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种个男人当老公》》 · 玖玖 · 2026-07-26
《种个男人当老公》
作者:玖玖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所谓提亲
她,名曰月白白,眉眼如月,是月家的七小姐。
月白白从小便喜欢做些古怪的举动,没有人会理会她。家中姐妹众多,各个聪明伶俐,娇媚漂亮,唯独她事事平凡,琴棋书画无一精湛。父母不甚独爱于她,与姐姐们又不怎么交好。她的话越发少了起来。
后来家中六个姐姐纷纷出嫁出去之后。家中便只剩下她一人。
期间有人上门来提过亲,当然基本上来提亲的人家看上的不是月白白这个人,而是月家的财富以及那些错综复杂的裙带关系。
可是月白白虽然看起来对一切都没心没肺的,对婚姻大事也马虎不得,她一瞧见那来的人都是城中的品性素质极低的公子哥,什么都不做,拿起琴日夜弹奏,那五音不全的音律搅和得月家鸡犬不宁,过些日子,这亲事也就不了了之。
月白白身边的丫鬟月小丫把月白白做的事情看在眼里,十分不解,她一方面为自家小姐抱不平,因为家里这么多少小姐,各个优秀,唯独这个小姐逊色了些,于是就不得大家待见。那些小姐有的漂亮衣裳首饰七小姐都没有。另一反面,她也埋怨老爷夫人,怎么也不替小姐觅得佳婿。反而是小姐,已经十八岁了还未出阁,常常在家里看一些描写奇异的绘本。
与她说男女之事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月小丫也喜欢在她耳边吹风,“七小姐,你可知道,昨日里被你吓跑的那名公子,长得很是清秀,温文儒雅……”
或者,“七小姐,其实昨日里那个蓝公子没有传说中那么花心……”
又有一日,南宫牧来到来。月小丫一听到风声,开心得脸满脸带上欢颜,她急急忙忙地跑进屋去,摇晃着月白白的手臂道,“小姐,你知道吗,你知道谁来了么,是南宫公子呀,他来了,他来了……小姐,他一定是来向你提亲的。小姐,南宫公子,你可否满意。”
月白白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南宫家与月家算是门楣相当,而且南宫家也一直有与月家联姻的打算。更况且只是月白白的年龄与南宫牧相近,又是青梅竹马。月家只所以能够这么从容地拒绝这么多门的婚事,也是以为南宫牧必为他们的囊中女婿。不过男方家暂且不提,他们也就不动。
南宫牧一来拜见了月家二老之后,就说要去见月白白。老两口当然是喜不自禁,忙着让月小丫带路。
月白白和南宫牧从小便一起长大,虽然月白白比他还大了两个月,可是在南宫牧的眼里,她一直是个孩子,似乎从来没有长大过,她以前喜欢往他身边赖,向他要些糖果,偶尔讨好他,长大了一些,南宫牧作为南宫家族的唯一男丁,身上背负着很多的责任,他越发地忙了起来,她还记得曾经他说他会回来娶她,那个时候年纪虽然小,现在想起来或许有些可笑,可是她依然认为那是一个美丽的誓言。
“牧。”当月白白见到他修长的身影的时候,嘴角微微咧开,对着他笑,笑容看起来纯真憨厚。
南宫牧见到这个样子的月白白,只觉得温暖。她的身高不过他胸口,她长得那张娃娃脸还没有褪开,她的笑容依然温暖。眉目如月,唇色红润,她还是她,一直站在原地的她,只是自己变了,有些东西他给不起了。
南宫牧走近一步,不由地握住她的双手,轻轻唤道,“白白。”
不远处的月小丫急忙缩进角落,一脸嘿嘿嘿的奸笑,不知道会不会上演少儿不宜的激情画面呢。心中暗道,小姐,你要努力,把握住机会。
“嗯?”月白白抬头看他,眼眸清明透彻,如孩童般的模样,脸颊上却不由升起了两朵红色飞云。
“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等我了。”南宫牧只觉得声音难以开口,带着艰涩。
这份感情这么多年来都曾为确认过,彼此心照不宣。然而此刻这一番说辞却让她明白,他在与她告别。
“牧,你想告诉我什么?”月白白将双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脸上的红霞褪去,换上了一丝苍白,眼睛依然清澈,却少了一分明亮,“今天天气很好……”
“白白……”
“牧,你会娶一个很漂亮并且才华横溢的女子,只有那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你。而我迟早会成为你的绊脚石,还是乘早将我除去。”
南宫牧听罢她的话,眼中簇起了恼怒的火苗,他突然将月白白压在墙上,高大的身体围住她,一手用力扣住她的后脑勺,唇凑了上去。这十八年来,单纯的月白白何时有过如此经验,整个人当场懵在了那里,南宫牧知道她听话却也不知道她是这么听话的,意外之余,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地滋润她的唇瓣,用力吮吸着。
月白白开始反抗起来,双手欲去推,此刻南宫牧张嘴一咬,月白白吃痛,在张嘴的一刻,南宫牧将舌伸了进来,他的舌头很是灵巧,捕捉每一寸芳香,将她吃得死死的。月白白从迷茫到害羞,双手从推拒到半搂半抱。很久之后他们的唇分开,月白白的眼眸中带着一层氤氲的雾气,迷蒙诱人。
南宫牧此刻只觉得喉咙发干,也怪自己的情不自禁,该死的,吻了她之后,再跟她说自己不要娶她?
月白白也仿若知道他眼中的挣扎,惨淡一笑,“你去吧,这个吻算是我送你的礼物,以后相见无期。”
她退后一步,“啪”地一声重重关了门,沿着门缓缓滑落坐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白白,你听我解释。”南宫牧用力地拍打着门,却还没有想好如何解释,他只是知道,他不忍心,不忍心她落泪,从小她就像个孩子,只懂得用力笑。
往事如烟而去,牧,牧……她无声哭泣,一次一次重复地念着这个字。
南宫牧在门外轻轻说道,“对不起,白白。”
他黯然离去,她黯然落泪。他们一起黯然伤神,从此以后一个水北,一个天南,相见遥遥无期。
所谓的提亲,不过是次哀伤的分手。
所谓男人的种子
那日之后,月白白如同平常,并对此事不再提起,讳莫如深。
月小丫将整件事看在眼里,很好啊,多好的事儿呀,怎么突然,突然就黄了呢。她想不明白。
月家的二老本以为好事将近,还从旁推敲过,后来南宫家传来喜讯,他们也知道这事儿已经吹了。他们原本是不着急的,女儿年纪大了点没有关系,有个青梅竹马的好男孩罩着,可是最后的一个选择也失去了,他们开始着急起来。
今日晚上,他们将月白白叫入房内,诗词歌赋开始训斥,“让你从小不好好念书,现在琴棋书画,无一精通,诗词歌赋就更别提了,女红也不行,除了乌龟,其他的你又会绣什么?”
“模样长成这样,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我们亲生的。别人以为呢,我这个做娘的苛刻你,不给你买漂亮的首饰和衣裳,你自己说说,每个月我给你买的装饰品花了多少的银子……”
“年纪都不小了,连个男人都抓不住……”
本来月白白心情欠佳,被她父母的轮流责备之后,一顿火气就上来了,她站了起来,狠狠地将一旁的杯子砸到地上,大声嚷道,“不就是个男人么,不就是个男人么,我弄个过来就是了。不用替我操心。”说完,开门就走,带走一阵风。
“这孩子怎么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大声说话的,你说,她平时就是多说说话,我也觉得很欣慰。”月母说。
“唉,我们还是不要责骂她了,她心里也难受。没事,我们月家有这么大的家业,还怕嫁不出个女儿吗。明儿我自己去挑。”
“男人,男人,男人,男人,男人……”月白白一路念叨着……直到房里之后,她还在念叨,月小丫一见,完蛋了,小姐中魔了。
月小丫上前推了推她,“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要男人!我要一个对我言听计从的男人!”这番话出自沉默寡言的月白白,委实让月小丫吓了一大跳。
“小姐,虽然南宫公子明日成婚,可是你也不用刺激成这个样子,天下男子这么多,你不能……”
“明天成婚?”月白白脸色一白,双手握拳,长长的指甲陷入掌心里,随即装成一脸的满不在乎,“小丫,我饿了,去给我弄点儿东西。”
从今日之后,月白白更加沉默了,甚至比以前变得更加沉默。她真正做到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废寝忘食地读书。当然读的书都是那些所谓的“旁门左道”。
月小丫从小跟着她,知道她平时只爱这些奇文异志,也不打扰,定时送饭来。
这样的过程延续了一个多月之后,月白白终于“出关”了。出门的那日,她心情大好。还特地吹奏了一曲。月小丫就不明白了,月白白明明对音律十分排斥,却独爱笛声,虽然只会这一首勉强能听的曲儿。
“小姐,你今天准备出去?”月小丫上下打量了一眼月白白,只觉得她又瘦了些,顶着两个大大的眼圈,因为好久未见过日光,脸色有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不过唇角的笑容让她多了一分神韵。
“找男人。”
“啥?”
“找我家男人的种子。”月白白又快速地说了一遍。
“……小……小姐,你不会是去……”月小丫属于那种比较容易想歪的人,说起话来也开始结结巴巴。
“走不,跟我一起出去?”月白白道。
“好好。”小丫急忙点头,若是她不跟着小姐,这个极少出去的小姐可就得迷路弄丢了。
月家双亲见到月白白终于肯从屋里出来了,她想去哪儿也由着她去。
小丫跟在月白白身后走,见月白白盯着街上陌生男子的脸,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月小丫不明白了,开口问道,“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月白白的眼睛继续寻找目标,“你好生看紧了,见到哪个男人长得好看的,就去拔他几根头发。”
“啊?”
“我们分头行动,快去。”月白白对着月小丫吼出了她的要求,“记得,要好看的,若是不好看的,我就杀了你。”
月小丫算是比较聪明地往妓院门口一站,看着进进出出的男子,长得好的,将他拉过来说,“公子,我是送平安的,你若送我一根头发,我送你一生平安。”
来妓院的男人虽然轻佻,却也是惜命的。而且月小丫看起来又知书达礼,衣着像是大富人家,说话不像是会打诳语。不过是根头发,他们也乐意拿出来。
而月白白这家伙一根筋,突然瞥见街角那儿有个男人,光那背影看上去,就让人心神荡漾了。
月白白心想,看这个家伙的气势就不错,拽头发。接着她就以最快的速度朝那个男人跑去,然后以极其快的速度伸手……
手还没有触及到这个男人的头发,另外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经及时握住她的,月白白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整个人已经被掀翻在地上。
月白白满脸怒容,整个人像只死猪一样躺在地上,动都动不了,只能哼哼几句,喊疼。
然后一张脸微微低下头来倨傲地看着月白白,那如同海藻般的头发有几根落于前胸,特别是那张脸一时让月白白飞了魂,鬈密的长睫翘翘的,狭长的丹凤眼里那淡墨色的眼眸带着疏离和冷漠,他的唇轻轻地抿着,看了地上的月白白之后淡淡道,“你想做什么?”
声音也好听,嘿嘿嘿,月白白忍痛从地上站了起来,脾气也没有了,想想未来的日子,嗯,摔一跤也值了,她一言不发继续靠近此名男子,清了清嗓子,谄媚道,“我想要种子……不,不,是你的头发……”
此男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挥袖转身就走。
“哎……等等……”月白白又上前,这次此男人本来不准备理睬她的,没有想到月白白这个家伙突然拽住了他的头发,还揪了一大把下来。此男原本那张如同冰山一般的脸庞顿时更多了一份寒意,他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住月白白的衣襟,“说,你想做什么?”
月白白紧迫之下,将手中那一束头发藏到腰间的袋子里,闭着眼睛不说话,因为她魂儿还没有归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就想,若是这个男人要打她,她忍着就是,哼哼,她一定要培养一个比这个男人温柔一百倍的男人。
“小姐!”月小丫拿着手里的胜利品找来了,就看到了月白白被一个凶恶的男人拽着,脸色一白,情急之下张手挥臂大声叫嚷,“不许欺负我家小姐!”
此男看了一眼月小丫这个架势有可能将大街上所有人的眼光吸引过来,手指微张,月白白仰身往后倒去。
男人潇洒离去,没有回过头来。
月白白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喃喃自语,“种子终于是找到了。”
“小姐疼不疼。”月小丫急忙将躺在地上的月白白扶了起来,“小姐,那个男人这么能这么凶,你也就这么任由被欺负?”
月白白却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小丫,那个男人是不是长得很好?”
“呃?”月小丫从来不知道小姐也是这么个“花痴”,“刚才被你吓得半死,都没有怎么注意他了,但是应该是……对,很好看,是比我青楼门前碰到的男人要好看很多,完蛋了,头发……小姐,头发没有了……”
“没有关系。”月白白咧开了大大的笑容,雪白的贝齿闪动着淡淡的光泽,她宝贝似地从腰部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束头发,在小丫面前晃了晃,“拿到了。”
“噗……”月小丫喷了出来,自己找人家要一根头发,这小姐拽了人家一束头发,那……那个男子的头顶不是秃了一块,呃……那个男人真是宽容,居然没有揍小姐一顿。
月小丫还在想着,月白白却已经不见了,转头月白白正以脱缰野马的速度往家里冲。
完蛋了,她又在练妖术了……
找男人的“种子”,她想干嘛?她想干嘛?
所谓旁门左道
月白白偶尔的做法会让人发癫,虽然她只是一个半吊子,但是做起妖术还是挺恐怖的,当初她研究僵尸,找不到死人,却找来了一大堆死鸡。月小丫三更半夜起床上茅房的时候见到十来只扒光毛的鸡在月白白的控制下很有架势地跳动着,月小丫被吓得半死。从此以后睡觉前不敢喝水。
月白白还曾经炼过丹,递了几颗给月小丫说是养颜美容。月小丫看着那黑不溜秋的东西不敢下口,就拿去喂狗,没想到那只可怜的狗因此拉了三天的肚子。从此之后月小丫不敢再尝试月白白弄出来的东西。
对于这次月白白是否能成功种出个男人,月小丫只能拭目以待,别无他选。因为她若是在月白白的兴头上去阻止她,肯定会被想法子整。
无垠的天幕上繁星闪耀,一轮明月如银盘挂在天空中,洒下满地亮辉。月光清幽,照在月家后花园的土地上,如此明媚的午夜,月白白的心情极佳。她拿起一把短锄头在土里挖了无数个坑,然后将白日里拽来的头发一根一根地放入。她低低地念叨着,“种子种子快发芽,老公老公快长大。”
当她忙乎完活之后,心情大好,春天雨水丰富,最适合生长了。她乐呵呵举头对明月道,“我就是最聪明的那个女人,嘿嘿嘿,种一大堆的老公出来。”她一步一步跳着回房睡觉去了,哼着欢快的小调。
她之所以种那么多的坑就是防止失败,种了几十坑总有一个能种出来吧。至于万一太多的话,她就给硬生生掐掉吧。
她回到房中之后还没有睡,依然在背咒语。月白白只所以能够得到手中这些秘籍也是机缘巧合。还记得小时候,月白白曾经梦游到隔壁的一座山上,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一山洞口,心里好奇就进去看了,后拉发现里面除了一些几句尸骨之外,就是很多的古籍。她偷偷地摸了几本出来,又朝着那几具尸体拜了拜,坐到太阳光下看起来,越看越津津有味,甚至忘记了回家。她呆这里饿了两日看了些书,后来饿得受不了了才带上书回家去。
失踪这几天回去之后,家里人问她去了哪里,她闭口不谈,只是以后每次看完书之后,她都会偷偷地去隔壁的山上。这件事她谁都没有说,包括她的青梅竹马,南宫牧。
这些书上记载了很多灵气古怪的事情,甚至有一些古老的巫术和禁术。
特别是夏天,月白白的房间里没有一只蚊子苍蝇。她甚至可以不挂那让她呼吸不顺畅的蚊帐,也不用熏那些难闻味道的驱蚊草。因为她懂了一个咒术,只是古籍上说,得此口诀者不能相传他人,否则法术无效,所以她将这些东西都当作秘密。
月白白也已经从原来的不信到完全相信。这次这个计划,书籍上写着是种动物到驯养动物的过程,而月白白认为,这些法术都是相通的,因此种男人再培养男人也是一样。
月白白的生活完全颠覆,白日里睡觉,夜晚出来活动。她每日都要对着那些个坑咕叽咕叽地讲一大堆的咒语,完事之后还坐在那里对着那些个坑吹笛子,吹她唯一会吹的那首曲子。她尽量给吹好听了,因为古籍上说,在坑里的时候,就要对其做一些声音,这个声音有助于日后圈养。
在这个城镇以东的好几公里处的一个程宅里,这几日来,男主人程独夜夜起床摔东西。吓得他的管家程叔赶忙进来,颤抖着说,“少爷,怎么了?”
“将那吹笛人给拖下去关起来。”声音冰冷,修长的双手抚上太阳穴,轻柔地挤压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阴狠。
“少爷……”程叔低声道,“奴才,奴才没有听到笛声。”
“嗯?”
接下来整个程府的下人都跪在程独的面前,“少爷,我们没有听到笛声。”
程独烦躁不堪,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他又重新躺回床上,笛音终于不在。不过夜夜这么一闹,白天又忙碌不堪,最近身心疲惫。虽然下人们每次强调着夜间没有听到笛声,他也不相信自己产生幻觉。
就这么约莫过了一个多月,月白白喜不自禁,因为她种下的几十坑,有十株已经发芽。虽然那幼苗如头发般黑黑的,还有些无力,月白白却也喜不自禁,而且着手准备下一步的计划。
这一日南宫牧来找月白白,月白白跟小丫说不见,冷冷地放出狠话,“一个已婚男子没有什么好见的。”话还没有说全就听到南宫牧从容的声音,“若是我还是单身呢?”
月白白见到南宫牧一脸无畜的笑容,眼中带有怜爱,就若同从前他待她那般,“白白,我已经将她休了……”
月白白一怔,见到南宫牧一脸的认真,“你为何休妻?”
“因为她腹中的孩子不是我的……”
月小丫见他们有话要谈,心想着他们俩可能还有戏,转身就跑,也全然不顾月白白眼中的慌乱,不顾月白白使劲朝她递眼色。
月白白眼前这个她爱了十多年的南宫牧曾经是她心中最美好的男子,她等了他十年换来一句,不要等我。等她完全放弃,他才说,他还要她,
“白白,我还爱着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南宫牧,我不喜欢吃回头草,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从小你就觉得我傻,可是我一但认定的事情我是不会改的。”月白白心中有所矛盾,她同样还爱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爱他一点都不短浅,爱过十年,他的名字——南宫牧早已在在她左胸处跳动的那个位置摩出了血痕了。
“白白,对不起。我以为我酒后乱性,而正好她又告诉我怀了我的孩子……所以……”
月白白只是无力地笑,酒后乱性,多么好的一个借口,她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冷,“南宫牧,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她设计让你娶了她,其实你根本不爱她,你跟她成婚只是是因为孩子。你是不是还想说,若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就不可能来找我。你以为我是什么,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么,凭我月白白的家世,我还怕没有男人要我么?我现在不是因为而不嫁娶,而我要嫁就要嫁一个我称心如意的,你可能回到了原点,可是我已经起步了。”
南宫牧脸色一变,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你还想要谁要你,月白白,我已经如你所愿,只是你一个人的,我不会再放开你的。”
月白白皱着眉头,南宫牧见她不再挣扎,身体欺近,唇就要贴上来,月白白伸手一挡,隔开他的唇,淡淡道,“南宫牧,我说不可能了,你难道不懂吗?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不是一个吻就可以解决的。你走吧,我今天还很忙。”
南宫牧从来没有在月白白的身上见过如此坚决的态度,他不由慌了,却不敢上前拦她,只是高声道,“白白,好好想想我的话,我们的未来还很长,我明日就向你爹娘提亲。”
“不必了……”声音很轻,她可以压制住自己的声音,让其听起来如同平常,眼泪却掉得汹涌。
是不是有些事,错过了就不再来?
月白白走回后花园,现在或许之后那些老公幼苗才能让她安心了。而她刚进入后花园的时候,却见到一名家丁正在整理草坪,而且正在拔她的幼苗。
月白白高声尖叫,“做什么?滚过去!”
那名奴仆听了她的话一愣,手却没有停下来,无意地将那株幼苗拔走了。
月白白飞快地跑过去,顾不得擦眼泪,看到那十跟幼苗都已经被拔掉,本来心中就有火气,此刻更是怒气冲天,伸手就给了这个家丁两个巴掌,大声吼道,“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七,七小姐,我……我不知道,我,我还以为……”月白白平时在院子里出了名的温顺,而且没有一点儿跋扈的痕迹,可是现在却怒成这个样子,还动手打人,这个家丁一下子就显得不知所措,他不怕被惩罚,他怕的是被开除,他还需要养家。
他还想说什么话……
“滚!我让你滚有没有听到!”月白白怒吼一声,蹲在地上,细细地将这些幼苗捡起来,眼泪掉得很凶,好不容易花费了这么些日子,没有人知道她在他们身上付出了多少的感情。
根据古籍上说的,这些幼苗已经无用了。她的眼泪落入土里,一滴一滴。
过了很久之后她睁开眼睛,发现居然还有第十一株,长在杂草里,虽然长得没有其他健康,可是实实在在是活着的。月白白什么气儿都没有了,一脸的喜悦,找了个大桶子,将其移植进去,带回房间,她轻轻地跟着它说,“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所谓圈养
程独莫名地感觉心头一暖,他放下手中的账簿,端起右手的明前龙井,嫩芽已经被水泡开,舒展了开来,水轻抿了一口,僵硬的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一阵敲门声传来。
“进来。”程独淡淡道。
程叔推门进来,带来一阵饭香,他将饭菜在程独的面前摆好,又似乎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少爷,晚上可有安排,需不需要……”
“不必。”程独挥了挥手,程叔识相地退了下去。
夜里的笛声好不容易给停下来了,晚上能够睡得安稳就行,哪里还需要其他的事情来干扰。只是时常心中会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能够听到一名女子嘀咕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有的时候还是唧唧歪歪一大串。他头疼地想了想,握起筷子,吃了几口饭菜,接着将手头的事情安排给下人,便出去了。
月白白此时正精心照料家中的那株幼苗。说来奇怪,这株幼苗在移入房中之后,在一天之内长了三寸,看起来还十分健康。根据古籍上所述,长成这么大的时候,就可以开始喂养肉羹与面食了。
从这日起,月白白的饭量增大了两倍,因为这植物吃得比她还多,吃不饱,一副不餍足,歪着脑袋的样子。
月白白只觉有趣,兴奋不已。
而月母与月父就有些神情不对了,拉着月白白出来说话,“南宫牧已经来提亲了,你倒是不理人家,嗯?”
月白白哼了一声,一脸的鄙夷。
“看你天天在做些什么,你信不信我什么时候把你房间里那些古怪的书籍和东西给扔了。”月父以为月白白是冲着他来的,声音又加大了几分。
“爹,你想说什么?”月白白就怕父母过来给南宫牧当说客,心里正防备着呢,又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月母,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我不知道你跟南宫牧发生了什么,自从那日之后,你每天的饭量就增大了很多,你是要决定做母猪吗?”
“呃……”月白白一怔,随即又笑了笑,“爹,我们家很穷吗,连我吃饭都吃不起了?”她见月父还想说什么急忙道,“我最近拉了肚子,肚子里有点空,所以多吃了点。嗯,而且我突然感觉厨师做的菜好吃了很多……”
说完,月白白准备转身就走,却被月父抓住,他缓缓叹了口气,“南宫家送来的聘礼还放在这里,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收。你自己决定。虽然从小看南宫牧那小子顺眼,也以为你们会在一起,但是这次我为父也觉得他过分了点,不值得你原谅……那孩子我们骂也骂过了,只是那孩子在我们二老面前跪了多天让我们原谅他……不过一切看你。”
月白白听了月父的话,突然很是感动,她转过来,一脸的认真,“爹,我若是拒绝,或许你会觉得我矫情,我从小喜欢他,想嫁给他。可是这次我是很认真很认真地告诉你,南宫牧,我不会再要,真的。所以请你将这些聘礼送回去。”
“白白,你个死丫头,都十八了,像你的几个姐姐,十八岁的时候,孩子都老大了,你现在谁都看不上……”月母送了口气,叹了一声,“娘不是要你要南宫牧,可是你也得许人家了。”
“娘,这件事情请你不要插手,这次我很认真。”
“丫头啊,你等了他这么多年……爹只是觉得这样不值得。”
“等他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即使他要跟我分手的时候,我也不会后悔……付出不一定会有回报,爹,这个道理您最懂。”
月白白回房,月母月父都不再阻止,相对一眼,“这丫头,长大了。”
月白白到了房间之后发现,那株植物似乎又长大了许多,而饭量也天天增长,弄得月小丫奇怪地问月白白,“小姐,我都没有看到你长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可以吃这么多。难道……房间里养了男人?”
月白白责骂道,“你到我房间里看到男人过吗?嗯?”见月小丫摇摇头,继续道,“我最近弄出了个药丸,就是吃晚饭之后,吃一粒,马上就会跑茅房。我最近比较有口腹之欲,所以只想吃东西……享受美味,对了,我这里还有几粒,要不要试试……”
月小丫急忙摆手,“不用不用,小姐,你是觉得我薪水太多么……”接着就吓得跑走了,这小姐一味追求口感,然后一直上茅房,呃……太恶心了。
而让程叔觉得奇怪的是,程独自从那日出去之后,就失踪了。任凭谁也联系不到他,程叔其实是不用惊讶的,因为程独行踪不定,也不喜欢被人跟着,可是就这么消失了一个月实在是让他感到担心,然而派出的人回来禀报找不到少爷。程叔找不到他之后,也只能认了,程独虽然生性孤僻,却也是个断然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主儿。
月白白在接下去的日子不仅自己不出去,连带着也不让人进门,因为房中的那株植物已经形成人形了,根据古籍上所说,只要完成最后一步,就能心想事成。
月白白抓了刀,在自己的手臂上一划滴到那株植物的根部,逐渐地根部很快就吸收了月白白的血,只是让月白白郁闷的是,下手不知道轻重,血流不止,她吃痛,手忙脚乱地找来纱布金疮药给自己处理伤口。
她突然感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片阴影,心里“咯噔”一下,转过身来,一名高大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全身不着一缕,身材挺拔,结实的肌肉和那白皙却十分有男子气概的皮肤让月白白不由想伸手来摸,随即停住了手,眼睛开始从他的打量到他的脚,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眼神疏离淡漠,那张抿得紧紧的薄唇,绝色啊,绝色,“啧啧,太像了,太像了……”
月白白注意他身后还冒着一缕白色的烟雾,知道这名他种出来的男人此刻还未真正进入状态,她急忙从一旁拿来准备好的符咒贴在他的额头,笑眯眯地上前来在他的唇角亲了一口,还不正经地摸了一把,“嘿嘿嘿,男人,以后就是我的了,现在让我好好培养你。”
从这一刻,圈养正式开始。
根据古籍上说的,现在开始就要让种出来的人乖乖听话,所以要特别严格训练,然而,古籍上教得这些方法都是适合于动物身上的,比如让狗钻狗洞,让狗学会如何在别处撒尿,让猫能够自动收起爪子……
月白白脸色一变,看了看眼前这名男子,又比划了一下狗洞的大小,让他装狗洞……
不管了,先解决他的服饰问题,这么光溜溜地站在她的面前很是吓人哪。
她将这个男人放到了床上,用被子将他老老实实地蒙住,然后坐在床沿有一刻的微怔,她种出了他,那么这辈子无论如何就要对他负责,虽然才短短的两个月,可是她真的很用心很用心地再照顾它,直到他种出来,而且是个大美男。月白白又想,若是她种出来的男人与那原版男人相遇怎么办呢?随即又似乎想到别处去了,美男的身体原来长成这个样子,嘿嘿嘿,一只大蘑菇头……想起小时候还特地扒过南宫牧的裤子研究过,不过那个时候好像只有那么点大儿呢,嗯,那个是小蘑菇头。想完又想傻笑,忙用手扯了扯那笑得有些僵的脸,出门招了月小丫,“小丫,去替我跑一趟。”
“什么事儿,小姐?”月小丫问道,小姐很少要她跑腿的。
“替我去买几身男装。”
“男装?做什么?”
“我要女扮男装,不行么?”月白白眼睛一瞪,怪月小丫多嘴。
月小丫听罢拿了钱就快走。
当月小丫将几身男装带来之后,月白白又偷偷地关上门,进屋去了。她将这些男装换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才发现,这衣服太小了。月小丫是按照她的尺寸买的,所以穿在他的身上,短胳膊短腿的,唉,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哪……
月白白又命了月小丫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丫,再替我跑躺,衣服太小……”
“太小,不会啊,我记得小姐是这个尺寸的……”
“不是我穿……呃,就这么高,腰围这么大……”月白白比划了一下,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道,“你就按南宫牧那个体型给我找几件男装。”
“哦……”月小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即道,“小姐,你早说么,我明白了。”
小丫这次的办事速度可不高啊,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月白白无聊地盯着躺在床上的人,为啥越看越好看呢。她又拿出古籍使劲地翻着,无意间却在一处很偏僻的角落找到了培养人的资料,她暗想,怎么不早点让我找到呢,根据上面所述,首先要给种出的人取个名字,方便于沟通。
“嗯,就叫做阿种吧,你是我种出来的,阿种,阿种,听着很顺口。就这个,明白了吗?”月白白朝着床上的人说道,男人本来闭着眼睛,突然睁开,看着月白白带了一个鄙视的眼神,“我叫做程独。”随后又闭上了眼。
“啊?”月白白又继续翻阅资料,“人与动物不一样,人比动物有更强的意志力,因此培养一个人的时间会大于动物。而期间人可能会依然有之前的某些意识,大可不必慌张。”
“算了,程独就程独,叫什么不一样么。”月白白又继续翻了几页,就基本是一些咒语了,那些圈养动物的方法原来根本就不适用于人,月白白又随意翻了一下种人的这本书,发现过程中很多地方都不一样。月白白起先是有些后怕,后来又想,这人现在不是活生生地被我种出来了么。
月白白又根据书籍中的方法与程独交流了一会儿,程独眼中原本的淡漠全部散去,化得清澈而又透明,月白白高兴又告诉他自己叫做月白白,她将自己的手放入到他的手中,“程独,你是我老公,我是你老婆喏,嘻嘻,不过在外人的面前你就叫我白白,知道了吗?”
“知道了,老婆。”
“真聪明。”
适当的夸奖有助于对方的自信心。书上就是这么说的。
这个时候有敲门声响起,月白白以为定是月小丫回来了,安顿好程独,就出门去了,在门口却见到一脸笑容的南宫牧,他在月白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把将她搂入了怀中。
“你干嘛?”月白白将他推开。
南宫牧虽然有些不满月白白将他推开,可是脸上依然带着喜悦,他退后一步,张开双手道,似在炫耀自己身上的衣服,“白白,好看么?”
不过是件极普通的衣裳,说不上名贵,深蓝色的长袍,袖口处绣着别样的花纹,可是穿在南宫牧的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更显得风度翩翩。
月白白看了一眼南宫牧,这家伙正常的吧,“你好不好看,关我什么事儿呀?”
南宫牧又想伸手抱他,却被月白白一手阻止,“南宫牧,你究竟想做什么?”
“白白,我知道你关心我,还用这样的方法来告诉我,我真的很感动,其实我觉得我们俩个之间没有必要这么别扭。既然原谅了我,我们就和好吧,这个月的十八是个吉日,不如我们那天就成亲。”
“南宫牧?”月白白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南宫牧那黑耀的眼睛,瞳孔里带着的都是喜悦,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更不想打击他,可……有些话此刻不说,拖着就越痛苦,她一字一句缓缓道,“南宫牧,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但是请你听好,我们之间不可能。这句话,我只说最后一次。”说着就要关门。
南宫牧急忙用手肘顶住,“白白……”
“老婆,外面的是谁,好吵。”程独穿着那短衣服从床上爬了起来走了过来,还伸出手来捂着嘴打了一个很可爱的呵欠。
所谓众人皆知
程独上前来很自然地扶住月白白的肩膀,看向南宫牧的眼神带上了疏离和防备。
南宫牧见月白白的房间里多了一个男人,一个衣衫不整,却英挺伟岸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抽了一下,他声音低了下去,“月白白,你让小丫去买衣裳可是为了这个男人?”
月白白本来想将程独藏起来,在适当的时机再请他出来跟众人说的,可是如今提前曝光了他,也只好大大方方承认,“是的。”
“你不与我成婚,不与我和好,亦是为了他?”
“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月白白也不喜欢兜圈子。
“他都能在你房间来去自如了,还需要你去替他买衣裳,你们的关系是不是已经毫无保留了?”南宫牧的声音拔然抬高,有些尖锐。
这一点让月白白怔了怔,她想说没有,可是见到南宫牧那双黑色琉璃般的双瞳出出现的赤色,出现的妒火愤怒和受伤,她点了点头,既然伤害了,就伤害到底吧,“南宫牧,我的事与你无关,真的。”
“为什么?”南宫牧的气势在一瞬间全然褪去,带上一种哀伤的颓废,“月白白,我做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要这样子对我好不好?你告诉我,这些都是你对我的惩罚。白白,你在骗我是不是,白白,我以后定会对你好,十倍百倍万倍的好。我不相信你对我这么无情,转身就爱上了别人……”
月白白硬是忍着眼中的湿意,如果,如果牧你早一点早一点的话,她或许,真的会放下成见,可是如今退到这一步,都已经太迟了,程独,这个她种出来的男人,她要将他置于何地,现在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都承认了这个男人,离开他就是一种对初衷的背叛。
程独微微皱起眉头,看向南宫牧,眼神冰冷。
“对不起,我怀了他的孩子。”月白白浮起笑意,指了指身旁的这个男人的额头,“而且你看,他会陪我玩,他愿意陪我玩僵尸的游戏,而你从来不会。以前我一直将就你,一直以你为中心,我活得很累,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人,以我为中心,一直将就着我,我甚是欢喜。南宫牧,你不要再如此纠缠,将就我一次,离开我。以你的家世背景,再找一个好姑娘不难的。”
“好,我答应你。”南宫牧的脸上浮现出那种绝望的悲伤,他强忍着将她的话听完,月白白,看错了你,原来你是个如此无情的人,原来以前的软弱都是对我的将就,白白,我终究错过了你,这是我这辈子的遗憾。
远处的月小丫也似乎是明白了自己搞得乌龙事件,她瞥见月白白看向她的眼神像是要杀人,小丫赶忙拐过一道弯,将自己藏了起来。
月白白重重关上门,滑落在地上,低低地哭了起来,她知道这次是真的再见。程独也蹲了下来,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老婆,别哭。”
月白白一听,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悲伤,伸出手用力搂住他的腰身,断断续续道,“你……真……好。”
等月白白哭累了,程独也不闲着,走到一大堆放书籍的地方,捧起一本书就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月白白就发现了一惊悚的现象,只见程独的手指着一只毛笔,声音拉长,“起……”
那笔还真的升到了半空中。
“落……”那笔又乖乖地躺回到桌上。
“呃……程独,你做什么?”月白白晕了,暗想他要是将这些东西都学去了,她月白白还不会被扒了皮。想起来就恶寒,急忙道,“那书,你不能看,对你不好。”
程独似乎是十分听话,月白白说不做,他便放下不做,还很关心地看了一眼月白白,“老婆,你还伤心吗?”
“不伤心,你一安慰我,我还敢伤心么。”虽然话是这么说,月白白心中还是甜蜜地,她开了门,将月小丫叫来,月小丫一见她赶忙解释,“小姐,我在路上不小心碰到南宫公子,他,他……然后我以为……然后就,再然后就……嗯,就这样。”
“别解释了,还有衣服么,拿过来。”月白白也不再奚落她,只要她乖乖拿出衣服就行。月小丫露出笑容将衣服递了上去,又笑嘻嘻道,“小姐,你什么时候养了个极品男人,长得太标致了,嘿嘿,怪不得饭量增大,你骗我哪,孩子都有了……唉,老爷夫人知道么,小姐你们什么时候成婚?”
这个月小丫,给点阳光就灿烂,月白白脸色冷然,敲着她的脑袋道,“收起你的八卦嘴,去,端饭菜来,先不要让我爹娘知道,什么怀孕我什么都没有干过,过段时间我再送去给我爹娘看。”
月白白见到程独坐在那里似乎在冥想着什么,便照搬着古籍上所说,若是“种人”冥想着找记忆,便要用特别的方法将他拉入现实中。当然那个特别的方法也是很普通的,就是当这个“种人”还是种子的时候所吹的笛声。月白白急忙拿过笛子开始吹奏起来。
程独仰头看她微微皱眉说了句,原来是你,随即眉头舒展,轻轻地抿起了淡笑,“老婆,你吹得很好听。”
月白白见古籍上说,若是认定了此男人为终身伴侣,那么就需要调情,这样可以增加“种人”的忠诚度与X功能。(这个X大家自行想象。)
呃……月白白不喜欢照本宣科,可是她翻了翻这本书后面,写得几乎都是男女搂在一起不知道做什么的图,看起来貌似有难度。因此,还是先讲话吧,先培养感情再说。
“程独,你要说,老婆,我好爱你。”月白白坐在程独的对面,教他。
程独说,“老婆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老公,我的幸福永远维系在你身上。”呃……月白白想起自己曾经连喜欢都未曾与暗恋了十年的南宫牧说,而如今说出这么一番话,有着说不出来的怪异。
月白白又继续对程独说,“你要说,我会宠你,宠你一辈子。”
月白白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想笑,非常想笑,憋着很是难受,可是抬头跌进程独那双淡墨的双眸之后,脸上的笑意都化为惊讶,那双眼睛带着浓浓的宠溺,脸色平静而认真,“老婆,我会宠你,宠你一辈子。”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话语让月白白既紧张又异样,她居然羞红了脸,转过脸去不再说话,这些话都是特定的咒语么,太灵了。
“老婆,你为什么害羞?”程独又问。
“害羞你个头,我哪里有害羞。”月白白气鼓鼓地撅嘴,在转身的一刹那唇被程独攫住。细柔的碾转,温柔的对待,月白白懵了,没有挣扎,本来还存在着些其他心思,却瞬间被他的吻掠去了意识,原来接吻是这么美好的事情,她十八年来都没有享受过是不是很失败。
门突然被大力推开,门口的人嘴巴张大一个大大的“O”形,怔怔地站在那里动都动不了,随即尖叫一声,“啊!”
这声音叫起来很有气势,似惊似讶,“七妹,你在做什么?”
月白白赶忙推开程独,却瞥见他眼底的笑意。月白白转过身来,“三姐……”
门口站着的正是月白白的三姐,一身嫩黄色的衣裙将她整个身体衬托得十分娇小,精巧的耳垂上挂着一枚弯月碧玉,更显得皮肤细腻白皙,月如如见转过身来的月白白脸带桃花,粉色的羞意,低头绞着衣角,不敢看她。
月如如又看向站在月白白身后的男人,好一个气度非凡的男子,此刻正冷冷地看着她,仿佛在怪她破坏了他的好事,不过他额头上贴着的那黄色的咒符破坏了一些美感,“七妹,你,你……”
月白白咬了咬唇便向月如如介绍道,“三姐,这是……这是我男人。”
“咳咳……”月如如在吃惊之后猛敲她的头,“七妹,你不早点说,爹娘刚才还拽着我给你找男人哪,你自己到是很有能耐啊,这么快就找着了。”
“三姐,你能不能不要告诉爹娘,现在他还不适合去见爹娘……”
“什么不适合,我看你清白都被这个男人毁得一点都不剩了,我就奇了怪了,大白天的躲在房间里,唉……”想起刚才那热辣的情形,“白白啊,带他去见爹娘。”
“白白,见了也没有什么不好。”程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呃……”月白白转身见程独看着他,眼中带着某种坚毅。
“月白白,把他头上的这个符咒拿掉,成什么样子?”月如如刚想伸手却被月白白慌忙拦住,“三姐,你先去跟爹娘说,我带他整理下就过去。”
“好吧。”月如如也没有多想就扭着腰走了。
月白白看着程独皱着眉头看她,不由问道,“你干嘛?”
程独指了指自己的唇道,“还没有吻完。”
“呃……”月白白见他一脸的认真,没有拒绝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嘴角,然后道,“把上衣脱了。”
程独道,“那一步现在还不能做。”
月白白不理睬他,脱开他上衣,将一条符咒贴了上去,并嘱咐他,“这个符咒绝对不能撕掉。”又顺手将他额头上的符咒撕去,替他整理好了衣服,接着说,“等下去见我爹娘,你不知道的都不要说,我来替你回答就好。”
程独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当月父月母听到月如如说月白白藏了男人,惊讶生气却又幸福,心情是十分复杂的,当见了与也白白携手而来的男人之后,两个字,满意,四个字,非常满意。
月白白从小到尾都有些不敢抬头,其实,其实,她真的还没有准备好,这个男人出世的时间还不太长耶,可是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镇定,礼仪方面表现得也很细致。
然而当月父听到程独这个名字的时候,手不由抖了一下,茶杯掉了地上摔碎了。三姐的眼中也带着异样,盯着月白白,月白白被他们看着发毛,想说话,可见到他们各个神情奇怪的样子住了嘴。程独一副悠哉的样子,向大家告了别。
月白白去送他,可是又不知道将他往哪里送,便嘱咐他,你等下去后门哪儿,我迟点领你回来。
程独也不说话,只是伸手将她的手往手中紧紧一握。
月白白回去的时候,月父眼睛瞪着月白白,却尽量压低声音道,“白白,你跟那程独到了什么地步了?”
月白白不知道如何回答,“就那地步。”
“爹,这问题你就不要问了,反正该做的应该都做了。”月如如开口,想起刚才爹说月白白这几个月来的反常,那么这个男人应该一直留宿在这儿才对。
月白白也不解释,她想爹怎么知道了程独的名字后反应那么大,却听到她爹说,“那程独可是个无情的人,心如铁石,邪教中的一个神话首领,现在我就等你一句话,若是你与他没有半点关系,我马上就报官。”
“啊?”月白白惊吓,想起那日在路上采集头发的时候,那个男那嚣张的样儿。可是这个程独是自己种出来,又“恰巧”长得一样又同名而已。月白白阻止道,“爹,不管你信不信,他与那个程独真的无半点关系,真的,而且我与他已经私定终身,三姐说得对,我跟他该做的都做了。”
月父一脸不相信。
月白白又道,“爹,我发誓,可能只是名字恰巧相同而已,程独两字又不是十分特殊,天下同名有的是,否则我就长满满嘴泡泡。”
月父见她这么说,虽然将信将疑却也相信月白白几分,刚才程独所作所为的确不像传说中的那名无情而又丑陋的男人,见月白白这么维护他,又道,“那准备何时成婚?他可曾与你商量。”
“过一两日,他就会上门来提亲了,到时候还望爹爹不要拒绝。”
“唉。”月父叹了一口气,月母到说话了,“我见那孩子不错,挺喜欢的,月白白,你有眼光。”
三姐也打趣道,“白白,不错。”
月白白又问月如如,“三姐,你怎么回来了?”
月如如脸色一变,笑笑,“我先回房了,有点累,晚上找你聊聊。”
“哦。”月白白又向爹娘告别,当她走出门的时候突然发现嘴的一圈很痒,她起先还不在意,当她走到后门放程独进来的时候,只听得程独道,“老婆,你的嘴怎么了,长满了泡泡?”
所谓冷男难控
月白白小嘴儿一扁,哭丧着脸道,“虽然你不是程独,可是你还是程独,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我疏忽了。”
“你说什么呢?”
“程独,我们成婚好么?”月白白深沉地叹了一口气,“现在弄得众人皆知,我可不能再金屋藏娇了,否则我爹我打折我的腿的。”
“你不是我老婆么?”程独笑眯眯地问道。
“这个不是重点,这个你知我知,众人不知,我们需要一个形式。只是成婚之后我一定会被赶出这个家的,到时候我们住哪里啊。”
“我家。”
“你家哪儿?”
“程宅。”程独很自然地说出这两个字,然后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微微皱起眉头。
月白白吓了一跳,暗想,那可不是你的家,急忙道,“程独,我们进房去。”
月白白又使用了老招,吹笛子。其实她不是不好奇地,自从知道了程独乃那邪教首领之后,她很想问清楚一些事情,但是转念又一想,他不是程独,他是自己种的,那便与那程独无关。
晚上,三姐找她,她便嘱咐程独先睡觉。
三姐穿着一条月白色轻纱裙,白皙如瓷的素颜无一丝妆容,小小的脸庞有一半遮掩在垂下来的青丝里,虽然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优雅韵味,但是她的脸色却透出一种别样的寂寞。
“美女姐姐,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月白白不由关心地问道。
“别提了,跟你姐夫吵架了,跑出来了。”
“姐姐,别骗我,只是这么简单?”月白白听她说得那么轻松随意,一脸得不可置信,三姐是六个姐姐中最野蛮的一个,带着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平时什么事儿也没有令她如此神色过。
“我怀孕了。”三姐缓缓开口,带着一点的迟疑。
“恭喜,那很好啊。”
“但是,孩子不是你姐夫的。”
月白白只觉得浑身一颤,她颤颤巍巍地拉着月如如的手,“三姐,你告诉我,你不是在吓我?”
“我没有骗你。”月如如语气坚决。
“姐,你准备生下来?”月白白反问一句,语气皆是不确定,按她这种未出阁的女子是明白不了姐姐现在的想法的,但是她心中更多想着的就是,姐姐不能生这个孩子,应当与姐夫复合,在她的印象里,姐夫是个成熟而又斯文的男子,她曾经在餐桌上见过他一次,他为她夹菜,不仅为她剥开龙虾的硬壳,将虾肉挑出来给她吃,而且还细致地将鱼肉里的细刺挑干净了给她,如此平凡的动作,是令人动容的,月白白还记得姐姐那个时候脸上的笑容,羞涩,幸福。可是如今又怎么会……?
“你认为我该将这个孩子杀死吗,他也拥有生命的权利。”
“三姐……”
“你会因为我红杏出墙而看不起我吗?”她低低笑了一声,看了一眼月白白,见她摇了摇头,又继续道,“离笙对我很好,你见过的,很温柔的一个人。可是他效力于朝廷,总是忙不完的事情,而我又是个生性好动的女人,女扮男装出来,在路上邂逅了一个男人,喝了点小酒,就假戏真做了……”
月白白不知道该做何回答,呐呐道,“三姐,可能是姐夫的也说不定呀。”
“他前后一个月都未碰过我,怎么可能是他的?”月如如反问,“我只作是在报复他,可……白白,其实我后悔,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真是报应啊……”
说了后半句之后,三姐的声音带上哭腔,扑在月白白的身上哭了起来,“月白白,以后嫁给你丈夫之后,一定要对他忠诚。”
“嗯,知道了。”月白白答道,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身,月白白开了门,却是一脸焦急的离笙,他见到月如如之后松了一口气,而月如如见到他之后,脸色苍白,尖叫着,“你出去!”
月白白这个时候再不懂事也知道自己要离开,可是月如如却紧紧地拽着她,月白白左右为难,却听到离笙对她说,“白白,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与你姐姐说。”
“好。”月白白掰开她姐姐的手走了出去,她只希望姐夫还能用他的温柔大度包容姐姐,她心情很是复杂,发生了这种事情真的太可怕了,于是是自己的话,真的会将此归结为一场噩梦。
当月白白回到房间的时候,程独已经熟睡,月白白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床只有一张,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娇小的身体要不要在他旁边躺下。窗帘还没有拉上,窗外清幽的月光透了进来正好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那绝美的容颜,这么一张脸毫无预兆地打在月白白的心底,让她着实狠狠地震了一下。鬈密的长睫显得很为生动,薄唇轻轻地抿着,躺得很是笔直。
月白白一阵心神荡漾,一时挪不开步子,不知道站了多久,传来这个男人低沉的声音,“还要杵在那儿多久,不累么,过来睡觉。”
月白白的脸突然滕红了,她转过头去说,“我先去关窗帘。”
关了窗帘她又问,“哪里给我睡?”
“你睡里面吧,我在外面护着你,免得你睡到半夜摔下去。”
“哦。”月白白脱了鞋子爬了进去。
月白白缩在床里面,过了很久都睡不着,不知道是月色太美,春心过于荡漾,还是三姐的事情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睡不着?”一双结实的手伸了过来搂住她的腰,将她贴近自己的胸膛,从这一刻起,月白白只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尔后是两个“咚咚咚”的东西共振。
“程独,若是我怀了别人的孩子,你会怎么办?”
“真的?”程独的声音突然带上戾气。
“不是,我只是有感而发,突然想知道男人的心思。”
一声微乎其微的冷笑,“那个别人活不成了,然后……”
“然后会如何?”月白白赶忙摇动着他的手问道。
“我累了。”这句话之后,程独没有半点的声响和动作。
其实程独的下一句话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得死,但是他突然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阻止着,那些记忆不是很完整,若是往那处想的话,脑中会想起月白白的笛声。
这一夜月白白睡不着,因为那个“咚咚咚”,还有她了解到这个男人的残忍,她突然想到,一定要好好研究古籍,还有嘴巴似乎又痒了,真是的,明知道他们之间有那么点联系,还非要发什么誓,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次日睡到了中午才起床,起床的时候,身边的这个男人已经不见踪影,她吓了一跳,赶忙跑了出来,见到月小丫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姐,这姑爷出手真是阔绰,那聘礼多得吓人哪……”
“啥?”
“小姐,你睡傻了……唉,老爷说,这个月的十八是个好日子,就那日让你们成婚。”
“天哪……”月白白最怕莫过于此,她起先还正担心着这个,可是如今这个男人真的将聘礼送过来,她还真的很害怕哪,她又问了一句,“三姐呢?”
“三小姐有喜了,月家还真是双喜临门哪,三姑爷带她走了。小姐,你也要努力弄个孩子出来,这样……哎呦……”
“滚!”
到了大厅一看,十箱金灿灿的黄金十箱玛瑙首饰以及各类丝绸啊,布帛,真是什么俗气送什么,这些东西虽说月府不缺,可是价值之大,也算是七个女儿中最为体面的了。月母笑得合不拢嘴,月老爷也开心一边喝茶一边与程独说些什么,似乎是在问家世之类的。
月白白听得十分揪心,赶忙以有事为由要拉着程独走,月父假装不悦,“这么一会儿也耽搁不得?还没有成亲,就这么腻在一起,成何体统?”
月白白将程独拉到偏僻的地方,“程独,你在做什么?”
“我怕你怀了别人的孩子。”程独开口说出这句话,让月白白觉得很想喷血,她急忙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不过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也不行。”程独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有些冷,眸子中虽然神情依旧,可是脸色很冷,冰冷。月白白突然害怕,她种出了这么个人,唉,很难控制。她又摸出了笛子,wωw奇Qìsuu書còm网继续吹,吹得没完没了,吹完之后发现程独的面色柔和了很多。
月白白又开始研究古籍去了,程独安分了一会儿又道,“不准你看这个,你只能盯着我。”
月白白疯了,掐着自己的脸说,腹诽道,我怎么,我怎么就弄出了你这个么东西。哼,我念咒。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程独终于睡去了。月白白又开始研究起古籍来,可是古籍上说在经过前面的调情之后,种人已经可以完全丧失了原来的本性了。月白白想开口大骂,屁嘞,这个家伙越来越凶悍了,他,他是心智突然长全了么,再这么下去可就治不住他了。
月白白招来月小丫问道,“小丫,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今天十五了,小姐,后天成婚,嘿嘿,到时候走的时候把我一起带去,我跟了小姐这么多年舍不得小姐的。”
“走开,再烦,我将你送进青楼接客去。”月白白有些不耐烦地打发月小丫走了。
“洞房花烛的日子过后,这个家伙会不会好控制点呢。”她自言自语。
接下去的两日,月白白只在晚上看到程独,白天的时候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她又急又怕,就怕他胸口的那个符咒会被撕去,她晚上对他说让他别出去,他答应了好,可是第二天又跑了,月白白那个叫做愤怒,十七晚上,程独归来的时候,月白白愤怒,“你说,你跑哪儿了。”
程独轻轻一笑,“布置花房了,明儿我们住进去。”
月白白突然感到全身都在发抖,“你的钱,你的宅子,你的人力物力都是哪里来的?”
“我家。”
“程家?”
他点头。
“我不想活了。”月白白钻进了被子里再也不想出来,这个家伙疯了么,凭着一张相似的脸就乱招摇,乱蒙骗,事情闹大了,该怎么办?月白白进入现实状态,脑袋一片混沌,她紧张,她愤怒,她害怕,各种不一样的情绪交杂在一起,她想疯。
“老婆,我的钱都是给你用的,你不用内疚。”他站在床旁,隔着被子摸她的头。
“你……”“滚”字硬生生憋住,古籍里说,不能骂“种人”,否则后患无穷,她忍了。
“老婆,明天的婚礼我会让你风风光光的,你前些日子里说梦话,你姐姐各个出嫁风光,唯独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还被人甩了,明天我也让你风风光光的,让整个武林都看得见你的风采,我会大摆筵席,欢宴宾客席,送你一个惊喜。”
月白白不想再听下去,眼睛一闭,她晕了。
十八这天,当月白白清醒的时候自己已经是上了花轿。她突然很想哭,昨晚这么一晕,怎么就晕到花轿里去了,现在是要逃么,可是逃得话也已经来不及了呀。
后来她经历了一些名门望族需要经过的婚礼繁琐礼仪。她不知道自己的头上带着什么,反正就是很重,而且很累,迷迷糊糊中,有一双手一直牵着她,厚实而又温暖。在红盖头中的她晕乎地摸不着北了,才终是上了重头戏——拜堂。
拜堂之后新娘被送入了洞房。她不知道这婚礼是不是程独与他说得那样,风光无限,可是她听到的爆竹一声接一声,没有听过,她听到人群的喧闹声,繁杂不堪,少不到哪里去。她咬牙,不是没有被揭穿么,怕什么,被揭穿了再说就是。当初自己脑子一发热想干嘛干嘛的,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要面对这样的事情。
来到所谓的洞房之后,她偷偷地掀起一角望着这个程独布置的花房,她整个身子全都僵住了。房间很大,从房顶上垂下无数的蔓藤,蔓藤上是密密麻麻的红色鲜花,整个屋顶全然像一个花海。墙壁上是一种连她看都没有看到过的珍奇花,古籍上说叫做蝴蝶兰,并且是那种红得滴血的蝴蝶兰,在墙壁上翩跹起舞,这种花也成为双人行,新婚结好之意。
其他的摆设无一不是豪华奢侈至极,床是由紫檀木所制,这种坚硬致密、色泽幽雅、花纹华美的珍贵木材在这个世道是千金难买,上面一幅幅动人的刻画,镶着玛瑙珍珠点缀着刻画上的花精巧无比。床头的木柱上还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月白白只能瞪着眼睛,一一摸着那些价值连城的瓷器,摆设,甚至有古籍上所有的“绝版”。当她打开衣柜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会被灼伤,柜橱里的女装甚至给贵妃穿也不为过,上好的布料,美轮美奂的绣花,细致的缝合,旁边还有配套的首饰。她看着眼呆,再打开旁边的衣柜,也是给她准备的,不过是普通的衣服,料子摸起来也是极其柔软的,样式也极为精致,而且颜色都是月白白喜欢的素色,第三个衣柜就是各式各样的睡衣,肚兜,亵裤……月白白脸色红了一圈,心跳得飞快,她不敢再看下去,直接关上,又打开了第四个衣柜,里面是男人的衣服,以深色系列为主,件件体面。月白白发觉一股甜蜜的味道突然在心口油然而生,唇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浮起了笑容。
“还满意么?”程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月白白的身后,伸出双手将她搂住,让她的脊背贴近他的胸膛,他喝了些酒,口中的酒气淡淡地呼在她的耳边,有些醉人。
月白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转过身去亲了亲他的唇。刚想离开的时候程独抚上了她的后脑勺,让她的唇重重地贴上他。唇舌都是如此火热,搅动着心中的甜蜜,月白白的全身都蒙上了一层粉色的甜蜜。程独吻得月白白的脚软了下来,快喘不上气的时候才放开了她,“老婆,你不觉得你头上的盖头该由我掀开的么,我们连交杯酒都还没有喝。”
月白白看到他咧开的笑容,在若明若暗的灯光中晃了她的眼,她又羞涩,急忙跑回床边,坐在床沿上,将头巾往头上一盖,程独拿了意为“称心如意”的“秤”挑了帕子,说了句,“老婆,今日很漂亮。”
月白白害羞地低着头,直到程独往她手里塞了一个酒杯,做了交杯的形式之后,月白白才知道,自己口中的酒是程独“哺”给她的。
红烛微醺,碧盏浓醉,金秤挑看云妆。娇容如画,一朝芳魂消。床帐滑下,情浓的两人倒在床上,程独将月白白压在身下,一个吻就要落上来,月白白则不合时机地说了一句,“老公,我们要抱在一起抖啊抖么……”
程独微愣,随即一笑,“那是最后才做的,前戏还有很多,我们一步一步来。”
衣裳半褪,风情万种,春光无限好。床第之时,温香软玉在怀,程独更加温柔体贴,抓着月白白的手放置于他的胸前。月白白潮红了脸颊,微敛泪蒙蒙的眼眸,烟迷雾锁。也学着程独的样子双手在他的锁骨胸前摸索着,触过之时都惹来他的轻颤。
程独的双眸带着一种痴迷,突然却出现了无尽冰冷,月白白一怔,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扯去了贴在他胸前的符咒。
所谓邪男的作风
月白白一愣,跌进那双冰得彻骨的眼睛中,只觉得全身发颤,她故作正经地要将手中的符咒给贴回去,程独紧紧地扣住她的手,夺过符咒,将符咒撕得粉碎。
无限的恐惧涌上心头,此刻月白白的心中只有一个字,“逃”。可是她正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所有被撩拨的热情在一瞬间全然被冰山浇灭,如同想升天堂的人刚升到一半却被地狱的首领发现他在出逃,又被抓回去那般的心情落差。
红影中,程独的双眸冰冷如水,他的双手整理月白白半褪的衣裳,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将她别好。接着在月白白惊讶的目光中,他一把手捞起她,将她从床上重重地扔了出去。
臀部着地,痛得月白白只哼哼,月白白在一刻钟瞧见了搁在矮桌上的笛子,便开始吹奏起来,程独冷冷地盯着她,很安静,月白白心下惊喜吹得越发带劲。当月白白终于停下吹奏的时候,程独眼中的寒意更是添了几分,他夺走月白白手里的笛子狠狠地敲向月白白,“原来是你!”
月白白吃痛,昏死过去。
月白白在难过的姿势中醒来,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置于一个黑暗而又潮湿的密室里,角落里的一个火盆熊熊燃烧着,若明若暗地辨别出来周围的墙是又粗糙的石头堆砌而成。她的双手被粗糙的绳子紧紧地绑在十字架的两翼,绑的时间有些长了,血液不流通,酸胀得难受。头被笛子敲了还很疼,脚踩在一块只能容得一只脚站立的晃动石头上,仿佛一不稳就会掉下来,让所有的重量都支撑在那可怜的手腕上。
月白白这一刻才明白自己是坠入地狱了,她张了张嘴巴却有些哆嗦说不出半个字来,隐隐地听到一些对话。
“程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她送到这里来,我们这里的刑具都是针对男人的,而且……”
“嗯?”声音冰冷,还夹杂着一丝不可容抗的命令,“想违背我?”
“程少,属下不敢,只是,只是……你昨日才娶她过门,今日就变卦了,难保不成以后你又要她回去……到了这里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而且程少对女人视如敝屣,这次花了这么多心思娶她,必是花了不少心思……”
“刑七,你给我听好了,把她往死里折磨,别弄死了,我要让她生不如死,否则,你提脑袋来见我。”
刑七不敢再多言,声音如钟洪亮坚定,“是!”
“程独……程独,不,你不是程独,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主人……”月白白听到那句往“死里折磨”,什么都顾不上了,大嚷大叫起来。
程独微微皱眉,声音冰冷,“刑七,看来她精力挺不错,看看哪种器具能最快解决掉她那聒噪的声音。”
“程独,有话说清楚,你不能这么不明就里地折磨人,而且你是男人,能这么欺负女人吗?”月白白此刻雄赳赳气昂昂而又振振有词地搬理论,她知道此刻不能软弱,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月白白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了一个人,难道是因为真正的程独意志力过强么。
程独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袖口处袖着凶猛的蛟龙,金银二线,甚是闪眼,他稍稍欺近月白白,声音带上一份凌厉,“我从来就不懂得怎么照顾女人,上次在路上拽我头发的是你吧,那次放过你,不代表这次放过你。这次你玩得太大了!”
月白白一听急了,忙着解释道,“你只是我种出来的,你其实只是程独的一根头发……唉,就是说,其实你跟程独只是一根头发与人的关系,你不是他,或者说他不是你。因为我种了你,我给了你生命,你的身体里还流着我的血,所以你不能这么对待我。”月白白语无伦次地讲清楚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程独到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动声色,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转身踏步出去,对刑七说,“最新研制的七生毒,还没有人试过吧,给她喂一颗。”
“是。”刑七从身上的口袋里拿出一粒黑色的药丸丢进月白白的喉里,月白白硬咬着牙齿不开口,她额头上沁出了密密的冷汗,她由心中升起了一股绝望,当然刑七有的是办法,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嘴,然后将毒药喂了进去,月白白连眼泪都忘记了流。
刑七见程独出来了,低低对月白白道,“我也是迫不得已,若是日后程少与夫人和归于好,请不要将罪孽怪罪于我。”他听到月白白冷哧一声,又道,“只是痛,痛过了就好了。”
说完之后便退了出来。
药丸在咽喉处逐渐融化侵入肺腑,那种无尽的恐慌让她感到这个世界都是黑暗的。如今自己顶着程夫人的名号,她死了,爹娘自然不会知道。这个男人更是不会在乎。
刑七说得对,会痛,可是这种药却让她很痛。七生毒乃至阴邪之毒,每两个时辰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有七种不同层次的感官,仿佛过了七世那般痛苦不堪。月白白全身都痉挛了,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随即向周围的脾,肺,肝脏挤压,内脏的每一次振动都似乎被硬生生地绞断,那些古籍上的爱情故事经常用肝肠寸断来解释,可是谁来告诉她,那种相思怎么可能与这种疼痛相比。她脸上的肌肉已经全然扭曲,脸色惨败,带着细细的汗珠,当第一轮疼痛消失之后,她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仿佛从生死关口走了一关,而她不知道,这种毒药是循环连发,一次比一次周期长,比起那些狠毒的刑罚,这种或许更加残忍。
程独从刑堂出来,才走了几步,突然觉得自己的内脏也疼痛起来,似同他小时候被喂食毒药之后毒发的那种疼痛,突然他的脑海里显出了那张有些傻兮兮的脸。他不由转回身去了原来的地方,他听到女人急促的呼吸与哀叫。刑七已经开始研究刑具去了,对于他的返回没有表示任何的看法。
程独透过细细的缝隙望着里面的月白白,她痛苦着,双手在绳子里无意思地剧烈挣扎,磨出了鲜血。他看着她痛,他也痛,浑身的每一处都痛着,他记得她说的,“你的身体里还流着我的血,所以你不能这么对待我”,而此刻他似乎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种奔腾的血液不似自己的冰冷,在痛苦地沸腾。他站在原地负手而立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直到药力散去,她终于停止了挣扎,不再哀号,他身上的痛也在一瞬间离去。他怔了一刻,转身对刑七说,“见到寻五的时候,让他过来找我,还有给她解药,送地牢。”
“是,程少。”刑七点头。望着程独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可怜的嫂子。刑七从小跟着程独,也冷血惯了,可是不知为何,他总是对女人下还存着三分忍让的,让他折磨一个女人,还不如杀十个男人。
当月白白再次睁眼的时候她躺在地牢的一张石床上,令她有些意外的是,这牢房还挺干净的。床下有东西铺着,还有一层薄被,而且双手都不再被束缚着,虽然在毒发的时候被绳子磨得血肉模糊,可是这样也舒服了很多,没有毒药的剧痛纠缠,没有被束缚着丧失自由,这样,这样就满足了吧,月白白或许是被刚才那一幕吓得害怕了,脑中决意不去想,闭上眼睛又沉沉地睡去了。她想着,睡醒了,才发现都是一场梦,该多好。
睡着之后,她开始想念曾在家里挑出来的鸭腿,还想念喂小猫的腊肉,想念那些被她用咒术弄得飞起来的烤鸡,现在她饿,很饿。
当她醒过来之后她,她用鼻子嗅了嗅,真的有鸭腿,很大的鸭腿,放在一个大碗里,旁边还有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她的眼睛在盯食物盯了很久之后,转移视线的时候意外地见到了程独,见他坐在床沿上看她,眼神依旧冰冷,薄薄的唇中挤出一个字,“吃。”
月白白想都没有想,一个巴掌甩过去,在他细腻的皮肤上印上一个红色的印记,“混蛋。”
这个巴掌很意外,意外到程独根本没有躲,他眼色一沉,一把拽起她又扔到了地上,然后走出地牢,真是奇怪,他这样的人弯腰从地牢的矮门里钻出来,看不出一点的不和谐,甚至还带着某种冷冽的气质。月白白揉着那一次又一次被作践的臀部,神思略微有些恍惚。
看着那香喷喷的食物,见不得有多好,可对于此刻饥肠辘辘的月白白来说是美味珍馐也不为过,她怕有毒,可,七生毒的疼痛她都见识过,她还怕什么?
在这阴森森的地牢里还能享受到如此美食,还是令月白白愉悦的,餍足后的她又趴到了床上,有些伤神,这个程独明明是她种出来的,他不知道自己种他花了多少心思么?她对他挺好的吧,每天送上丰盛的饭菜,每天陪着他玩,其实她根本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呢,他是忘记了她吧,忘记了他也对她好过……想着迷迷糊糊的时候,月白白沉睡去了……
“程少,找谁?”寻五见了程少,只见程独只拿右脸对他,被打得还未褪色的左脸沉在阴影中,他冷声道,“去找一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程少,这个很难。”
“一天时间……”后面的半句,他没有说,找不来也没有关系。
程独在寻五离开之后,静静地想事情,可是中间有一段记忆被抽离了,眼眸逐渐疏离起来,这个女人到是不简单,究竟是用了什么妖术?那么那天拽头发也不是平白无故,而是早有预谋,不知道她背后有谁撑着。
他又找了人来打探月白白的家世。
睡梦中的月白白只感觉喉咙发干,肿得难受,全身也滚烫,梦靥中她见到了很多的鬼很多的游魂,她对古籍上的什么都信,就是不怕鬼怪,可是现在她在梦里见得真切,醒不来,只是闹。
程独亲自来审讯的时候就见到了这么一个样子,床头摆放着两个叠在一起的空碗,月白白则红着脸瞪着脚踹被子,并发出连猫儿一样的啼哭声。程独叫了月白白两声,只觉得月白白这个名字虽然简单叫起来却十分拗口,他招来刑七,指了指她,“她怎么了了?”
刑七看了一眼,“程少,在我们这儿睡的,容易鬼压身,而且她受了你折磨,发烧了。”
“哦,会死么?”
“程少,你要她死么?”刑七反问。
“胆子大了?”
“属下不敢。”
“先留着,等她醒了,带她来找我,我有些事儿要问她。”
“是。”
若是平时刑七定然会泼一盆冷水上去,可是见到月白白双颊通红,唇色苍白,他不知道怎么做,便派人送她去了附近的医馆,大夫替她扎了几针,又替她表面的伤口涂了药,约莫过了几个时辰,月白白睁开了双眼,又喝了小半壶的水,才觉得舒服了很多。此刻看着刑七,因为医馆里的光线足,她见得很清楚,一张很白皙的脸,张得很是秀气,很难想像他是刑堂里的人,刑七的年纪应该不大,或许只有十八岁。月白白虽然恨他,可是凭着良心说,他待她不错。她是他主人想弄死的人,而他则救了她。
“谢谢。”月白白声音沙哑,对他说了谢谢,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她知道他还有话。
“是程少让我救你的,他……挺关心你。”她是第一个从刑堂活着出来的人,是不是说明程独关心她?
“他记得我了?”月白白突然有些激动,他那样的人若是关心她,那么他必定是记起她了。
“呃……”这个“关心”……刑七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对着月白白道,“现在能走吗,我带你去见程少,他说想跟你说说话。”
这个“说说话”与“审讯”可是有很多的区别的,只是刑七对着月白白有些不忍心,特别是她此刻这个样子。他还记得前两日程少霸道,脸色却略显温柔地让他们兄弟七个替他忙着忙那儿的,几乎是日夜兼程,甚至还让人用这世上最名贵的水晶石磨出了一具月白白的雕像……
“能。”月白白咬牙站了起来,腿还有些虚,可是走路却不成问题,走了一段路,月白白进了程府的宅子里,程叔见了她有些疑惑,“你是谁?”
刑七忙道,“程叔,她是程夫人……”
“夫人,老奴,还没有见过你,请见谅老奴的无礼。”
月白白有些诧然,跟在刑七的身后进了程独的书房。
在送到月白白之后,刑七就消失了,她一步一步地踏了进去,“程独,你可记得我?”
“你叫月白白,嗯?”修长的身体站在窗户前,笔直的脊背对着月白白。
所谓正版与翻版
视线透过程独,正好可以看见窗外美不胜收的风景,今天阳光明媚,空气清新,窗外的小鸟在叽叽喳喳叫着,那种茂密的植物郁郁葱葱的配合着珍贵的花草,犹如一副展开画卷。程府的整个布局相对于花房来说,或许显得过于单调了一些,而这种单调却也是平凡人家不得比拟的。
“是。”月白白最没有想到的就是程独居然会问她这种问题。
“家中排行第七?”程独的身子依然没有转过来,倨傲的背挺直,这个样子看过去也依然让人感到心静。
“是。”月白白下意识地回答,却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此人可不是简单地跟她说说话,更没有想起她,不过即使想起了又如何,月白白的语气多了几丝调侃,“你是不是还要问,我家里双亲可否俱在,上有六个姐姐都可否婚嫁,是不是还想问,都分别嫁给了谁?”
“还可否交代,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说了,或许我会心软放了你。”
“什么指使?”月白白不解。
“我不喜欢人与我装蒜,这次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不好好回答,我自有办法让你说,到时候可不比现在这样只是单纯地站着。”
月白白不是傻子,也明白了他话里的嘲讽与冷意。她本能地觉得生气,双手开始颤抖,拿起一盘桌子上的茶杯就往程独的身上砸,也不想会引起怎么样的后果,可是奇怪的是,杯子在距离他一寸距离的时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截断,硬生生地掉落下来,在地上摔个粉碎。
“注意点分寸。”声音更冷了几分。
“程独,你脑子给我放清楚点,好,我是种了你,用古老的巫术,种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男人,但我现在后悔了,我不该找你这种人渣,不对,应该是原版程独这种人渣,种出了你这么个更加人渣的东西。”月白白脑袋冒烟,语无伦次地讲述,程独依然背着身,不说话,任她发泄,她又摔了个茶壶,这个茶壶是程独十分喜爱的。
“少夫人……”程叔带着一丫鬟来窥探究竟,丫鬟的手里端着一个银制托盘,托盘上放着几碟精致的小菜,见到一屋子的狼藉,不由吓了一跳,刚想说话就被月白白堵了回去,“我不是你们的少奶奶,告辞!”
“小英,扶少夫人回房去,好生伺候着。”程独的声音多了一丝阴狠,听在月白白的耳朵里却有异样的意味,她以为程独又要对她怎么什么,因此对小英也不给好脸色看。
“叫月小丫来。”程独在月白白乱嚷嚷着离开之后,转过身来坐在书桌前,似乎是习惯性地去抓茶壶,却扑了个空,看了一眼前面的程叔道,“找月小丫来,顺便重新配置一副茶具。”
“少爷,您与少夫人吵架了?”程叔觉得这次婚礼安排得仓促,又觉得刚才莫名的吵闹让他好奇,不由就问了出来。
程独抬头在他脸上扫了一眼,程叔急忙低下头去,“老奴多嘴了。”
“刑七还在么,让他也进来。”
看着那张看起来依然喜气的喜床,红亮色的褥垫让她有些恍惚,她伸出手来摸了摸那丝绸的细腻触感,有些懊恼地对自己说,“月白白,这次你惨了,现在可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这个男人还会将你往死里整的。”
只是让月白白更为惊讶的是,程独虽然不认她这个“老婆”,可是程宅的人对她倒是十分客气,都是以夫人相称,弄得月白白十分别扭,若是否认的话,便会有人站出来说,“夫人,少爷虽然脾气大,但是我们都知道少爷很爱你……”
“很爱”?真的是笑话,他们看到爱她的那个少爷是被她控制的那个人,而不是现在这个,她现在没有力气再去解释,大家都当她与程独闹脾气,若是真知道她与那少爷什么关系都没有,还不将她撵出去……不,现在是程独将她禁足,而那些讨好的下人还偷偷地送食物,若是她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她恐怕得饿死在里面。
月小丫见到了程独之后,不由地感觉双腿发软,浑身打颤。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气魄,不语即威,那俊美而桀骛不驯的脸装满着霸道和强势。小丫心生奇怪,这程少爷明明是见过的,可是这次见到却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清楚。
对,是眼睛,就是那双冰冷而邪魅的淡墨色眼睛。她突然地就想起了那个在大姐上将小姐推倒在地上的男人,两人的面容逐渐叠合。
“程少爷,您找我?”
“我来找你问问你家小姐的事儿,她与谁平时走得比较近?平时都做些什么?说说她的事儿。”程独收敛了身上的几分冷傲,尽量让面部表情显得柔和些,“想好了再回答。”
月小丫一愣,难道是程少爷发生了小姐的以前那么点破事,不过好像他都知道了的。月小丫又偷偷抬头看了看程独,见他眼睛微眯起,仿佛在说,若是不说实话,后果自负,斟酌了一下月小丫回答道,“我家小姐在家排行第七,上面的六个姐姐各个优秀拔萃,并嫁到了好人家,而小姐从小便是样样不行,而且她也没有什么上进心,天天躲在房间里看一些杂七八糟的书。她会白天与黑夜颠倒,在三更半夜爬起来试验一些古老的巫术。前段时间与青梅竹马分手,她心情不好,后来与您在大街上碰面是她闭关后的事儿了,行为上可能有些古怪,再后来,我也不知道小姐跟您……反正那天小姐将你从房间里领了出来,你跟她的青梅竹马说,她怀了你的孩子……小姐从小没有什么朋友,只有南宫牧,他对你们……构不成威胁。”
“怀了孩子?”程独似乎是一怔,随即又恢复了波澜不惊,对着月小丫道,“我派个人过去,将你小姐平时玩得东西都装过来。”
“是。”月小丫又有些踟蹰地问了个问题,“程少爷,我可以留下来照顾小姐么?”
“可以,但是要过几日,我到时候派人来接你。”
月小丫嘴上答应着,心中却一片茫然,小姐成婚那天她没有来,而刚刚进来的时候,似乎听说小姐与程少爷发生了争吵,这个,新婚就吵,也太那个了吧……小姐这种人虽然脾气挺倔的,小姐,希望你没有事,虽然很想看看你现在好不好,可是这个姑爷也不让我见小姐你呢。
月小丫刚走,月白白就收到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她虽然不懂医术,却也闻得出来碗里的是红花,她当场愣在那里,问给她送汤的小英道,“什么意思?”
“少爷说让您务必喝下,他说,他不会逼你,但是药会一碗一碗送,反正这个孩子是保不住的。”小英脸色也有些难看,说起话来唯唯诺诺的。
月白白冷哼一声,将汤使劲往地上砸,瓷片四溅,黑浓的汤撒了一地,她眼眸一瞪,“你把你们少爷叫来,否则我就将这里所有的东西砸烂!”
“是,是,是,少夫人别动气,小心肚子,”小英走的时候还关切道,“少夫人,少爷是一时冲动,您等下求求他,或许这个孩子就保住了。”
“我没有孩子……”月白白咬牙愤怒着,一字一字从她口中蹦出,看到小英疑惑的眼神,她连解释都不想了,抓起桌子上的茶具往地上扔,看到小英眼中的心疼,她带上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小英走后,她打开衣柜,意外地发现他满柜子的衣服都还在,她一件一件拿出来扔到地上踩,混蛋,无耻,踩死你这个变态狂。月白白这次真的是怒了,怒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而怒。
“踩得爽么?”月白白口中的变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不爽……”月白白脱口而出,程独指了指衣柜,“里面还有,你可以一件一件拿出来踩,当然给你的处罚是,让人一片一片割下你的肉。俗称凌迟。别看刑七细皮嫩肉的,干这活可细着呢,他可以给你削个一万刀,而且让你保持在很清醒的状态下。”
她讨厌他的笑,看起来云淡风情,却笑里藏刀,邪恶无比。
“姓程,我告诉你,不用给我喝红花,我不知道你是哪里不正常了给我喝红花,还误认为我怀孕。我想,我今天若是真的怀了你的孩子,我该自刎了。当然,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过,清清白白的,我自己能种人,却不能在我自己的肚子里种个东西出来。”月白白说完,绕过他,想走出门去,“好了,现在我们关系一清二白,你对我做的,我也不计较了,我现在走了,后会无期。”月白白觉得自己还算是大度的,或许自己是对这个人变脸之前很大度。
可是月白白不知道,有些人视她的大度为粪土,程独的手适时地抓住月白白的手腕,声音低沉,“程夫人,进了程宅的门,可不是你想说走就走的。”
“程夫人这个名号我担当不起。”月白白用力想甩掉他的手,却纹丝不动。
“你,当然担当不起。”程独冷声一笑,“但是我可以让你当。”
“呸,我不稀罕。”月白白只觉得一股血气往脸上冒,她又气又脑,看着那张笑得邪魅的薄唇,她还想起了她亲过它的事实,她突然觉得自己亲畜生都比亲他好,月白白又想起了什么,笑得有些奸诈,“那个……我当时有点粗心,所以,将种人的方法与种畜生的方法弄混了,所以……我是按种畜生的方法将你种出来的,所以以后你有什么与畜生相似的……”
月白白现在讲这个话却很是解气,仰头大笑,下一刻她已经被狠狠地甩在地上,月白白痛得站都站不起来,“第四次……”再这么下去,臀部的骨头一定会断掉的,她伤心地想着,程独已经走了出来,她还听到他要人锁门的声音,接着她就真的听到了铁链栓门的声音。
寻五回来禀告,“程少,你说的那人我们真的找不出来,甚至连那些易容的人我都抓过……”
“没有关系,找不到最好,找到了也是灭口。”程独这么说着又对寻五说,“风四呢,最近都没有看到。”
“泡女人。”寻五表情严肃地讲出这三个字,程独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他退下。
派去取月白白东西的人回来了,搬进来的一箱子全都是书,程独让他们将东西搁在他旁边,他拿起一本开始看了起来,一看倒是入了谜,他念了个咒语,对着桌上的毛笔道,“起。”
毛笔果然随着他的手逐渐飞起来。
“落。”
笔落下。
程独并不觉得十分惊讶,只是隐隐地感到一丝熟悉的感觉,这个做起来很是自然。他又做了几次,反而觉得自己有点童心未泯,不由暗嘲自己。
他一本一本地翻着这些书籍,一直熬到半夜,突然看到一本有关于种动物的书,他不由翻看,书里还密密麻麻地写着很多注解与一些心情日志。
他细细地看了一遍,当他翻到最后一页,快要合上的时候,却发现那里有一行容易被忽略的小字,若是将此法放在种人身上,那么就是俗称中的“移形大法”。
程独在突然之间舒了一口气,原来绕了一大圈,他还是他,没有多余的程独,他还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程独。程独揉了揉眉心,将所有的书都粗粗略略地找了一遍,只发现了两本有关于种人的,有一本上面几乎都是春宫图。他将这几本放到火上点燃,烧了。
所谓女人是什么滋味
“风四,听说你最近玩得风生水起,嗯?”程独看着风四在他面前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抽筋样子,不由问道。
“大哥,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一副冷脸哪,我原以为嫂子给了你滋润。”
程独手下的七兄弟,老大老二老三已经不在人世,剩下的四个中也只有风四显得最不正经,敢以兄弟与程独相称。程独起先也是不乐意的,可是风四一脸嬉皮笑脸,屡教不改的样子,到了最后程独也就习以为常了。
“风四,最近你在泡女人?”程独微微皱眉,嘴角却不僵硬,不知为何,虽然风四的功绩算是最差的,甚至说有些懒散,爱玩,可是程独到也是比较偏爱风四。
“大哥,只要是个男人,都需要女人的。看你吧,清心寡欲地独活了这么多年,知道女人了的好了吧,软玉在怀,滋味多么黯然销 魂……”
“风四,女人是个什么滋味?”
风四大刺刺地往程独的旁边一坐,端起程独的明前龙井往自己的口中倒,听到程独一脸迷茫地说出这一句话,他喷了,“哈哈哈……”
他笑得打滚,他抱着肚子在地上继续笑,笑完了,站起来,看着程独那章愠怒的脸道,“大哥,你,你也太可笑了吧,问我这个问题,哈哈……”
“好笑么?”程独冷冷地甩出一句,声音带了一丝慵懒,他又取了一只杯子出来,替自己斟上茶,轻抿了一口,又放下,“说说看。”
“大哥,你跟嫂子将衣服全部脱光,然后相互抱着,嗯,摸啊摸,压啊压,抖啊抖……基本上你就能感觉到了。如果你还未婚,我还能带你去那些销 魂窟里瞅一瞅,但是既然你成婚了,就要对嫂子忠诚。”
程独只是看着他,风四被看着发毛,不再提这个,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道,“大哥,你不是视女人如蚁蝼么,你当初还说什么来着,你说你就是一颗蜜糖,她们围着你转,就是想吸你身上蜜汁的蜜蜂,是这么说的么?你这次大张旗鼓地成婚,你知道那天我什么想法么,我在想,大哥是不是被什么妖邪之物附体了。”
“算是这么回事。”程独再次皱眉。
风四嗤了一声,只当他开玩笑来着,“大哥,将嫂子拉出来我看看……别瞪我啊,你虽然宝贝还是要给我看的,看一眼,一眼就好,看看配不配得上大哥。”
程独脸上突然多了一道寒冰,薄凉的唇中吐出无情的话语,“别嫂子嫂子地叫,我还没有承认,她现在被我关起来了,你有办法见得着,就去见……”
风四见程独这个样子,知道他是真生气,虽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怠慢了他,声音倒是规矩了不少,“大哥,这次为新婚抢奇珍异宝……那伙人来滋事的都已经被我们解决,东边的那块地皮也已经拿下了,过些天就开发了。还有,北边那里……”风四虽然闯南走北,却也将程独吩咐的任务完成得十分出色,等他讲完这段时间的行程之后,就表示自己要离开,因为在这种氛围很低的状况下,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快趋向于静止了。
没有想到程独却叫住了他,朝他微微挑眉,“你女人呢?”
风四似乎有些不自然,“嗯……不在这里,我还在追求中……”
“晚上有何安排?”
“想去喝喝花酒,换个人来伺候。”
“带我去。”
“啥?”风四的眼睛顿时瞪得很圆,他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心中哀号,大哥你放了我吧。带着程独去多别扭,本来他去那处儿是当大爷的,可是程独去了之后他就一陪衬,还得到处以程独马首是瞻,别扭,太别扭了。
但是老大也要喝花酒,他能阻止么,除了陪伴还是陪伴。
风四带着程独来到不远处一河畔的青楼里,胭脂香气鼻尖缭绕,门口是红色的地毯,刚走进,便有衣着香艳的妖娆女子上来迎接。当女子的手快要碰上程独的时候,程独推了一下,那名女子本以为只是来了矜持的公子,又要挽上去,却突然碰上了程独那双冰冷的眸子,她的手有些讪讪地收了回去,便都去招呼风四了。风四偷偷地凑近程独道,“大哥,来这里就是为了女人,你可别先拒绝呀……”
横梁的镂空雕花之间悬挂着大红色粉红的纱幔,透着翩跹姿态。青楼的楼层很高,楼梯口,栏杆上倚着漂亮而媚俗的女子,摇着艳色的团扇,偶有故作姿态半挡住脸的,抛着媚眼,不知为何,程独只觉得厌恶。
“大哥别急啊,眼下见到的都是庸脂俗粉,那些真正的尤物都被藏着,要我们出高价呢。”正依在他身上的女子一脸不悦,轻轻地打上风四的胸口,“爷,我是庸脂俗粉哪,不理你了……”说着作势要走,却被风四拉住,亲了亲她的手,调侃道,“小美人吃醋了?”
“哼……”
程独听着风四的调笑声,只觉得自己是来错了地方,正准备走的时候,风四拉住了他,“大哥,我找人陪你,说着跟旁边的一姑娘轻声说,“找你们这里最风 骚,最难缠,最漂亮,床上功夫最好的女人来陪他,唉,你别看他冰冰冷冷的,连他的手都不让你碰,唉,其实他的心底是很渴望的,他也是个正常男人么。”
那姑娘在风四的逗趣下,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连对程独的几分畏惧也消失得烟消云散,她便对程独道,“公子,请跟我来。”
他这么一脸的不耐烦,是如饥似渴么。
她带着程独到了一间厢房,过到之处无不是奢华糜烂的装饰,撩人的想起,如云的美人,带到之后她朝程独微微一笑,“公子,我们楼里的头牌,香飘飘马上就来,她很会伺候人。”
何为最风 骚,最难缠,最漂亮的女人?这个女人风四可是见识过的,这样的女人对于他来说可能太过于辣味,但是对于程独来说无疑是个最好的选择,程独冰冰冷冷,但是这个女人风情万种,两个极端结合,或许会好一些。
门被打开,一身穿跟没有穿似的暴露女人如蛇一样灵活地钻了进来,白色的轻纱下只缕一条艳丽的抹胸与亵裤。一见到今天晚上要伺候的人,脸上更多了几分妩媚。好一个清俊冷傲的男人,她也喜欢美色。一条红艳的香帕在程独的脸上一抚,刺激的香味让程独不由皱眉。
程独克制住自己的厌恶,任凭这个女人坐在他的大腿上。她有意无意地将自己身前那两团十分丰满的肉往他的结实的胸膛上蹭,她倒了一杯酒,一手端起,另外一只在有意无意地在他的身上游移,声音娇滴滴地,“公子,我们喝酒吧。”
她将酒送到他的唇边,程独没有拒绝,顺着她的手喝了,酒到是好酒,香浓的味道带着甘甜。香飘飘的兴致一下子高了起来,她又替自己斟了一杯酒,说,“公子,我喂你吧。”她喝了一小口,小嘴儿鼓起,眼中带着几分俏皮,那张嫣红的嘴朝程独凑了过去,程独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按在她的脸上,可能力气大了点,香飘飘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香飘飘从来没有被男人拒绝过,她坐在地上一时有些愣神,抬头见了一眼程独眼中的那丝厌恶,薄唇带着一丝讥笑,就是这情形突然地激发了她,她香飘飘,艳名在外,从来都是她拒绝别人的份儿,哪有别人拒绝她的份儿。快速地站了起来,又以一种灵动的姿态轻摆着身子,挪到程独的身后,双手搂在他脖子里,低头下来在准备在他的脸颊上来一串细吻的,程独站了起来,掰开她的手,将她推开,“你走吧。”
“公子,是嫌太慢了,所以我们要直接进入正题是么?”香飘飘一把扯去自己的衣服,将自己剥得干干净净的身体贴进他,声音柔媚,“公子,我最会伺候男人,公子喜欢哪种玩法?”
刚开始程独还想以自己的退来终止这场无聊的游戏,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是只难赶的苍蝇,嘴里说些挑 逗的话语,手上脚上的动作一刻也不闲着,程独的耐心本来就好不到哪里去,当香飘飘在程独要开门的时候她朝他的身上扑了过去,她将她的四肢都纠缠在他的身上,若是让人知道男人在天还没有亮就走,她可就没有面子了。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抓住他,而且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有力度。
程独连挣扎也不挣扎一下,只是冷冷地扯了扯嘴角,身后的这个女人已经被震开老远,昏死在地上。走出门去,听到隔壁似乎有风四的调情声,重重地踹开了门,见到风四正搂着个女子亲昵,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出来!”
风四瞬间放下手中的女子,虽然脸上带着少许的无奈,他搂着的那名女子似乎也是不满意的,嘟着圆润的嘴唇,风四又上前亲了亲,给了绽黄金在她的手里,她才喜笑颜开。
很少有男人在这个时间段还走的,这惹得其他的姑娘都看着他们,随即就去打听是谁的恩客。程独目不斜视,一身暗色的衣袍将他冷冽的个性发挥得十足,风四长得一副花花公子的风流相,在人前总是堆着个笑脸,比较起来,程独就是一块寒冰。虽然论外貌来讲,程独更胜一筹,可是女人们容易被他身上的冷气退下三分,她们有几个出来勾引风四的,风四朝之一一微笑,“下次来找你玩。”
出了青楼,逐渐远离了这些脂粉香气,风四才道,“程少,满意么?”
“这个青楼也是你的产业之一吧?”
“嗯。”
“明天给我关了。”
“啥?”风四几乎是苦恼地大叫起来,“大哥,这个很赚钱的,而且又好玩。”虽然知道程独的决定不容置疑,可是他还是替自己挽留最后的福音。
程独似笑非笑,“想要多少钱,我给你,嗯?”
“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关么,明日我找人看看,你在全国各处开了几家。”
风四一听就焉了,他嘀嘀咕咕道,“大哥,以后您别跟我一起出来。”
程独唇角有了笑意。
“大哥,你太厉害了,这么短时间内,那女人就不行了,感觉如何,尝到滋味了?”风四是个自我暗示比较强的,难过的事情比较容易忘记。联想能力又特别好,拽着程独问实情。
“那女人是你点的吧?你的口味我可不敢恭维,太难缠了,可能已经被我的内力震伤了。”程独也只有跟风四在一起的时候会说些话,这一刻程独的脑海里突然闪起了另外一个影子。
“你太不会怜香惜玉了,女人是要宠是要哄的,不是来打,来拒绝的。”风四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等他说完,程独早已经走远了,风四摇了摇头,没见过面的嫂子,你真可怜。
月白白一人待在房间里,因为门窗都已经被锁上,逃不掉,连饭都没有送进来,她忍着饥饿,只是觉得有些委屈。没有了南宫牧,这世上还有成千上万个男子,何必意气用事,非要自己种一个听话的,现在好了,一时被美色所诱,种出个这么阴狠的绝色来,估计离死期是不远了,她本来还骂程独来着,后来连骂得力气都没有了。
天色就逐渐黑了下来。幸好还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发着璀璨的光芒,将房间照得透亮。月白白将它取过来抱在怀里,有些爱不释手,不知道是不是孤单的时候,喜欢光亮,因为光亮可以带来希望。
朦朦胧胧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和一双冷峻的淡墨双眸。月白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闭了闭,又揉了揉,再睁开,没有错,坐在床头的的确是那位程独。
程独见她醒了,没有半分尴尬,只是淡淡道,“睡好了?”
“嗯?”月白白有些迷茫,不知道这人要干嘛,脑袋清醒之后迅速爬起来,往外走去,“是要放我走了么,谢谢哦。”
“你三姐小产了,我带你去看看她。”
“呃……”
所谓隐身术
程独从衣柜里拿了件粉色缎子的素雅衣袍扔给月白白,月白白下意识地接住,只听得他不带感情的声音,“别丢了我的脸。”月白白的神思一时还有些反映过不来,他却已经出门去了,并找了小英送饭进来,还让人准备好了沐浴汤,月白白吃完精致爽口的点心喝了点羹汤,沐浴完换上那套质地舒适柔软的衣服,大小正合适,袖口与襟口绣着一朵朵精致的桃花,不由感到身心舒爽。其实不是她不想拒绝程独的给予,而是她觉得他欠她,所以理所当然地接受。小英又要上来替月白白挽发,月白白没有拒绝,看着镜子中的头发被挽成少妇的发髻,她一时有些恍惚道,“我要梳原先的发式。”
小英笑呵呵道,“夫人,现在您已经不是小女孩子了。”
月白白忍着一肚子的火,不想再说话,她知道,这个丫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对程独唯命是从,而且这个家里的奴仆都这样子,用奴颜卑膝这个词形容再合适不过,她就是这么想的,以自己的想法和意念强加在别人的身上,因为一个程独,她看所有程家的人不顺眼。
月白白听到三姐小产之后,下意识地是松了一口气的。虽然她也担心三姐,并且心疼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当她一想到三姐和姐夫未来的日子,她便开始揪心,一个男人的爱真的可以那么包容么,允许自己的妻子出轨,还允许别人的孩子出世。转念又一想,这个孩子究竟是姐姐不要,还是姐夫不要,想着想着就有头疼起来。
她不明白程独的突然改变,有些莫名其妙,豪华的马车中,气氛冷到极点,她与程独坐得很远,彼此没有说话,而程独从头到尾没有看过她一眼。
月如如因为小产,有些虚弱,半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蜡黄,见到月白白来,她的脸上到多了一分淡雅的笑容。月白白进了她的房里,握住她的手,心疼道,“三姐。”
“白白,你来了。”
“三姐,这是怎么回事?”月白白坐在床边,脸上露出些疑惑。
“白白,我自愿的,他不介意,可是我介意,我不想让他在未来每一次看到这个孩子就想起我出轨的事实,那样子我会一直愧疚下去,所以偷偷地喝了药。”她低低地笑起来,“前日我大出血,昏迷不醒,他一直守在我的身边,醒来之后我以为他还会那么温柔对我,可是他骂我,骂得很凶,骂到最后他哭了,一个大男人当着我流泪,那一刻我才知道,他爱我,很爱,如此亦是幸福了。”
“姐姐,姐夫待你真的好。”月白白低喃着。
月如如突然抓着她的手道,“这个程家还真是个豪门,他待你真好,我这个做姐姐的可是替你高兴。你其他的几个姐姐可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以前爹娘还怕你嫁不出去,现在还是你嫁得最好。那天的场面不知道你自己是否注意,唉,你一定洞房花烛去了……”三姐似乎想起了什么,喋喋不休地诉说着月白白新婚时候的如何如何,无论月白白怎么阻止都阻止不了,末了月如如又道,“你看他心地好,对你好,对你家人也好,知道我这个姐姐出了点事儿,马上就带你过来了。”
见到月如如终于讲完了话,月白白赶忙接了上去,“三姐,你不要被假象迷惑了,那个人就是那邪教首领,人坏得狠,我都被折磨死了,三姐,你家有后门么,我先逃走了。”
月如如听完,只是笑,“白白,他不过与那个程独同名同姓而已,你何必再提。怎么折磨你了,床上?你家大人真坏哟……”月如如捂嘴笑得甚是开怀,月白白却不理她,说,“三姐,唉……算了,我溜了哦。”这么好的机会不溜,实在是可惜了。
门刚打开,程独大人已经在门口等待了,眼眸带着点冷意,“讲好了,讲好了我们就回去?”说着也不顾月白白的回答,抓起她的手腕就走,他的力道有些大,月白白在他身后直叫,“放手,放手……喂,叫你放手呢……”
离笙看着月白白与程独离去,关了门进去陪月如如,“他们俩感情真好。”
“当然好了,”月如如心情甚好,唇角弯起,“还没有成婚的时候就好得跟蜜罐里的糖似的。”
“想逃?”在无人的地方,程独松了手,转身问月白白。月白白一脸地不满站那儿,揉着被被捏出淡紫色痕迹的手腕,哼了一声不说话。
“记得自己的身份,程夫人?”程独在说“程夫人”三字的时候,唇角微弯起,带上了几分嘲讽。
“呸,程夫人,你认我还不认呢。”
“听说你是我八抬大轿抬回来的,总得来说,就是我,已经把你买过来了,换句话说,我是你主人,懂么?”
“不懂。”月白白的视线别向别处,冷哼了一声。
这一刻程独心中想,这个女的虽然看起来也不怎么顺眼,可是比起那个香飘飘,就显得不那么恶心了。
“既然你是我的人,要么被培养成顶尖的下属,要么当宠物,你自己选一个。”
“我要回家。”月白白努力瞪他,心中无力而又恐慌。
“两者选一。”
“我不选。”
“我替你选,让你再到刑堂去,先带你去受刑,再看别人受刑,以后让你动刑,嗯?”程独不是会开玩笑的人,说一不二。
月白白见是如此,也不再强硬,低低道,“我当宠物。”她知道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软硬无效,还不如给自己选择一个好的道路,以后再慢慢想办法。若是真的与他的邪教搭上关系,以后还不被正义人世追着诛杀。
“那回去吧,继续关。”
这个时候月白白想到了一件事,他就是为了想让她家里人完全放弃这个女儿,然后为所欲为。
囧,回去之后月白白被拖回了房中,被关之前,她还对着程独大吼过,“我要我家的月小丫。”
“你要她来给我做人质么,来一个我关一个,分开房间关。”
“你……”月白白说不出话来,在她眼里,程独就是一个没有人性的家伙,她突然又开始衡量,若是当下属会不会好点,好歹还有个刑七呢,顶多在他手下办事,现在自己就这么被圈养了怎么回事,她又说,“我想当你属下……”
“我的人从来没有多次选择,既然选择了,就这么呆着。”
那嘴脸,那嘴脸,呸。圈养不成反被圈养,月白白,你真是天下第一白痴。
月白白看看满房的稀世珍品,玛瑙翡翠,应有尽有,她忍不住叹气,“这里何止千金,万金,亿金都不值啊,若是这么多东西能换自由该多好。”
如果有遁地术多好,钻墙术也好啊。可是……月白白发现自己的脑力还真不行,古书上曾说过,谁谁是过目不忘,而她几乎记不住几个咒语,这些个法术,她曾经倒是看过,不过咒语很长,她也懒得读下去,如今想来真是懊悔,不过好像有个……隐身术?
她曾经怕自己隐身了之后,变不回去,一直不敢将这个法术用在自己的身上,可是用在老鼠的身上过,当时老鼠是的确隐身不见了,可是后来她却烦闷了,每天夜里听到房间里有老鼠咬东西的声音,折腾了她好多天。后来她发誓再也不用此术,可是如今想来,这个术很适合。
虽然记不清楚,她还是念,念完了,就叫小英进来,“你看得见我么?”
“看得见。”
月白白懊恼,凭着记忆修改了几条咒语,然后又问小英,“你看得见我么?”
“看得见。”
月白白一次次地修改着咒语,就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小英一直跟她说的就是,“看得见。”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月白白郁闷,小英也郁闷,本来就是,被个人困在那里,一直听她叽里咕噜地讲话,然后重复问她,你看得见我么,谁的耳朵若是一直对着这句话,都会生出茧子来。
月白白厌烦了,赶小英出来,小英第一次为没有伺候主人感到开心,她出来的时候忙对着月白白说谢谢,还双手合十拜了天好几次。
次日,月白白又准备了一大堆叽里咕噜,对象仍是小英,问的问题,依然是,“你看得见我么?”
这日晚上小英被程独叫去,“她最近可有什么动作。”
小英低头老老实实回答,“少夫人最近没有闹,只是喜欢折磨小英。”
“这么个折磨法?”程独不经意地问了句。
“少夫人每天从早上就叫我进去,然后叽叽咕咕讲一大堆我听不懂的东西,然后就问我能不能看到她,我说不能,她就继续讲……”
“哦?那你明天跟她说,你看不到她,然后她做什么,你都当作看不到就行了。”
“是,少爷。”小英唯唯诺诺地答应,出了门才猛拍着自己的脑袋,这不就行了么。
“你看得到我么?”翌日早晨,月白白在叽里咕噜之后又问小英。
小英下意识地回答,“看得见。”
“现在呢。”
“看不见了,看不见了,少夫人,您怎么不见了?”小英还惊慌地叫了几声。
月白白突然就兴奋地跳了起来,屏着呼吸,一脸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儿,表情甚是丰富。小英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还故意装作找月白白的样子。等她再转过来的时候,就见到月白白猫着身子轻轻地一步一步踏出门去,她有些着急,若是没有看好人,她可就会受到重罚,可是少爷不是让她装作什么都没有见到么。
月白白溜出了房门,看了看周围,很清净,几乎没有什么人,她很兴奋地对自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心中暗爽,月白白真是聪明啊,这么久了,居然还能想起来隐身术的咒语。可能心里还存在着几分恐惧感,她不敢光明正大地走,而是贴着旁边的偏僻角落走的,走着的时候还不由感叹着,程府真是奢侈啊。
她看到人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地躲躲,后来看似乎没有人看她,她也就放松起来,自我暗示,根本就没有人看到我呢,于是她开始大摇大摆起来,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扯住她的衣服,她大吓了一跳,转身就没有看到人。
她挥舞了几下,手也开始被桎梏住,可是明明看不到形体,却有股无形的力量扯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她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道,“鬼,鬼……啊,鬼啊……”她朝着不远处的一个人。
对面的那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月白白已经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抓着往房间里拖了,月白白吓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到了房间里的时候,小英已经不在了,估计是去找程独了,月白白哭着道,“放开我,我要回家……”瞬间满脸都是泪水,“鬼大爷,您放了吧……呜呜呜……”
月白白一味地哭,哭得是什么都忘记了,后来她突然看到她的头顶上多了一个阴影,抬起头来,看到居然是程独,她擦了泪水,有些结结巴巴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宠物是说能逃就能逃的吗?”声音冰冷,程独看着她脸上的泪水不为所动,只是问了个最现实的问题。
“你能看得见我?”月白白继续抽泣着,泪水倒没有再涌出来。
“自己滚镜子那里看看。”程独见她哭得这样,说不出什么感觉。
月白白瞥了一眼镜子,眼睛红红的像只小白兔,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她突然看清了一个事实,自己真正存在着,不,是自己根本没有被隐去。
月白白突然觉得自己很狼狈,她不由朝程独吼道,“你坏事干太多了,府里不干不净的,有鬼……”
程独闷闷地说了两个字,“白痴。”在桌子上甩了一本书,然后意料地看到月白白的眼睛瞪了起来,“你偷了我的书?还学了?,”
“这是嫁妆。”
月白白还想说什么,手上却突然多了个手铐,手铐上连着一根铁链,那铁链的端口拿在程独的手里。
“这样更加名副其实,不是么?宠物夫人?”
所谓宠物夫人
小英又折返而来的时候,就见到程独与月白白单独在一起的场面,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便悄悄地离开了。
“我不要出去。”月白白不肯这么被拖着出去,被铁链栓着走的不是狗是什么,所谓宠物,就是如此待遇。
“我去哪儿,你都得跟着。”程独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他手劲儿加重,月白白不得不跟着,月白白还知道一个事实,惹了程独,她也没有好果子吃。
程独本来是个低调行事的,他邪教首领的名声可是远远大于程家的大少爷,没有人将他们联系在一起,与月白白的婚礼这么隆重一次,程家想再继续默默无闻下去也不可能了。虽然现在还没有人认定他就是邪恶首领,夜里来观望的暗线却是多了不少,现在拿着月白白这个家伙来挡剑,应该能推掉不少的麻烦。
月白白发现自己若是与程独走的近一点,手稍微抬起点,宽大的袖子便能将那铁链没在里面,外面的人看起来只以为他们手牵着手,而不是主人拉着“狗”……
第一日程独娶了月白白,整个府邸是惊,抑或是喜,可是次日俩人双双不见,后来又因为红花事件,关押事件以为两人各走一边,如今看来小夫妻的矛盾已经是解开,把手言欢了。
到了程独的书房,程独将她栓在离他不远的凳子上,而他自己右手一壶茶,面前一本账本,微微抿唇,脸色认真,都说男人认真起来的时候是更显得男人味的时候,他亦是如此。月白白的另外只手偷偷地握着那本程独起先甩过去的古籍,上面有隐身术的咒语。她快速地抬头看了程独一眼,见他没有注意自己,又低下了头,开始翻书。找到那一段咒语开始叽里咕噜地念起来,念完之后,她轻轻地对着自己笑,不见了不见了。
程独的头朝这边往了一眼,无声无息地指了指对面,意识她往那边看,月白白往那儿一看,吓了一跳,只见那铜镜中照出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头,头的下方空荡荡一片。
“怎么回事?”月白白大叫了一声,然后她发现一件让她更加害怕的事情,这本书上找不到变回来的咒语。
程独不管她,任她在那里聒噪,等她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程独从账本的最下面拿了张纸出来,在月白白的面前晃了晃,“这张是那咒语最后一步的。”
“给我。”月白白伸手去抢,奈何,被拴在身后的重椅上,椅不动,她够不着。
程独勾了勾唇,将最后一张纸撕得粉碎,任凭月白白那颗悬浮的脑袋在那不住地摇晃。
月白白现在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看到镜中的那个悬浮着的头颅,她就害怕,她最后还是决定闭上眼,这个时候有人通报刑七与风四来了。
月白白突然想,若是被其他人见到她这个样子,估计把她当作什么妖怪直接来一刀怎么办,她还在继续害怕,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铜镜中的她是完整的了。
“咦?”月白白奇怪,看向程独,程独却不看她,对着刚进门的两位,“有何事?”
“咦,这位就是嫂子大人?”风四突然发现坐在角落里的月白白,脸色不怎么好,皱着个眉头,嘟着嘴,一脸的不满,想生气想发泄都硬生生地憋着,模样尚且过得去,配程独却差远了。
月白白瞪了他一眼,“不是。”
刑七反倒笑了笑,“少夫人正跟程少生气呢,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风四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禀报大哥,你家夫人的手被铁链拷着,栓在椅子上。”
“哦?”程独若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月白白,见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凉凉道,“她乐意。”
刑七正色地拍了拍风四,“四哥,我们回去吧,程少有正事要忙着呢。”
风四道,“什么正事啊?我没有见着。”
月白白恶狠狠地念了咒,满意地看到风四和刑七被隐了大半个身体,只剩下一个漂浮着的头,正想得意地笑,却见程独冰冷的视线朝她投来,随即风四的身体又显现出来,他的声音也带了几分冷意,“风四,刑七,你们回去。”
这一瞬间风四和刑七都没有反应过来。
“遵命。”刑七拉着还在打量着月白白的风四往外拖,心中想着,这个家伙不会看脸色么,程少此刻心情不好。
走出房外,风四对着刑七道,有点目瞪口呆的样子,“这个少夫人,不怎么样么,大哥居然为她,为她……”
“人不可貌相,唉,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程少怎么想的,那天他居然带她到刑堂里让我对她动刑,后来又让我给她喂毒六的新药,接着程少就心疼了……他们之间猜不透。现在不知道又是个什么事儿……”
“算了,算了,反正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我们就不去打扰他们两口子,我们大哥从小就与众不同,无情无义,也就对我们兄弟好点儿。昨天他还问我女人是什么滋味,我都快笑得打滚了,哈哈,给他找了个香飘飘……后来香飘飘被打成了内伤,那青楼也被迫关闭了……伤心伤心,太伤心了,你让我现在去哪儿找花酒喝啊。”
“活该。”刑七嗤笑一声,与风四并肩离开。
“程独。”一个时辰过去了,程独依旧一动不动,而月白白则是坐不住了,不断地变换着姿势都觉得坐着不舒服,本来么,被程独摔了好多次,臀部还疼着哪。
“嗯?”
“你不能鸠占鹊巢,虽然你跟他一样的相貌,一样的脾气,甚至还有相同的记忆,但是你,真的不是他,你走吧。去哪儿都行,我只能跟你道歉,我造出了你,却没有办法调 教好你,反而让你更加迷失了本性,现在连自己都给搭进去了。”月白白想了这么久,真诚实意地讲了这番话。
程独听在耳中只觉得好笑,脸色却未变,“你想说什么?”
“啊?我说你是假的,让你快走。”
“月白白,我该说你傻还是说你迷糊?”程独站了起来站在她的面前,低头俯视她,一字一句说,“我就是程独,货真价实的程独,世上独一无二的程独。”
“你是我种的。”
程独“嗤”了一声,“你还真以为你是圣母,能任意给人生命么?”
“可是……”
“这个过程中,除了你给我下了系血盅,其他的都没有改变。现在我没有办法解这个盅,可能解开了之后,我就将你扔到海里喂鲨鱼。”他满意地看到了月白白变得惨白的脸色,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头,“安分点,嗯?”
“你是真的?就那个在路上推我的那个恶男?”月白白的问题脱口而出。
程独也不说话,只是解开月白白的手铐,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不再去解答她的问题,如此,月白白可能永远也不知道“移体大法”的存在。
月白白要甩手,却被程独制止住,“好好听话,否则继续拷着。”
月白白不动了,低着头,任凭程独拉着,程独的步子很大,她被拖着走,走得有些跌跌撞撞。等月白白听到了喧闹的声音之后才发现,程独居然带着她出了府,“咦,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想去跳崖你去吗?”
“你想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着你飞向高空,再让你从高空中自由下坠,死在人多的地方你可能比较兴奋吧。”
月白白无语,伸出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微眯起眼睛,真头疼。她果断地指了指一边正在卖大饼的摊子说,“我吃那个,给我买一百张。”
程独也不反驳直道,“好。”
后来无论月白白想干什么,程独都会道句好,而他们紧握着的双手一直没有分开过。月白白本来还想东西多了,总得提吧,程独朝后面递了个眼色,囧,好多仆人跟着,他们上来替她拿着,这些事哪里需要她少夫人亲自动手。
月白白走得腿都快断了,站在那儿不愿意走。
“又怎么了?”
月白白随意一指,指着不远处一名白衣男子身上的挂饰道,“我要那块玉。”
“家里随便挑一块都比那块珍贵。”
月白白耍泼,“我就要那一块,否则我就不走。”
“不识货。”程独哼了一声,放开了她的手,放了张银票到月白白的手里,“你自己去。”
月白白似乎是不相信地看了一眼程独,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是真放手了?放手了就逃呗。
不过想在他面前逃也有点不容易,现在还是“宠物夫人”……月白白硬着头皮往前走,终于接近了那名白衣男子,她扯了扯他的衣服,白衣男子缓缓转过头来,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出现在月白白的视线里,男人非但没有因为她的鲁莽而生气,反而展颜一笑,满脸的温柔,“姑娘,有事?”
“我,我,我……”月白白在男人的注视下,脸不由微微一红,一阵微风飘了过来,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芳草清香,声音更是有些发抖,还是努力将话说完,“我……想买公子身上的这块玉。”
白衣男子只是轻轻一笑,解开了自己身上挂着的玉,“是这个吗?”
“嗯。”月白白点点头。
“漂亮吗?”
“嗯,我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它很漂亮。所以……有些……”月白白只得瞎讲,此刻她恨不得直接跑掉。
他拉过她的手,将玉佩放在她的手里,“这个玉佩值不了多少钱,只是我娘留给我的,你若喜欢,就拿去,当我送你的。”
“呃?”月白白一时怔住,忙着要推还给他,“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我与姑娘也是有缘,姑娘可否告知姓名,我叫夜牙。”他按住她,“姑娘是惜玉之人,只愿姑娘好好待它便可。”
“可是……”月白白还想说什么,见夜牙只是朝着她微笑,一脸不容拒绝,于是便停住了话,“谢谢夜公子,我叫月白白。”
“月姑娘,后会有期,在下还有点事,先告辞。”他的笑明明很淡雅,却,万种风情,自在其中,如同三月的春风,沐人心扉。
“好……”她往着他的背影,白衣飘飘,风华绝代。
“人都走了,还愣这儿,不是想逃么?”程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月白白的身后。
月白白将那张支票甩回到程独的手里,低低道,“他是个温柔的男人,你跟他比起来,真是太粗俗了。”
“月白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在将我家的男人比对其他的男子,然后明显地发现,其他的男子太好了,我心里无限欢喜。”月白白话说得有些满不在乎,那双温柔的眼睛在此刻深深地刻在她的心里,想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有一股暖流涌过。
“我家男人”,这四个字听在程独的耳中有些别扭,却是实话。现在他们虽然无夫妻之实,却也是确确实实拜过堂的,所以他才可以带着她出来,如此招摇。程独伸出手来掰过月白白的脸,让她朝着自己,“我是谁?”
“程独。”
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程独伸出手道,“拿过来。”
“什么?”月白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将那枚玉紧紧拽在手中。
“别的男人送的东西。”
“我的,凭什么给你。”
“凭我是你男人。”
“哼。”月白白置之不理,程独直接拉过她的手,硬生生地掰开,取出她手里的玉,在她愤怒地注视下,朝远处丢去……
玉摔得粉碎……她一脸不相信地看着程独,这一瞬间,很心疼……
所谓笛音控制的双面
月白白还念着刚种程独出来时候的温馨,后来不管她受了什么,她虽然恨,事后也便作罢,如今她对他失望透顶。
月白白挣脱程独的手朝那块碎玉所在地跑去。而此时一名红衣女人策马而来,一路狂奔,眼见着就要撞上月白白,月白白正低头捡碎片而不自自己身处何种场面wrshǚ.сōm。突然被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接着又是一个急速地旋转。月白白还不明所以,大声吼叫,“你干什么?”
抬头对上程独那双冰得快将她冻住的双眼,接着又听到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只见离他们不远处有一名红衣女子落马,她的马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正狂躁不堪。
那名落马的红衣女子,捂着自己的胸口,朝程独这里望来,脸色十分难看,而程独似乎并不理会,只是将月白白放下来,看了她几眼,“我们回去。”
“嗯?怎么回事?”月白白不解,只听得周围有赞扬程独和数落那名女子的声音。
“以后老实在家里呆着,哪儿都别给我出来了。”程独话语冰冷,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了一辆马车,程独抱起月白白直接给塞到里面去了,随即他也坐了进去。狭小的空间里,一男一女,本来是很暧昧的场面,月白白低着头只觉得难过。
“手伸开来。”程独命令。
“不要。”月白白冷哼一声,将头别向一边。
“哼什么哼……”程独故技重施,掰开她的手,看到她手里的碎屑,“这东西就值得你连命都不要?”
月白白这个时候才开始理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串着那马,行人的话,原来刚刚她……她对着程独道了声谢,虽然对他已无好感可言,但,感激之情还是有的。
“这样就完事儿了?”
“谢谢。”
“还有呢?”
“谢谢。”
月白白一连说了十句的谢谢,只见程独的表情越来越冷,又问,“还要什么?”
“把手里的东西扔了。”
月白白看着手里的碎玉,心里多了几丝悲哀,拨高了声音对着程独吼,“这是他娘给他留着的,你就这么给摔了我拿什么还?”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懂么?”
“懂你个头,你从来不献殷勤,可是比那作奸犯科之人还无耻!”月白白指着他的脸声音中带了丝咆哮,程独也不恼,似乎是习惯了月白白偶尔的发飙,等她发完飚,又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白兔。
程独此刻对于这场婚姻虽然还是觉得很荒诞,却不似刚开始那么反感。刚开始的时候虽然恼恨得想杀了她,却也怕因此出了纰漏,而如今到觉得自己养了只会说话会发飙的宠物,自己戏里戏外,也不算是一个完全的旁观者,甚至在刚才她差一点丧失马蹄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去救了她。
程府的夜十分宁静,上空的一轮明月十分皎洁。月白白坐在地上,靠在床的边沿,唉声叹气,下辈子的生活不会就这么过去了吧,以前无聊的时候还可以看看古籍,如今估计都在程独那里。
月白白在房找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却突然在床底下翻出根笛子,就是上次程独用来敲她的那根,居然还在。月白白也不管自己的笛声是否会影响别人,开始吹奏起来,她反复地弹奏着一首,不知道听在别人的耳中是怎么一番场景。可是听在她自己的耳中却觉得娴熟了很多,而且似乎带了点感情,所谓感情,就是怨妇的哀愁……
突然地她听到了门口有铁链的嗦嗦声,她有些慌张,将夜明珠往被子里一扔,屋里暗了下来,她又往角落里缩了缩,门口站着的不正是她所仇恨着的程独,他背着月光,看不清楚他的脸,可是恍若带了丝温柔,如同被雾气缭绕着的梦,月白白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将笛子往身后藏,就怕他再拿这笛子狠狠砸她的脑袋。
程独关上门,转身朝月白白的方向走来,月白白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开始发抖。
程独微微蹲下身子将月白白抱了起来,将她放到床上,微微皱眉,“老婆,地上凉。”
“啥?”月白白甩了甩脑袋,一脸的不可置信,月白白眨着眼睛,一脸迷糊,她揪了揪自己的脸,会痛,那就不是梦。
“老婆,谁关的你?”程独坐在她的旁边,问她。
月白白虽然懵了还是一下子反映过来的,这个程独是她种出来的那个程独,可是现在他脸上明明没有被贴符咒什么的,他怎么还会犯迷糊,莫非他在梦游。或者……月白白想起了刚才的笛声,古籍上似乎曾经说过在什么特定的时间吹奏便能控制种人。
月白白暗想,也不知道程独维持这个程独会有多久,虽然她现在也有与他亲近一番的冲动,但是想起未来的日子,逃跑更为重要。
月白白上前勾住程独的脖子,“老公,我们出去转转行么,我睡不着。”
“好。”
程独的手宽大,掌心温热,牵着月白白的手,将她的小手包在自己的掌中。要说不悸动,那绝对是假的,胸口那里喷喷乱跳,如果这么一直下去该多好。搭着月亮的光亮,月白白发现程独不过穿着一件白色亵衣,头发放下只用一根束发带随意扎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慵懒,她怔怔地盯着他看。
程独撇过头,对上她的视线,柔声唤她,“老婆?”
“嗯?”
他的脸逐渐靠近,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抱着她的头,将自己的唇轻轻压了上去,亲吻着她的唇,他的吻温柔细致,吻了一会儿,程独道,“老婆,吻是这样子的吗?”
泪,月白白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胸怀里,汲取着温暖,心中暗想,原来自己一直念叨着的那个男人居然只是被自己咒语控制的,现在好了,他连吻都不会了。月白白果断地推开他,又似有不舍,上前亲了亲他的唇,一个告别吻。
在院子了转了一大圈之后,月白白指着算是比较矮的墙道,“老公,我想爬这个墙。”
“嗯?你要出去?”程独微微皱眉。
“不是,我只是想试试我能不能爬,呵呵。”
月白白心里是这么想的,自己爬过去之后,就往丛林里跳,这样躲藏着不容易被发现,还容易逃。
只是月白白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某人的眼中出现一片清光……他清醒了。
“老公,我爬了,你站这儿不要动,我爬过去之后,你再来找我不迟。”说着便开始要爬,只是这墙光溜溜的爬起来有些困难。
程独上前一步道,“我帮你。”
月白白只说好,还没有发现程独话语中的那丝异样,程独从身后抱住她将她往上托,月白白借助于程独的力量快速地往上爬,终于站在了墙头,正想跳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凉凉的声音,“你会水性吗?”
“不会。”
“你知道下面是什么吗?”
“……”
“深潭,死过几个人的。”
月白白闭上了眼睛,往前一步是地狱,往后一步是深渊,算了往前跳好了。刚有这个打算,她的脚就被一只手抓住了往后一拽……
“啊……”月白白凄厉的声音划破夜空,她下意识地想护住那经常受伤的部位,这一次程独倒是好了心,没有再让她受一次非人对待,而是让她摔在他的怀里。
“想逃?”
“不是你自己将我抱上的?”月白白从程独的怀里下来,也不否认,只是强词夺理。
“居然还能控制我,到是有一手?”程独眯起了眼睛,这一刻她只觉得天上的月光冰冷刺骨,如墨的夜幕里中星星孤寒,眼前的男人就是一只凶恶的狼,那双淡墨的双眼在这个冰冷的夜带了一分诡异,“看来我小看了你,关不住你了是吧。要不要将你的腿打断,让你一辈子都躺在床上,或者……”
就是他的那分意犹未尽的意境,让月白白全身一震,“我……我没有……”
“现在你要如何?”程独站在那里不动也不制约月白白,只是看着她,似乎在说,你自己选择,你要做什么。
月白白看了一眼他,跺了跺脚,刚刚还温柔得牵她的手,转眼又是一副威胁她的可恶嘴脸,真是太卑鄙,太无耻了。
走了几步,月白白看到程独跟在她的后面,不由往后瞪了他一眼,“做什么跟着我?”
程独不语,只是往前走着。
月白白飞快地跑回了房中,然后听到门口有些动静,暗叹一口气,整个脸都垮了下来,这个男人一定又来锁链子了,这圈养的日子啊——惨无人道。
门却被打开,程独走了进去,在月白白迷茫的眼光下关了门从内锁了铁链。
“你干什么?我已经回来了,不准再威胁我。”
程独勾了勾唇,靠近月白白一步,轻挑起眉毛,“月白白,你挺爱折腾,嗯?”
“哼。”月白白朝上吹气,“你想干什么?”
“月白白,有没有人告诉,成过婚的夫妻要同房而睡?”
“没有。”月白白一口咬定。
“有没有人告诉你,这房间是我的睡房?”
“没有,这是我的新房。他们说,是特地为少夫人准备的。”
“很好,这里的确有少夫人的位置,在那儿……”程独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窄窄的长凳,“我睡了几天的书房,有些累。”说着脱了鞋袜,掀开被子就想要钻了进去,却见被子里还放着颗夜明珠,他取出来放到月白白的怀里,“抱着去睡。”
月白白就愣愣地站在那里,看他放下帐帘,舒舒服服地睡在床上,又看了看给自己准备的那跳窄窄的长凳,坐上面都铬屁 股,更别说躺了,月白白欲哭无泪,抱着夜明珠长叹不已。
“为什么,为什么啊,这个世道,怎么可以如此待我。”念叨了大半夜,她也累了,后来她找了一圈发现有两条长凳,并在一起勉强地在上面睡了。
本来还萌发了夜里拿着个夜明珠去砸死他,或者找个什么尖锐的东西去刺他一刀,那样她可不敢做,不过估计是她还没有砸到他的时候自己可能就被弄死了。凳子很硬睡得不是很好,睡到最后就冷得受不了了。半睡半醒中只感到身上起了很多鸡皮疙瘩,想醒又想不起来,全身开始发烫,她就在这个忽冷忽热的状态下昏迷了过去。
这病生得月白白自己都有些不明所以,她再次醒来就是三天以后了。她躺在那张舒服柔软的大床,身上盖着三条厚重的被子,压得她都喘不过气来,站在一边的小英见她醒来开心得不得了,“少夫人,您终于醒了,小英都担心死了。”说着说着,未干的脸上又多了几丝泪痕。
“怎么回事?”月白白也不明白,说起来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上还有些虚汗,她说,“水。”
小英赶忙倒了水递于她,水温刚刚好,温热,不冰不烫,月白白一口饮尽,又要了一杯。
小英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扶着月白白让她躺下,月白白道,“被子给我撤了,热死了。”
“不行,没有少爷的命令,什么都不能拿。少夫人我去叫少爷来看您,他也担心你。”小英急急跑出来。
“屁,死了最好。”月白白吐了口气,闭了闭眼睛,一点困意也无,只是觉得身子有些虚。
程独踱步进来,伸出手摸了摸月白白的额头,这样的动作仿佛再自然不过,月白白却觉得十分恶心,甩开他的手,又往床里面挪了挪,程独伸出双臂将她从里面捞了出来,“既然病好了就穿衣服,我带你回家。”
月白白听到回家两字,眼睛就亮了起来,“真的?”
“马上穿好衣服,我在外面等着。”程独一脸的面无表情,转身就走,只是眼睑处有淡淡的青色。
所谓月白白的折腾
第一夜程独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睡了一半就发现自己忽冷忽热,醒来之后静坐了一小会儿才知道这种难受的感觉不是自己的亲身体验的,而是被传递的。他果断地下床,走到月白白的身旁,她已经从凳子上翻了下来掉在了地上,怀里还抱着那颗夜明珠,睡得极不安分,翻来覆去,呼吸很重,他蹲了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滚烫,额头也极热。
程独将她抱了起来,掰走她抱着的夜明珠,将她丢到床里,给她盖上被子。可能只是着了凉,好好睡一觉就好了,他在她的身边睡下,床很大,两人睡也显得很宽大。不安分的月白白可能是极其不舒服,努力地打转着,到了后来几乎是拳脚并用,踹了程独好几脚,还将被子踢开,口里不清不楚地说着,打坏蛋,程独睡不好,还要一次一次地给她盖被子,后来几乎是烦燥了,拿了条绳子将她与被子一起结结实实地困起来,任凭她自己闹。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滚烫的,程独也觉得自己很热,看着月白白终于肯安分点,缩在床角里,小脸烧得通红,程独差人找了个大夫来,大夫给她施了针,又抓了几副药给她。
可是药是端来了,昏迷中的她怎么也不喝,小英无法,请示了程独。程独亲自来喂,怎么也掰不开她的嘴,好不容易掰开了喂一口她吐一口,程独气愤地摔了碗,举手就想给月白白甩个巴掌,终于还是硬生生憋住,又这么闹腾了一天,一直重复着煎药,摔碗。到了傍晚的时候,毒六有事求见,看到程独板着张脸,知道他心情不好也就挑着事儿简洁地讲。
“毒六,可有降温的法子?”等毒六讲完了事,程独问他。
“程少,您是不是生病了,脸有点红。”毒六是个做事谨慎的,为人也有些古板,长得很是普通,却有一双巧手,能够做很多精致得东西,临摹最像的字体,做最完美的毒药。
“有没有不用吃药就让她降温?”毒六一下子就明白了是少夫人,刚刚进来的时候还听到过风声,程少应该很爱她吧,一脸没有睡饱的样子。
“有,熏香吧,熏香应该能行,我这里有几味药配一下就行,但是程少,你对那熏香过敏。”
“行行,早点让她醒来,太折腾了。”
程独的这句话里面带着嫌少的抱怨,听在毒六的耳中有些不习惯还有点别扭。他退下,研磨了几味药,放到镂空的圆球里拿给下人让他们将此熏香挂着月白白的床头。
“这个香需要几个时辰之后才能奏效。”毒六请示。
“那你先走吧,有事我再找你。”
从毒六走了之后,程独便开始打喷嚏,明明没有闻到那所谓的熏香,可是他似乎是了过敏的征兆,一个喷嚏连着一个喷嚏打,程独打喷嚏打得有些眼花了,一个时辰之后,小英来了,程独克制住又有些痒的鼻子道,“如何?”
“少夫人一直打喷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体温下来了点,可是她一直踹被子。”
程独果断道,“将那熏香端出去,再加三床被子上去。”
“是,少爷。”小英快速地跑走。
过了一会儿程独就不打喷嚏了,他心中暗自愤怒,他与月白白之间到底联系了多少东西,千丝万缕?这个词未免过于暧昧。
到了深夜他忙完了些账目,去了探月白白那儿,小英还在那里守着一遍遍地替月白白额头换湿毛巾,见程独来了就告退了,程独刚伸手去试月白白的体温,就被月白白抓住了。
“手好大。”这是月白白的第一句话,程独凑近看了看,确定她是在说胡话,刚想抽出来,却发现月白白拉过他的手,将自己的头枕了上去,还舒服地蹭了蹭。程独只觉得有些好笑,继续抽,月白白低低地讲了些什么,自己手与她的手粘在一起拉也拉不过来。程独知道她可能下意识地念了什么咒语,而这个咒语自己还没有见过。
“月白白,放开。”
“嗯……我不放。”月白白将脸埋了进去,过了很久月白白没有声息了,程独却觉得自己的手上湿漉漉的,他明白过来,脸色一凛伸出另外一只手拍她的脸,她不醒,又拿脸蹭他的手。程独靠在床头无语,期间月白白还将他的手当鸭腿啃过一次。程独都已经有直接将她扔出去的想法,奈何,双手相连,挣不开。
清晨十分小英来就见到程独坐在床边,手枕在月白白的脑袋下,在她看来这一副场景甚为幸福。她本来想让少爷出去一下,她替月白白擦下脸什么的,程独却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让她出去。
小英出去之后,程独拿了毛巾擦了擦月白白唇角的一片口水,只祈祷她不要再流了,他手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这一天程独都没有出去,是想出去却出不去,期间月白白睁开过一次眼,看见是他之后又拿脸蹭了蹭,随即又闭了眼睛,程独几乎是吼出来的,“月白白,放手。”
月白白开始嘀嘀咕咕地讲话,“我家总是会杀很多鸡,可是那些鸡我觉得不好吃,所以我夜里会偷偷起来,让那些被拨过毛的鸡在我的控制下在天上飞个几下,再跳个几下,第二天再吃鸡的时候,我会觉得更美味了。”
程独满脸黑线。
月白白又继续讲,“我最喜欢那些蚂蚁了,我说要什么图案,它们就会手牵手地站成一圈圈听我指示哦,弄成好多的图形,可好玩了。”
“其实我最讨厌狗了,小时候一直狗跑过来咬我的屁 股,我恨死它了,现在我屁 股上还有一个被狗咬掉的伤疤。唉,你知道么,我讨厌狗就跟讨厌程独一样,那个家伙老是让我摔屁 股,很疼的,现在都疼……”
程独拿另外一只手拍额头,无奈地叹气。
“我很厉害的,我还会……”
程独觉得自己这么下去会疯,月白白躺在床上一直讲一直讲,却一直不清醒,叽叽咕咕地讲着,眼看着天色又快黑了下来。
程独后来终于怒了,摇晃着月白白的脖子,咬牙切齿,“月白白,你快醒过来,再不醒过来我就将你的古籍全烧了,然后再找人一刀一刀将你切了。”
月白白突然低低地哭了起来,“三姐,那个程独是个坏人,他一点都不好,他很凶,他会折磨我……”
“月白白!”程独哭笑不得,“月白白,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快点放手。”
“你要将古籍都还给我。”
“好。”
“你以后不能关我,我要天天晒太阳。”
“好。”
“你以后都不能再摔我。”
“好。”
“我还要回家。”
“好。”
“骗人是小狗。”
“好。”
月白白叽里咕噜地讲了一串,放开了程独,转了身继续又睡着了,程独无奈失笑。这个东西一折腾起来还真要人命,明明这一刻脑子不清醒。
程独走的时候又试探了下她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他摇了摇头出门去了,此时天际泛白已是凌晨了,他索性不睡了,去书房又看了些书,又让人打点了些礼物备了马车,天一亮,那家伙就应该醒了,到时候就送她回去。
只是月白白醒来之后只觉得自己睡了一觉,其他的她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什么糊话她都不记得。幸好,程独也没有认为她可以聪明到利用自己生病获得了这么多权益。
马车稳稳地驶着,豪华的车厢里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放这着些点心和一壶茶,月白白的气色似乎很好,红光满面的,脸上露着傻傻的笑容,见到坐在对面的程独似乎脸色有点臭。月白白偷偷地倒了杯茶本来想喝,见程独盯着自己,她殷勤地将茶杯递了上去,“程爷,您请。”
程独不领情,冷哼一声。
月白白也不恼,心情好着呢,她咕噜咕噜地喝掉,又抓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真好吃。”一点形象也无。
“收敛点,不许动。”
“哦。”月白白低头,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如同做错的孩子,她还真怕,怕他一下子就让马车回去了。
这么坐着,颈子很酸的,“程大爷,您在这里就让我下车吧,我自己回去,不劳驾你。”
程独听了一跳眉,“回去住一天,明天我和你一起回来。”
“啥,还要回来?”月白白脸色迷茫,晃着脑袋,“不是回家么,您大爷不是要休了我么,快休啊,快休啊。”
“休你个头。”程独一掌拍上她的脑门,月白白吃痛,抱着脑袋哀号。
月白白的父母见到程独带着女儿回来探望,开心得不得了,程独出手阔绰,风度翩翩,自己的女儿虽然打扮一番有些贵少妇的模样,二老看着还是觉得自己女儿高攀了。真是想不到啊,自己的女儿居然有如此功力,弄了这么一个高级男人回来。
月白白刚想说程独不满的坏话,看到她爹娘却拉着程独一口一句,“照顾白白很累吧……”
“我家白白可就麻烦你了……”
程独也很大方回答,眼中还很恶寒地带了一丝宠溺,“白白是淘气了点。”
“噗……”月白白一口茶都喷了出来,开始张牙舞爪,“那个……”
月母赶忙过来,拿了帕子替月白白擦嘴,“这孩子就毛毛躁躁的。”
“娘,其实,那个……”
“白白,你做的那个怪味冻挺好吃的,家里刚买了点材料,去做点给程独尝尝。看你这样子就知道在程府没有做过东西。”
白白脚一跺,哼了一声,“我才不要做给他吃。”
“这个傻丫头,倔什么脾气呢,说你淘气还是斟酌再三了,上次小丫回来说你闹腾得很哪,摔坏了好几个珍贵的瓷器?还摔了……”
月白白狠狠地瞪了一眼程独,程独还对她笑呢,要不是他眼中冷意,她还真认成另外个人了,她转头对月母说,“娘,我马上就去。”
唉,这个程独人里人外……不是人!
月白白出了门还转身装模作样地踹了踹门,做给你吃,门都没有。
她很轻易地就找了月小丫,双手卡着她的脖子,在月小丫的尖叫下,大力摇晃着,“月小丫,你诬陷,赤 裸裸地诬陷,太混蛋了。”
“小姐,程少爷将您调养的不错么,这小脸滋润滋润通红通红的,夫妻生活是不是很幸福,以前那叫偷偷摸摸,现在光明正大起来有以前爽么。”
“呸……”月白白本来还想跟月小丫说些话的,可是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这月小丫也不是个成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勾了勾手对月小丫说,“你家姑爷要吃怪味冻,多做点端给他吃,他味觉不好,多放点盐巴,否则他尝不出味道。”
“小姐,那个是甜的……”
“你家姑爷不爱吃甜的。”
“哦。”
月白白偷偷地从后门溜了出来,直奔向那座发现古籍的山,哼,你有种藏我也有种继续拿,虽然那里的书已经不多了,可是找找应该还有,不过不知道还有没有可以下咒的。
不过月白白跑了一半的时候却碰上了一个人,那人唤她,“月姑娘。”
“嗯?”月白白转过身来,只见一身白衣翩翩的男子,立在她的身后,笑容依旧,清澈的眼眸中温柔一片。
“夜牙。”月白白惊喜地叫了一声,随即浮现起了一股内疚,那块玉已经不复存在了,可是怎么说,“夜公子……”
“你怎么来这里?”
“我,呵呵,随便来逛逛……”月白白笑,又道,“你是干嘛的?”
“我来上坟,今天是我娘的祭日。”
“这里上坟?”月白白朝周围一望,这里还真的是一片荒芜的坟地,月白白一下子惨白了脸,平日里总是在夜间上来下来一趟,原来自己一直走这种路,想起来全身都出了寒意。
“月姑娘……”
“你叫我月白白,我叫你夜牙,否则别扭。那个,你拜祭完了?”
“嗯。”夜牙含笑,点了点头,“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儿要办。”
“野鸭……”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接着月白白被搂入一个怀抱。月白白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夜牙拦入怀里,他的身上有淡淡的芳草香气,他的手在她的腰部不轻不重松松地拥着,她看到不远处有一抹亮丽的身影,一身红衣,身段妖娆,黑发舞动,媚色翩跹。
所谓伤在胸口
虽然美男的拥抱很“值钱”,可是月白白还是懂得分寸的,值钱的东西是要用更值钱的东西拿去换的。
月白白挣扎了下,夜牙又收紧了几分力,他望向她,眸色温柔如水,一丝淡笑,染上一层暖意,“白白,配合一下。”
天,他叫她白白,多亲昵的称呼,还叫得那么自然,情何以堪?
月白白不自然地将脸别了过去,不拒绝也不说好,不过瞥了一眼这个红衣女子,有点眼熟,鸭蛋脸,肤色白里透红,眉如柳,眸如月,鼻如勾,唇如樱,魅力脱俗,红色的确很衬她,月白白在心底用风骚这个词形容她,身材玲珑有致,该凸的就凸该凹的就凹,红色薄纱披身,灵动又不庸俗。这样的妙人儿,只要看过便不难认错,月白白略略一看,便认得她就是在街上坠马的女子。月白白一个激灵挣脱了夜牙,朝那个红衣女子跑过去,在那女子面前站定,头一仰,气一昂,很有一分气势,“你,上次干嘛想撞我,嗯?”
那红衣女子表情不怎么好看,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月白白,眼中带着几分妒色与不屑,冷哼一声,“怎么没有撞死你,可惜了。”
月白白本来是讨个说法的,听到这女的口出狂言,也怒了,眼睛一瞪,鼻子一歪,还挺唬人的,她指着红衣女道,“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将你灭了。”
月白白是属于激发型的,在愤怒的时候会闪过几个比较有用的战术,她叽里咕噜地念起了咒语,嘴角渐渐绽放得意的笑容。移动术,最基本的咒语,也亏月白白用对了地方。地上的几颗小碎石从地上飞了起来,齐刷刷地飞向红衣女子,她躲闪不及,衣裙划破,脸上多了几分羞愤与狼狈。
月白白得意归得意,人家红衣女子可是有来头的,不过一时被占了便宜,见月白白有个两下阴招也就直接下毒手了,挥起一掌就打过去,打在月白白的胸口,月白白经不起这样的内力,当场吐了口血出来,身子往后倒退落入及时赶来夜牙怀里,夜牙将月白白搂在怀里,也不顾红衣女子的脸色,当场探向月白白手腕上的脉搏,幸好没有打成内伤,夜牙刚才的那温柔瞬间转换成阴霾,声音低沉,“波妲,你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吧。”
波妲知道自己虽然出手狠了点,可是也不过用了三成力而已,谁又知道这个家伙连躲都不会躲,见到一贯温柔的野鸭失了笑容,“野鸭,你……”
夜牙看都不看她,低头抱着月白白对她说,“疼么,我带你去找大夫。”
月白白咬牙,一手捂着胸,用袖子擦去唇角的鲜血,吃力道,“夜牙,早知道跟你配合好了,现在我可真惨,疼死了。”
“幸好没有伤到内脏,以后不要去惹她,她凶着呢,若是她使了全力,你就全身经脉具断,一命呜呼了。”
“呃……她这么厉害……”月白白嘀咕,“她比你还厉害吗?”
“那倒不会,只要我在,她就欺负不了你,我会保护你。”夜牙想了想回答。
“哦。”月白白虽然现在说话有些吃力可是对于好奇心还是十分想得到满足的,“那个波妲,跟你什么关系?”
夜牙云淡风轻地笑,“没有什么关系,清清白白。”
月白白不问了,她轻阖上眼,他气质温柔,怀抱也很温柔,他走的步子很快却也很稳,迷迷糊糊中她似乎有些睡了做起了梦,这时听到一个让我有些心惊的冷漠声音,“给我。”
梦中正在爬墙的月白白从墙上摔落,她全身一颤醒了过来。
她睁眼就望见一双狭长的凤眼,眼睫毛微翘,面部表情僵硬,伸出手冷冷地对夜牙道,“给我。”
相比之下夜牙就显得温柔多了,淡淡轻笑,黑发飘飘,眼眸坚定,望着程独不为所动。程独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月白白知道现在自己不再说句话,到了最后吃苦的还是自己。她表情有些不耐,甚至痛苦,朝程独伸出两只手。伸到一半又赶忙停住,她在犹豫,挣扎了下,示意自己要下来。这个时候程独已经将她抱了过去。
月白白在一瞬间微微怔住,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随即平复。
夜牙见程独脸色难看道,解释道,“她的胸口被打了一掌,好好看看大夫。”
“不劳你费心。”程独抱着月白白就走,走了些路之后,突然撒了手,将月白白往地上一摔,幸好是一处草坪,不算太疼,月白白躺在地上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捂着胸口,这么一震,还真疼,她都快哭了,委屈地撇着嘴愤愤地看着程独。望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程独蹲下了身子,“还真是对他念念不忘,到这种地方来私会?”
“我没有,我只是……无意碰上。”月白白意识到自己说了实话之后,嘘了声,抬高了声音,“又关你什么事,哼!”
“真不老实。直接在这里挖个坑将你埋了算了,眼不见为净。”程独站了起来指了指群山绵延的远处,那里树木茂密,清幽别致,看起来十分宁谧,“那儿坟墓很多,将你扔在这里做鬼也不会寂寞的。”
月白白听他这些话听多了也就习惯了,虽然知道他性子,不过也没有真对自己怎么样,她随即往后一躺,招了招手,“来吧来吧,程大爷,您埋了我吧,快埋了我,我也不想看见你,看了生气。”
月白白无赖的样子还真有点让人忍俊不禁。程独也不理会她了,一手将她拽起,“还走得动么?”
月白白底气不足,却也不愿意在程独面前失了面子,“还好。”
“那走吧。”
“程大爷,我……我们去哪儿呀?”
“回家。”
“回哪个家?”
“你以为你还有几个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程独转头看着月白白一脸不满慢慢吞吞地拽着她就快步往前走,月白白哼哼着发泄着不满,“明明说明天走的,你骗人也不带这样的……”
“胸口不疼了?”
“疼。”
程独从身上掏了一粒黑色的丸子塞到她的口里,逼着她吞下。
“谁打的?”
“上次骑马撞我的那个女的,她太可恶了,她居然说不撞死我,可惜了,哼,我下次逮着她就揍她,狠狠地揍,揍死她了再鞭尸,然后再分尸……”
月白白又开始念叨,直到程独道了一声,“没撞死你还真是可惜,太聒噪了。”
月白白嘘声不语,走着走着,思路就不怎么集中了,觉得很困,她又赖在原地不走了,怎么拉都拉不走,像只倔着的驴,程独转身,月白白小心地观察了他的脸色,急忙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睡一会儿,有点困。”
程独哼了一声,将她抱起,“你要这样?”
月白白也顾不上什么了,她真的是困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刚才给她那药里有安眠成分,她不说话,伸手在程独的胸襟前拉了拉,将自己的头埋了进去。心中不免感叹,真是舒服,虽然此刻这种处境感到自己是挺无耻的,但是就是不想动。以前看古籍的时候还涉及到一些男人喜欢用的熏香什么的,掩盖身上的汗味,也能显示自己的高品味,还有篇什么“闻香识男人”?程独的身上清清爽爽,只沾染了一些植物的气息。
月白白的记忆在程独抱她上了马车就断了,在马车的颠簸下她很快就熟睡而去。
后来,因为一阵刺痛,她赶忙睁开了双眼,此刻她发现自己的衣裳半解,光裸出半个肩膀,肚兜被解下一半,多暧昧的画面……程独坐在床旁用力地挤压她的胸口,她睁眼的时候程独正好又从旁边的一个瓶子里倒了些刺鼻的药油放到手上,眼看着又要往自己的胸口抹,月白白与力拒争推开程独,双手快速地合起自己的衣服,遮住该遮的,往里面缩了缩,结结巴巴道,“你……你乘人之危。”
“手放开。”程独一丝尴尬神色也无,声音一冷。
“我不。”
程独手一伸,将手上的药油都往她脸上一抹,扯了她衣角擦了擦手,甩袍就走,头也不回。
“呜……臭死了……”月白白被这刺鼻的药油刺激得忙扯起自己的衣服擦,擦下来还带黑的。
过了一小会儿,小英从门外进来,来到月白白的身边偷偷地问道,“少夫人,少爷从房里出来后,脸色不大好……”
“他脸色不好管我啥事,他,他将药油往我脸上抹……”月白白有些委屈,动了动发现胸口那里伤得挺痛,又躺下了。
“少夫人,听说伤的不清呢,幸好没有伤及到颈骨,少爷给你推了油,应该好多了吧。”
月白白瞪了她一眼,“为什么不是你来推……?”
小英唯唯诺诺,“少夫人,奴婢的手劲没有少爷大,可能不能使淤血化开,少爷……嗯,有什么……不妥么……”
“手劲大……痛死了……”月白白掀了被子盖住自己的头,不想说话,她郁闷,很郁闷,非常郁闷,至于郁闷个啥,她自己也不知道,可能觉得自己干净的身子被看了……可是那天好像做了比这个还过火的事……
“痛一痛就好了的。少夫人你躺着好好休息。”小英顿了顿又道,“少爷性子冷,心热乎着的,他刚才说,不用关着你了,还说派人送几本书给你,让你解闷,还说……”
“还说什么了?”
“他说以后夏天拉你出来晒太阳,冬天让你出来吹寒风,如果敢逃,打断你的腿……少夫人,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躺着,躺着,不要动,你的伤口不宜运动。”小英看着月白白咬牙切齿的样子,赶忙借口跑了,走出去之后还掌了自己几个嘴,真是藏不住话。
月白白发现那药油其实挺有效的,虽然……可能……反正那个地方还是疼,她到是每天都给自己涂,可是她自己不会推啊,因此除了第一次,后来都没有什么效果,因此近段时间她到哪儿都带着臭烘烘的味道。月白白也就努力带伤躺床上,三更半夜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个法子,扣好了时间吹了笛子,果不其然,那个被控制了的程独推门来了,“老婆,我想你了。”
月白白看到他,兴奋了,“老公,我受伤了,帮我推药油好么?”
“谁伤的你?我去杀了他。”
“呃……”被控制了的程独性子里依然带着戾气,月白白赶忙摆手,“我自己摔的。”
程独扯了她的衣服,看到伤口,淡言道,“骗我?伤你者掌力不错。”
“我……”
“躺好。”程独将她按了下去,开始替她推油,力道很重。
“疼……”月白白她轻叫。
“想要好就要疼,不疼,你不长记性,居然吃这种闷亏。”
“呜……”月白白心想,这个程独,唉,同一个人,两种语言,本质还都是一个样。
月白白在药油和手力的双重刺激下,沉沉睡去,清晨起床的时候便见到程独就躺在她身边,她与程独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眼睛,他们的脸暧昧地贴得很近,呼吸彼此缭绕着,他长长的眉毛蹙上她的眼睑,带着点调皮,有点痒,“呃……”
她什么话都没有问出来,就直接被程独推下了床,“臭死了……”
“噗……”月白白趴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幸好地上不知道从哪天起已经铺上了又厚又软的毛毯,摔着不疼,只是她此刻只穿着一条桃红色的肚兜。
程独也不看月白白,扔了条被子下去将月白白埋进去,清冷的声音传来,“包起来……昨晚又对我做什么了勾当,嗯?再有下次我杀了你……”
月白白钻了个头出来,瞪着他,他正在穿衣服,月白白嘀嘀咕咕道,“小气……不就借了下力么……”
程独套完最后一件袍子,声音低沉,带了一丝醒床后的慵懒,“你说什么?”
“没有什么……我头昏了……”月白白像乌龟一样,将头缩回了那条被子中,她突然开始鄙视自己了,月白白你吃错药了,她猛拍着自己的头,直到憋到没气了才出来透口气,程独早已不见了踪影。
所谓书房里的密室
月白白穿戴好衣服之后动了动身,发现胸口虽然还有点疼,却已经不是很严重,她不由轻笑,动了动胳膊爬回床上去了。她突然不想起床,将头埋在被子里,人是不是在陷于黑暗中的时候,才喜欢想一些暧昧的事情。
月白白在被子里笑得想只偷了腥的猫,怕发出声音,用手捂着笑,想起在三更半夜的时候能够将程独唤出来,心中有微微的荡漾。程独,是真是假,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一直得不到答案,若是真,假的在哪里,若是假,真的在哪里?她挺思念夜里的那个程独,那个程独虽然也霸道,可是会对她好。但是那个程独只存在一瞬间,而且程独也对她做出警告了,再控制他就会被杀掉。
“少夫人……少夫人……”正当月白白想着兴奋的时候,小英进来了似乎是要将月白白的被子掀开。
月白白有些不满,将头钻出来,瞪着双眼睛,“干嘛叫我……”
“少夫人,这么蒙着头睡,对身体不好。”
“干嘛叫我?”她不依不饶。
“少爷说您醒了,让你出去晒太阳。”
“他有病是吧……?”
小英开始忽略月白白偶尔对程独的不满,“少夫人,少爷说,他在院子里等你。”
“有什么太阳好晒的,真是。”
“少夫人,少爷一定想与您一起赏阳呢,多么浪漫的情景,快起来吧,穿哪件衣服比较好,红的吧?紫的?……?”
月白白瞪妖怪似得瞪着她,“什么时候见我穿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出去,出去,我自己穿。”想起那个红衣飘飘的大波女,就郁闷。小英出去后,月白白开了衣柜,拿了条淡蓝色的长裙套上,月白白一边套一边哀怨,自己现在是怎么样的一个身份啊,多尴尬啊。虽然不想接受这些恩惠的,但是不穿这个难道光着身子出去么。她也不管自己穿得是否漂亮,头发天天挽起来也觉得烦,她坐在铜镜前随意扎了条辫子放在胸前,绑上一条嫩蓝色的丝带,铜镜中映出月白白的倒影,嘟着嘴,脸有些微圆,眼睛大大的很有灵性,眉宇间有淡淡的喜悦,看起来很很年轻。
月白白又磨磨蹭蹭地吃了小英送来的早餐,当她磨蹭完,才出门,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望了望天上的太阳,月白白又萎焉些,拜托现在虽然不是夏日,却算是秋老虎吧,太阳晒得很难受的。
她慢吞吞地走到程独的所在处,他正坐在后花园的一张石凳上,听下人们说,这张特地为少爷制作的石凳不是普通的石凳,冬暖夏凉,这世上也只有这么四张,围绕在一张石桌的周围。月白白也只是听说过,在程府一直被关押着,连凳子还没有坐过,如今被放出来了,是眼巴巴地看着主人坐。
程独一副很悠闲的样子,坐在那儿,头上还有一个遮阳盖头撑着,看起来很阴凉,他正在品茗。月白白也不想晒太阳就往他的伞盖下挪,程独头也不抬,挥了挥手,“谁让你进来的,去溜达,自己去晒太阳。”
月白白有些委屈,“我不要晒太阳,我为什么要晒太阳,为什么你坐这里乘凉喝茶我就要晒太阳啊……你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么,程独,你做事不能这么缺德的……”
程独被说得不耐烦了,微眯起眸子,“这里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月白白望着天上的太阳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完全退出阴影的地方,开始溜达,她一边走一边念叨,她是怎么惹了程独了,他干嘛老让她晒太阳,这个问题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想着想着就往旁边修剪得整整齐齐地草坪坐,顺势往后一躺,双手叠交在脑后,抓了条草根放在嘴里啃起来,没有凉风,只有闷热的空气,而月白白就能做到苦中带乐。
眼睛眯起,晒太阳就晒太阳,好好享受呗。
“咦,这是大哥家的嫂子吗?”一个戏谑的声音从月白白的头顶传来,月白白睁眼,看到一名桃花眼男人站在她面前,他的眼睛长长而微弯,眼角带骚。眼黑眼白并没有分得很清,眼神似醉非醉,带着微微的朦胧。
月白白忙坐了起来,觑眼看他,“你不是那风四么?”
“是啊,四嫂好记性。”风四瞥了一眼月白白的装扮,从头到尾都显示着她很简单,不知道那脑子是不是也很“简单”。
“切……”月白白嗤了一声,拿掉口中的草根,指向不远处那招摇的伞盖,“他,在那儿。”
风四朝那个地方望了望,一点过去的意思也没有,反而在月白白的旁边坐下,月白白不怎么待见他,往旁边又挪了挪,离得他的位置远了点。
风四见了她的小动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大嫂,大哥为什么会娶你?”
提起这个,月白白就会更尴尬,的确,清醒的程独是绝对不会娶她,而她也绝对不会嫁,但是造成如今的场面是谁,就是月白白她自己。她望天,带着茫然的语气,“这问题,你不该问我吧?”
“这问题我问过大哥,他也回答得很模糊。”
“那就行了。”月白白就是想不通,他为啥不休了她,为啥呢。现在天天在他身边被欺负也很不带劲的呀。
“大哥不怎么喜欢女人,不是根本没有过女人……所以也见不得他对你有多好,嗯,他对你好吗?”
“好个屁。”月白白脱口而出,讲出来之后又后悔了,人家程独凭啥对你好啊,你又不是他的谁,除了这个乌龙的名分外,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奇@“既然不好,那你就逃呗。”风四瞥见了月白白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与月白白坐近了点,开始给她出主意,“其实想逃还是挺好逃的,大哥的书房里有个机关,那个机关是XX……里面是个密室,你抽空时间准逃成功。”
@书@“真的?”
@网@“真的。”风四确信地点了点头,唇角笑容如涟漪般绽放。
“万一被抓回来我不就……他扬言要打断我腿呢。”月白白对风四的好感上去了,对程独的印象就更差了,唠唠叨叨开始抱怨,“他老是威胁我,前些日子他还关我来着,晚上还不让我睡床,他还说话不算数,他,唉……”
月白白说到一半就停住了,看到风四在一旁乐着,眼睛却盯着另外一个方向看,转过头看到程独正在在那儿,面无表情,狭长的眼睛闪过一丝阴冷。
风四道,“大哥,您来了,站着多累,过来一起坐。”
“风四,跟我过来。”程独转身便走,风四快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月白白眨了眨眼,“嫂子我先走了哦。”
月白白误解了风四的意思,还向他挥了挥手,做了个口型,“拖时间。”
风四咧嘴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程独从头至尾都没有转身,脸色稍冷。
“大哥……您这么急着拉我走,是为了何事啊,莫不是让离得嫂子远一些?”
“风四,话未免太多了,嗯?毒六好像新研制了种药,吃了,可以让人终身说不出话来。”
“大哥,你这么做是不对的,嫂子刚才也跟我抱怨,说您老威胁她。看她就一小姑娘,唉,多宠宠,你天天怎么脸色一凛,冰山似的站在她面前,她夜里会做噩梦的。”
程独也不说话,从怀里直接摸出了个瓶子,“你自己吃,还是我强迫你吃。”
“程少,您饶了小的我吧,我是来办正事的。”风四带着祈求拜了几拜,随即收敛了脸上不正经的笑容,有些严肃起来。
程独在石凳上坐稳,风四站在一旁,殷勤地替他斟上了茶,茶香溢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风四双手奉上,又将程独手里的药瓶拿来收回自己的怀中。
“说。”
“西边那里的事情搞不定,对方要您出面,您……怎么看?”
“啪!”程独沉下脸,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了下去,昂贵精致的茶杯四分五裂,“这么久了,还没有摆平,怎么做事儿的!还是那个宋羽凰?”轻哼一声,双手握紧随即又放开,风四站一边有些胆战心惊,良久听到程独清冷的声音,“也罢,既然如此,我们就去会会他。”
“是,属下马上着手准备,明日启程,嗯……大哥,带上嫂子去吧。”
“不带。”
“大哥,带上嫂子比较有好处,否则这么短时间内去找一个背景清清白白的女子有点难。”
“……”
“大哥,属下先行告退。”走了大半的路程又转回来对着程独喊,“大哥,我骗嫂子进你书房的密室了,你自己看着办哦……”说着施展轻功一路而逃。
程独本来倒好了第二杯茶,一听这个,面色阴郁更带一分,狠狠砸了第二个杯子,等下来打扫的下人又要心疼一番。
月白白看到程独与风四谈事情去了,心里傻乐,咧嘴仰天长笑。贝齿外露,洁白光泽。她很自然地冲到程独的书房,虽然程独吩咐过他的书房不能让人进,可是月白白一脸煞有其事的样子,说程独让她取东西,下人们也就相信了。
右手书架的第八列第五排里有一本百姓杂谈,将此拿下之后便会看到一把剑,将其往右旋转,书架就会缓缓打开。月白白照做,事情还真如风四所说的,书架开了,前面出现一条楼梯,月白白心里是有些害怕的,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早知道带着颗夜明珠出来了,可是既然……反正不是说下了楼梯一直往前走就行的么。
月白白大胆地往前走了一步,不知道触到什么机关,身后的书架“啪嗒”一声关上了。此刻她身处于黑暗,整个人都震了一下。她小心地移动着步子,摸索着往下走,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墙上的一个凸透面,突然之间,一路的火种自燃起来,照亮了整个密室,本来空旷的空间中每走一步都带回声让她心惊不已,如今有了亮光,她心到是定了些。
可是越往前走越诡异,完全没有风四所说的出口。但是她还是相信风四,因为风四说得前面几点都对了。最后她走到了尽头,因为完全没有准备,因此她愣在那里一动不动,这里是个蛇窝,里面的蟒蛇很大,一条条都有碗口那么粗,磷片晶莹,如同一枚枚贝壳反扣在它的身子上似的,有黑色有白色,还有绿色的。蛇窝就在墙的角落,这里没有任何栏杆,环境阴湿,很适合他们。当月白白看到蛇窝里还有个被啃得肢体残破的人之后,全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一轰,转身就要跑。
那些蟒蛇虽然看起来很驽钝,可是行动很迅速,月白白还没有跑出几步就被几条巨大的蟒蛇包围在中间,它们抬高头,对着月白白吐着红色的信子发出“呲啦、呲啦”的响声。
月白白脸色发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所有的意识都仿佛被抽离,她什么都想不了了,她下意识地蹲下,双手抱住脑袋。
此刻她似乎感觉到有一双手在拉她,她开始挣扎,奋力挣扎,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她才抬起头来,对上程独那双满是怒意的眼睛,月白白什么都不想,快速地站了起来,紧紧地抱住他,整个人都埋了进去,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你……”
“哇……”月白白哇一声哭了出来,“这里……这里有好多蛇,它们……围攻我。”
“它们不会吃了你的。”程独镇定道。
“我怕……呜呜……”月白白紧紧地抱着他动都不赶动,她似乎还能感觉到蛇在她的周围,围绕着她,要吃了她。
“我带你走。”
“脚软了,走不动……”
程独叹气,本想与小他的蛇好好亲近一番,却只怕这女人又要大惊小怪。无奈,抱着白白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身后的灯火逐渐熄灭,阴冷的空气中透着一抹诡异,又似乎飘着丝丝暖意
所谓恶整
程独将月白白从密室里带出来之后,月白白还在继续哭泣。程独将月白白放在书房的软垫上,自己则坐在一边看她哭,“哭够没?”
“呜呜……”月白白还在抹眼泪,抬起哭得红肿肿的眼睛,说不出话,“呜呜呜……”
程独有些不耐烦,“不许哭。”
月白白的声音低了下来,只是断断续续地抽泣声,她指控地指着程独,“你为什么养这些东西,还居然喂食人,你太残忍了。”
程独也不理她,手里捧起了本账目翻阅起来,原本的怒气在月白白的痛哭中已经磨尽了,“谁让你进去,不知道擅闯我的书房的人都会死么?”
“可是风四说,他说……他说得话也挺真,我就信了,他看起来真的挺好的,我们挺聊得来。”
程独冷哼一声,抬了头,望着月白白一脸怨愤又失望的表情道,“你知道风四只对一种女人好么?”
“什么女人?”
“上他床的女人。”程独的指头修长,微微弯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子的边缘,“因为那些女人喜欢听甜言蜜语。”
月白白脸色一红,只听得程独继续道,“按你这种头脑简单的,碰上他,只会被骗得连渣都不剩,脑子也不放点进去,他是我下属,凭什么帮助你逃,嗯?”
“我……以后不逃了。”月白白现在还处于害怕的残余念想中,她身体还有些微微的轻颤,她特意不提逃跑这件事,却还是被程独给发现了目的,“要逃也当着你面逃,呃,不,是你允许了再逃。”
月白白此刻这么说不是其他,不是说她认定了程独,只是因为在暗处的那份温暖的悸动。
程独只是淡淡道,“自己出去晒太阳,别在这里妨碍我。”
月白白一横,“你为什么老是让我晒太阳,我惹到你了吗?不许不回答我,我要知道答案。”
“不晒就不晒,哪来那么多废话。”
“呃……”月白白站在程独跟前,很久都没有动,只有那双白得晃人眼的鞋子在磨蹭着地板。
“还有什么事情?”
“风四,你会很维护他吗?”
“怎么?”
“我要报仇!”月白白擦拭干净脸上的泪痕,握着拳头似在发誓一般。
“你找风四报仇?”程独抬头,唇角带了份讥笑。
月白白从来都只有仰视的份儿,此刻她站着,他坐着,这种俯视的感觉真好,月白白知道程独看不起她也不恼,哼着鼻子说,“我要整死他!你等着瞧。”
她跑了出去,心想着如何报复风四,突然一个灵感跑入脑子,可是,这件事情要程独配合才行。她又跑了回去,扯了扯程独的衣角,程独正在考虑一些商业问题,被她打断不由有些不耐烦,“又如何?”
“能不能帮我忙?”
“凭什么帮你?”这句话程独是习惯了的,此刻脱口而出。
而月白白也脱口而出,语气豪迈万千,“凭我是你老婆。”
此话一出,双方都是一怔,月白白的脸色绯红起来,而程独的眼中带了丝玩味,他挑眉望向月白白,“凡事要我帮忙,都要付出代价,懂么?”
“那还是算了,”月白白抖了抖身体,“拿我喂蛇?算了算了,看你这个人就不正经,养蛇当宠物,”她开始使劲摇头,“不要你帮忙,你是变态。”
说着就要走,却听到程独道,“他们不是我的宠物,他们是我的朋友。”
“哦。”月白白可没有兴趣知道他跟蛇的恩怨,想起那阴暗的地底下,那巨大的蟒蛇,那都是窟窿的尸体,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又多了一层寒意。
“这次代价很简单,明日跟我去西城。”程独不温不火地开口,让月白白这个家伙跟过去,虽然可能麻烦了点,不过短时间内他还真不相信其他的人。
“这么简单?西城?你带我去西城,嗯嗯嗯,好好。”月白白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听了这话兴奋地转过来拼命点头,西城耶,那里是一个神秘的城市,只是她一直没有机会去过。古籍里说,那里的有个乱葬岗,其中有一颗最大的树,传说只要围绕着树走三圈,然后就有一双火眼金睛,能够看到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石,而这颗宝石叫做幸运之星,能够实现任何愿望。
西城那里是一个混乱的地方,本以为怕死的月白白会死活不去的,如今这种反映也太出人意料了。
“那你说。”程独也不问其他,他想知道她需要他帮什么忙。
“风四喜欢哪种女人,那种投怀送抱的,还是欲拒还迎的,或者是那种风骚的,又或者是那种乖巧的……”
程独略微一想,“风四表面看上去花心,心底上到还是喜欢很乖巧的,柔弱点的……”
“你可以替我约他么?再替我找一直病怏怏的狗,嗯,是母狗,长得要俊滴喏。”月白白对着程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很温暖。
程独轻摇了摇头,脸上带了丝无奈,派人去找了了只白色的母狗来。
程独要见风四很容易,随便一个借口就能将他乖乖招来。事先程独就对月白白说过,“我只将他带来,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月白白那张嘴从看到狗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没有合拢过。
风四好奇,早上不是才刚见过么,下午又让他来?好奇是好奇,也没有想到过其他的方面去。程独脸色与往常无异,“明日我们就动身,月白白也跟着。”
“大哥,你想通了,嘿嘿,我那招不错吧,我是特地为了培养你们夫妻的感情,大哥,有什么奖励吗?”
“有的。”
“嗯?”风四吓到了,这是程独么,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
“明日给你。”
“大哥,您说真的?”风四可能是太激动了,有些轻颤。
“我何曾骗过你?”程独挑眉,唇角抿起一丝淡笑。
风四告辞之后还在想着程独刚才的表情,莫非他与嫂子的感情猛然增进,然后……哦,应该是,风四轻点了点头,脸上浮起怪笑。他正思考着,突然一名女子撞在他的怀里,风四下意识地扶住。
风四带着警惕道,“你是谁?”
一看此名女子的脸,风四那颗花花之心就雀跃了起来,虽然此刻她带着病态,白皙脸上有着柔弱纤巧的五官,很是精致的,杏眼儿带着少许水雾,有些迷茫甚是惹人怜爱。
风四对程独院子里的事物都是比较了解的,程独人口众多,白日里却寂静的可怕,程独不喜欢吵闹,他们该做什么的就去做什么,没有事情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些地方。
“我……我是这里新来的丫鬟,就是小英的表妹小如,今天有些头疼,现在要去医铺。”
风四情不自禁道,“姑娘可信得过我,我带你去?”
“谢谢风公子,我对这里的路也不是很熟悉。”小如有些拘谨地退出风四的怀抱,朝他抱以微微一笑,笑容淳朴清纯而且自然。
“你认得我?”风四的心跳了起来,见小如低着头,耳根处带着微微的粉色,不知为什么,他只觉得眼前的女子越看越漂亮,越来越让他动心。
“院子里没有人不认识风公子的……”声音纤弱如蚊。
“认识是一回事,爱慕又是另外一回事,可有女子爱慕我的?”
小如的头更低了,“风公子,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风四轻笑。
月白白躲在远处的草丛里不远看着正开心,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到有两下子,现在估计他正在想办法骗她上床……”
“嘿嘿嘿嘿嘿……”月白白一脸奸笑,笑完了才明白过来程独在她的身后,她站了起来,有些闷闷不乐道,“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只可惜看不到了……你的丫鬟被调戏,你都不管的吗?”
“又不是没有先例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就只好放手,风四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总会给她们安排个好去处。”显然程独在这个方面上很大度,月白白看得出来程独对他的属下还是很宠爱的。
“太人渣了,这么玩女人……”月白白咬牙启齿。
“走吧。”程独拉起月白白就往外走。
“嗯?”月白白怔了怔,他带她跟着风四?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会被发现的。”
“有我在,谁发现的了。走。”程独走在月白白的前面,唇角微扯,他也想知道风四的后续情况。
月白白被程独搂在怀中,飞檐走壁,程独轻功一流,及时以风四的功力也无法将他发现。月白白被带着在高空中乱窜有些害怕。却还是瞪大眼睛盯着风四他们的行程。
月白白这次施展的其实就是所谓的幻影术,只有风四和施法者看到那只狗是个女人,而其他人看到的不过是风四带着一只狗。
月白白见风四将狗带到医馆里,“快给这位姑娘看看,她身体不舒服。”
月白白明显地看到医馆里大夫那抽筋的嘴角。她不敢笑出声,在程独的怀里无声无息地笑了个花枝乱颤。无意间转身看到程独的眉宇间有淡淡的笑意,不过不是很明显,在对上月白白的笑容之后恢复如常。
后来月白白又见到风四带着小如出来,风四将小如靠在她的身上,因为在大街上,没有遮挡物,不敢跟得太近,只是略略地跟着,听不到他们在讲什么,但是能知道风四在逗弄那个“姑娘”。
月白白的脸已经笑得抽筋。程独低吼,“别动,再动将你摔下去。”
月白白低声道,“风四太强了,居然拐着那个女人进客栈去了。快跟快跟……”
“闭嘴。”程独嫌吵,“那狗意志力太差了,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被风四弄进去了。”
月白白跟着程独也走进那家客栈,给了点钱,很轻易地就问清楚了他要的那个房间。临走前还听到掌柜的说,“这个客官真奇怪,说了不收留宠物的,却依然往里带。给得钱多,也不好说什么了。”
月白白在那客房门前站定,听到里面风四说着的暧昧话语,“这衣服穿得真好看……脱下来给我仔细瞧瞧……那先我脱给你看……”
月白白听着恶寒,沾了点口水,在门上戳了个洞,透着个洞往里面瞟,风四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见他脸上猥琐的表情,只听得到他调情的话语。那个“小如姑娘”此刻脸色通红,双手紧抓着自己的胸襟,一脸欲拒还迎的表情。迷离的眼眶,眉梢的喜色尽是动情之意。
可能是在风四的说动下,松开了自己的手,任凭风四“处置”。
月白白正看得起劲,嘴角大大地咧开,想笑不敢笑的样子,突然间一双温柔的手扣住她的双眼,遮挡住她的视线。
月白白拿手去推,却推不开,“你干嘛呀?”
“姑娘家不许看这些东西。”程独的声音低沉在她身后响起。
“可是你都看……”
“我看到的就一个人在那逗狗,哪里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程独大方回答。
“再看看,再看看就好……快把手放开。”月白白的声音带了一丝柔软和撒娇的意味。
门“吱呀”一声开了,风四脸颊上带上粉红,似乎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见了门口的两人,眸间的冷意褪得一干二净,带上几分迷茫的惊讶,“大哥,嫂子,怎么是你们?”
程独轻咳两声,“风四,在把女人的时候,最好看清楚对方是谁。”
“大哥,你院子里的,看着不错,挺可人。”风四邪邪一笑,“我带她出来的时候,大哥想必已经看到了。”
“这个人就当作我提前给你的奖励了,不要忘了明天的正事儿。”程独说得一本正经,扯着表情有些呆的月白白离去,随即身后传来一声风四的尖叫声,与平常的形象行成了巨大的反差,“他妈的,真的是只狗?!”
所谓食物的等级
月白白被程独拖着往前走,她跟在后面笑得很傻也很带劲,幻影术在一个时辰内就会失去效果,如果真的继续下去……风四会过来杀了她的吧。
这处客栈也算是程独的产业之一,不过不归于他管。这里供应着各地不同风味的菜色,装潢设计也都很讲究气派。分成好几个不同格式风格的楼层,有古香古色,有风韵素雅的,也有摄人气魄的庄严建筑风格。
“别笑了,大家都以为我带着个疯子。”程独回头对上月白白灿烂的笑容,忍不住拍她脑门。
“好。”月白白硬忍着笑意,对着程独的背影做鬼脸,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了句,“风四会不会再找我报仇啊?”
“可能会。”
“你会不会帮我挡一下下?”月白白有些底气不足道。
“不会。”
来的时候月白白,没有怎么看客栈内的设计走的时候,望着这些垂花门楼,精美的雕刻及彩绘不由大呼漂亮。
月白白的呼叫声被打断,“大哥我就等你这句话。”风四邪恶的声音传入月白白的耳中,她轻颤了一下。
不知道何时风四已经站在了他们的面前,斜斜地靠在转弯口的柱子上,他一手撑住额头,脸上带着深沉,“嫂子,这次你做得太过了,本来我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不计较你傻样,叫你一声嫂子的,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所以……”
“呸,你才傻样,你就一色猪,抱着只狗当姑娘亲。”月白白也不满了,谁敢说她傻,虽然自己内向了点,木讷了点,可是从来都是将自己当做聪明的人培养的。古籍里说了,只有聪明人才能练就成巫术的。
“你……”说起这个风四的脸色铁青,想他在花丛中流连这么久,今天居然……这种事情若是被宣扬开来,他风四还要不要在这个世上活了,不过月白白毕竟是程独的老婆,无论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或是感情不合,这个名分上存在的东西,他还是懂得分寸的,而如今程独见他要对月白白动手,眼神微冷,他也就当作被狗咬了口——算了。
“风大少,看来您骗小姑娘的招数用在狗身上,照样好用。”月白白不依不饶,抬头挺胸,悍上了。
风四既然不计较了,就笑,笑得很甜,那双桃花眼也生动起来,“嫂子,早上是我做的不对,我向你真诚道歉,下午你做得好,太好了,连我也不由自主地为你鼓掌,这还真是证明了我是人畜通吃。哈哈……”
风四那笑容笑得特别假,月白白看着觉得十分可疑,瞅了一眼程独又瞅了一眼风四,决定还是给个台阶下,点了点头,“你很有魅力。”
风四告辞离开,摸着有点僵硬的脸,甩了甩头,自我安慰道,只是一场梦而已,此刻他前面窜来一只狗,就那只叫做小如的狗,乖巧地趴在他的脚边,朝他呜呜地叫着,用它那黑亮的小鼻子蹭着风四,见风四不理它,上前咬住他的袍子不让他走,风四一见又是这只狗一溜烟跑了。
这是噩梦,是噩梦,绝对是是噩梦!!!
月白白笑嘻嘻地看着这个场景,又是捂着肚子一顿爆笑。
此刻正好有店小二端着香喷喷的饭菜从他们身旁经过,送入客房中。月白白似乎有点饿了,闻着那香味儿盯着那盘不知道是什么的美食,有流口水的欲望。
“饿?”
点头,拼命点头。
“想吃?”
“嗯。”
“那到下面点菜吧。”
“那个,我们也要个房间吧。”月白白脱口而出。
“你要住这儿?”
“不是,这里的门画得好漂亮……”
“家里的不好看?”程独不由反问,月白白素来喜欢素色,今儿却喜欢这里有些张狂的调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