起话来她感觉干巴巴的,看着程独一步一步的逐渐靠近,她发现她的心跳得厉害,是紧张,抑或是害怕。
“可是我不容许别人拒绝我,你可知道?”程独又道,一手抚上自己胸前的纽扣,似乎解纽扣的样子,一手朝月白白伸了过去。
月白白缩着身子倒退着,看到程独也爬上了床,她换了一个方向倒退,最后吓得从床上滚下去了,而且头部着地,她捂着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呆呆地坐在地上,然后看到程独的唇角那抹笑容越扩越大,接着便笑得肆无忌惮。
她还很清楚地听到他在说,“嫂子,你也有今天。”
“呃……”月白白终于反应过来一件事情,这个所谓的程独是假的,她本来是想哭的,眼泪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居然是你?风四?”
风四蹲了下来,撕去脸上的假面,那双桃花眸子在月光底下显得亮亮的,他的笑容看起来很轻浮,“嫂子,是我。”
月白白反应过来之后,站了起来冲上去就想给风四一巴掌,风四急忙退后,“嫂子,有话好好说。我不是没有对你怎么样么,不要生气啊。”
“呸,风四,我要杀了你。”月白白气势嚣张起来,扑上去就要揍他。风四暗暗叫苦,眼前这个女人好歹是程独的老婆,他不能打她只有被打的份儿。
他也气势一凌道,“月白白,你是女儿家,不要对男人动手动脚的,若是被大哥知道了,成什么话?”
月白白住了手,手指着门,“滚出去。”
风四没有出去只是在月白白面前坐定,语气突然严肃起来,“看来我是小瞧了你,你这些邪门歪道哪儿学来的,又或者,你是妖怪?”
月白白没有反驳只是突然笑了起来,“风四,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凭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月白白,以前是我对你掉以轻心了,我就一直不明白大哥为什么娶你,现在反倒有些觉得不奇怪了。”
“我控制了程独?”
“不。”
“呃?”
“是因为你身上有吸引他的特色,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一些奇异的力量,但是我相信你,我风四从来不会认错人,而且你这么傻,脑子不够用,真有什么目的也斗不过我。”
月白白一听他又说她傻不干了,“你才傻,你还抱狗亲……”她话还没有说完,嘴就被风四的手捂住了,他低声呵斥了一声,“闭嘴,去你的狗,下次再提我真对你不客气。”
风四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贴在她的嘴上,赶忙拿了下来。掌心有温温的热度,微痒。
月白白没有什么留意他黑暗中的表情,撇了撇嘴,“程独去哪儿了?”
风四没有回答只问,“你们还未同过房?”
月白白脸色一红,冷哼一声,不回答。
“怪不得,你喜欢不喜欢大哥?”
月白白也不回答。
“喜欢就要追的,我教你几招,女人偶尔主动,男人容易动心的。”风四轻笑起来,“不过要有个度,上次有一个女人过度主动,被大哥打吐血了。”
“呃……”月白白一怔,突然想道,自己干嘛跟他一个不相关的人废话,“风四,你够了啊,之前的事儿你有不对,我也有不对,虽然我亏一次我就不计较了。”
风四站了起来“切”了一声,“你做的那事儿十恶不赦,要不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我早就将你千刀万剐。”
“呸……”月白白也不想跟风四再继续辨白下去,她喜欢跟那种没有气焰的人吵,不怕吵不过,因为对方不屑跟你吵,风四不是这种人,嘴比较贱,什么话都能说,还容易打压人的气势。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跟大哥换的吗?”
“今天早上……”月白白幽幽地说道,“一大早就觉得不对劲……”
“我从早上开始就没有打算瞒你,不过……”风四突然就说不下去了,此刻他发现自己的脸颊有微微的发烫,他本来想说若是瞒你就一直瞒下去,那么他们可能发生什么事?那股暧昧的火开始逐渐蔓延开来,他说,“我先去睡了,明天你装作什么事儿也没有,我会带你去见一个人。”
“哦。”月白白不知道为什么风四的口风会突然转变,却还是点了点头。
“地上凉,到床上去吧。”风四将假面贴上便关门出去了,那一夜他没有睡觉,在楼下要了一壶酒,一杯一杯地喝,最后硬生生地忍住,将酒杯握在手里,他说,这也只是一场梦。
月白白再次爬上床之后就睡着了,一夜无梦,大清早起来的时候发现程独,不,是带着假面的风四坐在紫木桌前喝茶,“嫂子,醒了么?醒了就好好打扮,穿得隆重些,大哥应该给你准备了服饰。”
在一阵怔仲之后,月白白开始醒悟过来,“你怎么会在房间里?”
“大哥平时不睡在房里难道还睡在房外么?我先出去,你换好衣服叫我,我让人送吃的进来。”
月白白见他关了门才坐了起来,找衣服,然后她就很囧地发现,整个房间里除了那件她说死都不穿的豪华裙子,没有其他的衣服了。她无奈乖乖地换上,虽然款式很繁华,这种颜色她还是能够接受的,紫红色,偏淡,做得很贴身,多吃点饭可能就套不进去。不过这种衣服穿着很繁杂的,很多地方都要系带子,穿完之后连弯腰都不能。月白白瞧见镜子中的自己,突然感到很陌生,衣服很漂亮,将她玲珑娇小的身段展现无遗,一朵朵柔软的镶花在她身上绽放,看起来就像一名花美人。
风四说,“穿好了没有?”
“好了。”
风四推门进去,目光在月白白的脸上一闪,带着一丝惊艳,随即将视线不动声色地移了过去,眼睛不敢再盯着她看,“涂点胭脂,头发挽起来,再把这个镯子链子带上。”他将手中的一个胭脂盒,簪子盒,首饰盒递给月白白,转身就走了出去,他的手微微握着,宣泄了他内心的某种紧张。他出门之后才轻轻吁了口气,他说,快点从梦中醒来。
月白白照了照镜子,反正都穿上这么好看的衣服了,带些首饰就更漂亮了。月白白抹了淡淡的胭脂,将头发绾了一个简单素雅发髻,配了一只紫玉兰花簪,脖子里挂了一串粉色的珍珠,她继续对着铜镜笑,咧了咧牙。
她只是吃了简单的食物就出了门,风四不敢看她对她说,“你现在开始走在我后面,你就当我是程独,暗处里有人看着。”
“哦。”
“过一会说话玄虚点,见到好奇的东西就当没有看到。”风四嘱咐道,“不该吃的东西不要吃,听话。”风四今天说话的语气怪怪的,有些温柔有些不自然,轻声说完这些话之后,他的声音又变成了程独的声音。
“哦。”月白白跟在他的后面进了马车,约莫半个小时马车就停了,停在一处叫做“宋楼”的府邸前面,一看着红墙绿瓦就知道是什么名门世家,风四带着月白白下去,有下人上来向他们两人鞠躬,“程少爷程夫人,主人在里面等候二位。”
风四只是轻微点了下头,便与月白白一同跟在他的身后进去。
此处路径纵横交错,若没有人带路还到容易迷路,有数不尽的亭台楼阁,挂上些色彩鲜艳的轻纱多了一分趣味。周遭种着很多打理好的绿色植物,看起来很宁谧。
后来又进了一条石子路,两旁种满了绿色的竹子,蔓蔓延延,青翠欲滴的样子。林子深处有一间雅致的木屋,有一种远离尘嚣的味道。屋前的小溪,流水淙淙。月白白暗暗生奇,外表看起来如此气派的宅子,居然有这么幽静的地方。到了这里之后,下人对着风四鞠躬,“程少爷,主人就在里面,小人先告退了。”
风四挥了挥手,表情淡淡的。
月白白不由开口,“真像。”
“嘘……”风四嘘了一声,横了一眼月白白,“他耳力好,不要说话。”
“哦。”
当风四与月白白接近那木屋的时候,正见到一名青衣男子背对着他们,背影有些清瘦,坐在一把木制的轮椅上,微微弯下腰,在喂食一只白色的小猫。亮黑色的头发都高高地束在头顶上,只在两鬓挑下两缕,在弯腰的时候也轻垂下来,给人一种视觉上的惊艳。
他身上有一种内敛的气势,月白白突然很想他转过来,想看清他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这个时候风四淡淡开口,语气中有微乎其微的嘲讽,“宋兄可真有心,我们夫妻一进西城就已经晓得,还特地邀请我们来小坐。”
“能请得动程少爷,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宋羽凰将猫放开,白猫似乎很怕生一溜烟就不见了。他缓缓地将身子板直,小心翼翼地动着轮椅让自己面对他们,这一刻有个词可以形容,风华绝代。他面如冠玉,气质优雅与竹子的灵气逼人相得益彰,有一份不可琢磨的神秘感。他只是淡淡地笑着,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
风四眼睛微微一眯,唇一扯,“此处灵山宝地,来逛逛,身心健康。”
“进屋里坐坐吧,程少喜欢喝明前龙井,进来品杯茶可好?”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月白白只觉得冷汗冒冒,两人虽然相敬如冰,却有一种剑拔弩张的硝烟味道。她被风四扯着进了屋子,屋子里很素雅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套精致完整的茶具和刚临摹完的字帖,月白白无意间瞥了下那黑色墨迹,可见主人功力,一手柳体写得遒劲峻拔,颇具风神。房间中有茶的淡淡清香,一只茶壶正在茶炉上烧着。
“随便坐。”
风四不由轻嘲,“宋兄莫非是想成仙?”
“不过喜欢这种简单生活罢了。”
“真有雅兴,放着这么大的家业不管,住在这种单调的屋子里,也不嫌这床铬身子么。”
宋羽凰笑笑不做搭理,取了洗净的茶杯,开始泡茶,虽然他坐着轮椅十分不便,但是他动作娴熟,看起来有赏心悦目之感,唇角一直挂着淡淡笑意,应该是谙熟此道,很快就沏好了茶,茶沏了四杯。他说,“今日还邀请了其他朋友,程少爷不介意吧?”
“在下有荣幸见得宋兄的朋友,又怎么会介意?”风四礼节性地笑笑,端起茶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又轻抿了口茶,放下,淡淡道,“甘香如兰,幽而不洌。水清茶佳,味儿不错。”
月白白本来也想举杯啜饮一口,放在底下的手被风四抓在手中,停顿了一下又放开,月白白便不再动。
宋羽凰此刻将视线落到月白白的身上,微笑道,“程夫人不喝茶么?”
“抱歉,我不喜喝茶,喝了会失眠。”
“在下倒是不知,那在下换杯清水给程夫人?”
“不必,谢谢,我不渴。”
“我朋友来了。”宋羽凰微微笑了起来,门口多了三个身影,为首的男人风姿迥异,双腿却有些浮肿,用黑色裘皮袍子略为遮盖,他一进来屋子就似乎多了一丝阴冷的风,再看他的脸会吓一跳,他的皮肤略黑,左脸有一条很深很恐怖的伤疤,右脸有一个紫褐色的大面积胎记,一张铜制假面遮住鼻子以上的部分,双孔中的那双冷漠的眼睛也显露得不清楚。
他的身后跟着的两人也是一身黑衣,脸长得很普通,没有任何的神色。
“你来了。”宋羽凰依然是那淡雅的笑容,“成少,请坐。”
风四站了起来,略带笑意,“宋兄,你不引荐一番么?”
“这位是东城富豪程独。”
“这位是天门教教主成毒。”
月白白突然有一种预感,她本来想克制的,却依然脱口而出,“同名?”
所谓丑面男人
成毒只是淡淡地看了月白白一眼,对着宋羽凰道,“我可不知道今日宋公子还请了他人?”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粗,听声音像是已经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不过按天门教立足江湖二十年的时间推测,四十岁这个数也不是空穴来风。
风四朝成毒淡淡一笑,带了一丝微讽,“宋兄,看来我不适合风雅之地,还是先走一步。”
出来的时候风四与月白白的手交叠在一起,配合着月白白的小碎步一起走了出来,脸色有些铁青,甚至在宋羽凰提出要送他的时候还冷哼了一声,“宋兄双腿不便还是不用送了,”又转头对着成毒道,清冷道,“成教主,这次这笔单子你还差我十万两,可不要忘了。”
“等货到了,我自然会给你。”
“告辞。”风四脸上从头到尾都是带着一种冷漠的淡然,将程独平日里的表情发挥的淋漓尽致。
月白白只觉得这层关系十分混乱,她虽然大致猜测出了眉目,却也不是十分肯定。她一路跟在风四的身后穿过那青翠欲滴的竹林,走出清幽之地走出那奢侈的宋家大院,他们上了马车,风四依然没有放开月白白的手,他一边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梦,另外一面他却又不想放开,那小小的手柔软细嫩……后来,他的手扣在她的脉弦上,淡淡的口吻中带着一丝慌乱,“你中毒了。”
“嗯?”月白白一呆,傻傻地坐在那里看着风四。
风四这个时候才记得放开她的手,安抚她道,“没有关系,等毒六来了,他自会给你解药。”
月白白听了也安心不少,可是想起那次被程独喂食毒药之后的痛楚结结巴巴道,“会疼吗?”
“这种药药性不算太烈,会有点难受,不会太疼。其实刚才那杯茶就是解药……”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喝?什么时候中的药。”月白白一听到自己中了毒,脸色不太好,连带着就有些生气。
“房中的茶香,那是一种带毒的熏香……”风四不愿意再说下去,他心里就觉得月白白笨,跟她解释不清楚,他轻闭了眼睛,蠕动了一下面目表情,“脸都僵死了。”
“你干嘛扮程独,你扮那个丑男人就好了嘛……那个还能带半个面具。”
“别傻了,扮那个?大哥他是本色出演,我的易容术很高超,我扮谁都像,就那东西扮不像的。我平日里宁愿见到他这个样子,”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那个样子的他是很可怕的,我在那个面前根本连气都不敢喘。”
月白白想起那张奇臭无比的脸,嘴角有些抽筋,的确她刚才只被看了一眼,她就觉得自己的脚有些哆嗦,“你说本色出演,你指得是,他的真面目……那个才是真面目?”
风四满不在乎地说,“对啊,就那个才是真面目,也对,你们没有同过床,当然没有看过他的真脸。你知道大哥幸好带了张面具,那张面具下几乎都是被火烧过的痕迹,体无完肤,我不小心看过一次,被惩罚了五十大板,后来还做了一个月的噩梦,所以大哥若不想将那张暴露给你看,你千万不要私底下……”
月白白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抖,不知道是因为毒药发作了,还是被这个事实给震撼了。
她的身子瘫软在一边,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起来,只觉得很冷,双手双脚都冰冷。风四忙问她怎么了?
她的脸色苍白,唇也带紫,嘴唇哆嗦着,双手抱膝,“好冷,好冷,觉得内脏都被冰冻住了。”
“这个该死的宋羽凰,居然用这种寒毒,我直接带你回去要解药。”
风四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包裹在月白白的身上,他将她紧紧地搂在自己的胸怀里,谁让他们自私,他们在演戏就要竭力把这场戏演足,而他却是第一个去心疼她的。
木屋内的成毒望向宋羽凰的轮椅,声音冰冷,“宋羽凰,在别人面前装装也就算了,在我面前装什么?”说着一掌打向宋羽凰的轮椅,纵然是隔空也让那轮椅四分五裂。宋羽凰早已躲过这一掌稳稳地站在另外一边,“成教主,可真是精明之人,什么也瞒不了你。”
“既然你要见我,我也遂了你的愿,你知道若是你跟我斗不过是鸡蛋碰石头。”
宋羽凰脸上的笑容依旧淡雅高贵,手上突然多出了一把扇子,轻扇起来,“鸡蛋与鸡蛋碰的话,谁赢谁输不定,又或者是两败俱伤?”
“那就拭目以待。看来你的客人又回来了。”成毒的话刚说完,他和他身后的三人就仿佛瞬间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当风四抱着月白白进去的时候,便见到宋羽凰坐在地上,唇角带着一抹血丝,他望着“程独”愤怒的目光和他怀里哆嗦着月白白,轻笑,“你们回来了?”
“给我解药。”
“程少爷不要紧张,我用药不过是要你再回来一趟,并不是有意伤害程夫人。”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药丸递了过去,“看来程少爷很在意程夫人。”
风四忽略宋羽凰的话语,上前将药丸拿来放入月白白的口中,又将她的身上的衣服紧了紧,低头问她,“好点了没?”
“嗯,还有点冷。”
“我们回去。”风四抱着月白白就要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宋羽凰的声音,“程少爷,想不想赚双倍的价钱?”
程独转身说了一个字,“想。但是,程某认为“商”以诚信为先,这次宋兄也不要挡着在下的财路了,希望下次能与你合作。”
月白白已经昏迷过去,醒来的时候应该就好了吧,事情已经结束,这一次他到希望他的扮演能够再持久一些,望着怀中那张惨白的小脸,微微地皱着眉头,风四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马车中他自私地没有放她下来,他对自己说,“最后一下下。”好像越来越贪心了呢,他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次他很倒霉地栽了,他将他的心轻轻地挂在某个他不该栽的人的手里,某个他认为很白痴的女人手里。他只感受到她的呼吸,其他再出格的动作他没有再做。
当月白白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头有些疼,她哼哼唧唧两声就坐了起来,看到桌子那里还点着油灯,“程独”背对着她坐在那儿翻书,不由道,“风四,能替我倒杯水么?”
“程独”顺手倒了杯茶走过去放在她的手里,月白白接过来一饮而尽,咂了砸嘴,打了个呵欠,舒服多了,接着很自然地要将茶杯换回去。
却听到“程独”道,“我不是风四。”
月白白手一抖,茶杯从手里滑落下来,摔在地上,结结巴巴道,“程独?”
见对方不吭声,月白白醒悟来他已经将身份换回来,不由暗骂自己怎么可以指使他去替她倒茶。
“跟风四在一起很快活?”程独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
“嗯?”月白白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明早回去,你可以再睡一会儿。”说着程独转身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月白白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他,只觉得很是迷茫。
程独突然觉得有些烦躁,想起方才风四突然说的话,“大哥,你对嫂子了解多少,或者,你喜欢不喜欢她?”
“如何?”
“嫂子对你一心一意,若是你喜欢就好好待她,若是不喜欢,就让她离开。”
“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我的事儿?”
他鲜少对风四用这种语气,语气很重。
“大哥,我想下趟江南,近期之内就不会来了。”
“好。”
从头到尾风四都不敢看他的眼睛,似乎在逃避什么,而他莫名其妙地有一分愤怒。这是第一次风四表情严肃地说话,他不是一个对感情敏感的人,可是他是一个眼神犀利的人,他不知道这一天半的时间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知道风四对她已经没有了针对性。
月白白突然睡不着了,猛地产生了一种意念,她拿出笛子吹奏了起来,又是那首曲子,程独的眼神逐渐迷离开来,随即缓缓转身,冲着月白白喊老婆,月白白见到了这个程独心情突然也好了许多。只是看到一步步接近她,她又不由地想起了风四告诉她的某种事实。她当初种他,图得就是他的相貌,如今虽然,但……她巍巍颤颤地伸出了手抚上程独的脸庞,房中点着的灯有些朦胧,此刻月白白见程独就觉得在雾里看花,他的狭长双眼,他的高挺鼻梁,他的薄凉嘴唇,看在她的眼中都有一种蛊惑力。虽然他的脸抚摸上去有些凉,却很是光滑细腻。
“老婆……”程独轻轻呢喃,将月白白的手从他脸上拿下来握在自己的大掌中移到唇边轻轻地吻着,“喜欢不喜欢我,嗯?”
月白白对于这个问题突然变得很迷茫,在婚前她在调教他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与他说一些爱你爱我的话语,如今却不敢再将这些话拿出来说,很快他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想起那个人,喜欢两个字就显得沉重,“我……”
灯半明半寐,程独似乎生气了,一把将她推开。不知道是因为她脸上的迟疑还是茫然。
见到他发脾气转身就要走,月白白又有些不忍心伸出手从他的身后抱住他的腰,缓缓地将她的脸贴了上去,她喉咙发干,“我不知道……因为你对我很不好。”
一阵风吹来,风熄灭了灯火,可能是夜太暧昧,可能是夜太寂静。月白白的手就那么紧紧地绕在他的腰间,她觉得眼眶一湿,不知道过了多久,月白白才再次开口,“真希望现在的你能够留久一点,其实我也很想要有个人疼的。我不恨他,是因为知道你的存在……”
程独已经恢复了最原始的那个程独,一清醒就听到月白白的这句话,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僵,胸膛的左边有一股暖流流了进去,在那里有些招摇地跳跃。他这次没有掰开她的手,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的月白白突然站了起来,因为她站在床上,比他高出些,她将整个身子都压了上去,伸出手使劲地挠他的耳根后。
“干嘛?”他克制住自己的冷漠。
“给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好不好,其实难看就难看点,你这么遮着张脸虽然挺漂亮,却终究不是你,你不觉得很不自在么?”
“容貌对你来说很重要?”
“嘿嘿嘿。”月白白轻笑起来,“我不会以貌取人的,给我看看吧,风四说,看了你的真正面目正正做了一个月的噩梦,所以……”
“风四?”
“嗯嗯。”月白白的手还在他的耳边挠,可是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迹啊,她还想继续挠下去的,程独的脸色已经阴沉下去,他一把将她推开,月白白的后脑勺一下子撞到床顶上,火辣辣地疼,似乎肿了一块大包。她用力地揉着自己脑袋,弱弱道,“你恢复了……”
程独只是转过身来,低声道,“月白白,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什么话么?”
月白白往后缩了缩,咬唇说,“你说打包香辣蟹那种事情不是有身份的人能做的……”
程独欺近一步,低下头,伸出右手卡住她的脖子,“我说,如果有下一次,我一定杀了你,记得吗?”
程独的手有些冰凉,卡在她脖子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她虽然知道他可能会真的杀了自己,却没有感觉死亡来临的预感,她说,“程独,在死前满足我一个好奇心好不好?你的脸是真的还是是假的?”
“你说呢?”
“再让我摸一下。”月白白也不顾程独是否答应,伸出两只手在他的脸上捏了捏,又扯了扯,不怕死活地吼了声,“做得太——真——了!”
所谓真面目
程独脸色不佳,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摔在她的脸上。
月白白将那东西拿起来放在手中摸索了一下,似乎是一张轻质的薄皮,一面很滑腻,另外一面一些地方有些粗糙,有些坑坑洼洼的样子。月白白见程独的手不再掐在她的脖子上,就小心翼翼地从他的身边绕了过去,走到桌旁,点了灯仔细瞧了瞧这张“皮”,看了一眼之后她就吓傻了,她捧着那“皮”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这是一张假面,就如白日里见到程独假扮的那张脸一样,不过现在看得更清楚,没有被遮住的地方,是被火烧过的痕迹,惨不忍睹。她还想细细瞧,手中的假面就已经被程独扯了回去,收入怀中。
“看够了?”
“我想我在做恶梦,我梦到了恐怖的程独,以及他的‘真面目’”。
“你不在做噩梦,满足了你死前愿望,该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完了,我做得噩梦好真实。”月白白哼哼了两声,身子往后一躺,直接扑在地上不起来了。她一直对自己说,你在做噩梦,或许想以睡来逃避死亡,在梦中死了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
“风四真的太坏了,他说私底下不该揭你真脸……我太蠢了……”她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可以将这些话说给他听,良久没有动静。
本来她以为会有两种情况出现,一种是程独掐死她,一种是程独抱她上床。可惜两种状况都没有发生,当她睁眼的时候,天色未晞,晦暗不明。她从地上爬了起来,脑子有些发蒙,半寐半醒之间,她站了起来往床的方向行走,这个时候屋子里只剩下了她。
她躺在床上,给自己盖了床薄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幸好命大。”
风四苦着一张脸,“大哥,你也不用这样子吧,三更半夜就让我走?好歹让我睡饱了先啊,而且我还有些事儿没有做完哪……”
“我有说要你走么?”程独淡淡道,口气分辨不出他的心情。
“你对着这种脸不是要我走是什么?唉,不要跟我说是大嫂出卖了我……呃,一定是,她也太大胆了吧,我让她别干她还真干……大哥,您别生气,我其实只是为了试探她对你的感情,我也是为了你们夫妻的生活能够更和谐点。”
“风四,这是银票。楼上的行李你也不用再拿了,明儿我让人给我送去,你现在马上消失在我面前,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了再回来。”
“大哥,您是要我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再回来?……我马上走,大哥,其实,我……”风四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随即叹了口气,“我不会有那些非分之想的,原先或许还有侥幸,现在真的没有了。”
程独没有回话,他们之间放着的那壶酒还没有时间喝。
“大哥,其实她很好。值得你好好对她。”风四走了出去,背影挺拔孤傲,有些潇洒。他风四从来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这次也一样。
程独碰了碰酒杯,终是没有动。
天色已经是大亮。丝丝缕缕的光亮透过纱幔落在她的床上,月白白依然熟睡着,头部朝内,半抱着被子,身体缩成一团,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是香甜。他静静地望着,有一刹那的恍惚,随即他拎她起来,毫不温柔,“回家。”
月白白的上眼皮和下眼皮都还贴在一起,努力将眼睛挤开一丝细缝,抱着被子缩在里头,“再眯一下下行么?”
“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楼下马车里再见不到你的身影,你就不用回去了。”
月白白听到他摞下狠话,木木的脑子才醒了三分,她快速地抹了一把脸,头发也不梳,衣裳不整地跑下楼,爬进马车之后歪在角落里继续眯着眼睡觉。程独也不过刚进了马车,却见她也连滚带爬地进来了,接着她又闭着眼睛睡觉,估计她一直都是这么不清醒的吧,或者说是迷糊。
程独也是一夜没有睡,此刻有些累了,身体依然坐直着,阖上了眼睛。
月白白大约睡了一个半个时辰也就醒了,此刻她的肚子咕咕叫,急需要食物的补充,她在不打扰到程独的情况下,翻了一边马车上的东西,发现没有能填饱肚子的,不由嘟着嘴,默念着,好饿啊好饿。
月白白抬头看了一眼程独,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却似乎又没有,眉头微微皱起,他似乎随时都存在着一种待续而发的凛冽感。她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浓密的长睫毛依然向上卷,有点俏皮,俊秀的鼻翼中喷出均匀的呼吸,薄唇轻轻地抿着。月白白突然受到蛊惑一般伸出手来就快要碰上他的唇的时候,一只大掌伸了过来打掉她的手,顺带着将她的脸推开,“做什么?”
被抓包的月白白此刻只觉得尴尬,结结巴巴道出了实话,“饿了。”
他略皱了下眉头就不说话了,直直地盯着她的脸一会儿,直到听到她肚子咕咕叫,才让车夫停了车,带她下来。她似乎总是喜欢用“饿”字打扰他。
此时,天色还是很早,路边有许多叫卖的摊子,程独本来想带月白白到某家高档酒楼,却被月白白拖住,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家粥铺,还若有其事地吞了吞口水,“这家吧,皮蛋瘦肉粥,好不好?”
程独看了这家小店,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他是个吃食用品都精致到极点的人,这种粥铺小店又何曾如过他的眼。
月白白也似乎看出了他的心里,拽了拽他的衣服道,“真的,里面很干净,这个粥很好吃的,比一般的山珍海味要鲜美的多。”
程独也不再使力,半拖半就地被拖进粥铺里,两碗皮蛋瘦肉粥很快就上来了,碧绿透亮的稀饭很粘稠,点缀着切成碎末的葱,皮蛋粒、嫩白的肉丁、用调羹一兜,整整一勺都是量足实的,粥是实现研磨好的,入口即化,绵甜不绝,有一种浓厚的层次感。月白白还要了碟茭白,皂角铤,鸭骨,花生米。她小口小口地尝着,粥香甜诱人,加着特质配菜,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程独起先本不想吃,见她吃得津津有味,不由拿起勺子吃了几口。
“好吃吧?”月白白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吃了起来。吃完之后很满足地摸了摸肚子,见程独的面前还放着小半碗的粥不由觉得浪费,“不吃了?”她自小就不是个爱浪费的人,见他不回答她,很自然地将他面前的那碗粥端过来吃掉,偶尔与月小丫同食物的时候,小丫吃不完她也会这么做的,程独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讶,却什么表示也没有。
月白白拿了帕子擦了擦唇,迈着轻盈的步子出去了,见旁边是一家书斋,月白白想着回去的路程漫长,不想单独面对着个程独,老是装睡也不爽,她对程独道,“你等我一下。”便抬脚进了那叫做叫做漫漫书斋,书斋装饰得甚是古色古香,几幅墨宝悬挂在书斋中央,一进门就能见到,月白白不经意地看过去,却无意间发现了宋羽凰的印章,不由对那身体残缺的人多了分敬意。
月白白站在书柜前翻了翻书,见到的都是一些正经的学术书,不由有些不耐烦,她从小不喜欢读四书五经,以及烦躁的学术书,如今也是如此,她放下书转身问书斋的老板,“怎么尽是这种书?”
老板道,“这里是书香城镇,我这里卖得这些书都是平日里大家爱看的。”
“切,看这些书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在那里大谈一些无聊的感想,再则是无聊地吟诗作对,自以为清高雅逸,其实最是耐不可俗,我最烦那些文人了。”
书斋老板不由笑了,“那姑娘爱看些什么书?”
“除了这些,其他的比如讲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者故事性强的书,对,一定要吸引我就好。”
老板听罢笑了笑,“姑娘要的原来是这些书?当下几个女孩子也爱看这种书,不过这种书限量发行,图画并茂,做得精致了些,价格方面……”
“价格不是问题。”月白白压低了声音,“看到外头那男人了么,钱多的是,你多敲诈点,你可以要很多。”
老板看了一眼程独,眼睛笑眯了起来,“夫人的相公吧,模样身材没得挑,是不是他冷淡了点……我们生意人么,以诚心为本,价格还是公道的,我给你找几本包起来,记得下次买书,还来漫漫书斋。”
月白白抱着基本书出去,对着程独说,“给我付钱吧。”
程独甩了甩袖子装作不认识她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老板着急了,月白白比他更着急,急忙一把拉住他,“程大爷,我是你老婆耶,一点小钱都不给么?”月白白也是爱面子之人,她可不想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见程独那无动于衷的样子,有些生气,突然想起自己手上还带着个玉环子就要脱下来,程独此刻却早已付了银子,拖着她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程独怪怪的,平日里虽然恐怖也不带感情的,而此刻她瞥见他的脸,总感觉那双漆黑的双眸带着孤星般寒意。
月白白是怒气快消气也快的,一瞬间她又有了控制他并揍他的想法,不过想想昨夜,心不由咯噔了一下,她还不想死。
月白白进了马车就开始拿出一本书看起来,她拿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书,书的封面上写着“诗集”。扉页上画着一对相依的男女,再翻进去就发现还真是文图并茂,图画也很精美细致。这是讲一个波折的爱情故事。女主和男主身份地位悬殊,女主爱上了男主,并开始追逐……故事情节也算是一般般吧,甚至还比不上她古籍上的凄美,可是那些文字容易抓心,配上美美的图心就吊上了。剧情缓缓地将她带入高潮,男主从原先的冷漠到热情,然后所谓的XXOO情节就上来了(此处省略)。
月白白的心跳开始加速。以前让她直接看春宫图,她可看不懂,如今她明白了,这个叫做爱情的升级。用身体来代替那虚幻的爱情,而且这种事情是很私密的,只有夫妻才能做。她还是有些似懂非懂,抬头看了一眼程独,又低下,某个晚上的记忆被她唤上到了脑海中。
她全身的热血一下子涌上了脑门,脸红得滴血,另外一只手紧紧握着,汗液越集越多,湿漉漉的。身体也有一些一样的躁动。却故作镇定地一页一页往后翻,她翻看着书中的男主强势的床上功夫,女主娇态迷离的欢喜样子,脑中又不停地跳跃出古籍上说种人后该做的东西,一时之间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再继续看下去,不知道是不是额头上的汗滴到了眼中,有些刺辣,有些朦胧,恍惚中图像中的男女变成了他和她……
程独的警觉性很好,早在她警惕地看了一眼他之后,就开始看向她,如今她一副大汗淋漓的脸红样子,下意识地觉得她是生病了,不由问道,“怎么了?”
月白白一惊,将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什么都没有……”
程独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与书有关,脸色一沉,伸出手去,“拿来。”
“不给。”月白白摇头,想了想又将书合上在他的面前虚晃了一下,“是诗集。”
程独当然不信,一把夺过,“诗集能让你看成这样?”
“唔……”书被抢走,月白白虽然心里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脱光的爱情?”程独将书略略翻了一下,“嗤”了一声,在书的最后一页看到了此书的真正题目,“啪”地一声将书拍在她的脑门上,“你居然看这种书?”
所谓尖嘴鸟
月白白捂着头,又将剩下的一堆抱在怀里,支支唔唔道,“就是——赤诚相对,嗯,就是这个意思。里面说,嗯……彼此之间要坦诚,是这么说的……”
月白白说完这句话之后,头又被猛拍了两下,程独冷哼一声,手里的书已经飞出了马车,“剩下的拿来。”
“花大钱买的。”月白白不依,她有些眼巴巴地望着那本书被甩出去的方向。还是有些遗憾的,她很想知道结局,那对男女有没有在一起。她还很想知道男主说的那个特别的姿势能否让女主很快地怀上孩子,她还想知道,怎么样才能称为一对神仙眷侣,甜蜜渡过一生。
然而这一切都被程独毁了,月白白愤愤地瞪着他,双手紧紧地抱着,她说不给就是不给。
“快点。”程独的脸又沉下一分。
月白白见程独就要站起来动手抢她的书,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词,然后就脱口而出,“你想非礼我?”
程独的身形停顿了一下,薄凉的唇吐出两个轻蔑的字,“白痴。”这个家伙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呃……”月白白见他那冷傲的态度有些拿捏不定,此刻她也已经明白她手中的书不是正经女孩子看的,可是又拉不下脸,小声道,“老板说,近来女孩子都看这个,而且,他说偶尔看看,对生活有帮助喏。”
程独嘘了一声,道,“翻开这本《三字经》的最后一页,看看上面写什么字?”
月白白乖乖照做,“勾引男人的七十二计……”她突然醒悟过来有点脸红,偷偷地往前翻了翻,很好,图还有颜色……特别是女人化着特别诱惑的妆容,穿着露骨的艳丽长裙,有一股自在的风情,旁边还有注解,比如情趣肚兜是什么个样子,这个与平时看到的完全不同,上面还说到了哪种颜色搭配更有视觉刺激,不由地又看到了些私密的东西,她的脸色上多了几分红潮,偷偷地看了一眼程独,见他似乎不准备放过她的样子,于是她又继续念下一本,“春梦了无痕”,“缠绵情意”,“调教相公的必备法宝”……囧,她一口气读完了剩下的几本,将“勾引男人的七十二计”“调教相公的必备法宝”这两本书丢给程独,“只有这本,那个,那个了点,可能对你,那个啥了点,其他的……都是正经的……”
“都拿来。”
在程独的强势下,月白白又低声请求,“给我一本就好,到家了我就不看了,这么坐着很无聊的么。”
程独停止了要将书扔掉的动作,随意翻了翻,抽一本叫做《娘子和相公》的书,将里面少量的几页XXOO撕掉之后,将书给了月白白。
月白白那个叫做无语,虽然是一脸不悦,还是将书接了过来。
这本书还是比较幽默诙谐的,月白白一直憋着笑意在看,后来终于看到一个特别搞笑的情节大笑起来,甚至忘记了这个狭窄的空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虽然少了激情的画面,依然无法抹掉故事的趣味兴,她看得兴致勃勃。偶尔还会发出阴森的奸笑……
期间下过一次马车。地点依然是风月楼,这一次月白白吃得很尽兴,或者说她比较“聪明”,特地留着肚子来将上次想吃的却没有吃到的东西都吃个遍,走的时候她偷偷地问了一声,“还能再打包些香辣蟹么?”
程独没有打理她,可是当她坐上马车的时候,就有人递了一个带子来,月白白笑了,笑得很甜。
回去的路上她又开始睡觉了,她想,是不是有一天他们也会像故事里的女人和男人那样,即使经历了无数波折,最终还能将彼此的折磨当成一种甜蜜呢。想着想着她惊跳起来,怪不得这几天心一直惴惴的,原来还有事情忘记了做。
“程独,我们再去西城好不好?”月白白的声音中带了丝哭腔。
“做什么?”
“我还没有去那里的乱葬岗。”
程独没有开口。
“我还有没有做完的事情,再回去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她一路念下去,上前抓着程独的袖子摇晃。
程独将她推开,“别吵!”
“那我自己回去。”月白白做出一副要跳车的模样,程独只觉得聒噪,这家伙平时挺乖巧的。时而就显得过于烦人了,他拽着她的后领既不拉上来也不推下去,就让她以一种很不平稳的姿势站在马车的边缘处,想跳又跳不出来的样子。
“我……我怕。”月白白的双腿抖得不像样子,她突然懂得一件事情,程独是变态,他周围的人也是变态,车夫对于车厢里发生的事情,居然视若无睹。
程独又将她拽了回来,“过段时间我会再去,到时候想去再跟着。”
“哦。”月白白虽然是很淡定地答应着,心却开始跳跃了起来,下次一定要去实现她的愿望,不过,这次似乎是他第一次这么……嗯,以正常人的方式跟她说话耶。
月白白睡了一个晚上之后,马车终于在家门口停了下来,月白白抢先于程独下车,抱着一带香辣蟹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了门,抱着被子又开始睡,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猪,可是马车再豪华也比不上软软的大床,爱怎么滚就怎么滚。
平平淡淡地过了三日,月白白将手中的那本《娘子与相公》反复阅读了几次之后,不由地开始想念另外几本书,毕竟从一个故事回归到现实有点难,那就再陷入另外一个故事吧。想起那天程独没有将书扔出去,那就可能还在马车里,或者现在躺在他书房里。想着想着她就有些兴奋起来。不过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虽说民间的秋天已经到来,天气还是显得有些闷热。月白白让人抬了张软榻放在后院的一颗大树下,大树遮阴,偶尔还有阵阵凉风。旁边放个小桌子,上面摆放着点心水果和一壶泡得清淡的茶。她躺在软榻上,捧着本书,看得有些痴痴的,饿了吃点点心,渴了就喝口茶,不喜欢被人打扰,就这么着很是惬意。
只是天不遂人愿,没有人来打扰,却有另类的东西来打扰她……
当月白白感觉额头上突然有一团冰冷的东西落上去的时候,她惊醒了过来,她以为是雨,却不是。
她的手摸上去,呃……居然是一团白绿色的粘稠状物体,当她脑子反映出来这东西是鸟屎之后,当场就想疯了,她瞅到不远处有个池塘都蹦跑过去,揪了张荷叶就往自己的身上抹,生怕抹不干净,她又伸手去捧水,身体一个不稳,“扑通”一声掉了进去。
水比较深,月白白连呛了几口水,心慌开始挣扎,而此刻,一身黑袍子的某个不明物从天而降,揪住她的后领拉起来往旁边的陆地上一摔。
旧伤,旧伤,某个地方又疼了,那个她又白又嫩滴地方……不过总比淹死好。
月白白坐在地上,抚着脖子咳嗽,她刚进水不久就被救了上来,因此理智很清醒。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月白白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却听到程独冰冷的声音,“你在做什么,最好给个合理的解释?投湖自尽?”
“投湖自尽?”月白白明白过来之后连声道“呸”,突然就很生气,一时脑袋发热,直接冲向程独,将额头贴在他的胸前磨蹭,蹭完了心情好多了,嘿嘿一声,“我额头上,刚才被拉了鸟屎……现在心里舒服多了。”
程独愕然,脸色阴霾,“月白白!”
“啦啦啦……程大爷,我全身湿透会生病的,我先去沐浴……那个,你身上的衣服也丢了吧。”月白白一股脑地跑了。
月白白一身湿漉漉地站在小英的面前,小英吓了一跳,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儿,月白白不说话,只是笑,笑得快要岔了气。
小英忙给准备了热水香汤,月白白坐在浴桶还在一味儿地傻笑。笑声还挺大。
沐浴完之后的事儿是做什么?
——报仇雪恨。
月白白撇了撇嘴,站在那棵大树底下对着树上隐约可见的鸟窝喊,“混蛋臭鸟,我要杀光你们,把你们拿来炖汤喝。”
鸟听不懂人语,更不会理解月白白的愤怒。
月白白更生气了。举了几个小石头往树上扔,不过力气不够扔不到,反而被掉落下来的石头击中了额头,起了红印子。
她突然灵光一动,低低地念起了咒语,让石头移动上去打鸟窝。
后来发生很惊悚的事情。
正当月白白插腰得意大笑的时候,鸟窝从树上掉下来,她躲不及,鸟窝正好反扣在她的头上,眼前一黑,完蛋了……
她移动下脚步,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扑在地上,接着她就感觉到疼痛,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受到动物的侵袭,此鸟儿黑色的身子,喙长而尖锐,它狠狠地啄着她的脖子,手臂,似乎在泄愤,谁让这个女人毁了人家的住所呢,月白白疼得大叫,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没有规律地挥舞着四肢。
突然她感觉这个世界安静了下来,没有鸟繁杂的叫声,而她也不再感觉疼痛。她木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发现手上有些地方已经出了血,而她周围一圈躺着的都是尖嘴角的尸体。她盯着盯着就有些发愣,眼眶中的眼泪还在掉着,有些控制不住。
“很疼?”
月白白抬起头来,见到程独就站在她的面前,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袍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微皱,眉宇之间有淡淡的忧色。
月白白开始抽泣,“程独,下午就将这群鸟下锅,炖麻鸟汤喝,呜呜……”
程独突然有点想笑,却还是硬生生地给忍住了,眼前坐在地上的女人很是狼狈,头上杂乱无章地插着几根黑色的羽毛,嘴边还贴着一根,脸上是错落的泪痕,嘟着嘴坐在地上,一副很委屈又不甘心的样子,也到是可爱。
他朝她伸出了一只手,虽然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他就是这么做了。
小英后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样子,玉树临风的程独牵着狼狈万分的月白白回来,两人的表情都显得有点木讷。
那晚的鸟汤很美味,府中每个人都分食到了一碗。日后回想起这次做汤的鸟数量,不由津津乐道。
所谓偷书与偷情
月白白自从被鸟啄这一事之后,在接下去的一段时间内收敛了许多。那晚她没有喝所谓的麻雀汤,可能是因为那无法面对一地的鸟尸体,又可能是惊讶于程独的雄厚的内力,又或者是他手中的温暖让她一下子暖了心。她的身上的倒都是些小伤随意涂点药就好,也不会留下伤疤。
往后的几日她变得有些狗腿,虽然对书房依然有恐惧感,不过见到程独在房内,她也会默不作声地走进去,然后随便拿了一本《XX经》坐在程独的身边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视线却瞟来瞟去,她想看看哪里有她想看的书。她的记忆中很清晰地记得那天他没有扔,马车里没有,那最有可能就是在这个书房。
程独发觉她是有目的的,却也没有理睬她。
某日,他突然心血来潮,在月白白又一次瞥眼的时候,站起来走到书架边移动了一个机关,月白白的心猛地一跳,看到书架移开后的那个黑洞,她只觉得全身发抖,下意识地要逃,却被程独抓住,他说,“跟我一起进去。”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很好听,不是征求的意味,而是肯定。
“我不要,我不去。”月白白挣扎起来,身体对着门口挣扎想快速冲出去。
“一定要去。”程独强势地拉她进去,无论期间月白白把住什么不想进去,程独都会将她的手指一个个掰开,然后拖着她进去。月白白几乎是哭着哀求,“程独,我做错了什么?我以后真的不再犯了,你让我走吧……好不好?”
那些蛇是程独二十来年相依为命的朋友,他只是想介绍给她,而她却不懂得他的苦心,他的心比天高,根本不做解释,她越挣扎,他越愤怒,甚至会有些失望,声音越发低沉凌厉,“一定要进去。”
他不放她走,也不让她走。
月白白的心逐渐死了下去,“要将我喂食么?也罢,随你去,不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的脸色发白,声音说出来有些木木的,脚步有些虚弱,手被程独紧紧地握在手中,骨头都疼了。
程独没有让灯火亮堂起来,他在生气。
不过幸好周围的灯火都没有点亮,她看不见那些朝他们游来的巨大蟒蛇。但是她感觉的到软体动物的滑腻,那些软体动物在他们的周围纠缠,程独的手一直未曾离开过她,她的心吊在嗓子眼,她只觉得她很想尖叫却叫不出来。她如木头那样站在那里,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如果这一刻让她直接下地狱她也愿意,至少比这种折磨强。
“它们只吃死尸,并不会生吞活人……”程独顿了一下,声音似乎有些低沉下去,“它们很善良,我是他们抚养成人的。”
“嗯?”月白白本来全身僵硬,突然听到程独这一方话,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们要好好熟悉她的味道,她是我拜过堂的娘子。”
他的声音不温柔也不绵长,似乎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却——
月白白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接着她发现有蛇游走在她的身上,甚至吐出信子舔她的手臂,触感很是冰凉。她害怕,却努力地克制着害怕,她被程独搂在怀里,轻声道,“不用怕,他们只是在熟悉你而已。”
月白白下意识地往他的怀里靠了靠,她努力睁大眼睛,却看不到任何东西。恐惧少了一分,而神思变得更为恍惚。一切都发生的黑暗中,这让她感觉似乎是一场梦,太不真实,不真实的触觉,不真实的话语,甚至不真实的心跳。
黑暗中出来之后月白白无意识地看了一眼程独,脸色如常。她不想知道自己脸上是带着怎么样的表情,她飞快地跑了,躲进了被子中,她想再延续一下黑暗中的那份不真实的感觉。
此时,月白白的脑中又浮现出了某两本书“勾引男人的七十二计”与“调教相公的必备法宝”,这个,这个,会不会……嗯,好一点呢。
月白白露出深白的牙齿,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程独的面前,双手往前一摊,“给我。”
“什么?”
“那个勾引男人和调教相公的书啊,我想先适用在你的身上。”月白白见到坐在桌子后的男人黑眸中出现了惊讶的神色,便低低地哼了一声,“试完了之后,就有经验了,然后对我未来的发展有很大的作用……”
程独的眼眸再次阴暗下去,“月白白,滚出去。”
“程独!真过分。”月白白吹着额前的头发,气呼呼地跑了出来。她后来想,既然找不到书,还不如自己出去买。但是她又怕被抓住,那个时候程独又以为她逃跑,然后……
不过后来她还是找机会溜出来了,因为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想不出办法之后,就到大门口去盯梢,发现根本没有守门人,她不由就囧了一下,原来她一直不敢出去的大门是没有人守的,于是她就大摇大摆地跑出去了。
其实她哪里知道是程独让这里的守门人暂时离开的。
月白白没有跑几步就发现了一个人,那人一身孔雀绿,此色的绸缎面料透露出一种低调的奢华,与他身上的风度翩翩相得益彰,他头上还扎了一个碧绿色的玉箍,只在两鬓出挑下几缕头发,有种说不出来的风流倜傥。他站在转弯口,眯着一双桃花眼对着月白白,玩笑道,“嫂子,你居然敢溜出来?我告诉大哥去。”
“呃……风四?是你啊。”月白白因为被抓包有些小郁闷,随即她想起了什么尖叫起来,气焰高了很多,“风四,你个王八羔子,上次忽悠我呢,你干嘛总是骗我,信不信我用更高的手段整你。”
“算了算了,嫂子,我帮你个忙,将功抵罪,如何?”风四将脸上的笑容敛了干净。
月白白“嗤”了一声,“我哪里需要你帮我什么忙,不需要。”
“有人跟踪你耶,需要不要我替你清除?”
“好。”月白白也不拒绝,虽然她不知道有人跟踪她,但是她突然明白到程独不会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出来。而她可不想自己走到哪里都被人跟着,估计自己再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程独马上就该到了。
“那等下我过去,你就快点跑哦。”风四朝她笑了笑,很矜持地笑,如今连他自己都说不准,该用什么笑容对她,在转身的时候,眼中有微微的黯然。
风四上前将程独派出来的人一挡,笑了笑,“大哥在哪里?”
“在书房里,风少爷,少爷派我跟着少夫人,您让下道?”
“你回去,少夫人有我看着就好。”风四在人前强势的语气,让人无法反驳,那人道了声“是”就退回去了。
月白白跑了一会儿,就找不到北了,她原来又不住在这里,平日里又没有怎么出去过,对于这里的路很是不熟悉,她有些踟蹰地站在街口,找了个人女人问路,被问路的那个女人今天正好心情不佳,将一身的怒气都发在她的身上,大吼一声,“我不知道。”
月白白懵了,“这里的人都是这么暴躁的么?”
她不敢再问人,又往前走,也不见得这里附近有书斋,更郁闷的是,当她想买点小点心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上没有带钱,身上也没有带过于贵重的首饰,她无依无靠地站在那里小愣一会儿,做了个决定,回家,但是,家在何方?
突然一个影子出现在她的面前,他朝着她温柔一笑,“白白,你怎么一个人出来?”
“哇,夜牙?你怎么在这里。”月白白见到了熟人,不由地笑了。
今日月白白身穿着一条素白色的布裙,脸上干干净净不带任何脂粉,扎了一个歪歪的辫子挂在胸前,一身少女打扮,有着说不出来的粉俏。
夜牙清淡笑了笑,“我暂时住在这儿。”
月白白一听更高兴了,“那你对这里的路很熟悉么?”
“那是自然。”
“夜牙,我们是朋友是不是?”
“当然。”
“你相信不相信我?”
夜牙点了点头。
“那……嗯……”月白白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问出了口,“借我点钱行么?我想买点东西。”
“想买什么,我买给你。”夜牙看到月白白结结巴巴的样子,不由觉得可爱,唇角边的笑容又露大了些。
月白白对人情世故还是懂得很多,她从她爹那里懂得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最不能纠缠在一起的就是钱财,而她不知道,还有另外一种东西也是不能纠缠的。
“不用不用。”她赶忙摆手,“我会很快还你的,只是现在急需,嗯,是急需……”
夜牙见此也不甚在意,有听月白白问道,“知道最近哪里有书斋么,种类齐全点的。”
“有啊,就在那小巷子里,要过去吗?”夜牙指了个方向。
“那我过去了。”月白白似有告辞之意,却听到夜牙道,“我陪同你一起进去,里面支路众多,我怕你找不着。”
“哦,也好。”月白白回答,跟在夜牙的身后。
“你要买什么书?”夜牙突然对月白白读怎么样的书感到好奇。
“嗯,嗯……三字经。对,是三字经。”月白白难以启齿自己要买什么书,说了书名之后,又暗自鄙视了自己。
“三字经?”夜牙一听这名儿不对啊,却也没有往深处想,只想着或许月白白是现在开始补习少时的功课。
“嗯嗯嗯。”她赶忙点头,也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打算。
到了一家名为“小罗书斋”之后,月白白对夜牙磕磕巴巴地说,“你能,嗯,你能在外面等我吗?”
“好。”夜牙点了点头,君子不窥探他人的隐私,他就站在书斋门口等着。
月白白一进门就很热络地站在书店老板的面前,气势上多了一分成熟,“老板,将你们这里的最近很适合女孩子看的书拿给我。”
“姑娘说的是哪种书?艳情书还是春宫图?”老板见月白白脸色微红,很快就知道了她的想法。
“我其实想要几本书,就是勾引男人的七十二计,调教相公的必备法宝,还有,脱光的爱情,就这么几本吧……有么?”月白白的口气带着急切。
“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想看这种书,莫非已经许了人家?”他见月白白不说话又道,“我再推荐你本新书,《我的男人我做主》,最近热卖。”
月白白刚忙点头,“嗯嗯嗯,都要,你给我包起来吧。”
“好了么?”夜牙在门外问了一声。
“嗯,好了,来付钱,嘿嘿嘿。”月白白接过老板手中包好的书等着夜牙进来,老板那精明的眼睛在夜牙的身上一溜,然后朝月白白道,“此男人第二计就行,第十页那里的方法就能得到,很容易得到的,不需要这么多书的。”
月白白无语,狠狠地望着老板,很想让他闭嘴。
老板见月白白一脸怒容,也明白自己讲了不该讲的话,闭紧了嘴巴,拿了钱送客。
两人沉默走出书店,夜牙突然低声道,“想让他引起注意,哪里需要这么多麻烦的方法,有一法子最妙,何尝一试?”
“什么法子?”月白白不明所以望向夜牙,冷不防跌进他那双温文如玉的深邃眸子。
夜牙轻笑起来,“与我亲近一些,可好?”
“嗯?”
夜牙伸出右手轻捏住月白白的下巴,脸逐渐靠近,月白白被那张逐渐放大的脸吓得大跳,赶忙往后一步,一双将书抱在胸前,一手挡在自己的脸前,“你要我跟你偷情?”
“你们做什么?”一声暴喝声引得月白白偏过头,看到了脸色难看的程独和程独身后面无表情的风四。
囧……有口难言。
所谓阴冷的醋意
“你回去,少夫人有我看着就好。”风四语气强硬。
“是。”
“到底谁才是你的主人,嗯?”程独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风四只觉得自己的背部一片冷飕飕的。
“程少,属下该死。”那个彪悍的大汉的脸上出现了异样的惊慌。
程独挥了挥手让他退下,望向风四的眼神越发冰冷,“风四,你速度倒是很快,下趟江南十来天就够了,嗯?”
风四也不回话,只是中规中矩道,“大哥,这次回来是真的有事情要办,刚想找你来着。”
“是么,如果我不出来,你确定会出现在我的面前?”程独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风四的表情不为所动,他知道不能流露出任何的情感,只要有一丝都是致命的伤痕。他只觉得胸口闷闷地,卡得很是难受,心酸涩一下也算是疼过了,疼过之后很快就会愈合,是不是?
秋风乍起,有些落寂伤情。这个季节是该伤情些,当初是谁让那些姑娘伤神呢,是报应不是?
“月白白!”程独的眼神凛冽如刀,月白白只觉得他看她一下就在朝她飞把刀,声音带着一种不可忽视的强势,“过来!”
月白白被震撼住了,抱着书,慢吞吞地挪到他的脚边,吞吞吐吐道,“你怎么来了?”
程独唇角带上了一丝嘲讽,“否则如何,让你们去私奔?”
“风四。”程独叫了一声,给了个眼神,然后一只手大力地握住月白白拖着就走。月白白大气都不敢喘,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却听到了打斗声,她转过身却发现风四和夜牙正在——“比划较量”。
风四的身体很矫捷灵敏,却招招阴狠,夜牙表情淡淡不主动攻击,身手却迅疾如雷。月白白急忙扯住程独,大声道,“他们怎么了?”
“没有什么,只不过我不喜欢的人,我都会将他送进刑堂。”
“你有病,无缘无故送人家进去做什么?”月白白不明所以。
程独转过身来,脸上是月白白从来未见过的阴狠,“你会心疼吗?我会让人用一个小锤子从膝盖骨开始,一点一点地将他的脚骨头敲碎,当然,不会让他死,但是会让他生不如死!”程独的语气冰冷如雪,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月白白的心坎中,她害怕那个刑堂,怕得要死,那里太让人绝望,她更无法想像双腿废去的感觉是什么。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却还是镇定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程独冷笑一声,他伸出手,做了一个与夜牙相同的动作,紧紧地捏住她的下巴,脸欺近一步,“你不明白?”
月白白下意识地要往后躲,程独的唇角扬起,“你敢躲,我马上让他死在你面前!”
原来黑暗中那暖暖的情愫都是她的一个梦而已,程独他是阴冷的邪恶首领,他哪里会给她什么所谓的温暖,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傻,傻得离谱。她呼吸很轻很轻,她不想宣泄此刻她心中的恐惧,她将脸别了过去,想喊却喊不出来,风四,可以不可以不要打?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陪他死。”
“程独,这么做,你又得到什么?”月白白将头撇过来,眼睛紧紧地盯着程独,蓦然是一瞥她也瞧出他眼中带了一丝嫉妒。
程独那阴冷的脸庞又逼近一分,阴鹜的双眼与她相对,“想让你明白,你自个儿的身份。”
“嗯,你在嫉妒。”月白白脸上的愤怒冰冷在瞬间转换成了笑脸,她强迫自己咧开了嘴,“你在吃醋,对不对?嗯,你怕我跟他私奔,嗯,你还认为我爬墙,对不对?”月白白突然有些明白了过来,顺着自己的道路说了下来,“唉,给我点银子吧,我迷路了偶遇他,借了点钱,现在拿去还。”她说得很轻松,心里却在横梁能不能打动他。
她乘着程独有些恍惚的一刻伸手摸进他的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跑向了风四那里,大吼一声,“风四!夜牙,你们都停住。”
她见他们不停,就想自个儿进去阻止,两人都怕伤了她,忙是停止住了打斗,退开些距离。月白白走到夜牙的前面,将手中的银票递了上去,又朝他鞠躬,“抱歉啊,一位年纪小不懂事,那位脾气不太好,可能有什么误会,我替他们向你道歉。夜牙,这些钱你一定要收着,表示他们对你的歉意。”
程独脸色不好,正想开口说话,却听到夜牙将银票塞回月白白的手里,凑近她的耳朵轻声道,“对于我,第二计就够,对于他这种人,七十二计也不够,或者说,不值得。”
夜牙抬起脸朝月白白笑,笑得很温柔,“白白,这些书,你记得是我送的就好,迟早有一天会用在我的身上。”温柔的眸子水般清澈,温暖的笑容是她心底的最爱,她想若是一直沉溺在夜牙的笑容中,她会醉吧。
夜牙轻轻一跃,跃上屋顶,一个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风四一脸鄙夷的神色,“他就是江湖上那名温柔滴水的野鸭,原来就这德行,切,刚才应该拉他上妓院比比谁的魅力大的。”
“噗!”月白白笑了起来转身看向风四,“风四,你还真以为你穿了孔雀绿衣,就成孔雀啦。到处招摇。”
风四见月白白笑了起来,眼中也流露出笑意,“那野鸭也不是什么好鸟,就是一只披着温柔皮的贱人。”
“呃……”月白白一怔,风四为啥说谁都这么损呢。
“风四,既然回来了,就去帮帮刑七,他最近忙不过来。”程独的声音冷冷清清地在一旁响起。
风四似乎是不想如他所愿,“大哥,我刚回来就去了刑七那里,该帮的可都帮了,剩下的就是向你汇报了,我以前回来你都会替我接风一下的,现在娶了嫂子怎么小气起来了,嫂子,该不会是你不欢迎我?”风四不顾程独越来越冰冷的眼神说了一大堆,最后将事情推到了月白白身上。
而此刻月白白也有点不想单独面对程独,于是带了个笑脸对着程独,“对于自家的兄弟要像春天般温暖,是要接待滴。”
“嫂子这话,诗情画意。”风四朝着程独咧了咧嘴,带着种欢喜的味道。
回去的时候月白白稍稍往后退了退,方便跟风四说话,她似乎带着点抱怨,“风四,你干嘛打人家,那人又没有招惹你。”
“我也不想啊,大哥要我杀人,我不得不杀。”
“你怎么会跟他一起来?”
“大哥不放心你呀,你现在完蛋了,只要离开他的视线一刻,他就会受不了地把你抓回来。”
“不要哇,那样太恐怖了呀。”月白白惊悚状。
“不过刚才那个野鸭也太不要脸了,当着大哥的面摸你的脸,我也想废了他的手。”
“嗯?”
“月白白。”程独突然转过身来,朝月白白伸出一只手,“过来。”
月白白看了看他的脸色,稍缓,比起原先那阴鹜好了些,才慢慢地走过去,程独又对着风四道,“你先回去,置办,你想要的接风酒。”
“哦。”
看着风四远走,月白白有些郁闷,现在又只剩下他们两人,她突然发现他们旁边的那棵树,此树看起来倒是挺拔伟岸的样子,树叶飘零,丝毫没有快枯萎的痕迹。
“月白白。”
“嗯。”
“把手里的东西拿过来。”
月白白一听,下意识地将紧抱着怀里的书面朝大树一动不动,这次她声音虽然含糊,态度却很坚决,“不给。”里面有《脱光的爱情》的结尾,还有所谓的畅销书,这次她才不要那么胆小,又被牵着鼻子走,后果还不是自己心心念念。
“丢了。”
“我不。”
“丢了,我给你买。”
“嗯?”月白白一时反映不过来,随即明白了赶忙点头,“嗯嗯嗯。”
程独夺过月白白手里包好的书“piu”一声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他们重新回了那个“小罗书斋”,这次月白白倒有些底气不足道,“老板,将刚才的书再给我配一套……”
那老板看了一眼程独,看了一眼月白白“哦”了一声,“姑娘,三字经的第一百二十页第六十九计可能有点效果,剩下的有点悬……”
“老板……”月白白唤了一声,接过老板手里包好的书。
老板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姑娘,若是一脚踏两船,还是先看看《黄帝内经》的第三十五页,那里有案例哟……”
“老板……”月白白的眼神都囧起来,那眼神在说,老板,求您了,别说了。
程独伸出手,抽出那本所谓的黄帝内经,轻哼一声,“这本就不必了。”
月白白看了一眼,畅销书啊畅销书,我的男人我做主,她囧了一下下,但是唉,算了,能让程独接受这三本已经不错了,想起以后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这些书,心不由小小雀跃了一下。
月白白乐颠颠地跟在程独身后走,程独突然停顿了一下,他背着她问,风卷起他的发丝,有几缕打在月白白的脸色,有了一丝缠绕着的暧昧,“你就这么容易满足?”
月白白一愣,撅了撅嘴,“呃,还好……嗯,我不喜欢被强迫,被限制,其他的我觉得很好啊,人不贪心,想要满足很容易的。”
这一刹那,他抓住她的手,不是普通的抓住,而是十指紧扣。这种十指相缠的握法,让月白白的脸一直在发烧,她觉得手心里都是汗,回家的路似乎变得很漫长,但是她就是记不清楚她走的是怎么样的路,周围有怎么样的风景,她记得的只是掌心的温度。
月白白发现到了家门口之后,程独放开她,又是一脸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的事情,她心中暗暗纳闷,程独搞什么,欲擒故纵么,不像,估计是在摧残她吧……不是,在摧残她的心。
期间风四与月白白又单独碰到了一次,此时月白白正满脸郁闷,而风四则是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到月白白道,“大嫂,你有心事么?”
“你别想再欺骗我什么啊,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月白白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与他保持了几分距离。
“如果可以,我还真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骗过你,你也没有骗过我,我们之间干干净净的多好。”风四故意叹了一口气,望着逐渐有些黯淡下来的天空,西边的夕阳甚是灿烂。
“切,搞得我跟你之间很肮脏似的。”月白白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你看起来是很干净,但是我不一样呀……”风四终是停了嘴,望着前方,切换了话题。“你进了他书房的蛇窝么?你跟那些蛇亲近过?”
月白白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那些蛇好恐怖的,我腿都站不稳,不过他说什么让他们熟悉味道,我就不动了……”
“他开始承认你了,说明你的进展不错。”
月白白无语。
风四又接下话去,“大哥是不让我们进那里的,谁都不行,他是被蛇抚养长大,虽然他很爱蛇,却……他是个弃婴,没有人愿意养他,这些都算是他心里的一种疙瘩。不过他应该是不怕寂寞的,毕竟这么多年来,他都一个人,习惯了。”
月白白微怔仲,原来他那么骄傲的人,也会有包袱。
“不是他不对你好,而是不习惯对你好,若你能忍受下去,以后会幸福,若你不想忍受了,我可以带你走。”
月白白听不懂“带你走”的意思,只以为风四待朋友那般待她,点了下头,说,“好。”
所谓第六十九计
风四说完了话就溜走了,要是再被程独看到他与月白白独处,少不了又给他找些麻烦。月白白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远方夕阳在天际处暗淡去它最后的光辉。他应该是不怕寂寞的,这么多年来,他都一个人,习惯了。她突然有点心疼,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冷漠的人,却从未想过,他从来没有爱过。
那六十九计可以吧,如果行就试试?
月白白一直以为“计”就是一件很费脑筋才能完成的事情,可是她料想不到的是,这个六十九计很简单,简单到一定的程度,但是这么简单的一计她却觉得有些为难。
她又照着看了一遍,脸烫得发烧。
突然间她想起了老板说的第二计,翻开一看,“只管对着他笑,他笑得越发温柔,你就笑得越发灿烂……”囧,这是什么计?
这个第二计,若是用在程独身上,非被他踢飞了不可……恶寒。
月白白从柜子里拿出大冬天厚厚的棉袄给自己穿上,穿了几件,将自己穿得严严实实。又拿了个类似于口罩的东西将自己的整个脸也给包了起来。头发也用一条布包住。很热,对着镜子一看,类似于一个包子。对,是包子就对了,因为这一计就叫做包子计。
当她从屋子一里一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小英,小英有些惊奇,“少夫人,你在做什么?”
月白白笑出声音,闷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森森的,“小英啊,你看得到我吗?”
“嗯。”
月白白有叽里咕噜一大堆,“现在呢?”
小英被吓怕了,暗想,少夫人又心情不好在玩她么,赶忙摆了摆手,“我看不到您了。”
“程独在哪里呀?”
“少爷在书房里坐着呢……”小英赶忙接道。
“我现在漂亮么?”
“还行,就是有点怪。”
“你既然看得到我,干嘛骗我?”
“嗯?”
月白白看到小英一脸茫然的表情,笑了起来,现在她可是很紧张地,必须给自己找点乐子,让自己放松一下。
月白白因为穿着过多,等走到程独的房门前就已经大汗淋漓了。她略带气喘地开了门,迎着程独那诧异的眼神一步一步挪过去,在他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使劲扑了过去,不过……程独一把将她推开,“搞什么鬼?弄成这个样子。”
呃……月白白又郁闷了一下,他为什么一定要将她推开呢。月白白坐在地上,闷声闷气道,“我生病了,很重的病,过来跟你生离死别一下。”
“那你别吧,别了之后记得葬远点。”
噗……
月白白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她挪了挪,挪到程独的凳子旁边,扶住他的椅子抖了几下,程独正在落笔,被她一抖,笔锋斜了一下,他带了点恼怒瞪着月白白,“出去。”
“真是,不扶我就算了,居然连凳子都不让我扶,钱多的公子哥就是小气。”
程独将墨笔一搁,伸出手将地上的包子拎了起来,“月白白,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现在直接将你从窗子里扔出去喂鸭子。”
月白白暗藏在口罩后的脸有些僵硬,她颤颤抖抖道,“我真的快死了,你都不关心我一下么?”
程独扯了扯嘴角,“月白白,你说你究竟想做什么?”
月白白伸出被衣服裹得胖乎乎的双臂,往前一搂,“就是想抱一下,抱完了再走。”
程独只觉得身体一僵,拎着她脖子的手也松了开来,月白白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但是因为她穿得衣服多,这个拥抱就显得很“珍贵”,欲抱又抱不住,意犹未尽。
程独的手没有绕上去,只是僵直在两旁,他在犹豫或者说有些意外。月白白抱完之后要从他的身上爬起来,因为行动不便,从他的身上爬起来有些磨磨蹭蹭。不过她爬起来之后,就毅然转身了,对着他挥手道,“程独,我真的走了哦,我真的自己去挖个洞去埋了自己哦。嗯,生死离别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太没有劲了。”
她从他的书房里出去,脚步越走越沉,原来所谓的第六十九计是如此意思。他一点也不配合,而事实上,老板也不是很肯定地跟她说这招有用,或许程独就是那个无毒不侵的例外。
月白白从下人那里要了个铲子,在后院的一颗大树下挖坑,因为很热,她逐渐地将身上的棉袄脱下,突然有点气闷,直接将身上价值不菲的几件棉袄往坑里扔进去。她还泄愤地上前踩了几脚。她将棉衣埋了之后呆呆地坐在那个土墩上,“太郁闷了太郁闷了……”
本来程独应该表示关怀一下,问她出了什么问题,还应该,掀开她的口罩看看她是不是毁容了,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又或者能够哄哄她,总之一个男人一个老公该做的他都没有做。
“坐这里干嘛,你自己怎么不埋进去?”一片阴影罩来,罩在她的头顶上,程独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响起。
“管你什么事儿,滚开。”月白白抬头瞪了他一眼,掘起唇来。
“我觉得你埋自己难度有点大,我来帮你。”
“切……”月白白此刻对程独失望到了极点,看到他就满心地不爽。拿了旁边的一个树枝,逗地上的蚂蚁去了。
“你有没有毁容?”
“呃?”
“你是不是发烧?”
“呃?”
“需不需要温暖的怀抱?”
“啥?”月白白抬起头来看向程独,眼中有喜有惊。
一本《三字经》“啪”地扔在她的面前,程独的声音又恢复了原始的冷傲,“满足了?”
“啊……”月白白的小脸垮了下来,他就是这么干的,满足个啥呀,她根本还没有尝过满足的瘾,就知道了真相。
月白白微微移动让自己面对树干,将脸贴了上去,“大树啊大树,请您告诉我,为什么我会碰到这么没有情调的男人,为啥呀为啥呀?”
程独嘴角僵硬,不由上前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从她的身后将她紧紧抱住,双手在她的腹前交握住,声音低沉,贴近她的耳边,“现在满足么?”
月白白在反映过来片刻之后才摇了摇头,“不满足。”
书里可是说了的,男人问女人要不要满足的时候,绝对不能说满足,否则男人便会恃宠而骄。她一直牢记这一点。
程独咬牙切齿,“那你要怎样?”
月白白有些结结巴巴,“我快断气了,你抱太紧了。”
下一刻,程独将月白白推倒在地,有些愤愤地走了,黑色的背影挺直,带着一种倨傲。月白白揉着她那白嫩嫩的地方,咧了一会嘴,自言自语道,“若是一个男人三番四次推开你,说明这个男人的忍耐度有限……月白白,你要来点更直接的。”
月白白以脱缰野马的速度狂奔上去,扯住程独,眼睛一眯,仰着脸,“程独,你说,我哪里不好?”
程独转过身,冷哼一声,拍开她的手道,“你觉得你哪里好?”
“既然我不好,你为什么不让我爬墙?”月白白理直气壮起来,踮起脚,声音高了些,“你明明嫉妒夜牙摸我的脸,你很嫉妒!”
程独伸出手用力捏住她的脸,脸色有些沉了下来,眸中多了一分阴鹜,“月白白,我现在让你去爬墙,你爱爬多高就多高,不过爬高了是会摔死的,而且还有人跟你一起死。”
月白白只觉得脸皮一疼,她知道她又说错话了,程独这个人翻脸不认人的。她呆呆地望着他走远的背影,觉得自己受伤了。
他没有爱过,所以她想给他一些爱。可是看起来他不需要。
那一晚,风有点凉,月白白从厨房里拿了点点心和茶水坐在院子中,名曰赏月。天上黑漆漆的,月亮很淡,星星很稀疏。她的身上披了个白裘,她十八岁以前的人生没有追求,偶尔只是为了吸引人注意而胡乱捣乱,十八岁之后自己给自己上了一个枷锁,让自己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却忘记了退路。她的人生本来不该是这样子的。
夜深了,风大了,她觉得更冷。她不喜欢这么坐着的,其实她想要人陪。她很想那个会叫她老婆的程独,但是她必须深深克制住,因为那个只是虚幻中的人,她不想再对他产生依赖。
眼皮越来越重,她扑在石桌上睡着了,半睡半醒之间,她感觉到有人在抱她,她嘤咛一声,往那个怀里靠了靠,她说,“好冷。”
“冷还在这里睡……”
此刻月白白已经微醒,也知道了抱着她的人是谁,可是她非不想醒来,他抱她去房间,将她放在床上,又替她盖上被子。
“唔……我要喝水……”月白白踢了踢被子,翻了个身子,声音模模糊糊道。
程独走到桌前倒了杯水过来,半搂着她,喂给她喝,她喝得很慢,一点点喝,喝完了又躺下去。感到程独要离去,又踹了踹被子道,“我要上茅房……”
程独脸绿了绿,走到月白白的床前,拖着月白白下床,拍着她的脸颊道,“醒醒……”
月白白本来还说是有几分睡意,现在是一点也无,黑暗中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她说,“程独,我找他出来好不好?”
“你敢?”程独声音低沉,带着一分犀利。
“我想他。”
月白白声音哑哑地继续说着,“我很久没有见他了,我很想他。”声音有些后怕,却很坦诚。
他记得的,那天晚上她说,她不恨他,只是因为那个他的存在。
他突然有点想知道那个他是怎么样子的,那个他也是他,但是到底是中了巫术的他,还是本质的他呢,他不明白,“为什么想他?”
“他会对我好。”
“月白白,你不觉得你贪心吗?”
“程独,现在我已经不再纠结你是否是种人的问题,因为我真不知道,但是我想他,我不觉得有错。”
“我只是程独,这点我比你明白。”他想了想还是实话说,“因为你用错了方法。”
“……”
所谓金馒头
月白白有些迷茫,她只知道她用错了方法,却不知道后果有什么偏差。
“你试着召唤他出来。”程独的声音略略低沉下来,听不出他声音中的一丝异样。
“哦。”月白白听了心底倒是有些开心,乖乖地从枕头底下掏出了根笛子,望了望天色道,“时间刚好。”
她刚想吹,笛子就被程独夺去掰断了,“他也是我,而不是你所谓的‘种人’……以后你也别指望笛子这东西能够在府内流通。”他将掰成两段的笛子用力地摔在地上。
望着阴暗中的程独她说不出一个字,她愣了好久略带颓废地坐在地上,“他终究是你,我召唤他也是个错误。委实是我笨了。”
程独听着她沉闷的声音有些不忍,问了声,“不是想去茅厕,我带你去?”
“你要伺候我么?”月白白的声音带着怨妇般的幽怨,闷闷地从胸口飘出来。
程独拂袖离开,唇角有些僵硬地动了动。
这一晚,月白白睡得很不好,从那根笛子被掰断的一刻起,她就感觉到身体内的某一处被劈开了,有种被撕扯开来的疼痛。那个人纵然在生活中出现的几率不多,却也成为了她在近几个月的一种追求。
次日清晨,她起得很早,带着两个黑眼圈到院子中散步,碰上正给她送早餐的小英,“少夫人,你今个儿怎么也起这么早?难道要跟少爷一起去西城么?”
“嗯嗯?你说什么呀?”月白白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拽着小英的领子道,“他,他又去西城?”
小英点了点头,“对呀,少爷很快就要动身了呢。”
“他居然骗我,太不是人了。上次明明说带我去的,人在哪里……?”在得到确切的方向之后,月白白就以一副衣冠不整的形象奔跑起来,跑到程独的面前一把拽住他,“你为什么不带我去?”
程独刚想上马车,被月白白抓着,微微皱了皱眉头,冷哼了一声。
月白白现下是急着去西城,软硬皆施,“你带我去吧,程大爷,到时候我满足你一个愿望,真的,你带我去吧……”月白白趴在他的身上,抱着他的手臂蹭啊蹭的,直到程独怒了,一把拽着她扔到了马车上,月白白才笑了起来,“程大爷,你是好人。”
程独声音冷冷清清,“月白白,给我安分点。”
月白白的那双清澈的双眼瞪得透亮,眼波流放光彩,双手合十,“我这次一定要去乱葬岗,实现我的愿望。”
“你有什么愿望?值得你这么奔波?”程独不经意地问出口,此刻他有了一种想窥视到她内心的想法。
月白白看在程独让她上马车的份上,奸奸一笑,“我的愿望可多啦,比如再种十个八个的男人出来,又或者可以不用生育就有孩子蹦出来,又或者我能冬天吹暖风,夏天吹冷风,嘿嘿嘿嘿……”
某人在奸笑的同时,只听得程独凉凉一句,“你多种些男人出来,我让他们给我当靶子。”
呃……月白白不说话了,等她静了心才想起来,她还没有做什么准备。比如她还没有吃早餐,刚刚应该顺手从小英的手里拿两个包子来,再比如她连换洗的衣物都没有带。
“程独。”
“嗯?”
“你饿吗?”
“不饿。”
安静了以小会儿。
“程独。”
“嗯?”
“你饿吗?”
“不饿。”
如此仿佛了五次之后,程独让车夫停了车,他带她下去,此地是座荒村,人口不多,只有寥寥的几家客栈。程独带着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包子铺,包子看起来也不怎么新鲜,他说,“方圆几里地,人烟稀少,你若看不上就忍忍,到了下个地儿……”
“就这个,就这个吧,包两个起来垫垫肚子。”月白白也不计较那么多,虽然那馒头看起来硬硬的,还有些发黄,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不过到了马车里之后,月白白就不像刚才这么豪爽了,馒头咬起来硬邦邦的,可能是这里的水不够纯净,包子有股子馊味道。吃了一个就不再吃了,她将包子包起来对着程独谄笑着,“你饿不?”
程独这次没有搭理她。
路途漫漫,因为心中有了希望,月白白也不觉得无聊,她在想自己若是拿到了幸运之星之后该许什么愿望。
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程独言简意赅,“到了。”
呃……乱葬岗……这里弥漫着一股黑色的浓烟,里面是繁杂的丛林,从外面看起来有些诡秘和恐怖的色彩,月白白惨白着张脸,也不管程独是否愿意就拉着他一起往里面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白骨累累,杂草丛生,总觉得往前踏一步就会心惊肉跳。左右两旁总是有些尸骨,让她触目惊心。程独拿出个什么东西敷在月白白的鼻子上,“有毒气。”
月白白心下感动,只是略点了点头,用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上的不知名的东西,又往深处走进了一步。
走了很久之后,月白白才转头问程独,“你觉得这里那棵树是最大的?”
程独眯起了眼睛,“你以后在办事前,能不能提早说你要什么?”
“嗯?”
“在出口处。”
“哦。”月白白应了一声之后突然慌乱地叫起来,“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我做了标记。”程独的声音听在月白白的耳中显得很是沉稳,她不由暗暗佩服,“程独,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程独没有理会她的恭维,找到了入口出的那棵树,这棵树的确是极其大,约莫二十来个人才能将其树干抱住。
月白白绕着树快速地转了三圈,直呼着头晕,然后扶着树,盯着程独眨了眨眼,“我火眼金睛了吗?”
他冷哼一声,“白痴。”
月白白又眨了眨眼睛,脑中居然出现了一幅真实的画面,她闭眼感受完了之后道,“程独,我看到幸运之星在宋羽凰那破木屋前的小溪里。幸好我上次去过,否则还真不知道。”
“正好路过,去看看。”现在的程独对于这些旁门左道不排斥,也不认为是异想天开。若是以前他一定不会相信,而如今他已经能够接受。
进了一条两旁种满了绿色竹子的石子路,月白白的心就开始雀跃起来,特别是看到雅致屋前的小溪,月白白的脑中再次闪过了幸运之星所在的位置,她感觉得到溪水在幸运之星的上面轻轻流淌而过。她激动得想马上跳进去,却被程独一把抓住,“做什么这么急?”
“哦。”月白白不舍地朝溪水望了一眼,被程独带到了木屋里,宋羽凰此刻正在房间里逗猫,月白白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声,“你腿明明是正常的,干嘛做假啊?”
宋羽凰似乎有一刻间的恍惚,手上不由使力,掐疼了手中的猫,猫儿轻叫一声,挠了他一下就跳开了。
宋羽凰漫不经心地转头看了看少女打扮的月白白,一脸素容,一身素袍,面目清秀,脸上在看到他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屑。他在她的脸上逗留的时候瞥见到了程独眼中的一丝冷意,便将视线转移到了程独身上,“程少,你可真是守时。”
“时间对于商人来说就是金钱。既然你我合作,我自然不能让你久等。”
月白白听着无聊,不由又重复了一声,“宋羽凰,我真的看到你的腿是正常的。”
“白白,不准无礼。”程独扯了扯她,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月白白怔了怔,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突然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在,或者来说,她还对于上次宋羽凰下毒的事儿耿耿于怀,总想着怎么报复回来,她又继续任性道,“他的腿就是正常的,他不过是为了欺骗世人,故意削弱自己的实力而已。”
程独无奈,转身瞪了月白白一眼,声音带上少许的温柔,“听话,自己出去玩。”
月白白走了出来,见到了宋羽凰逗弄过的那只小白猫,玩心大发,抓着它过来,拽着它的两只耳朵,让猫两脚着地。见猫不配合,还略施小法术,不让她动,偶尔拽下尾巴,捏捏它的鼻子,后来拿了根狗尾巴草一直挠它鼻子,小白猫被月白白弄得没有了脾气,呜呜地低泣着。
宋羽凰和程独出门的时候就正好见到了月白白有些灰头土脸地咧着嘴,露着一口阴森森的白牙,蹲在那里欺负小白猫,宋羽凰看了一眼程独,只觉得他娶了个幼稚的老婆,略带嘲讽道,“尊夫人实在是可爱的紧。”
程独眼中带笑,“是很可爱,不过宋兄不好评价人家的老婆吧。听说皇上有意将二公主嫁以予你,颁旨那日,宋兄的腿就突然废了……”他故意停顿下来,不去看他,而是朝月白白道,“白白,过来。”
听到程独唤她“白白”,月白白心中自然是有一种被宠爱的感觉。她放了手中猫,屁颠屁颠地朝程独跑去,程独拉着她道,“跟这位宋公子说再见。”
“宋伯伯,再见。祝您的腿早点好,早点站起来。”月白白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你叫我伯伯?”宋羽凰也不明白这个月白白为什么总是喜欢针对着他。
“听说居住在清幽环境中的男子都会比较年轻,相信你的实际年龄应该挺大吧,唤你一声伯伯是应该的。”月白白眯起眼睛,很有礼貌地对着他笑了笑。
月白白很认真地回答完,蠕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脸,她也发现自己今天不是很正常,怎么老是说这些胡话。她主动上前拉起程独的手,说,“我们告别了伯伯,就回家吧。”
走了几步突然对程独道,“刚才我将你送给我的玉镯子给掉到水里去了,怎么办?”她背对着宋羽凰,朝着程独拼命眨眼睛,然后指着幸运星在的地方道,“就在这个下面。”
程独也明白,纵身跳入,果真在不算太深的小溪底部找到了一块手掌大小的五彩石头,他将此石头塞入了怀中,便从水里跃了上来。上岸之后也没有再与宋羽凰打招呼,拖着月白白走出了宋府。
“为什么知道宋羽凰的腿是正常的?”程独的声音恢复了两人独处时的冷漠。
“嘿,我也不知道,你知道么,我从那个乱葬岗里回来之后我发现我真的有一双火眼金睛,能够看清楚人的心理。”月白白又顿了顿,“除了你的。但是你现在将幸运星取回来之后,我那火眼金睛消失了,所以……”
“……”程独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无济于事。于是便默不作声往前走。
月白白见程独根本没有将幸运之星给她的打算,便不依了,摊开手道,“你把幸运星给我吧。”见程独不理她,便把手伸到他的怀里,去拿石头,手却被程独一把拍开,他喝止道,“别乱动。”
“给我,我要许愿。”月白白嘟嘴。
“不给。”程独想都不想就往前走。
月白白追上他,耐心解释,“我不会种出其他的男人的,我就先试试,嗯,试试我手中的馒头能不能成为金馒头。”
于是月白白将怀中那个硬邦邦的馒头拿出来给程独看,程独迟疑了一下,便将幸运之星给了她,她拿过幸运星,说了一些咒语之后,然后说,“让我的馒头变成金子吧。”
话才刚说完,奇迹出现了,馒头真的变成了金馒头,在阳光底下金灿灿的发着动人的光泽。
程独快速地将她手中的幸运之星抢了过来,依照画葫芦,也在心底许了个愿望,他说了第一个愿望,是,让他记起另外一个“他”,让他的记忆恢复完整。他第二个愿望就是,让幸运之星从此永远失去其效用。
此后,程独很大度地幸运星还给了月白白,在月白白看不到他正脸的时候,微微翘起了唇。
月白白还想许其他的愿望,却突然发现,她再也无法实现,也就是说,她辛辛苦苦拿来的幸运之星只给了她一个金馒头。
所谓矛盾的记忆
程独他是个自信的,自信的人笃定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自信能自己完成的事儿,绝对不会借助于旁门左道。而这件他无法笃定的事情,则该借助于其他的物件。这个神奇的幸运之星给他的记忆比他想象中的要多。
那夜复一夜让他不能宿寐的笛声,那唧唧歪歪自言自语说的一段段呢喃话……
那一句,“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刚种植他出来时候的那句话,“嘿嘿嘿,男人,以后就是我的了,现在让我好好培养你。”
他记得他们的初见,他们的过程,他当然还记起了他对她说的甜言蜜语,他对她做的暧昧动作,他们的私会,他无法再去辨别那时候的真伪,但是他切切实实地记得他揭开红盖头时的惊艳,喝合卺酒时候他心跳的频率。
也记得他想给她最好的。
月白白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悲愤地哭了起来,她蹲在地上呜呜哭泣。程独拉都拉不起来,索性撩开黑袍,蹲在地上哄她,“不哭了……”
“我只要了个金馒头,原来它只能实现一个愿望,可是我居然只要了个金馒头,呜呜呜呜,我的愿望是不是这辈子再也不会实现了……呜呜呜……”月白白心里很是委屈,她真的不甘心,wωw奇Qìsuu書còm网如果时间可以转回去,她一定会要其他的愿望,就算是要金子,她也该要一座金矿山呀……
程独第一次用这种说教的方式待她,连他自己也有些不太适应,“月白白,做人要自信,只要通过努力,怎么愿望都能实现的。”
月白白将脸埋在双膝里,抽泣道,“可是有些愿望,我穷其一生,都可能无法实现。”
“那你可以交给我,我来替你实现。”程独的声音不由温柔了几分。
月白白因为处于哭得激动中,也没有理会到程独的异样状态,她只是道,“让我回家吧,让我冷静一下,呜呜呜……我不甘心……”
程独倒没有任何的愧疚感,他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月白白,若是幸运之星真的一直满足她的愿望,她那不知道装着什么的脑袋不知道会想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或许他就是一个牺牲者,若是她让他成为他的奴隶……
马车中,月白白窝在角落中,还是一脸的阴郁,嘟着张嘴,狠狠地瞪着手中一直紧紧拽着的金馒头和幸运之星。咬着唇恨恨道,“都是混蛋。”
程独朝月白白招招手,“白白,过来。”
月白白幽幽道,“你知道么,宋伯伯家的那只猫叫小白……你下水的时候,他对他家的猫说,小白过来……那猫也过去了……”
程独只是轻轻抿起唇,眼中带着薄怒,他不喜欢她在他的面前提其他的男人,他主动往月白白的身边坐了过去,他抓住她的手,月白白一愣,他将她半搂在怀中,让她的头靠在他腿上,声音低沉而魅惑,“若是想睡,就睡去。”
月白白躺在他的腿上,被他这么抱着,很是舒服,第一感觉是害羞脸红,第二感觉是心神荡漾,第三感觉是,自己在做梦。她有些不自在地挥了挥手,睁着眼睛看程独的下巴,他的下巴略长,轮廓很刚毅,有股子男人味,嘴唇轻抿,看不出表情神色,鼻梁看上去挺拔且光滑,当月白白对上那上孤傲的淡墨色眸子,眸中闪过的某种异样的神色,让她的心被狠狠一撞。月白白当下闭了眼睛,将那金馒头递了上去,结结巴巴道,“你想要这个吗?……我,我送你吧,哎,我也不知道那个幸运之星只能许一个愿望的,那这个金馒头愿望就送你好不好?”
程独轻勾起唇,抚了抚月白白的发丝,“月白白,你是不是欠我一个愿望?”
“嗯?”
“你说,我若是带你去西城,你就满足我一个愿望。”程独注定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他在用商人的口气跟她谈判,毋庸置疑,无法让人拒绝,他道,“你的幸运之星无法让我满足愿望,那就由你来。”
“我不,我不……”月白白挣扎着要从他的怀里爬起来,开始念经,“我不要,我不要……”
程独伸出一只手捂在她的脸上,按着她,“你别老是抽风行不行?”
“你为啥突然跟我搞暧昧,我……我害怕,我,我虽然……欠你一个愿望……但是,但是,你也不能,那个……这样子,你又想搞什么阴谋……”她语无伦次说着。
程独突然有些烦躁,将她推到了一边,“你自己反省去。”
他现在的脑海中有两份不一样的记忆,矛盾得很,对月白白的好,对月白白的凶,对月白白的点点滴滴都清晰地浮现在脑中,他有些莫名的恼怒,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是这一刻,他不想见到她,他想该好好反省的是他。
他让车夫停下马车,也不管月白白,转身入了一家看起来挺气派的客栈,叫“寻花庄”,相对于那“风月楼”看起来要严肃些,程独根本不理会月白白,进了个包厢,将门锁上,将一直跟着他的月白白关在门外。
月白白一脸迷茫地站在门口,耸了耸肩道,“我,我又惹他了么?他生气了?不对呀,他好像是时时刻刻都在生气的呀,为啥突然不理我了呢?”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唤月白白,“少夫人,请……”
那人领月白白进了另外一个与程独相邻的包厢。月白白好吃好睡,躺在软软的床上睡了一个香喷喷的觉。而程独却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微笑,快有点精神分裂了。
三更半夜,四周寂静,程独果断地打开了门,进了月白白的包厢,走到她的床前,将月白白的衣领拽了起来,声音带着愤怒,“月白白,你倒是睡得香甜,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月白白还没有完全醒来,处在磨牙中,迷糊道,“好困……”
程独又拽着她抖了几下,“给我醒过来,你折腾完了,倒是好睡,你让被折腾的人怎么办?”这句话倒说得是事实,程独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口中蹦出来的,如果没有月白白,他哪里用得着想这么多东西,他如今还在为他以后该怎么对她而恼心,她却睡得跟个死猪似的。
“那你也睡呀,来,床很大,一起睡呀,我睡觉的时候就不折腾了……”月白白就算是在睡梦中,也有她自己的一套理论,她迷迷糊糊地哼了几声,将那努力睁开一条缝隙给关闭了。程独是真的是被气到了。平时的寒冰一般的脸,如今多了分恼,多了分怒,多了分笑,还有无奈。他将她推到床里面,翻身躺在她的旁边,伸出双臂将她搂在怀中,一如刚相识时候的那般,每晚搂着她入睡。她的身上有淡淡的少女气味,他的鼻子靠近她的颈项,触及到白皙细腻的肌肤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月白白虽然有偶尔的磨牙,睡像是极好,一动不动,如一只小猫乖乖的躺在他的怀里。程独在漫长的黑夜中有了一种别同于平时的满足感,他现在是真的矛盾,如果知道拥有那份记忆后他会是如今这个场景他还会要么?
他加在她身上的力又大了一分,不管他是不是后悔了,是他的记忆,他一点也不想落。
清晨月白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腰间上多了一只手臂,不由警觉起来,扭了扭身体,“啊”大声尖叫起来。腰间的手从她的腰部往上移,捂住她的嘴,有些微怒的声音从她的脑后传来,“闭嘴。”
“呜呜呜呜……”月白白伸手去掰他的手。
程独突然有些舍不得松手,她的手劲儿很小,努力地去拽他手的时候,将他两只手都握在手里,时而捏,时而掐,有些撩人心弦。
程独略微松开些说,让月白白说话,身体箍着她,不让她动,他就是不想让此刻的她转过头来,与她面对面,就算是双眼相对他也不想。
“你,你干什么?”月白白感到自己的背贴着他的胸口,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她有些紧张,本来一直不停触碰着他手的手心里冒出了些汗水,她将手微微地放了下来,握成拳,努力让自己镇定些。
“月白白……”程独想起自己曾经温柔地唤她老婆,心里总觉得毛毛的,“你为什么喜欢那个‘他’?”
“程独,那个……我告诉你了,算是我许你的愿望吗?”
“不算。”
“那……我不告诉你。”月白白底气不足,却依然紧闭着嘴不说话。
可是声音一静止下来,月白白的脑海中就想起了一幅画面,空旷的房间中,有一张精致的床,床上有两人,一男一女,男人讲女人搂抱在怀里……好暧昧呀好暧昧……那个书里不是写着,这种姿势很适用于夫妻之间,接下去的发展就是……月白白的脸不由开始发烫,耳根逐渐地红了起来,程独看在眼里,不由轻勾起了唇。
“你们做过些什么?”
“我……我不告诉你。”月白白身体轻颤。
程独也不再问,盯着她雪白的耳珠微微一愣神,终究没有将他脑海中的动作作出来,只是将月白白从被窝里拖出来,“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回家。”
月白白被拖出来的时候,身上只着了一条亵服,有些不好意思,又往被子缩,她包着被子坐在那里,问刚要开门出去的程独,“程独,为什么,你睡着睡着就睡到我床上来了?”
程独刚开了一半的门,停在那里,也不转身,只是带着微冷的语气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月白白突然错愕了。
所谓表妹
月白白是有个表妹的,名为寒绸,家里做着丝绸的生意,因为父亲寒辉映实在不慧,经常要找月父帮衬一下。寒绸也知道自己的家境与月白白的家境比起来,逊色很多,因此平日里对月家的几个姐妹是巴结得紧。后来前六姐妹出嫁,月白白对她来说又是无趣之人,并不会恭维她几句就会给些奖赏什么的,更重要的是,月白白根本没有什么地方值得她去恭维的,关系也便疏远了。这次无意间听说月白白嫁了程独,又听说了那婚礼的盛大场面,心中便妒意无限。
她寒绸自认为身家比月白白逊色了些,不过若是对与豪门程府来说,她与月白白的差别就显得越发小了。她又自认为自己绝色佳丽,无论是姿色身材还是智慧都不逊色于月白白上面的几个姐姐,与月白白就更不用说了。
近期上门提亲的人是不少,她眼高,一个都看不上,只想着如何攀高枝,如月家几个姐姐一样,如今想起月白白也攀上了高枝,就想来讨讨经,看起来平时沉默寡言的月白白为何也有如此运气。
她一早就来到程府门口蹲点,今日她出来特地打扮了一番,这样才不会落于月白白的身后。不过即使她再打扮的招摇,再高贵,程府的门也不是她说进就能进的,一句,少爷少夫人不在家直接将她打发了,也不理会她一直强调,我是你们少夫人的表妹,你们得尊重我……
寒绸被晾在门口,望着这气派的程府,心中满是不舒服,凭什么她月白白就有福气住在这里,而她寒绸就要跟着碌碌无为的丈夫,当一辈子的普通农妇?她今年不过十六岁,花一般的年华,必须在这个时候替自己赚来日后享用不尽的富贵荣华才是。
远处一辆豪华的马车逐渐驶近,今日的阳光有点耀眼,寒绸清楚地看到那车轴泛着金灿灿的亮光,是真的黄金,她的嘴巴张大了些,直到那马车在她的面前停住。她看到马车里走下去一抹修长俊逸的身影,五官异常俊美,睫毛长而卷,一双淡墨色的眼睛闪着睿智而冷漠的光芒。男子身着带暗色花纹锦袍,风姿卓越,他从马车上下来之后转身将一名玲珑小巧的女子抱在怀中,女子正在熟睡,闭着双眼,像猫儿似的窝在他的怀里,她看得真切,那名女子就是她的表姐,月白白。
寒绸的眼睛是杏眼儿,在眼角处还特意化了朝上勾的妆,当她盯着程独的时候,更是带上了一种“勾魂夺魄”的媚眼儿。发现程独的眼睛无意识地瞥过她,冰冷如雪。寒绸心下有了主意,她横在程独的面前道,面带三分笑意,七分矜持,盈盈一拜,“您是程少爷吧,我的表姐夫?”
程独只是看着她一眼,并不说话,反而是他怀中的月白白醒了过来。月白白刚醒过来的时候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程独的怀里,不过看到了前面一脸仰慕的寒绸,月白白不由地微微收敛了自己,不动声色地从程独的怀里钻了出来,站在地上。
对于这个表妹,月白白是没有什么印象的,记忆中这个表妹似乎不是很爱搭理她,而且每次去过她的房间都要顺手牵羊带走几样东西走。平时合不来,今日又上门来,肯定不会是来看看她这个表姐这么简单。
月白白还未开口,寒绸抢先道,“表姐,听说你成婚了。”
“……”默。
“表姐,这程府好大,你住得惯吗?”
“……”再默。
连续的冷场也让寒绸有些紧张,她又道,“今日我去看姨母那儿……然后我想来看看你,而且我们姐妹二人好久不见,有些私底话要说说。”
月白白微笑起来,“绸绸,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坐。”她又看了一眼程独,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由有些害怕,又道,“反正已经中午了,你家又那么远,我们先出去逛逛,晚上你住这里好了。”
月白白现在是恨不得不要跟程独单独相处,有个挡箭牌拿来就先用用。寒绸听说自己可以住这里,不禁点头,“正有此意……呃,谢谢表姐表姐夫的款待。”
程独微低下头对着月白白,“我与你们一起去,风雅斋最近新近了一批货,倒是可以去看看,你表妹若是有什么看得上的,权当作我这个表姐夫送她的见面礼。”程独与白白单独时是一副样子,面对外人的时候,又有另外一面,礼数倒也周全。
“耶?”月白白一怔,浑身有些僵硬,点了点头,“好。”
寒绸面带笑意,如此好事正合她心意,她朝马车那光滑程亮的壁照了照,她的发型妆容恰到好处,而月白白一脸灰头土脸的样儿与她自然是天壤之别,想起来,就觉得自己比月白白高上几个等次。
到了风雅斋之后,月白白有些恹恹的,本来以往的她一下马车就可以直接往她的大床跑,现在她突然横出来个表妹,还要出来逛街,走了几步路,实在觉得累,提不起兴致,见到店内有贵宾座,对着表妹道,“你随意挑,金主儿在。”
说完就直接坐过去喝茶去了。而寒绸见到那琳琅满目的首饰,喜悦的笑容绽放开来,脸上却依然还保持着她的矜持。她见到月白白一脸对首饰不感冒的样子,也就拉着程独说话,一口一个“表姐夫”叫得亲热,程独只觉得烦躁。
她拿过一个紫玉簪,往自己精致的发髻上斜斜一插,“表姐夫,好看么?”
程独淡淡开口,“问镜子。”
寒绸不死心又道,“我的眼光不太好。”
“问老板。”
寒绸当场觉得挫败,不敢再问其他,只是挑了几款她爱戴的首饰包起来。期间她还问程独,“你喜欢吃什么?”
“我家厨子做得东西都蛮符合我胃口。”
“你喜欢表姐吗?”
“这问题是你一姑娘家问的?”
寒绸心中觉得程独就一冰山,每说一句话,都能将她那花花肠子给打击彻底。他摆明一副别跟我搭讪的表情,寒绸想,既然事已至此,也就不多话了。
因为稍作休息了一下,月白白回去时候的精神就好多了些,寒绸与她走在前面,偷偷地在月白白的耳边咬耳朵,“表姐,姐夫平日里喜欢吃些什么?”
月白白也没有往其他的地方想,只是觉得这个妹妹孩子气了,有好奇心,月白白略微一沉吟,道,“他家的厨子做的食物堪比宫膳,比起很多大酒楼都要好些,做得精致物都是他爱吃的。”
寒绸苦笑了一下,连打听个爱好都似乎很难。
不过在一丝惆怅之后,她捕捉到一个词语,“他家”。他家,这么说,月白白不将他家比作自己家?
寒绸又想了想刚才,月白白与程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稠得如蜜糖似的,反而有些疏离,不知道这是不是叫做矜持,反正她还是有机会乘虚而入的,不是么?她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沾沾自喜,上前一把搂住月白白的手臂,将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带着撒娇的意味,“姐……”
“嗯?”
“我多住几日好不好?我最近又跟我娘吵架了,跑出来又没有地方住……”
“那个……”
“好不好,好不好嘛?”寒绸像小时候那样撒娇,月白白没法子抵挡,赶忙说好。
“谢谢表姐。”她的唇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
月白白心里也有些疙瘩,不过留个表妹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程独晚上不会睡着睡着跑到她的床上。
到了府中,程独派人准备一桌酒菜招待寒绸。寒绸因为觉得有程独罩着,便有些颐指气使起来,对着府中的下人也乱指挥起来,不过那些下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一句,“寒小姐,这个不该由我来做”就打发了。
寒绸心中气不过,闷着一肚子气没有处发泄,在饭前找到月白白开始泄愤,“这里的奴才太没有样子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不知道么……”她发泄了一堆。
月白白却回了一句,“我平时不让他们干什么的……而且他们训练有素,在特定的时间做特定的事儿,平时是没有额外的事儿的。”
“切,他们不待见你表妹,就是表明了不将你放在眼里。”寒绸又念叨着,见月白白的脸色一如往常,不免想抓她的痛楚踩,“表姐,他们是不是不待见你的娘家呀?”
月白白也听出寒绸语气中的嘲讽,只是堆起灿烂的笑脸,“绸绸,你表姐夫送的首饰不够么,我房里也有很多,你可以继续挑走一些,光明正大地拿就好。”
寒绸的下唇多了一排牙印。
月白白与程独同桌的次数寥寥可数。今日有了个表妹在,同桌是必然的,程独朝着月白白招手,“白白,坐过来。”
月白白想起宋羽凰的那只小白猫,打心眼儿里不舒服,却又不想在寒绸面前失了方寸,月白白便移动着碎步走到程独的身边坐下,又对寒绸道,“绸绸,愣着做什么,吃饭。”
这顿饭纵然是山珍海味,寒绸吃得索然无味。月白白是吃得心惊胆战,程独一个劲儿地替她夹菜,也不说话,偶尔碰到一些带壳的海鲜,程独便会伸出修长的手指替她剥干净了再放到她的碗里,他的动作很是自然优雅,月白白却不敢下口。
程独对一旁的下人吩咐,“替寒姑娘准备间厢房……”
“不必不必,表姐夫,我跟表姐的感情素来相好,今个儿晚上想说些体己话,表姐夫不会介意吧?”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妩媚,脸带三分笑,很是得体。
程独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再说话。
月白白仿佛是舒了一口气,“甚好。”
那晚,寒绸在月白白的房中一惊一乍,“这颗夜明珠,好大,好漂亮。”
“哇……这么多漂亮的衣服,表姐,我能试穿么?”
“行。”月白白对于她的一下下惊呼,也有些累了,不想再做解释。她爱什么就让她挑好了。
寒绸选了一套紫色烟纱裙,裙摆老长,逶迤拖地。全身点缀着亮亮的珠片,蕴含着华丽与朴实的质感。肩上再披上一条绣满樱花的披肩,整个人生动活泼起来。她对着镜子,觉得此刻的自己倾国倾城,她特地将月白白拉到自己的身旁来,比对了下,带着一种高傲的语气,“表姐,我觉得你像个孩子,土气。”
月白白比对之后发现她说得对,也回了句,“你就一朵霸王花。”
传说中的霸王花花朵巨大而气味恶臭,不过见寒绸沾沾自喜,月白白没有道出实情。让她开心去好了。
寒绸又笑眯眯地上前挽着月白白,“表姐,平日里,表姐夫都与你同房么?”
“你干嘛问这个?”月白白不由微微脸红起来。
“第一次痛不痛?”
月白白其实根本不懂得,被寒绸逼急了才道了一声,“我不知道。”
寒绸有片刻的呆愣之后,望着月白白,眼中出现窃喜,“表姐,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们成婚几个月了都没有同房过?嗯?”
月白白见到寒绸那张越贴越近的脸,有些不耐烦,“走开走开,我要睡觉了。”
“哦,真小气,人家不问就是嘛……”寒绸心中暗喜,程独这么高贵的男人怎么会看的上月白白这么没有品味的小女人的,所以才不跟她洞房的。她微笑着,见到月白白似乎已经睡熟了,才偷偷地溜了出来。
程独正坐在书桌前,突然发现门被打开,一身紫色的烟纱裙映入他的眼睑,他记得这身衣服还是他挑的。不过这只是个背影,与月白白相似的背影。
他有些不确定地唤了声,“月白白?”
门口的那名女子,将脚步移了进来,将门关上,关门的姿势轻柔,肢体语言带着挑逗。她身上的衣服逐渐下滑,露出白皙雪嫩的肩膀与光滑的背部,当衣衫褪尽之后,她缓缓转身,“姐夫……”
程独不为所动,“把衣服穿起来!”
“姐夫,我的身和心对你没有一切隐瞒,我对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程独身后的窗帘不知道何时被扯下来被抛到她的身上,接着一股大力,她被从房间中丢了出来,书房的门也在同一时间被关上。
寒绸赤裸的身体贴着青石板,只觉得冰凉,她翕了翕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觉得,羞愤难当。
她紧紧地抱着手中的唯一能遮住她身体的窗帘……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所谓炮灰终究是炮灰
寒绸用窗帘将自己包裹起来,跑回月白白的房间,她将月白白从床上拉了起来,埋在她的怀里嘤嘤哭泣,“表姐,表姐,表姐夫,他,他欺负我……”
月白白正好睡得香甜,被这么一闹,坐了起来,看到寒绸的杏眼儿哭得红肿,不由哑着嗓子含糊道,“你三更半夜出去干什么?”
“表姐夫让我……过去的……我就,”她抽泣了一下,“我就过去了,没有想到,姐夫,他,他突然就……”
“他怎么你啦?”月白白一脸无知的神情。
“他对我那个那个了,我是他的人了,表姐,你可要为我做主。”
“绸绸,你给他吃什么什么药了,那种引起他春心大发的药?”月白白对程独是了解得很,了解到程独对这个表妹也没有多么的热络,重要的是,突然觉得——不爽。
“我……”寒绸突然又哭了,眼泪掉得很凶,“我不小心……后来就……”
她哭哭啼啼,说得真切,月白白脸带怒意,握着拳头,“我替你去讨个说法。”月白白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落到了谷底,有些不信,却又有点强迫自己相信,很矛盾,很复杂。
寒绸还是一如既往地哭,在哭的时候眼中露出了窃喜,她拉住月白白的手倒,“表姐,反正我是他的人了,我就留下来同你一同伺候他,可好?”
月白白一怔,盯着寒绸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半晌,笑眯眯道,“寒绸,你可是喜欢程独?”
寒绸斟酌再三低着头道,“表姐,你可知道女儿的清白比什么都重要,既然他毁了,毁我清白,我就认准了他这个人……”
“寒绸,我们去找程少说说,我说让他对你负责,可好?”月白白虽说是在低头征询她的意见,事实上已经开始替自己整理了衣衫,又扔了一套衣服给了寒绸,“穿着,今晚儿的事儿咱们今天就给个结局,嗯?”
寒绸默默地穿上了衣服,跟在月白白的身后往程独的书房走去,寒绸是这么想的,反正她的脸也已经丢了,不如将事情闹得大一点,而且姐夫也不会是真的坐怀不乱吧,或许他为了不将事情闹大,会妥协也说不定,看月白白一脸傻呆呆的样子,估计是什么都会应下来的吧。
程独房中的灯依然还亮堂着,月白白大力地看了门,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往那一站,“程独,听说你搞了我表妹?”
程独抬起头就见到月白白有些衣裳不整地站那儿,眼中没有任何不妥当的表情,寒绸站在她身后的阴影中,低着头似乎在抹眼泪。
程独也不为所动,“谁说的?”
“我表妹说的。”
“怎么搞的?”
“该搞的都搞了。”
寒绸站在月白白的身后,本来是因为有些忐忑,现在眼泪是真的想掉下来了,他们在玩笑么。难道她对他们起不到一点的作用么。
程独衣裳还是傍晚时候穿得那身,衣冠整齐,他的右手握着一只毛笔,沾了点墨,又在纸上奋笔疾书,“我的蛇现在有点饿。”
月白白的底气不足起来,抖了两下,道,“表妹,你,自己跟他对峙一下。”
“表姐我,我……表姐,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这么咒,我可能有点失常了。”寒绸一句话将所有的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程独搁下了笔,对着月白白道,“月白白,你何时会了那么厉害的咒?我怎么不知?”
“呃……”
“表姐可能也是无意之过,希望表姐夫不要苛刻为难她。”寒绸又道。
“我为难她做什么?倒是你,我是该对你负责的。”说着他招来月白白,抽出一张纸,“将这个拿给她。”
月白白不懂,上前将那纸条接过来,粗粗看了几眼,憋着笑意,将纸条递给了寒绸。
寒绸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看不出来是喜是忧。
纸上写着,寻欢阁老板年又欢,现年三十又八,妻子病故,留有一子,模样尚可,家业丰富。
“这是什么意思?”
程独冷冷开口,眼中有着说不出来“他比较适合你。他可以将你当女儿疼。”
月白白见到寒绸的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掉下来,也觉得这个玩笑开得过大了,“绸绸,他跟你开玩笑的,他……”
“我没有开玩笑,年又欢正在找老婆。”程独冷哼了一声。
月白白尴尬,脸色僵硬,囧,他是玩真的,也是,他这种人根本就不会玩笑的。
月白白突然就有了一种自己里外不是人的感觉,她扯了扯表妹的手臂道,“那个,你,他……他真怎么你了?”
“我品味难道这么独特?”程独眼中发射冰寒,将一身紫色的烟纱裙扔在地上,“这衣服可是我给你撕的?”
寒绸只是一味儿的哭,哭得月白白心里都烦了,大吼一声,“你说你要干什么?抢我男人吗?”
程独听到这句话,眼中带了丝玩味,寒绸听了这话,嘴一扁,腿一软,直接往地上趴,装晕。月白白,那沉默寡言,傻不拉叽的“小白”居然吼出这么生动的话。
月白白指着地道,“表妹晕了……”
“送入蛇房,喂蛇?”
寒绸一吓,从地上跳了起来,往外跑,正好撞到一男人的身上,对上这名男子的桃花眼。此男人一身带绚丽绣文的白袍,神色匆忙,刚从外面踏了进来,低头见到一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伸手一推,推到一边,寒绸的头似乎是撞到了墙,摔到在地,真晕了。
月白白扑了上去将寒绸扶起,结结巴巴道,“风四,你也太狠了?”
风四“哦”了一声,微挑起笑眉,“这女的谁啊,大哥,三更半夜留这种女人过来是准备纳房么?”
程独冷冷地扫了一眼,“我允你说废话了么?”
“大哥,嫂子都在,你非要如此明目张胆?”
月白白,无语,探了探她寒绸的呼吸,很正常。又摇晃了几下,那双眼紧闭,却不睁开,她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纵横着的泪痕。叹了口气。
“风四,将东西拿来。”程独的带着霸道的声音。
风四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信笺交给程独,不敢再看月白白一眼,就要走,却被程独叫住,“风四,你素来怜香惜玉,这地上的女子就暂时交由你保管,若她醒了要回去,你便送她。”
“大哥,你看不上的干嘛给我?我随便我的风雪楼里找一个都比她……好好好。我送便是……”风四从月白白的手里将寒绸接过,与月白白有一片刻的触碰,心中漾起了涟漪,怔仲之间也觉得满足了。
送走了两人,程独看着月白白踟蹰在门口的背影,沉下声来,“月白白。”
“嗯?”月白白头也不转,开始往外走,“我先回去了。”
“要么你自己进来,要么我带你去蛇房。”程独抛下的语气让月白白又后退着回来了。
“你要守着你男人?不要被你表妹抢走,嗯?”程独站了起来,走到月白白身后一寸的地方,他微微低下头,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中,有一种致命的诱惑。
“那个,我表妹嗯,就是那个可能有点,人还是不差的……”月白白往前进了一步,颤颤抖抖。
“你这么相信我?”程独唇角轻勾起。
“其实,其实吧……如果你没有吃什么什么让你春心大发的药,我看你也做不出什么事儿来的……”月白白想起那书上的某种药,不由再次磕磕巴巴,身体不由抖了抖,“那个,夜深了,嗯,我走了……”
程独的长臂一伸,将浑身发抖的月白白搂在怀里,声音低哑下来,“月白白,你可能低估我了。”
话说风四拖着寒绸走出了程府之后,寒绸的眼睛就睁开了,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风四的眼睛,心中暗暗惊喜,好一名漂亮的男子,她微微一笑,“公子可否告知贵姓?”
风四流连花丛中,比笑,他的笑可比她的更风骚,更风情万种,他轻抿唇就能将她迷得七荤八素,“在下风四,风流倜傥的风,四五六七的四。姑娘何名?”
寒绸只觉得有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她心坎儿里开始流淌,“小女子寒绸。”
“哦,寒丑?”风四恍然大悟,“姑娘虽然姿色平庸,却也不能用个丑字,这丑字用的未免有点……”
寒绸忍着心中的委屈开始解释,“绸,丝绸的绸,我爹是做丝绸生意的,所以……”
“君子不问家事。”风四打断,丢给她一个妩媚的眼神。
寒绸有意无意地触碰着风四,甚至想将手穿过他的臂弯,挽住他,“公子,小女子是程家少夫人的表妹。”
“表妹呀,怎么相差这么大。”风四顿了一声道。
“是呀,人家都这么说,月白白不聪明不漂亮,小时候就跟在那木头后面,相比起来我要优秀得多。”
风四的声音冷了几分,“你们什么都不用比了,嫂子至少不会在人家背后嚼舌根。”
“我们是姐妹么,随意说说,唉,晚上有点冷,你家近么,要不?”寒绸敛了自己的傲气,装作可怜道,或者说她想替自己挣回几分薄面。
“我尚未娶妻,平日里偶尔会带些妓女回去的,你想去么?”风四的声音多了丝凛冽,跟着程独久了,有些语气自然而然也学会了些。
“这里附近有家客栈我先安置你住进去,费用什么的我都给你付了,明天会派人来接你,到时候你可要清楚自己要去哪儿。”
“好。”寒绸咬着自己的唇,心中只觉得难受。
难道在这个红尘中,她注定只能如此?她前面的山都太高,或者有了障碍,都是她注定是跨不过去的坎儿。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强求不来,次日来接她的人哪里还是昨夜那个风流倜傥的风少爷,换成一名模样丑陋的男子,看不出年龄来,从手上的皮肤看起来是中龄,他对她说,“风少爷会付我钱的,所以你可以随意处置我,想摸就摸,想亲就亲,唉,我不知道是这么个美人儿,否则免费的我也会答应呀。姑娘您去哪儿,我送您?”
寒绸的脸当场就垮了下来,她强忍着要呕吐的冲动,指着他的脸道,“你将脸给我蒙起来?”
“风少说,您就爱我长我这样的脸。”
寒绸大口大口地喘气之后,“去程府!”
男色她是一点都没有得到,那么就去程府将她该得到的财物拿来吧。
所谓昨夜的暧昧
寒绸让马车停到了程府,那名陋质的男人伸出手来要扶她,寒绸轻巧避开,这次她进程府比昨日可是方便多了,毕竟家丁认得她,便带着她来见月白白。
“表姐……”寒绸见到月白白,声音就带着幽怨。
月白白此刻脸色微红,看到寒绸也觉得不是很自在,“如何?”
“表姐,你太过分了。”寒绸带上了控诉,“你居然将我抛给一名不认识的男子,他,他调戏我。”
月白白的心底在吐血,这表妹怎么还学不乖……
她咳嗽了两声,“绸绸呀,你说风四呀,他好像比较喜欢烟花女子的……唉,你有跟他那个啥么,不过这次我可不会出面的。”
寒绸也知道自己再这么纠缠下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结果,于是就摊开手,指了指月白白住的房间,“表姐,我来拿我应得的那份,你没有意见吧?”
“应得的?”一声冷冷的声音从一旁响了起来,“寒姑娘,这里有是你应得的吗?嗯?”风四带刺的声音从寒绸的身后传来,让寒绸觉得脑皮一阵发麻,没有转过身去。
“程少可是送了什么见面礼给你?”风四继续道,“昨夜你花费的银子,今日雇人花费的银两,是不是要算算呀?”
月白白抽动了两下嘴角,寒绸面色一僵,转过身去又带了点讨好的笑意,“风公子真会说笑,小女子不过是落了两样东西在这儿,回来取罢了,哈哈……”
月白白看到风四一脸严肃的表情,不由愣在那里,“呃……”
“嫂子,快给她拿来,外面雇来的那个男人等着送她回家呢,那个雇佣费很高的。”
“哦,哦。”月白白转身从房中将昨日程独送寒绸的见面礼拿在手里,想了想又包了几颗名贵的珍珠放进去拿出来递给寒绸。
寒绸掂量着手中的东西,可能是觉得有些少了,脸色有些不满,风四主动拉住她的小臂带她出去,真实的触觉感觉让寒绸感到满足,便跟着风四出门去了,风四对着她笑了起来,笑容越发灿烂,寒绸不由犯起了花痴。风四将她扶上了马车,寒绸就飘飘然了,她不知道风四对她的态度为什么一会儿阴天一会儿晴天,莫非有戏?
风四将马车的帘子拉下,最后给了她一个迷人的微笑。又轻声对着那雇佣过来的丑陋男子道,“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钱,只要你有机会将她娶回家,当然我可以事先借你,追女人怎么可以没有钱财。”说着风四从怀里掏出一张巨额的银票,很大爷地递了上去,“该怎么花这么花,不要告诉我这辈子没有追过女人。”
“我真没有追过……”
“她你看得上眼吗?”
“当然看得上眼,多俊的姑娘呀。”
“那就努力追,追到了我多加一倍给你。”
那丑陋的男人看了那银票的数额,脸色发出喜色,朝着风四鞠躬,“风少爷,我一定会安全地送寒姑娘回家的,您放心。”
风四见那马车行驶远了,便又折回来,见到月白白还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神思有些恍惚,脸色绯红,只觉得奇异,“嫂子,你今日有些不正常。”
月白白惊吓了一下,点了点头,“哦……是有点。”接着也不看他,转身回房去了。风四望着她进去的背影,恍惚间听到一声恼怒的冷声,“看够了?”
风四处变不惊,没有一丝尴尬的感觉,“大哥,你对她做了什么?”
程独虽然眸子冰冷,听到风四这句反问,也不由轻扯了下唇,弯起一个带笑意的弧度,“你管得着么?”
风四带了点稚气,“大哥,我这次替你教训了那勾引你的女人,可有什么奖励?”
“风四,那小母狗,还在府中养着,你若是思念,我就送你,可好。”
风四连忙作揖,“大哥,寻五新开张的楼子,我得去帮忙下,先告退了。”
风四离开之后,程独在原地伫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终究还是朝着月白白的房间走去。
月白白趴在桌上,脸色越来越红。
想起了昨晚的事儿——
程独的长臂一伸,将浑身发抖的月白白搂在怀里,声音低哑下来,“月白白,你可能低估我了。”
月白白的身体当场就僵直了,她蠕动的身体想要逃走,却被程独抱得更紧。突然房中的灯全部按了下来,寂静的黑暗中只听得到两个人心跳的声音。
程独的唇缓缓贴了上去,亲吻着月白白小巧的耳垂和耳廓。月白白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温度从她的胸口往上上升,脚步有些虚弱,她奋力挣扎,有些不可置信道,“程独,你搞啥,那个,我,我好困。”
程独低呼,“老婆。”
只是一种很普通的呼唤,就像在叫月白白那种口气,不暧昧,不柔情,对于月白白来说,这一声却大力狠狠地将她的心给撞击了一下。在她呆愣的那一刻,程独将她的身子掰了过来,将她的头按在他的胸口,像顺宠物的毛一样,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后颈往下,将她身上的紧张感全部给理顺了下来。
月白白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呼吸都带着紧张感,被轻抚的地方带着一丝酥麻,她感到自己是一只被爱着的宠物。这种轻柔的感觉,似乎他就是……她突然就伸出了双手将前面这个男人抱住,她低低呢喃,“是你么?”
“一直是我,”程独的声音带了一分恼怒,他突然推开她将她压在书架上,然后狠狠地将唇压在她的唇上,“月白白,你个贪心的女人。”
月白白不由战栗起来,她跟他之间吻过,水到渠成地接吻。那次他满眸子带着滴水般的宠溺,脸色平静而认真,“老婆,我会宠你,宠你一辈子。”然后他温柔轻柔地吻她,吻得很细致很轻柔。而这次他吻得很用力,用力地舔舐着她口腔深处每一处的柔软,霸道又带着狂暴。他如同一个掠夺者,吻得她没了一丝气,月白白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在她恍然中,唇被狠狠一咬,有咸涩的血腥味弥漫在口中。
程独将她轻搂在怀里,声音低哑沉魅,“月白白,不要再给我朝三暮四。”
月白白一动不动,身体僵硬,似乎被吓傻了一般,“我,我没有……”
“……”
月白白似乎这一刻才反应过来,“你,你干嘛亲我……?”
程独听到月白白问这么白痴的问题,轻哼一声,“想知道吗?”
“唔……”月白白还想开口问答案,唇再一次被啃住,程独攻城略池,夺去她的呼吸,这个吻比起刚才那吻要纯熟得多,也掌握了更多的技巧,唇舌间带了分挑逗,冰凉的唇开始有了热情的温度,灼热的煽情仿佛能将她的唇灼伤。
黑暗中的他闭着双眼,长长的微翘的睫毛碰着她的眼睑,多了一分调皮,他的鼻子不时蹭着她的鼻子,一时之间,她心猿意马。
随即脑海中闪过一些让她触目惊心的事,比如黑暗的刑房,比如密室里的蛇,比如他那冰冷的眼神,比如他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开,比如那碗红花……热情很快被冻住。月白白开始压抑着自己荡漾的春心。
后来,月白白吃惊地将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黑暗中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流露出可怜兮兮的神色,她被程独圈在胸怀与去墙壁之中,行动不便。
程独眯起一双冷星般的眸子,脸逐渐逼近,看到月白白如此防备的样子,程独说,“月白白,如果上次我不推开你,我们已经圆房了吧?”
“呃……”月白白不知是羞还是怒,或者是尴尬。双脚相互磨蹭着,她记得的,那个暧昧的夜,周围的光线都红得朦胧,大红色的纱幔将一切染成喜意,她还记得她意乱情迷,也记得他突然冰冷的眼神,然后将她的衣扣一个个系好,再将她从喜床上丢下来,微微喘口气,她镇定了自己,“如果你不扔我下来,你就不是程独了。”
“我不是程独会是谁?”
“邪教首领成毒……嗯,反正你做得对。”月白白越发镇定。
程独挑起了一抹笑,修长的手指继续在她的后颈磨蹭着,轻柔的触感让月白白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颤颤抖抖地缩着头,有点像挣开他的爱抚,却又有点舍不得这种爱惜的感觉。
“月白白,我们的喜夜是否迟了?”
月白白又往后缩了缩,咬着舌尖含糊不清道,“程独,你今天是清醒的吗?”
程独的撩起她的一缕头发,脸又暧昧地贴近了一分,“你说的?”
“你,你为什么亲我?”月白白不依不饶,尽量将自己的身体往后靠,虽然已经无济于事。
“我们到房里说。”
月白白双手掰着书架,不肯走,她重复道,“我们,我们不能这个样子的,这样太快,太快了……”
幸好是黑夜,两人都是怎么想的。两人的脸色都已经绯红,带着尴尬,僵硬与不自然。黑暗中有些话也比较容易说出口。程独被她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拒绝后,也不恼,只是淡淡问,“那要如何?”
“书上说,是要先牵个小手,偶尔再来个抱抱,然后再亲亲,到了最后……再那个样子的。”
程独紧扣住月白白的手,“我们该做的都做了,难道不该做最后一步了?”
“不不不,一切要以感情为前提,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嗯,感情谈不上吧……”月白白有些义正言辞道,在程独一时恍惚之间,月白白挣脱着他的手跑回房间,她甚至怕程独追她,便将门也严严实实地锁上。
这一夜的夜色并不美,天空黑漆漆一片,一片苍穹中只有寥寥无几的几颗星星,微亮,月亮也躲在云层里,恍若天空被罩了一层朦胧,程独一个人站在后花园池边,让风吹散了他身体上的情动与内心突然发出来的热浪。这里的风有点潮湿,吹在脸上有些凉,脸上的灼热感逐渐散去……
不后悔要回了那分记忆,那分记忆也并不可耻,甚至更为人性。这个夜,他也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月白白这个女人偶尔是需要疼的,她需要他吝啬中的温柔。
月白白夜间睡得并不是很好,她醒来有些晚,打开门的时候发现一抹修长的身影伫在门口等她。月白白还以为自己惺忪的双眼出现了幻觉,刚想伸出手来揉,一双有力的手就伸了过来,将她的双手紧紧包围住,往怀中一带。月白白就以一种暧昧的姿势半依在他的怀里。
随即两片薄凉的唇就贴了过来,月白白一吓,赶忙将自己的脸埋他怀里,闷声道,“我还没有洗漱……”
这句话甚是煞风景。
程独轻笑,只在她的额头碰了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淡淡道,“先吃早点,等下来找我。”
程独走开后,月白白就看到小英手里端着个脸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中带着喜意。
呃……原来他如此不避嫌的。
月白白将脚步往后一收,关上了门,倒床继续睡。
她想若是醒来一切是梦就好了。但是,如果仅仅是梦,她心中又是否会有失落感。
所谓蜿蜒山路
程独将房门推开,将还在赖床的月白白拖了起来,口气不满,“你不听话。”
月白白一转眼之间似乎又睡着了,迷迷糊糊,垮着张脸道,“听你什么话呀?”
“什么话?”程独不由再次愤怒起来,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将他的话当耳边风。他唤来小英,拿起金脸盆中还未拧的湿毛巾就往她脸上擦,挣扎中,月白白的脸已经被抹过一遍,幸好毛巾够柔软才没有擦红她的脸。月白白一手抓着程独的手腕,一边怒喊,“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呀……”
“现在可清醒了?”程独将毛巾丢回那个盆子里,溅了些水出来。
月白白的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清醒了清醒了。”
月白白这次是很快地起床,从头到尾没有看程独一下,只是默默地收拾自己,默默地吃完早点。正准备偷偷地溜到一个没有程独气息存在的地方,程独却突然伸出手来将她拉住,“月白白,看来你还真是不听话。”
月白白没有挣扎,伸出另外一只手指着天道,“你看,天上太阳还挂着。”
她的意思是,现在天色已经大亮,我们可以不要再缅怀夜里的东西,可是程独却似乎曲解了她的意思,“天气正好。我带你出去买些书。”他拉她出门,月白白只觉得不安心,中途也试图将手从他的手里拿出来,效果不怎么显著,她只感觉这种感觉有些不真实,跟在程独的身后,走得缓慢,连何时到了“小罗书斋”都不知道。
进来小罗书斋之后,月白白看到老板那熟悉的脸,闻到了让她兴奋书香味,月白白不由暗自开心,那老板还认得月白白,忙打招呼,“姑娘,您又来了,上次的方法有效么。”
月白白装作听不懂。
老板他看了一眼程独之后,镇定地将视线收了回来,“姑娘,上次自从你走后,我自己写了本书,叫做‘罗子’,专门治疗那些‘奇难杂症’,姑娘要不要看看?”
“买。”程独道。
“还有新上市了几本书……”
老板的话还没有说完,程独已道,“除了黄帝内经,替他的都包起来。”
老板一脸中年人的模样,一张脸张得很是喜剧,此刻眼中弥漫着笑意。见月白白似乎去看其他的书了,便悄悄地看向程独,“您需要怎么样的书?”
“若是一个女人十分聒噪,一直闹腾个不停,又朝三暮四,而且似乎不带心的,可有何方法?”程独很顺口地讲了一段。
“有啊有啊。”说着老板从柜台后摸出一本蓝皮的《易经》来,笑眯眯介绍道,“这些方法都很好,我女人就是这么被我制服的……”
程独面无表情地将书拿过来收入怀中,给了一绽晃人眼的黄金。老板笑眯眯地收了,“公子,以后若是碰上什么,只管找我,我这里什么没有,就是书多,智慧多,哈哈哈……”
程独的眼睛冷冷一扫。
“放心,放心,我绝对保密的。”
回去的路上月白白心情甚好,蹦蹦跳跳,歪着头道,“程独,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呀,为啥呀?”
程独的嘴角抽动,月白白又开始抽风了。他抽出手中的一本书就去砸她脑袋,“你来说说,什么叫做对你好的定义?”
“呃……顺我心呀,嗯,顺我心就是对我好呀,你最近变得怪怪的。”月白白在大街上手舞足蹈起来,“变得我都不认识了,还感觉毛毛的,哈哈……”
“月白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月白白突然靠了上去,抬头望着他,拍着他的胸口道,“说,你昨晚干嘛亲我?”
程独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尴尬过,他觉得他的心底在吐血,他推开月白白扭头就走,这女人真的忒聒噪了,片刻不得安宁。
“你怀里有书,是什么书呀?”月白白追了上去,拉着他的手臂摇晃。
“滚开。”程独冷哼一声,将月白白推开得远一些。
月白白见到程独发怒也不再得瑟了,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她走得不快,很快就与程独差了一大段距离,月白白觉得有点累,不想追上去,却突然见到程独停住了,缓缓转过头,侧脸的弧度十分俊美,一双狭长的眼睛带着倨傲,却不再冷漠,薄凉的唇轻轻抿起,就那么定在那里望着她,月白白只觉得心口一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手嵌入他摊开的手里。相握的掌心中有一股异常的暧昧流动。
月白白的脸色微红,不过看到程独一脸淡定的样子,觉得自己小气了,也就不再别扭,脸上的红晕逐渐褪了下去,心也自然了许多。不过她神思有些恍惚,甚至不知道跟着程独走了几条街,后来她清清楚楚地听到程独若无其事地提起,“枫山上今年的枫叶已经红透,我们去看看可好?”
“耶?”月白白见到程独微微偏下头,对着她征询道。
“走吧。”他也不等月白白回答,拉着她就往前走。
枫山月白白没有听过,枫叶她也不觉得好看,不过就是红色的叶子而已,以前她院子也有一两棵,每到秋天的时候,满树布满红叶,枝叶繁茂看起来像一团火一样。
去枫山的路似乎有些偏僻,他们越走越偏终于在一个山脚下停住,月白白仰头一看,满山红叶翩跹,从这里看上去,犹如一片红云,如绚丽绝美的彩衣,月白白当场被震惊住,“好漂亮。”
“你现在这么远距离看,必定是雾里看花,看不大清楚,我们上去好好欣赏。”
“呃……不必了吧,这里看就好。”月白白望了一眼那崎岖的山路,更重要的是,那山高啊,高得离谱,高不见顶。
强势的程独却不容她再拒绝,不由分说拉着她上前走。
虽然崎岖,不过平日里走的人多,这山路走起来还算好走,月白白挣扎不了就跟着程独上去,一路上她就一直抱怨着,“真是的,去哪儿不好,非要去山上,多单调,多郁闷……”
程独也不理她,跟在她后面走,偶尔扶她一把。等走了一段路之后,月白白就乖乖闭嘴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抱住一块大石头,“我,我走不动了,我不要上去。”她的眼睛也不再往山顶上看了,那火焰般的红丝,她还是不奢望了,她不去了还不行嘛。
“再坚持一下就好。”程独轻哄着。
“我真不行了。”月白白吐了两口气,“脚都发软了,你看呀看呀,天色都暗了呀,我们再上去就下不来了。”
他没好气道,“现在才中午……”
“我走不动,我不要走。”月白白闭着眼,耍赖起来。
程独直直地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我背你。”
月白白本来趴在石头上,突然手也一软从石头上滚了下来,程独将她拉了起来,“做什么毛毛躁躁?”
月白白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程独微微弯下身体,她也不客气了,趴了上去,将双手将他的肩前一搭,双脚也顺势一跳。她的身体紧紧地帖在程独的背后,有一种厚实的感觉,她的头偏过一点正好搁在他的肩上。
程独的双臂往后一绕,正好拖住她的臀部,月白白舒舒服服地被背着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这么近距离地靠在一起,月白白还没有准备好,或许说是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接受她此刻的那种心跳感。
山路两旁的植物长得比山下的好,更加苍翠,幽绿色让此刻更多了一分静寂,月白白没话找话,“你背得动吗?”
“背不动难道将你扔在这里吗?”程独身上背着一个人,脚步稳稳地往上走,气息却依然平稳,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月白白虽然不用走路,趴在他的背上却觉得无聊,问,“程独,你怀里的是什么书啊?”
程独无语,他就想不明白,她怎么老是爱纠结以前的问题,一遍又一遍。月白白见他不说话,就直接将手往程独的怀里伸,就在快要将书摸出去的那一刻,程独下意识地松了一只手回来阻拦,月白白在那一瞬间从他的背后掉了下来,在山路上往下滚了两圈,幸好程独手快将她拉了回来。月白白的眼中噙着泪水,憋着嘴很是委屈,“你摔我……”
程独查了查月白白裸露在外的皮肤,除了手臂处有些摩擦之外,没有其他地方的伤,他拿出一个小瓶子给她涂了点药水,然后将她抱起来,“你就不能安分一会儿?”
“我……”月白白不说话。
走了一会儿,月白白坚持要自己走,程独也便将她放下,因为速度放下许多,月白白也不觉得累,一边爬一边休息会儿,因为还带着书,月白白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看看书。程独看着她总是坐那儿傻乐,便问她,“笑这么开心?”
月白白闭上嘴不说话了,看了他一眼,看了一下书,然后点了点头,又抬头看了一他一眼,“你知道么,其实你挺适合书中的男主角的……你这张脸在书中算是上乘……”
程独轻勾了勾唇,“你什么都不会,就只知道看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切,谁让你没收了我的古籍啊,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巫术啦。”
“回去我都还你,不过你最好不要乱用那些咒语,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就知道威胁,哼。”月白白低头看了一会儿书,又吃吃地笑起来,脸色微红,程独一眼便看出来她又看到了那种XXOO的画面,只是他很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看到这些会笑。
月白白抬头,义正言辞道,“程独,书中说,像你这样的男主角,嗯,是一夜七次郎,虽然很有体力,但是也容易精尽而亡的。里面的男主有好多女人啦,三年就死啦……”
程独脸色一变,夺过手中的书就直接往山下扔。
“呜呜,又没有看到结局。”
“月白白,你就不能看点正常的。”
“是你买给我的呀,这本叫做三妻四妾,唉,男人三妻四妾也很正常的,你会不会再娶几个呀?”月白白对上程独的眼睛眨呀眨的,见程独眼中凶光一闪,又道,“你可以娶啊,娶来的话我会将她们当小鸡耍哦,让她们天天在天空中飞啊飞……我还会给她们下药,就是那种美容的药呀,会让她们一直泻的……”
“够了没?”程独喝斥一声,上前将还坐那儿的月白白拽了起来,“走。”
月白白也不知道哪里惹怒了程独,被程独拽得飞快地往上跑,止都止不住。月白白怎么叫也不管用。
后来终于停了下来,月白白一下子就趴到了一旁柔软的草地上,再也不要起来了,她控诉般地指着程独,“过分啊,太过分了……”
程独只是笔直地站在一边不说话,一身暗色镶花纹的袍子将他修长的身材衬得恰到好处,月白白看着他弧度优美的侧脸,不由再次怔仲起来。满山一片红色,将他的脸添加了几分灿烂的色彩,一阵风卷来,枫叶从他头发上拂过,又如蝴蝶翩跹般旋转着落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程独微微低下头,在月白白的发旋上落下了个吻,声音低沉,“起来。”
“再休息一下。”
突然有琴音传来,凄凉,愤懑,一声一声拔高,直逼人的心坎。
“这种地方居然有人来弹琴,太……有雅趣了。”月白白只觉得那弹琴的人琴技挺高超。
“去看看。”
他们越走越近,利器相碰的声音配着琴音同时传入耳中。
所谓真相
枫山的枫叶蕴藏浓郁风情,红似朝阳,落叶生辉。
世上总是无巧不成书。
林子中一空旷处,有蓝白两个纤细修长的影子分分合合,武功招式初期,动作利落,剑影交缠,若即若离。
不远处一名红衣女子冷着张脸在一旁弹琴,一声一声尖锐刺耳。红叶片片飞舞,被剑锋卷起,飞起再散落,有一种不真实的朦胧。月白白张大了嘴,“南宫牧?夜牙?波妲?”
“都认识。”程独确定道。
“不,你不认识的,那个……”月白白刚想介绍,被程独打断。
“认得。”
“快去阻拦他们呀,会闹出人命的。”月白白带着紧张扯着他的袖子,她也不明白程独的身手如何,但是她能确定不在他们之下。
“按他们差不多的身手,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程独的声音越发冷漠起来,月白白也不管正要冲上去,却突听见波妲一个回旋音,将一根弦硬生生地给勾断。
她大力地站了起来,脸色黑沉,她搬起身前的琴,用力砸向地面,瞬间,琴被折成两段,她大声质问,“野鸭,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
“呃……”月白白不解。
却见南宫牧与夜牙逐渐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分开对峙着,风卷起他们的长袍,带着一种肃杀。
“夜牙,你就一江湖贱人,也只有你做得来这肮脏下流的东西。”南宫牧冷冷开口,握着长剑指向前方,眼中全然是杀意。夜牙不语,南宫牧似乎早已经发现了月白白的到来,缓缓转过头来,对上月白白的眼睛,“白白,我们的分手就是因为他,现在我杀了他,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程独微恼,将月白白一把搂回怀里,望向南宫牧痴情的眼神,眸中冰冷一片。
月白白不明所以看了一眼南宫牧,又看了一眼夜牙,再看了一眼波妲,最后将视线转了回来,低头看鞋,不说话。
看起来一向野蛮的波妲此刻脸上流露着悲哀的神色,她看着夜牙声音哀凄,“你不喜欢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对我好,你不要我,为什么要将我推给别人,夜牙,你不要因着我爱你,就能如此对我……”
夜牙那双清澈的眸子染上一丝阴鹜,平日里的温柔此刻未见得上半分,与平日里的他大相庭径,“我救你,照顾你,不过是人道主义,而我不会对不喜欢的女人负责,也不愿意触碰,既然是你自己做的手脚,你自己负责。”
月白白不太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南宫牧刚才的那一句话让她的心中压抑了一分郁闷,他的那双眼睛此刻还死死地逗留在她的身上,她不敢相对,也不愿意去面对,她与他早已过去,如今哪有原谅与不原谅之说,原谅了又如何,不原谅又如何,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缓缓道,“我们来错地方了,打扰了。”
月白白的一只手抓住程独的手,似乎替自己充满了些力量,她想马上离开。
南宫牧快速地上前拦在她的面前,“月白白,你从小到大就是一只乌龟,碰上了什么都不愿意面对,这次我不许!”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很是清晰。
程独淡漠,“许不许我说了算,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当一辈子的乌龟。”
南宫牧声音发冷,“你不过乘虚而入,我与月白白十几年的情分不是你比得了了,你也不需要用她丈夫的名义自居,我错一次,她错一次,扯平了。”
月白白声音细小低微,“南宫牧,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白白。”他的声音低下一分,带上少许儿少时对她的语气,“你不想听也要听。”
月白白磨蹭了下脚后跟,“你说吧。”
南宫牧也不管这事件里的另外两外主角什么反应,一股脑地将所有的真相都给讲了出来。
原来当初波妲对夜牙爱慕许久,便想了一个计,自己对自己下药,然后对夜牙投怀送抱。夜牙此人就如他自己说的,对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不会触碰不会负责,于是就将她随意塞到一个包厢里,而那天南宫牧也正好喝醉了,后来的事情就那么发生了。
月白白听到这里已经呈现惊悚状态,什么叫做“随意塞到一个包厢里”。第二日两人清醒过来的时候,都忘记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两人同床一夜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两人浑浑噩噩中成婚,成婚后他们也没有再同房过,波妲却突然有了孩子,然后坚持说自己肚里的孩子是夜牙的,因为她清清楚楚地记起那天她是倒在他的怀里的,她也记得夜牙那时是搂着她的。
两人又离婚,波妲继续追夜牙要讨个说话,而南宫牧大骂自己是混账开始重新追回月白白。可是月白白不要他了,他不死心,准备继续追。此刻月白白却另嫁他人。而同时又从夜牙的口中知晓要了波妲清白的人的确是自己。
这件事情太乌龙,谁对谁错都已经分不清楚,月白白后悔自己知道这个真相,更害怕面对南宫牧如今那满带着希翼的眼神。
“白白,你原谅我吗?”南宫牧步步紧逼。
“南宫牧,其实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真的,所以没有所谓的原谅与不原谅。”
南宫牧脸色一喜,“那……”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难免会有值得缅怀的事情,不过如今我们各自成家,而且男女有别……所以,嗯,有些事情有些不便。”月白白往旁边程独的怀里缩了缩,示意自己名花有主,也让南宫牧不必如此纠缠。
南宫牧的脸色当场就变得阴晦,“月白白,我们几年来的情分,你就以一句男女有别来毁坏?”
程独唇角紧抿起,脸部的弧度紧绷,他将月白白往自己的怀里一带,他感受得到月白白身体的微微发颤,他知道此刻她不能自然应对他,也明白她或许还没有完全放开他,他挑衅地望着南宫牧,“如今月白白是我的妻子,希望南宫公子能够自重,不要如此纠缠。”他低头在月白白的脸颊上轻轻一吻,“你错过了,便是一生,从此我是他的良人,她的一切自由我去操心。”
南宫牧的气息很是紊乱,他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却说不出任何的话去反驳,当初,当初……当初如果他争取一下,或者……人生真的是偏差一步都不行。
程独低声问月白白,“我们下山吧,你走得动么,需要不需要我背你?”
“走得动。”月白白小声回答,主动牵着他的手,跟在他的旁边,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踏去。
“从此我是她的良人……”良人,良人,命定情人,他说,她的一切他会替她操心的,不管是真心假意,他让她在南宫牧的面前赚足了面子,心中似感动又有伤情,这一次月白白很认真地对自己说,月白白,不许再当乌龟了。
枫林间,红衣女子颓废地坐在一颗树下,抬头望着远方那抹逐渐消失在她视野的男人,那个她追随了好多年的男人,唇角带着一抹哀伤的笑容,波妲,你着是一个孤身的女子……
南宫牧也做着与波妲相同的事,伫立在那儿看着他爱了好多年的女人与其他男人携手相伴……南宫牧,你是个孤单的男人。
月白白带着烦闷的心情走到半山腰,“程独。”
“嗯?”
“我郁闷。”
“嗯。”
“非常郁闷,郁闷到想直接从这山上跳下来。”
程独挑眉,“我扔你下去?”
“我曾经掏心掏肺地爱他,一直默默爱他,很爱很爱。”她的声音幽幽响起,“我一直以为他不喜欢我的……他很爱逗我玩,我会配合他,做出他喜欢的表情,我处处讨好他的。后来终于被拒绝了,我难过伤心了好久才脱离出来的,他却又转头说爱我……我很累啊,累到自己已经放弃了,他却让我重新拿起,我做不到啊,真做不到,可是完全将他从我心口剐去,又会是怎么样的鲜血淋漓……”
程独突然捧住了她的脸,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吞没掉她最后的那一声叹息,他放开她,“月白白,如果你不将他剐去,那我替你剐,你不愿意鲜血淋漓,我会更残忍,直接挖一个洞,让你鲜血如注。”
月白白猛眨了两下眼睛,“好残忍呀……”
“对你,我已经足够仁慈,再仁慈也不会让你为所欲为的。”程独表情严肃。
月白白又碰上如此严肃的气氛,咧开嘴无奈笑了笑,“程独……你不带这样子吧……”
“你蹲下点,蹲下点呀……”月白白见他不为所动,就扑了上去,“背我下去吧,我不想走了。”
程独的身体还僵在那里,月白白也不管他,只管往上爬,将自己的两只脚交叉在他的腰际,用力地勾住他的脖子,让自己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趴他身上,一边爬还一边道,“你不准摔倒呀,一摔就是两个。”
程独无语,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拖住,然后慢慢往下走,月白白开始在又废话起来,“哎呀,虽然我还是很郁闷呀,不管想想我也不能太郁闷啊,可是你说夜牙是不是太过分了,如果他没有选中南宫牧,说不定我现在就是……”
“闭嘴。”
“如果我是他的……嗯,我也就不会种你出来,唉,你说,为什么你会成了我的种人啊,我哪里错了,难道种狗的方法不能种人?”
“月白白,你的手给我安分点。”程独直接忽略她的问题,感觉到月白白的手在她的身上乱摸,似乎又准备偷窥他怀中的隐私,不由加重了语气。
这次月白白学乖了,也不再动,后来她可能是累了,趴着就睡着了,她侧着脸靠在他的肩上,脸对着他,淡淡的呼吸吹在他的脖颈里,微痒,脸颊因为睡眠有些小小的粉色,只是这样的睡姿很是不雅,口水顺着她的唇角滴到他的肩膀上……
程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微微便过头来在她的唇上碰了碰,“月白白,我们也差不多了。”
所谓奸细呀奸细
枫山回来之后,月白白突然就感觉自己心中的某一处慢慢沉淀,然后缓缓放空,她很清楚,或许他们都没有错,错的只是时间和机遇。
对于程独,月白白现在不明白他对于她来说是怎么样的一个定位,自己对他的感觉也不清不楚的。以前对她的是残忍,现在对她的是暧昧,她月白白只觉得自己想不明白。
程独果然诚信,说将古籍还给她,便真的将那箱搬了回来。现在月白白房中的书桌上,古籍一堆,艳书一堆。更让她感到兴奋的是,程独将月小丫也给招来,说是伺候月白白。
月小丫来了之后可开心了,上前大力抱着月白白不撒手。
月白白笑眯眯地拍她的头,好久没有见到小丫,心里很想,“小丫,你怎么来了?”
小丫笑眯眯道,“程少让我来伺候你的,哎呀小姐,幸好姑爷让我来了,否则我自己也会来的,在家里太无聊了,你知道么,夫人天天念经要我陪着,呜呜,我宁愿听您念叨呀,至少您念叨的时候,偶尔还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噗……”月白白笑了出来,月小丫这个丫头从小跟着自己,也是个爱说话的,平日里跟她也没大没小,叽叽喳喳,这几个月一个人憋着的确闷,月白白往书桌前一坐,“丫头,给小姐我送水,再加点美味可口的点心。”
“小姐,你应该跟我再讲点其他的话呀,我闷死啦。哪有一见面就摆小姐谱的呀。”
“小丫,你去跟小英说说……嗯,免得她以为我嫌弃,不要她。”月白白似乎是想起了正事,与小丫说道,小丫却很不给面子地说,“小姐呀,其实人家也很嫌弃你的呀,唉,今天早上我跟她碰过面了呀,她说自己老是被你折磨的,不过她也很喜欢你的啦,她还说你跟姑爷很恩爱,还很不避嫌的到处卿卿我我。”
月白白的脸当场就黑了,这说得都是些什么话。
“不过呀,小姐,少爷说了,我只要陪着小姐你说说话就行,其他的小英会继续做下去。”
月白白眯起了眼睛,“月小丫,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答应了程独什么啊,他怎么给你这么高的待遇?”
“小姐,你怎么这么多心呢……不过……嗯,我偷偷地说个事儿啊,就是那个,姑爷给我做个婚事,他说让我嫁给风少爷……”她看到月白白张大了嘴,便继续道,“不过我拒绝了。”
“幸好幸好,你知道那家伙只对青楼女子感兴趣,虽然我与他交情不错,却很是明白他本质不好,上次,上次差点,哈……反正他比我们那儿城里的花花少爷还要恶劣一些,我可不能让你去给他糟蹋呀。”
月小丫仰起了笑容,“小姐,你真关心我呀。”
“那当然,我什么时候不罩着你了。”
“小姐呀,风少爷看起来很俊美,那双桃花眼明亮多情,风流倜傥呀。”月小丫将风四往高处赞,“我盯着他看,他也不恼,还对我露出一个很气质很风雅的笑容,很迷人的耶……”
“月小丫,收敛点。”月白白瞪着月小丫那花痴一样的脸。
“然后姑爷就做主了啦,他说男未娶,女未嫁,可否让我做个媒。我那个时候心里挺窃喜的,不过看到风少爷一脸不乐意,还带勉强带笑,我就赶忙回绝了,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呃……”月白白一怔。
“小姐啊,强扭的瓜不甜。”
“小丫,你真看上风四?”
“好像是……也好像不是,反正看着挺顺眼的。”
“天,看上他你就是一白痴。”
“其实那个刑少爷也不错啦,看起来挺斯文,就是稚嫩了点。”
“对对对,你想男人可以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他绝对比风四好的,不过他不怎么开窍,不对,你最好还是不要太触碰他们,他们是有底线的,他们有不为人知的那一面的。”
月小丫难得见到月白白如此严肃的样子,挥了挥手,“小姐,不要再说我了,我不就个丫头么,哪里配得上那些风度翩翩的少爷,我不过随意说说而已……呀呀呀……”小丫突然看到了什么宝贝似的,大叫一声,哇,“小姐呀,你居然看这种不良的东西,姑爷,姑爷都不会说你吗?”
月白白一脸你大惊小怪的样子,“他买给我的。”
月小丫又一惊一乍,“姑爷对你真好,居然给你买这个看。嘿嘿嘿,难道他是想让你模仿?”于是小丫又快速地拿了两本塞在自己的怀里,“小姐,这两本新上市的我期待了好久了,嘿嘿,先借我看看呀……”
月白白瞪大了眼睛,“小丫,你居然看这种东西?”
“哪里,不是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么,小姐们都看的,特别是三小姐她看这些书看得最凶了,她看完了还租给其他的小姐看,轮流完了之后,最后会将书送我,因为她要的书都是我去给买的,三小姐可好了,还给我跑腿费的。所以我床底下有好多好多……”
月白白惊悚了,“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看书的么?”
“三小姐买的书都是图画的,看起来很过瘾,甚至有那种万人混乱的场面啦,细微部分描绘的都很精致的。像这几本就是注重于情节上的描写,算是比较单纯的。下次我偷偷地拿几本经典的给你看呀。”月白白叹气啊叹气,怪不得觉得月小丫的笑容怎么这么像书里说得那种邪恶的微笑,原来是从书里模仿来的。
“小姐呀,三小姐三次偷偷跟我说,她说她的技术很好,都是书中学来的,你也试试,听说这样能牢牢勾住男人,像姑爷这么好条件的男人投怀送抱的女人肯定很多,你要给自己定下点筹码呀。”
月白白傻眼了,这自己的丫头,还真不了解啊。
“小姐,我绝对没有背叛你呀,虽然我挺喜欢三小姐的,但是最爱的还是你啊,我也不是故意瞒你的,三小姐说你生性单纯,不需要太懂得。”
“小丫,给我出去,端茶送水去。”月白白拨高的声音。
连着七日程独都没有出现在月白白的视野里,明明共住在一个屋檐里,能从其他的人的口中知道他的状态,比如今天他心情不好,一整天不说话,比如他今天胃口不好,却见不到他的面。月白白在困惑之余,也倒有些……想念,不过她又找不到什么借口去找他。更甚者,程独还不明不暗地下了一道命令,不准人来打扰他,也不知道这其中包括不包括她。
“小姐呀,为什么你晚上,不跟姑爷同房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矛盾?”
“鬼知道啊。”月白白不禁有些懊恼,随即又觉得自己这种语气似乎有些不妥,敛了敛缓缓道,“小丫,做丫头该有丫头的样子,这话是你能说得的?去,跟小英玩去。”
小丫的脸当场就垮了下去,可怜兮兮道,“小姐,你怎么能这么打发我,难道我踩到了你的痛楚,你真的跟姑爷发生了什么矛盾吗?看起来是他不理你,是不是你在外面有了其他的男人?精神上的出轨?”
“滚,我是那么没有贞操的人吗?”月白白冷哼一声,一脚将月小丫踹了出去。
她趴在书桌上拿了本古籍看古籍中的爱情故事,突然看到一个种人的爱情故事,月白白的眼睛当场就开始发亮,看完之后却开始有些郁闷起来。这个种人多温柔啊,简直是将那女主捧在手里疼的,自己呢,自己呢……?这就是一种不公平呀。
“姑爷,我保证,小姐是喜欢你的。”月小丫站在程独的面前,双手做发誓状态,“小姐还说自己是很懂得贞操的,心中除您之外,没有再兜着其他的男人了。”
见程独唇角微翘起,又继续道,“姑爷,你不能再晾着她了,七天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这些天她晚上睡不大好。小姐呢从小就是如此的,很喜欢一样东西,但是若是老爷不买给她,过了七天她就不稀罕了,她会将自己扑到书堆里,将喜欢的东西从心里抹去。”
“看来你很了解她。”程独脸色淡淡的,眼中却微带着笑意。
“那是自然,我与小姐从小一起长大,早就将她的脾气摸透了。”小丫有些得意,“小姐挺喜欢当乌龟的,不过也很无赖。她怕人的时候就会默默不语,不怕的时候就会很无赖地索要。”
程独淡淡道,“今日你去小武街那里的刑人堂,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那里是药铺哇,我去干什……好,谢谢程少爷。”说完小丫就跑走了。
早在程独将月小丫找来之时他们已经达成了某方面的共识。这些日子他们相互知晓了一些消息。
程独唇轻轻抿起,回想起这些天小丫给她带的话,突然觉得挺餍足。他端起了茶小抿了一口,丢开右手边的那本《易经》(驭妻术),像月白白这么没心没肝的用最简单的方法就很好,在她忍受的范围内,晾她个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