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完美大小姐》》 · 无题 · 2026-07-25
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去的。的
凉风迎面扑来,我闭上眼狠狠地吸了一口。
冷不防脚下一个不稳,晃了一下,随即被一只手扶住
看清了那人的脸,不由嘴角弯了弯,方才的压抑郁闷渐渐消散。
握住他的手道:“我们回去吧。”
无眠
满月。无眠。后院闲逛中。。。
听完这么震撼的消息要是还睡的着,那我也太神经大条了。
池边一个娇小的身影吸引了我的视线。
美丽的小脸微微有些苍白,低着头怔怔地看着池中倒影。
冉冉?我上前两步,抓住她的手。
她惊诧地转过头,见是我,柔柔一笑道:“玉姐姐,你怎么还没睡啊?”
我愣了愣,讪笑着放开手:“你不是也没睡。”
“我。。。睡不着。”
冉冉的声音还是一样清澈甜美,眼神却轻轻飘远。
我当然知道她为什么睡不着。想安慰,又怕弄巧成拙,只好在一边傻傻的站着。
片刻之后,冉冉似乎也发现了我的窘境,冲我道:“玉姐姐,很晚了,你回去睡吧。”
“可是。。。”
“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傻事的。”的
咳,真丢人,不但被人看穿了自己在想什么,还反过来让人家安慰。
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道:“冉冉,你也早些回去睡好吗?”
她没有动,仍保持着我之前见她的那个姿势。半晌,幽幽道:“就一晚,只再想他一晚便好了。”
我知道她不是在回答我,而是说给自己听的。
无奈。静静离去,还是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直到一个人拉住我。
我一惊,正要呼叫,却看清了那人的脸,又咽了下去。
“哥哥,大半夜的,你要吓死我啊!”想到冉冉在不远处,我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别担心,你回去睡吧,我会看着她的。”
忽然间明白了哥哥会在这里的原因。忽然间原本明白的事又不明白起来。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搞的?!
不过既然有他在这就不用担心了,我揉着额角离开。
走着走着,前面又是一个眼熟的背影。看来今晚睡不着的人不少啊。的f9028faec74b
看着那身桀骜的白衣,我觉得头更痛了。
面对?还是逃开?犹豫不决。
脚一跺。我如今逃的还不够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他没有回头,不过以他的武功应该早就知道我走近了吧。
尴尬地站在他的背后,搜肠刮肚地想开场白。
“不用那么烦恼,你没有欠我的。”
不知何时他已经转了过来,他的面孔美丽如昔,在月光之下犹如神邸。我很不争气地又看呆了。
忽然他嘻嘻一笑:“你这么看着我,我可会以为你迷恋我哦。”
我清醒过来,瞪了他一眼:“你做梦去吧!”
他的笑容顿失。
我的心脏漏跳一拍。惨了惨了,一时嘴快,又闯祸了~
见他默然不语,我急的几乎抓耳挠腮。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讨厌你,我很喜欢你的。。。”啊~~惨了,古代不可以随便说喜欢。。。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喜欢。。。”呜。。。我完了。
他的肩膀微微抖动,最后终于大笑出声。
我从愕然到愤怒,指着他的鼻子道:“你耍我!”
好半天,他才止住笑。哼一声,瞟了我一眼。
我立马记起了自己现在的状况,急忙收敛,做谦卑状。
“好了,不跟你玩笑了。你有什么打算
恩?我有点反映不过来他突然变得正经的样子,“什么打算?”
“二皇子的事。。。”
我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有气无力道:“羽飒,你觉得二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想了想,摇头道:“。。。不好说。他刚刚满十六,在朝中已是自成一派,江湖中也安插了不少势力,洁身自好,风评极佳,几乎是个完美的人。”
越完美才越可怕!我的心微微抖了一下。
“那其他皇子呢?”
“当今陛下只有两个皇子。他还有个哥哥。传闻不多,似乎并不出风头。”
“那这么说他岂不是机会很大?”
“也不能这么说。。。他也有致命的弱点。”
“哦?”
“她的母亲原只是普通宫女,因为怀了他才得以晋升妃嫔。”
恩。。。皇宫里背景也是很重要地~
“他虽然看起来风光,手握兵权的却是国舅,也就是大皇子的舅舅。”
兵权?!硬伤啊~~~
“等等,那个国师好象是站在他那边,他又是什么角色?”
“国师是4,5年前突然出现的,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不过手段非凡,于上得皇帝宠爱,于下受百姓崇拜,所以现在也是威望颇高。”
我的脑袋成了糨糊一片,郁闷的问:“他们斗他们的,干吗要扯上我?!”
羽飒微微一笑:“他要你帮他也不是全无道理。你是不了解你母亲的位置。虽然过了近20年,‘天女’威名不减反增。市井之民早已视之为神邸,连朝中不少大臣都对之忌惮几分。得‘天女’在身边,至少也相当于得民心。
我的头阵阵的疼。果然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可是为什么出名的是我娘,倒霉的却是我呢?!
“如何,你打不打算帮二皇子呢?”羽飒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垂头丧气道:“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哦?”
“帝王之家最是无情,对这种人来说,不是朋友就是敌人。我如果不答应他怎么会放过我?就算我逃的掉,其他人呢?我不想有任何牺牲。”封建社会的悲哀,皇权过大啊~
“难道你就甘心受他摆布?”
“现在‘天女’的事已经世人皆知,再加上名气那么大,‘天女’的下场会如何?想要利用‘天女’的岂会只有二皇子一家。”尼罗河女儿之类我还是看过的,“香模模”的下场就是被抢来抢去,再抢过来再抢过去。。。- -#
虽然之前也差不多是这样,不过好歹有一方是友方。与其被动的被人抢,还不如主动投奔比较有前途的绑匪(汗。。。这是什么理论)!
“既然不是只有二皇子一家,你没有想过投奔其他人吗?”
我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想让那小子奸计得逞的,我这不是没办法吗!“二皇子比较有胜算,恩。。。好歹也算和我有点交情,总比投奔个陌生人好。”最重要的是那小子早给我下了套,不投奔他不行!国师是他那边的+天女是应国师的预言出来的=天女也是他那边的- -#
在这种情况下,我去投奔大皇子不是找死?
“这么说,你已经决定了。”
“恩。”我咬牙切齿。死小子,你等着,来日方长,本小姐总有一天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那好吧,你要自己小心。”
“恩。。。恩?”我愣了愣,这话怎么听着有点。。。
“我明日一早便离开。”羽飒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我张大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你已经决定帮二皇子,暂时就不会有什么危险。我这个弃卒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弃卒吗?不知为何听到这两个字分外的不舒服,比第一次听到还要不舒服。因为是我害他变成弃卒的啊!
“不是你的错。为上位者必是谨慎多疑,我曾发过誓不会背叛,因此当初我虽不忍,也不肯放你离开。可是他却派人趁我受伤之际对我下手,欲绝后患。既然他不仁,我何必死守誓言。这也算是一种解脱,我再不用受人摆布,可以真正自由,快意江湖。”
“那你师父。。。”我害他们师徒决裂。。。
“。。。我们师徒关系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羽飒叹口气,美眸中有些黯然。
“可是你说过他是你唯一敬佩的人。”
“不错,他的智慧,武功,气度我无一不佩服。不过只是我单方面罢了。你也看到了,我们关系断绝他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怎么会这样。。。”我喃喃道。
他说的话似乎都挺有道理,可是我心里知道那不是他要走的真正原因,而我是最没有立场阻止他的人。
一股温暖的气息慢慢包围了我,低沉的声音轻轻地从飘入我的耳朵,“别动,就一会。。。”
离开的时候天已是微微有些发白,一夜没合的眼酸酸的疼。人像是虚脱一般,走路都摇摇晃晃,偏偏还是没有一丝睡意。
不知不觉又晃到那扇门前,我好笑地轻轻抚上了它。可怜的门,上次被我踹的差点散架。
忽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没有防备的我直直地跌了进去。恩。。。不痛,很舒服。
抬头入眼的是一双清亮的眸子。
原来大家都没睡啊。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清醒得眼冒贼光的我突然觉得眼皮有些沉。挣扎片刻未果的我决定顺从身体的意志,寻了一个满意的位置,闭上了眼。下一秒钟便人事不知。。。的
临别
天亮了吗?
无视明晃晃的光线,我将脸埋进软枕,蹭了两下。
好暖。。。好舒服。。。
奇怪,哪来的软枕?
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我迷迷糊糊地挣开眼,却被眼前放大号的俊脸吓得差点尖叫。
清浅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脑袋刹时清醒过来,想起了昨晚的事。
再看看自己,完全将对方当成抱枕,手脚并用的缠上。。。汗~~~
悄悄地将手从他的腰间抽回来,一点一点。。。慢慢的。。。轻轻的。。。
警惕地瞟了他一眼,恩。。。眼睛没有挣开。
继续如法炮制。
花了不少时间,终于成功了。我站在床前,抹了把汗。
瞟了眼依旧没有挣开眼睛的他。
他斜倚在床头,一身长袍早已被我弄的皱得不成样子(还好我没流口水的习惯,不然。。。- -#)。平日里常常微蹙的眉舒展开来,整个轮廓都显得平和,似乎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忍不住凑了过去。。。
哇~~我猛然间跳开两步,几乎要大呼“诈尸了~”。
看那双眸子灿若星辰,哪有一丝睡意。
我涨红了脸,有种作贼被当场抓住的感觉(玉:偶凑过去不过是想看清楚点,绝对米有偷香窃玉的念头,你们谁想歪就素不CJ!)。
见那眸中升起隐隐笑意,我几乎恼羞成怒,抬脚便要往外跑。
他似乎想站起来,还未动作,便跌了回去。然后眉头微皱地看了看自己的腿。
我立刻反映过来。讪笑着移了回去,做谄媚状。
“那个。。。不好意思哈,我帮你捶捶。”
刚将手捏成小拳,便被人轻轻握住。
“以后不要那么晚睡,对你的身体不好。”
想要反驳,晚睡的又不是我一个,大家都没睡嘛。可是他充满关切的声音,漾着柔情的眼眸却让我有丝失神。
早知道他的眼眸特别清亮,即使是以前满眼冷漠的时候。如今更加喜欢他一天比一天温柔的眼神,即使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光看那双眼睛便有一种被宠爱的感觉。
喜欢他静静地凝望着我,喜欢他的眼为我的身影所占据,喜欢他。。。
当反映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吻上了那双清瞳。
刹那间脸上温度急剧飚升,我逃命似的冲了出去。
午饭期间,做贼心虚的我几乎不敢抬头看人。只是瞟到少了一个人的位置,心中微微的怅然。
“玉儿,二皇子的事。。。”出口的是哥哥。
“。。。我决定答应他。”
沉默。
我忍不住偷偷瞟了眼杨炎,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你考虑清楚了吗?”还是哥哥。
“恩。”我低头扒饭。
一顿饭在几乎是沉闷的气氛下过去。
我一个人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可是想来想去,确实别无他法。
我知道,只要说声不愿意,哥哥他们绝对会与二皇子对抗到底。可是我也知道,真的与皇子闹翻绝对不是好玩的事。我背景再强,也是一介平民。而二皇子好歹是有百分之五十可能做皇帝的人。
哎,早知道与皇家扯上关系准没好事,所以死也不愿投身皇家,结果居然被人家找上门。
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轻轻的扣门声。
心中一动,急忙向门扑了过去。
“哥哥。”我唤道,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却没有逃过他的眼。
“哎,玉儿已经不喜欢看到哥哥了吗?”说着作势要转身离开。
我急忙抓住他的袖子,蹭道:“怎么会~~哥哥这么英明神武,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看到对方一副要呕吐的表情,我终于识相地闭了嘴。
果然额头被敲了一记,“你唷~”带着无限宠溺。
我抚着额头傻傻的笑,心里却闪过一丝悲伤。以后还能常常这样吗?
“玉儿,你真的考虑好了吗?二皇子不是一个简单的少年,皇宫中的其他人也不会是。”收敛了玩笑,柳涵看着我的双眼含着深深的忧虑。
“我知道,放心吧,我会保护自己的。”我也认真的看向他。天知道,我现在只想扑进他的怀里撒娇,然后说我不要去,我才不管谁做皇帝。可是这样会让他更担心吧。
“是吗。。。”他看着我,眼中的忧虑慢慢转化成一种复杂的感情,“玉儿也长大了。”
我扑哧一笑,“哥哥,有时候我觉得你像我第二个爹爹。”
对方恼羞成怒地揉散了我好不容易收拾好的长发。
虽说事情已经决定,到也不用那么急着去自投罗网。
之后的几天我拖着众人将原本就不大的镇子逛了个遍。
哥哥对我百依百顺,宠得没了边,我怀疑这时候就算我要求去逛青楼他都会答应(题:没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
冉冉似乎真的有点想开了,偶尔也会露出像以前一样的笑容,让我放心不少。
杨炎。。。态度看起来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原以为他也会来找我询问,却迟迟没有动静,心里除了失望外还有些气闷。堵气不去理他。直到再次踏进秋风楼,才惊觉心中无可忽视的牵挂。
只是,未来如何,谁人能料?缘深缘浅,莫非真的不由人?
谈判
门扉轻轻开启,短短一瞬却如同一个世纪。
前面华丽的少年正对我微笑,如玉的面容无懈可击。
天使?恶魔?我只知道,这是我将要进入的另一个世界。
心中哀叹一声,脚已经毫不犹豫地垮了进去。
“小玉,你来了。”少年粉色的唇弯了起来,两个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
我却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又露出这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是一条船上的,还是不要闹的太僵。没有抽出被他抓住的衣袖,由他拉我到一边坐下。
顺手拿起一边备好的茶,牛饮了一口。听到旁边传来的轻笑,“这是‘千山雪眉’。”
知道他是说这茶的名字,他的茶自然不会是凡品,可惜我不是那么风雅的人。
不以为然地吐了吐舌头,道:“太苦了,不好喝。”
他不以为杵,好脾气的笑道:“是了,忘了你不爱喝茶。”
心头莫名的升起一丝烦躁,我忍不住开门见山的道:“二皇子,我可以接受你的提议。”
听到我叫他二皇子,他的脸色变了一下。然而待我说完,他又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看的我几乎想把他脸上碍眼的笑打下来。。。当然只是想想。
“不过我有条件。”
“哦?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我讨厌他这副轻松自得的样子,仿佛万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可以尽力以‘天女’的名义帮你,但我不过是个普通人。。。”
“我明白。我不会要你做超出你能力范围的事。”
“既然我答应帮你,你不可以为难我的朋友或家人。”
“当然。既然你决定帮我,他们也就是我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听起来怎么那么不舒服!
“羽飒也是我的朋友。”我意有所指的看了他一眼。
他看了看我,随即点头道:“放心,从此以后,我决不再为难他。”
羽飒,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希望你真的能够从此快意江湖。
“还有吗?”似乎受不了我的突然神游,他催促道。
“还有一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不可能无限期的帮你,定个期限吧。”
他皱了皱眉,似乎不太高兴。
他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难道要我卖一辈子给他?
思索片刻,他似乎很为难的说:“那就以我登基为限吧。”
这下轮到我皱眉头了:“你父皇现在多少岁?”
“三十六。”他疑惑地瞟了我一眼。
这么年轻?!恩。。。不过也没啥奇怪,他刚十六岁,古人早婚嘛。
突然间觉得前程一片黑暗,我咬牙切齿道:“你父皇正值壮年,就算马上封你为太子,说不定你也要过二十年才能登基,你耍我吗?!”
“父皇早有退位之意,只是在等我们长大而已。现在我也已经成年,相信三年之内便会有定数。”
这么年轻的皇帝就想着退位?从来哪个皇帝不是干到七老八十还不肯下来,最后皇子们等不及只好闹逼宫。我怀疑地瞟了他一眼。
“信不信由你,我没骗你。”他气呼呼道,好象我的怀疑侮辱了他的人格。
要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的本性,怕早给他骗了去。这小子演戏可比我强多了。
罢,罢。“既然如此,我便与你定三年之约,三年之后无论你是否正式登基都得放我走。”
他还是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不过终于点了点头
“你可要守约。”
他瞪了我一眼,道:“放心,我一言九鼎。”
好渴。说完了话,我又端起身边名贵又不好喝的茶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口。
身旁的人却开了口:“我答应你的自会做到,不过有件事你要记住。”
我放下茶杯,看向他。
“从今日起,你的身份只有一个:‘天女’,为护佑瑞国而来,没有所谓亲人。”
“。。。知道了。”‘天女’一出,必如众矢之的,不能累人累已。
夜深,我被领入一个华丽的房间。
小婢坠坠不安地问我是否满意。
我瞟了眼屋中的锦帐玉帘,点了点头。在她走后,略带嘲讽的一笑。看来我也要开始奢侈糜烂的生活呢。
埋首在宽大柔软的床上,心思烦乱。
我要在这里待三年吗?说来也不算长,三年后我也不过十九岁。可是三年中可以发生多少事?足以改天换地,沧海桑田。
他会赢吗?若他输了难道我要无辜的给他陪葬?
若他赢了可会遵守诺言?虽说帝王金口玉言,可是帝王也是翻脸无情。
而且在这三年之间我恐怕再没有机会见到爹爹,哥哥,外公。。。杨炎。
杨炎。。。
为何我要离开,你却不给只言片语?难道那眸中的温柔之色只是我的错觉?还是你也认为这是最好的决定,所以放弃。
心中有千万个疑虑却没有了证实的机会,万分懊恼在临别之际与他赌气。
恍惚间,脸蛋下的丝被已晕湿了一小片。
我苦笑,这是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二次流泪吧。想想原因,居然两次都是与你有关!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我头也没抬,道了声“进来。”
听到众人鱼贯而入的声音,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天女大人,这是二殿下为您准备的衣物,首饰。”
微微拉开一条逢,看到几个似乎不小的箱子。我懒懒道:“知道了。”
一粉色裙摆飘至我的眼前。。。。贴身丫鬟吗?我胡乱挥了挥手,裙摆飘走了。
一双黑靴停了下来。贴身侍卫?这还有完没完了!我不耐烦的继续挥手,又将头彻底地埋进被子里。
终于听到众人远去的声音。我松了口气,仍是懒得动弹。
一只大手抚上了我的头发,我恼怒之余就要一跃而起。
忽然一只微凉的手指不经意地划过我的脖子,引得我一阵战栗,身体却僵硬起来,一时间动弹不得。
空气中一种奇异的熟悉感蔓延开来。这可是我的幻觉?不敢挣开眼确认。
直到一声叹息传来:“就这么睡,可是会着凉的。”
我猛地直起身来,瞪向来人。
新起点
我猛地直起身瞪向那人,看到那双熟悉的眼后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汹涌而出。
一时间止不住,又怕惊动外面的人,只得轻声呜呜咽咽,听起来简直像被人遗弃的小猫小狗,丢脸至极。
不过在看到对方难得一见的慌乱表情后终于觉得稍微有点心理平衡。
哭完了,欲捞起他的袖子做手帕用,发现他今天的袖子竟是窄口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扑过去,一阵乱蹭。偷眼瞟他,见他已经恢复镇定,眼露无奈,却不敢反抗。
清了清嗓子,冲他道:“你怎么会在这?”原本想挤出几丝凶恶,可是刚哭过的嗓子哪里凶恶的起来?只好作罢。
“我是你的贴身侍卫。”
我一愣,“到底怎么回事?”
“我要求的,他答应了。”
就这么简单?我皱眉不信。
“对他百利无一害。”
那到是,平白多了个善用毒的手下。虽然不可能帮他毒人,至少可以保证我不会被毒。根据野史小说,毒杀可是皇家最喜爱的戏码之一。
“那也就是说你会在这陪我三年?”
他点头。
我不动声色,心里早已乐翻。忽然觉得这三年也不是那么难捱,就当免费看一场宫廷戏吧。
“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见他起身欲走,我想都没想的说了一句话:“你留下陪我好不好?”
我发誓,我只是不习惯陌生的地方想要人陪而已。只是话一出口,方感觉到这话有多么暧昧不明。看到他眼中闪过的惊鄂,我尴尬得几乎想用被子包住头。
我不敢再看他,自然没有发现他眼中慢慢汇聚的,如夜色般的温柔。
“好好睡吧,我等你睡着再走。”
我松了口气,依言乖乖地躺好,闭上双眼。
半个时辰过去。。。
“你还是走吧,你看着我我睡不着。”是谁说被这样入睡很幸福的?我只觉得紧张的要死!
“好。”感觉到他的脚步声。
咦,怎么好象越来越近?
我刚想挣眼,却感觉眼眸之上微微一凉,随即如点燃的火种一般炙热。
“晚安。”浅浅的声音如夜风一般吹进我的耳朵,熏然欲醉。
“天女大人。”
“天女大人,时候不早了,您该起身了。”
勉强拉开一条缝,入眼的是华丽的锦帐。愣了几秒,终于想起来,今时不同往日啊。
隐约看到帐外的一张圆圆的小脸,我疑惑道:“你是。。。”
“您不记得了?奴婢是清儿,您的贴身丫鬟。”
看到她粉粉的裙子,想起来好象是有这么一号人。
不过更重要的是。。。“清儿,是不是还有个贴身侍卫?”
“是杨侍卫,您要见他吗?”
“不用不用。”果然不是做梦。
见我坐直了身子,清儿也将帐子挽起,我才发现屋里不止她一个人。看那边端盆的,捧衣的。。。我原本不小的屋子给占了大半。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一声:万恶的阶级差异啊!
之后便是一阵忙碌。。。
“天女大人。。”
咳,怎么听着像唱戏似的?“清儿,既然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就不要叫什么天女大人,就叫。。。小姐吧。”
“是。小姐想梳什么发式?”
“随便好了。”
。。。。。。
“小姐的妆容。。。”
“随便。”
。。。。。。
“小姐今天穿。。。”
好不容易打点妥当,一群人很有秩序地开始往外退,忽然听到一声轻唤“杨侍卫”。
迅速抬头看去,门口正是穿着一身侍卫服的杨炎。一抹淡淡的晨晖撒在他的脸上,映照的冷俊的容颜似幻似真。
那侍卫服大概是为了方便动手,不像一般长袍的宽松飘逸,却是紧身合体,勾勒得身姿如出尘的剑。一身漆黑,仅在领口,袖口,腰带等处饰以金丝滚边,材质也是上品。看起来不会喧宾夺主,却也是优雅自持。
总结呈词,三个字:帅呆了!
“哼,没见过一大早便对着侍卫流口水的天女。”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
我一对“心型”的眼睛迅速恢复原状,在看清来人后,眯成一条缝冷冷地扫了过去,道:“您这不是见过了。”打扰本小姐看帅哥,真是讨厌!
对方没想到我的脸皮这么厚,愣了愣,随即露出一副“懒得和你一般见识”的样子,开始转移话题。这一转移,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三日后便起程回京,你好好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他奇怪地瞟了我一眼:“当然是面圣。”
我腰一闪,差点跌下椅子。不会吧,这么快就见大BOSS?好歹先见几个小BOSS演习演习啊!
再看他一副预料之中的得意神情,我恨得牙痒痒。
不就是见皇帝嘛!皇帝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衣服比较黄一点,住宅比较大一点,手下比较多一点。可怜哪,天天只能穿黄衣服,想换换口味都不行;关在自家大房子里,想出来玩还得偷偷摸摸;手下多了,防这个,防那个,防的睡不好觉。
怎么想都不如我幸福!就当是发发善心去看看他好了。
韩玄自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自以为我被吓到,所以也不计较我没答话,继续道:“这几日雪沂会帮你熟悉宫中礼仪。。。还有天女该有的样子。”
说着身后步出一白衣女子,颇为美貌,一双冷眸却让我升起一丝熟悉感。
“雪沂定不负殿下所托。”她竟不理睬我,只侧身向韩玄微微一福。
对之后的三日,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的
魔鬼训练
我的不详预感成了真。那个雪祈简直比冰山还冰山,一点也不留情面。
“天女大人,走路要看着前方,不要看地面。”
我知道,可是这什么破裙子,裙摆拖了方圆一米,简直可以当圆规用。不看仔细点一定会摔死!
“天女大人,走路不要跌跌撞撞的,要有稳重雍容的气质。”
我也想稳重雍容来着,可是那系起来麻烦死人的丝履,怎么穿怎么不舒服,我几乎有种美人鱼刚刚上岸的感觉。
切身感受了一句话:做女人难,做名女人更难!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仙乐啊~~
“请大人好好休息,明日一早继续。”
我哀怨无比地瞟向一直在一边旁观的杨炎,却见他眼眸之中隐隐含着笑意。
居然笑我?!呜~~我不要活了~~~~~~
突然感觉裙摆微动,我诧异地往下一看,竟发现我那平整地铺在地上的裙摆居然有一个不规则的突起,还在向我脚边前进!
惊吓之余早忘了自己穿的不是往常的裙子,快步后退的结果就是踩住裙摆整个向后倒。
一只大手适时地扶住我的腰。好吧,看在你及时救我一命的份上,就不计较你刚才笑我了。
发现罪魁祸首居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只见它眯着一双金色的眼睛瞟了瞟我,又将身子绻成一团钻到我的裙摆下,一副庸懒的姿态。
我哭笑不得。敢情它把我的裙子当被子盖?
不过这只猫怎么有那么一点眼熟?
“小姐还记得它吗?”说话的是一个红衣女子。衣裙鲜艳似火,气质却恬淡清逸。
“难道是。。。球球?”
猫咪似乎是回应一般轻轻地叫了一声。
不错,整天一副睡不够的懒猫样,一双金色的眼睛永远都是半眯着。
弯腰将它抱了起来。其他没什么变化,到是重了不少。小样~看来你的小日子过的很不错嘛。
“好久不见了,红衣。”
闻言,女子原本略显严肃的面孔变得柔和起来,唇角微弯。
“谢谢你照顾它。”我将那只胖了不少的猫拎了起来,送到她面前晃了晃,引得那小东西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
“小姐若是要谢就谢二殿下吧。”
“你是为他做说客来的?”我微微皱起眉,听到这家伙就浑身上下不舒服,“不必担心,既然我答应帮他,就一定会乖乖听话。”
红衣的脸色白了白,让我有丝于心不忍。我气他,与红衣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
“我知道小姐是气他骗你,其实当日在别院固然有试探,演戏的成分在,却也未尝没有真心。而且从始自终他都有下令,决不可以伤小姐分毫。”
他要利用我,当然不肯伤我。我撇撇嘴,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不是我说,红衣呀,忠心也要有个限度,你没看到羽飒的下场吗?”那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谁知不说还好,红衣一脸坚决道:“我决不会背叛二殿下。”
我傻了,“那个。。。我也没叫你背叛他,只不过是要你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红衣明白小姐是为我好,红衣不会将这话告诉二殿下的。”
事实告诉我们,永远不要和一个愚忠的家伙辩论她主子的好坏。
我识相地决定转移话题:“那个雪沂到底是什么人?”
“她是国师的关门弟子。”
哎呀呀~是那个传说中的国师呢!
“呵~她只是有些心性高傲,没有恶意的
哎。。。美人嘛,总是有点心高气傲,就像羽飒。不过羽飒对我可没这么凶!(题:小姐~同性相斥这个道理懂不懂!)
“在想什么?”
“想羽飒。”我顺口答道。
没有下文。。。
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回过神来一看,红衣早已离开,身边只有冷着一张俊脸的杨炎。
愣了两秒,恍然大悟,随即笑逐颜开地凑了上去:“原来你也会吃醋?”
“没有。”
“现在否认太晚了,我看出来了~”某只得意的像只吞了猫的鱼(有这么比喻的吗,汗~~)。
“我没有!”还说没有,脸色都快和衣服一样黑了。
突然间觉得心情大好。
什么皇帝,皇子,放马过来吧~WHO怕WHO!(题:某只疯了,不要理她- -#)
死士
经过三日的魔鬼训练,我终于能穿着那一身恐怖的行头走出个人样来(- -#)。
再多时间也没有了,三日后的清晨我立刻被打包丢进了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
说浩浩荡荡,其实也没那么夸张。这次似乎是低调行事,人数并不多,只带了少数高手。
连我坐的马车看起来也极不显眼。不过,这当然是表面现象,马车内部极尽奢侈之能事。我都怕自己这么奢侈糜烂三年习惯了,以后可怎么办?
不过奢侈归奢侈,无聊还是一样无聊。想当初还能和冉冉聊聊国内外的八卦(某人聊的八卦都已经冲出国界了。。。),或者之前还有哥哥这么个又帅又可靠的软垫(众:软垫要帅做什么?玉:帅帅的软垫睡的好啊~众:。。。这有必然联系吗?)。
再看看现在,杨炎虽名为贴身侍卫,也不可能与我同车。车中只有我和韩玄两人,温度直线下降,几乎可以看到数只乌鸦在我们头顶飞过,然后变成冰鸦掉了下来。
“小玉。。。”
我瞟了他一眼,示意我听到了。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他露出一丝苦笑。
我才不上当,谁知他是不是又在演戏。
“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你没想过,但是你做过了。。。
“好吧,我们说正经事。你的名字不可以再用了,如果不想连累你的家人的话。”
有点道理。。。“那我以后叫楚非。”
他愣了一愣,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快便报出一个新名字来。
我也有丝惊讶,没想到自己还记得那个世界的名字。想想居然也姓楚,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缘分?
“楚非。。。你还是不希望自己被当成母亲吗?”
知道他想错了,不过也懒得解释。
“我知道了,私下还是叫你小玉好不好?”
“随便。”
见我恹恹的不愿说话,他也不再言语。
偶尔偷眼看他,明明是十几岁稚嫩的娃娃脸,却凝重沉稳的像个几十岁一般。到底哪张脸才是真的他?
心中哀叹,也许他也有自己的不得已。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再不得已也不能把我拉下水啊~
正胡思乱想间,马车忽然一个巨震。
我从榻上滚到了榻下,韩玄伸手想捞我却没捞着。哎,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手不够长啊~好在车内到处都是软垫,到也不疼。
“本大爷乃此山大王,将天女交出来,放你们一条活路!”
我扑哧一笑,不知为何想起一句话:山中无老虎,猴子充大王。
听到女子轻轻一声冷哼,然后便是兵器相接之声。这么酷,一定是那个雪沂。
对了,我记得杨炎好象只会轻功而已。连忙掀开一角车帘,寻找他的身影。
却见他正在不远处,见我掀帘,忙道:“没事,别出来。”
我自然不会傻的冲出去。再看战况,对方十几个人,而这边出手的只有雪沂和两个侍卫而已。差异明显,高低立判。雪沂仍是那一身白衣,黑发轻扬,优美异常。
脑中灵光一闪,“她莫非就是在天女庙假扮我的。。。?”
韩玄点头。
原来如此啊,师傅口头预言,徒弟倾情上演,这对师徒也算是尽力了。
“快,立刻离开这。”话音未落杨炎已如风般卷进那凌乱的战局。
我心头一紧,却见他所到之处身边的敌人纷纷莫名倒地。雪沂等人虽不明所以,也加快速度。我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已无一人站立。
马车猛的开始向前冲起来。身旁是急促的马蹄声。
不知行了多久,终于势头渐缓,慢慢停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韩玄也像我一样一头雾水。明明刚才胜券在握,为何突然像逃命一般。
“他们不是一般山贼,是死士。”杨炎沉声道。
“他们开始的确有隐藏实力。”冷冷开口的是雪沂,“直到后来杨侍卫出声,他们似乎急了,才全力出击。”
“刚才所在之地有生长有戚草,与他们身上的紫涎相融会生成剧毒,若再晚些发现,无人能幸免。”
众人听了皆是一凛。
韩玄低眉沉默了片刻,淡淡道:“起程吧。”
众人各自归位,马车又开始缓缓行进。
我偷偷将帘子撩起一条缝,盯着不远处的杨炎“扫描”了一阵,好象没受伤的样子。看来名号所言非虚啊。
略略放心。
再想想自己,不由心下忐忑。哎,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有这种事,看来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混咯。
转头看身旁那人,轻抿薄唇,无悲无怒。暗叹一声,好定力!或许。。。是已经习惯这种事了?
一个不注意,心又软了几分。
好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本小姐以后就对你好一点点吧。
正看着,他却一个回头。
我急忙掉转头来看向窗外。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最好还是收敛一点。天女与侍卫眉来眼去像什么话!”
死小孩~我反悔了!我决定一如既往的讨厌你!的
长相思
一路七昏八素的颠到了京城,居然再没出什么事。
京城的繁华还没来得及见识,就被扔进了王府。
王府的奢侈还没来得及见识,就被丢进了皇宫。
我严重怀疑这小子是不满三年之约,决定加班加点剥削劳力!
不过以现在的状况实在没有办法深入地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我正被一大群女人上下其手,美名其曰“伺候沐浴”。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那些香软滑腻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移,然后被敷上某些香香的东西,再擦掉,再敷上另一种,再擦掉。。。至于吗?我又不是去侍寝的宫妃!(后来才知道,人家那是验身,看我的脸是不是易过容,身上的胎记是不是假的)
折腾了半天终于被允许上岸,往镜前一看,自己当真是肤白胜雪(在水里泡的),面若桃花(被她们揉的)。
亲切有礼地谢过各位姐姐对我的蹂躏,啊不,是伺候,我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出去。(没办法,时时刻刻保持天女的形象啊~我容易吗?!)
夜里的小凉风一吹,果然头脑清醒了不少,泡的虚软的双腿也有了一些力气。
跟着带路的宫女七转八弯,却进了一个小亭子,嘱我稍等。
我依言规规矩矩地坐下,在那宫女走后终于小小地松了口气。
这一坐就是个把时辰。
开始还保持着坐如钟的姿态,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偷偷摸摸地四处张望了两下,确定附近似乎没人。便伸了个懒腰,开始小范围转悠了起来。
早发现空气里隐隐的浮香流动,不浓不淡,却萦绕不去。仔细一看,原来这一带都长着一种白色的小花。小小的五片花瓣拼成一朵,一点也不起眼,如普通野花一般,香味却清雅脱俗。莫非这皇宫里的野花也要比外面高贵些?
再仔细看,那小花蜿蜿蜒蜒地绕着一条小路。一时兴起,便随着那小路走了下去。
小路的尽头是一间木屋,比不得一路所见宫殿巍峨,在小花的环绕之下到也别有一番情趣。
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匾额,上书“听风轩”,字迹清秀飘逸。
皇宫之中怎么会有这种地方?看它布置得这么“小资”,该不会是皇帝金屋藏娇的地方吧?
一阵冷汗。
正想往回走,远处忽然飘来一缕萧声。
该如何形容?我想起一句话:春听鸟声,夏听蝉声,秋听虫声,冬听雪声,白日听棋声,月下听萧声,山中听松声,方不虚此生耳。
那萧声,如泣如诉,像拢着轻愁的白雾,缚着人心。不是撕心裂肺的剧痛,却如缠缠绵绵的隐伤,挥之不去。那晓月,清清冷冷,仿佛闪耀着思念的光华,高高在上笑看人世痴狂。
在这如诗如画的景致下,我居然也诗兴大发,鬼使神差地吟出完整一阕词来: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最后一个字刚刚念完,萧声也随之不见了,我如梦初醒。
该死的,我这是中了邪了?
赶紧撩起裙摆一路小跑地回去。
我气喘如牛地奔了回去,发现亭中还是和之前一样,静静地没有一个人。
松了口气。心中暗骂:皇帝的架子就是大!
“小姐。”
我一惊,转过身去一看,正是带我来的宫女。还好刚才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陛下今日国事繁忙,吩咐奴婢请小姐先回去安歇,改日再见。”
我心里把那折腾人的皇帝骂了千百遍,脸上却带着优雅的浅笑向她点了点头。(-怎么又是“优雅”?-没办法,为了符合天女的标准嘛~)
昏昏沉沉的又被拖回了王府,面对众人紧张兮兮地询问,我一个“没见着”打发了,终于如愿睡觉去也~
次日清晨。
“小姐~~小姐~~~”
烦,怎么这么吵~
脑中正是一片混沌,突然被一道力度一扯。
“哎呀~”我七浑八素地叫了一声,两只还对不准焦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来人。
“别睡了,快去接旨!”罪魁祸首——某嚣张的皇子比我还凶恶地吼道
接纸?
清儿发挥了超人的效率,瞬间将睡的乱七八糟的我搞定。之后我就被推到一个打扮奇特的家伙面前跪下。
“。。。。。。封楚非为护国天女。。
我如同被人用冷水泼了一道,脑袋立时清醒,可是却怀疑自己依然在做梦。
接下来是一堆赏赐,几乎与我沾了点边的都赏了,不外乎金银珠宝,绫箩绸缎,玉器古玩,轮到我的时候却是“卷轴两副”?
昏昏沉沉地谢了恩,送走了那人,迎来的是满室疑惑的目光。
你们疑惑,我更疑惑啊!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昨天真的没见到父皇?”
这么欠扁的问题出自谁之口显而易见。我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我骗你做什么!”
那人低头沉思,白皙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在那一大堆赏赐品上划过,忽然停在一副卷轴上。眸光微闪,轻轻一揭,引来一片抽气声。
那卷轴之上盈盈立着一个白衣女子,捻花而笑,无限娇憨,万种风情。的
“果然是这副。。。”他喃喃道。
我已是有些看直了眼,说不出话来。
停了停,他又向另一副卷轴伸出手。
一片奔腾的狂草倾泻而下,赫然是李白的“长相思”,一字未差。
招认
“这是怎么回事?”他皱眉看我。
“我怎么知道!”我死也不承认那是我昨天吟出来的,不然他要是打破沙锅问到底我不是完蛋了!
见状,他又将视线移回了那副字上,“这是父皇的字迹,且墨色犹新。”
我的心中“咯噔”一跳,莫非昨夜的吹萧人。。。
“昨天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我也不好再瞒,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只是硬将那副词推到皇帝身上。
“是吗。。。”他似乎若有所思,“不管怎样,你能被顺利册封为‘天女’也算是件好事。这些天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
总算是说了句人话,我扬着手帕欢送他的背影。
转过身来,却见一直未发一语的杨炎正默默地看着那两副卷轴。的
心虚莫名。
讪讪地凑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你。。。可还有什么隐瞒?”
我一惊,下意识地便想否认。可是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没有”两个字却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招。。。还是不招?
原本自己都已经差不多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忘记了自己。。。不是柳玉。
是懒得想太多,随遇而安?还是怕失去众人的宠爱,孤独一人?
“不想说就算了。”他轻轻道,并无一丝责怪之意。我却捕捉到那一闪即逝的失望。
不忍心看到那双清眸中有一点点阴霾,我认命地道:“那词是昨天我念出来的,想是被他听见了。”
他果然有些惊异地看着我。
“其实。。。有件事我没有告诉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
杨炎也许不善表达,但绝对是个极好的听众。连听到这么匪夷所思的事都能忍住不打断我,而是一直看着我的眼睛,静静地听下去。
讲完之后忽然觉得有种轻松痛快的感觉,好象自己终于成为了完整的自己。
然而看着仍旧保持沉默的他还是难免慌乱,战战兢兢地问:“你信吗?”
他看了看我,缓缓点了点头。
他还真信?我到是有点疑惑了。
“你不会骗我。”
心里顿时被什么东西充得满满的,一缕缕的甜意涌了上来。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你也写不出这样的词句。”
。。。。。。- -#
看到我一脸郁卒的表情,他居然笑了。见他越来越频繁的笑容,我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怒。悲哀的发现,他似乎在我吃蹩的时候比较开心?
“你没有告诉过别人?”
“恩。”又不是什么风光的事,干嘛要告诉别人。
“那为什么告诉我?”
“是你问的啊。”我确实是很不想告诉你。
“刚才二皇子也问了。”
“那怎么一样!”我鄙夷地“哼”了一声,告诉他?我又不是想找死!
“没想到你真的是‘天女’。”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此‘天女’非彼‘天女’我自然明白。
“那个。。。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目前他的表现还很正常,正常的让我不安。
他皱眉瞟了我一眼,点头道:“。。。有点。”
你你你。。。!!!你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有恃无恐是不是?我我我。。。我还真不敢把你怎么样。。。- -#
大手抚了上来,像是安慰一只竖起了毛的猫。
“你在怕什么?”
我一僵,低下头没了言语。
“楚非是你原来的名字?”
我点头。
“。。。可以叫你非儿吗?”
我怔住,对上他的眼,清澈如许,浅浅柔波,忽然觉得视线有些移不开。
“好。”我听见自己说,带着一丝雀跃,发自心底。
“非儿。。。”
我笑了,之前的种种不安烟消云散。原来被人全然接受的感觉这么好。
利用
顺利登上天女之位,得府邸一座,仆从若干。
作为新任天女,任务主要有两项:
一是爬上自家的祈凤阁,远远地朝各地涌来的粉丝们挥挥手,道一声“同志们辛苦了”。据说自从我这个有血有肉的天女走马上任以来,各地的天女庙香火渐熄。你说为什么?都跑来我这拜了啊~日日看着那须发皆白的,拖儿带女的粉丝们,我的心肝那个颤哦~不知道会不会折寿。阿弥陀佛~上天明鉴,都是那个韩玄的馊主意,要折也折他的寿哈~
这第二个任务自然是完成与韩玄的约定。他到确实没让我做什么高难度的活。也就是时常要我和他一块在人民群众面前亮亮相,做出哥俩好的样子,为他拉拉票。再就是拉我去付某官员的鸿门宴。面对那一桌子人精犀利利的眼光,一方面我禀承多说多错,不说不错的原则,保持我高贵神秘的形象;另一方面发挥高超演技,将面部肌肉的运用发挥到极限。正所谓眸光一转,高深莫测;勾唇浅笑,云淡风轻。好在那些官员看我是皇帝亲封,也不敢太过,每每让我顺利脱逃。只是回家之后面部僵硬,好半天才调整的过来。
至于杨炎,人前依旧称职地维持着他冷酷侍卫的高大形象。不过。。。小样~别以为我没看见,每当我辛苦地扮演天女角色时,那双低垂的眸子分明笑意斐然。哎,我越发怀疑他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悔恨自己以前被他老实的外表所迷惑,怎么就没发现他是这么个恶劣地人咧?
至于不干这两件事的时候,我多半在发呆,对着那两副卷轴发呆。
总觉得被封天女这事诡异得很。这天女是随便封的吗?虽说没有实权,可是对人民的影响力却是巨大的。随便封给一个来历不明,面都没见过的人,一点也不像一个皇帝会做的事。就算听我吟了首词,发现我才华横溢(- -#),也不至于就将如此重任交托于我吧?
真相只有一个,线索恐怕就在这两副卷轴中!(这话有点耳熟。。。请无视~)
倒数三秒,推理开始。。。
我的目光移向那画轴。。。
足足有一人高的画轴上,白衣女子长发微散,黛眉轻挑,眼若秋波,朱唇含笑。为什么我的脸和她一样,却没有她一半的风情呢?咳。。。走题了,这段不算,删掉删掉~
足足有一人高的画轴上,那白衣女子的音容笑貌跃然纸上,连缕缕青丝,微微笑纹,白衣上的浅浅皱折都勾勒得栩栩如生。我不得不佩服画者的耐心,想来当初一定是番浩大的工程。
画中人是谁不言而喻,当初韩玄怕也是看到了这副画才兴起了找人的念头,一时间害得我如丧家之犬东逃西窜。
至于做画之人。。。结合那晚仿若相思刻骨的萧声。。。
“非儿,你在想什么?”
“想这做画人的心思。”我头也没抬地答道。
“用情至深。”
我心一颤,苦笑道:“你也这么觉得。。。”
娘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什么人不好惹要惹皇帝,惹了还敢跑路?果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我有些觉得自己穿过来就是给她收拾残局的。
不过。。。还是诡异!
当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复活应该有什么反应?想来不过两种,一是信其有,欣喜若狂;二是怒其假冒,灭之。然而,这皇帝的举动。。。若说是第一种,为何封了天女之后便将我凉在这不闻不问?说是第二种,貌似我还活得不错。
还有,他将两副卷轴送给我是什么意思?
想了半天,得出两个结论:皇帝心海底针;我果然没有柯南的脑子。- -#
“也许此事与离国有关。”身后的人突然插上一句。
我不明所以,愣愣地回望他。
“你可知当日我们为何停下不走?”
我摇头。当时我也觉得奇怪,只是后来发生太多事,忘了问。
“因为离国与我国关系突然恶化,边界已禁止往来。”回答的人却是刚刚踏入大门的韩玄。这小子已是将这里当作自己地盘,从来不知道有通报这回事。
“其实父皇登基之初曾经历一场战乱,靠这几年修生养息才有今日太平,百姓也早已厌倦纷争。离国蠢蠢欲动,百姓不安,祸事易起,正需要一人维护安抚。”
“那人就是我?”原来如此,我又被利用了,真不愧是两父子!
鸿门宴(上)
“不知二殿下今日来有何贵干?”我懒懒道,顺手端起身边的水慢慢喝了起来。
他苦笑:“一定要有事才能来吗?”
难道是没事来窜门?我才不信!
果然,顿了顿,他开口:“今日晚宴。。。”
一听“宴”这个字我就皱起了眉,又要去陪那些人精吃饭,怎是一个郁闷了得~
“这次不同往日,是离国使者来访,滋事体大。”
“咳,咳。”我低头就是一阵猛咳,一只大手轻拍我的后背,带着一丝只有我听的到的叹息。
好不容易面红耳赤地抬起头来,我可怜兮兮地说:“我一定要去吗?”
“。。。恐怕是,离国的使者对你这个新上任的天女似乎很感兴趣。”韩玄的脸色也不比我好看多少。
“还有谁会到?”
“我国与离国的关系目前极其重要,这次晚宴的品级自然非同一般。皇亲国戚,朝廷重臣应该都会。。。”
也就是说不光要见皇帝BOSS,还有一干大小BOSS,包括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皇子?再加个心思叵测的离国使者。。。吾命休矣~~~T-T
“事已至此,只好尽人事安天命了。你之前的表现还算不错,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尽力吧。”韩玄挥挥衣袖,门口涌进一排抱着各式卷轴的人。
难道。。。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些都是涉及我国及离国文化政体的记录,你尽量看看,若是被人一问三不知就不好了。还有一些名家评议,我不指望你能自己创造出什么惊人之语,多多借鉴,不出丑就行了。还有。。。”
半个时辰后,韩玄走了。留下我忿忿地看着那几乎可以把我埋起来的浩瀚书海,如果我们现在不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还真怀疑他是故意整我。离晚宴最多不过大半天的时间,我要看的完才有鬼!算了,就像他说的尽人事安天命吧。
我命人将所有的书都搬到一个房间,吩咐除非我自己走出来或者时间到了,谁也不准打扰我。
不就临时抱佛脚吗?想当年我也是大考小考中考高考考出来的,可谓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慢慢地看了进去,到也不觉得痛苦。那些书多浅显易懂,言简意赅,也不会太枯燥无味,想必韩玄那小子挑选的时候应是费了不少工夫。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我仰头向窗外望去,见天色还很亮。心中疑惑,还是起来开了门。
只见清儿盈盈笑道:“小姐,时间差不多了。还有两个时辰晚宴便要开始了。”
“两个时辰?去皇宫需要那么久吗?”我记得应该不远啊。
“小姐还要梳洗打扮啊,这次不比往日妆容决不能有差错。”
不是吧?留两个时辰来化妆?好浪费~现在时间就是金钱,不,时间就是生命啊!
不过清儿说的也有点道理,毕竟这次不是普通的宴会。。。
我一咬牙,道:“再给我半个时辰!”
见我坚决的表情,清儿愣愣地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我春风满面地从房间走了出来。
等候在外的清儿显然有些不解我的变化,呆呆地看着我忘了反映。
“时间不早了吧?”我冲她一笑。
她恍然惊醒,又恢复到之前麻利的动作。
敷粉,画眉,点唇。。。一道道有条不紊,效率奇高。有时候我蛮佩服韩玄这小子,手下的人好象还真没一个吃闲饭的啊。恩。。。真要找出一个,那就是我了。- -#
花了一个多时辰,终于一切就绪。
我在镜子面前晃了一下,不由惊叹,好一根华丽丽的白柱子!
没办法,上届天女喜欢穿白的,因此我所有见人的衣服全是白的。再加上一顶白色的雪纱帽将我从头顶到脖子都掩了个结结实实。。。不得不承认这些白衣服都做的很有品位,穿了很有一种飘逸脱俗之态,不过日日穿就。。。
忽然铜镜中身后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恩。。。一黑一白,到还蛮般配,让我想起古老的婚照。
我暗自偷笑,一个旋身,宽大的裙摆如蝶翼般飞舞。好奇怪,明明穿了四,五层,居然还是轻得随时都会飘起来。
一只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我面前的薄纱,再次在他的眼中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模样。。。。不错,比那模糊的铜镜好用多了。
他清澈的眸子隐隐带着忧色,我心微窒,正欲开口,腰间却是一紧。
突然被抱住的我有丝讶异,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几丝乌发洒落在我的脸上,痒痒的。
“对不起。”低沉的声音从颈侧飘了过来。
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道歉,我更加觉得奇怪。微微用力推他的肩膀想要看他的脸,无奈腰间的力道也随之加大。
“让你在这样的危险中。。。”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一丝无能为力的不甘。
他是在为我担心?其实说对不起应该是我吧,要不是和我扯上关系他现在应该是逍遥自在地做他的毒公子,哪用在这当什么劳什子侍卫。
心又塌陷了一方。
不理那略显沉郁地气氛,我“咯咯”地笑起来。
他微怔,任我将他推离寸许。
“既然知道对不起我,你要怎么补偿?”我理直气壮地冲他嚷嚷。
“怎么补偿。。。?”他的眸子略显迷茫。
我伸出一根食指微微弯曲,在他还没反映过来之际抵上了他的下巴,“来,先给大爷笑一个。”
得意地看见那张冷俊的面孔在我的手中慢慢扭曲。。。
“小姐,该起程了。”外面传来清儿的声音。
“知道了。”我泄气道。
手已被他拍落,眸中忧色尽敛,只剩哭笑不得。
我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道:“放心吧,他们是千年的人精,我是万年的祸害,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随即把面前的白纱拉回原状,大步地走了出去。
到了宫门,早有人等候在侧,见了我便迎了上来,领我向目的地走去。随身之人都不能再跟着,只得等在门外。
顺着曲曲折折的路,那人最后停在一座园子前。
我微感诧异,设宴不是应该在大殿吗?
那人似乎看出我的不解,笑道:“今年梅花提早盛开,景致迷人,所以陛下将地点改至寄雪园。”
我点头。梅花都已经开了,三年之约已经在悄悄流逝了吧。
“奴婢就送到此处,请天女大人顺着这毯向前走,片刻便可到达。”
我闻言低头一看,见地上竟铺着一条红毯,向园子深处延伸而去。
我依言踏了了上去,微薄的鞋底感觉到一丝异常的柔软。皇家人就是不一样啊。
没走多久,已渐渐进入一片梅林。梅树上果然结着小小的白色花蕊,有的已经悄然绽放,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清香。
可惜是来赴这倒霉的鸿门宴,不然这景色到是值得流连。
正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那人背对着我立于一株梅树下,头微仰,像是在赏花。似乎感觉道有人靠近,微微转身,露出一张丰神俊美的容颜。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帅哥看过不少,眼前这个也可称为“上品”,可以和我大哥一较高下。
仗着天色不明又有面纱相隔,我肆无忌惮地打量了过去。
他看见我微微一愣,便走了过来,沉稳优雅。
今晚能出现在这的人地位应该都不低,他会是谁呢?
“这位可是天女大人?”片刻他已走到我的面前,唇畔带着一抹浅笑。
“小女子楚非。”我以标准的淑女动作施了个礼,“天女程序”自动启动,“不知大人是?”
“在下司徒祈。”他温然笑道。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问你是什么官职,告诉我名字做什么?
“天女大人也是来赴晚宴的吧,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同行?”
我再次看向他,却见他仍是笑得一脸柔和。
。。。好象没什么理由拒绝?
鸿门宴(下)
红毯接近尽头,不远处众人的目光像镁光灯一样齐刷刷地照了过来,让我有种走在星光大道上的错觉。花了大半天强记的东西几乎烟消云散,只有两句在心头飘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离国使者,天女大人到。”
宫人的通传将我唤醒,离国使者?我诧异地往四周看了看,确定除了那个司徒祈并无旁人。他是那个居心叵测的离国使者?
行过礼后,我们在宫人的引领下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不知是不是巧合,我的位置旁边正是韩玄。
“你怎么会认识他?”才一入座,身边就传来低低的询问。
“路上恰巧碰到的。”我随手将头上的纱帽摘下,顺便向对面的司徒祈瞟了一眼。
他正与身边人寒暄,极是亲切自然,像在自己国家一样。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转头冲我微微一笑,温柔的眸光中清澈一片,丝毫不见敌意。
哥哥?不知为何看到这人我就自然地联想到哥哥,他们明明长的不像啊!
“就算人家长得英俊,你也不用眼都不眨吧。”身旁的人沉声道,隐隐带着一丝怒气。
我收回目光,莫名其妙地瞟了他一眼,“放心吧,既然我们有‘狼狈为奸’的约定,我是不会背叛你的。”
他不语,脸颊微红,不知道是不是气的。
我懒得管这任性的小祖宗,径自向主位瞟去。
那坐在正中间,衣服最黄的定是皇帝无疑。想到那萧和画,总觉得该是个温柔如水的男子。现在看来,他的眉太浓,眼神太利,线条太刚硬,和想象中完全是两码事。
他的身边坐着一位华服女子,美艳中带着雍容的气质,应该是皇后。
再扫一扫四周,看到不少眼熟的面孔,果然来的贵人不少。可是总觉得有点不对。。。
“你大哥呢?”
他皱了皱眉,似乎不习惯这个称呼,“皇兄身体不适,不会来了。”
身体不适?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似乎看出我所想,他淡淡道:“皇兄身体一直不太好。”语中竟透着几分维护之意。
我傻了眼,没搞错吧,他不是你最大的敌人吗?
重要人物来的差不多,晚宴也开始了。
皇帝大人发表了几句欢迎之类的话,众臣子附和了几句,司徒微笑着回应了几句。。。哎,好无聊哦~哪有我在自家府邸吃饭好,横着吃竖着吃都行。
“。。。不知殿下认为如何?”
我下意识地看向韩玄,却见他没有动静。
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离瑞两国世代交好,乃是兄弟邻邦。。。”
我惊讶地看到回答的竟是司徒。
“他是离国的二皇子。”
哦。我瞟了瞟温文尔雅的司徒,再看看身边这个。大家都是二皇子,怎么相差这么远呢?
某人冷冷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男人一谈起政治就是没完没了,你一言我一语,我几乎看到席上刀剑乱飞。暗暗祈祷:忘了渺小的我吧~~~
“天女大人不知有何高见?”
我浑身一个激灵,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再一看提问的人,我那个郁闷~是个本国的官员,居然被自家人拆了台。
呜。。。刚才都忙着祷告去了,他们现在说的是什么话题啊?邦交?吏治?兵法?
“天女大人博学多才,想必对律法应是有些心得吧。”
抬头见对面的司徒正笑吟吟地看着我。。。他这可是在帮我?
没时间磨蹭,一句话脱口而出:“乱世当用重典。”
语毕,四处都静下来。
望着无数闪耀着复杂光芒的眼睛,我暗自叹气。这大概是我做天女的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开口说出点有内容的话吧。
转头一看,连韩玄都挣着双大眼瞪着我。
“请天女大人继续。。。”的
继续你个头!这么明显的字面意思你们不会自己想啊!四周扫了一圈,还真没有人有自己揣摩的想法。继续郁闷~
“意思就是说在政局不稳之时应该加重律法以控制民心。”
“天女大人此言有理,只是贸然加重律法万一适得其反。。。”
哪有那么多万一,老兄~你这么较真做什么?
“大人所言不错。然事物都有两面,有天便有地,有光便有影。任何一件事都有其利弊,问题在于人如何权衡。。。”哼~辩不过你用马哲绕死你!
只可惜我没想到,这一绕竟将众人绕出了兴致,忘了今天的主要目标是灭了司徒,好好一个政治宴变成了大专辩论会,对人生哲学问题的探讨。
大家都明白,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是永远没有止境的。我急得几乎跳脚,用求助的眼光瞟向韩玄。
他呆了两秒,终于良心发现,起身道:“天女大人所言着实有趣,不过现下月光正好,儿臣特地为离国二殿下准备了一支异域舞曲,不如先休憩片刻,稍后继续如何?”
一队妖娆舞姬飘了进来,琴声响起,我终于松了口气。
好在舞跳完后众人没有真的继续讨论哲学问题,不然我就要吐血了。
清风明月,美酒美食,再加上某离国使者的态度异常友善,气氛渐渐好起来。
逃过一劫的我更是忍不住感叹生命是如此美好。看样子就快结束了,我马上就可以回去了吧。
“听说天女大人才思过人,文采出众,今日如此美景,不知我等是否有幸听到一阕绝句呢?”
我捧杯的手一窒,还是不肯放过我吗?
转头看去,说话的是笑得温婉的皇后。就算我帮别人抢你儿子皇位,要报仇也要找主谋啊,欺负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再看看一边的皇帝,居然含笑睨着我。
看来是逃不过去了。牙一咬,我站了起来。。。
以下是韩玄眼中所见,即美人吟诗之完美版:
闻言她轻轻站了起来,带着一抹几乎将尘世勾去的笑,向那梅林走去。
月色,清梅,白衣。那飘渺的背影不似真人,朦胧得像是将要缓缓散去。
折梅一朵,她微微低头,似在品评。
看不到她的表情,想来应是如月般圣洁。
霁雪满林无月丽,点灯吹角做黄昏。”
若不是认出她的声音,我真有点不敢相信,这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竟是如此风华。。。
以下是美人吟诗之真实版,希望保持美感者就此止步吧:的
我勾起一抹笑,哼~想整我?看我气死你!
缓缓走出席位,用最优雅的姿态踏入梅林,脑袋高速运转回想下午花半个时辰好不容易默出来的一堆诗
还好没命题,咏月啊梅啊都可以,不过倒霉的是一紧张没有一首记得全的!
没关系,我有绝招!
折了朵梅花,假意轻嗅。
长袖中滑出半截白绢,隐隐墨迹。
咏梅吗?好,就这首了!
司徒
鸿门宴圆满闭幕,施施然地往回家的路上走。
心中雀跃不已,几乎想仰天长啸:我终于活着出来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句冷冷的问话瞬间把我打击得蔫了下去。
偷眼瞟身边的人,见他冷着一张脸,射过来的目光却是咄咄逼人。
好歹我们是同伙,就不能挣只眼闭只眼吗?
“我是什么人,二殿下还不清楚吗?”
“是啊,我就是清楚柳玉的斤两才会觉得奇怪。”
死小孩,空长了张可爱的脸,个性一点也不可爱!
“人本来就是最复杂的,你认为自己又了解我多少?”
对方语塞,别过头去。
远远看见宫门外一抹黑色的身影,我心头一暖,脚步也加快了起来。(题:侍卫都是黑衣,门口一堆黑色身影,你咋认出来的?玉:因为那抹黑色最熟悉!题:。。。。。。)
韩玄幽幽一叹:“是我小看了你,也许你可以做真正的天女也说不定。”
“少来,我可记得约定,三年!一天都不能多!”开玩笑,这次我走运活着回来,下次就未必了。
“为什么?做天女受万人景仰,地位几乎仅次于皇帝,有什么不好?”
“又有什么好?”脚下步子更快。皇宫的规矩真不人道,要人站在外面的寒风里等。
“。。。是为了他吗?他有那么好?”
韩玄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八卦起来。
我看着他的眼,定定道:“是为了我自己。人做事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自己不是吗?我只是选择自己喜欢的路而已。”
“选择自己喜欢的路吗?”他微笑,却有些涩然。
“小姐,张大人求见。”
“不见!”
“小姐。。。”
“就说我在。。。观星象。啊,还有,传出去,就说我这几天要闭关冥想,不见客。”
“是。”
见那背影渐远,我缓了口气,一头趴在了桌上。下一秒钟,又弹了起来。
“不准笑我!”我气嘟嘟地说。
自从那次晚宴后,我的府邸点击率,啊不,是拜访率呈迅猛增长之势。有来谈政治的,谈哲学的,谈诗词的。原本我想,就算是帮韩玄拉拢人,能应付的就应付吧。谁知竟是来了一拨又一拨,再这样下去迟早露陷。向韩玄诉苦,他居然没心没肺的说:“你就当陪他们聊聊吧。”
不行,我要自救!不过闭关也就躲个几天,以后怎么办?
“那些人要是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不知会怎么想。”杨炎摇了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眼眸中却含着笑意。
“他们才不会看到,在他们眼前,我可是英明神武的天女大人!如何,我厉害吧?”我扬起头,眯着眼看他,就差竖起尾巴摇两下。
“是是。”对方明显的敷衍,“不过以后还是不要锋芒毕露的好。”
我泄了气,呐呐道:“我也不想,是他们逼我的。”
“还好你平安。。。”
“你不相信我?我可是。。。”
“我知道,你是‘万年的祸害’。”
我一噎,愤怒地瞪过去,却跌在那汪温柔的深潭里,差点爬不起来。
夜,星辉漫天。人世沧桑,唯有它亘古不变。
“原来天女大人真的在观星象。”
转头,一旁笑吟吟的人不是司徒是谁?可是,这里好象是我的府邸。。。
正自警觉,一团红云窜了过来,拉住我的手臂:“玉姐姐。”
熟悉的清脆嗓音,甜美的小脸。。。“冉冉?”
“玉姐姐,我听大哥说了,你好厉害哦~”
司徒在一边看着,目光中带着宠溺。
大哥?。。。司徒?。。。。。。离国二皇子?
“冉冉你是离国的公主?”
冉冉一听,离开了我半步,脸上有些讪讪:“玉姐姐,你不会怪我瞒你吧?”
见我不语,她有些急了,拉着我道:“我不是故意的。除了这一件,其他我都没有骗你。”
“我不怪你。”皇家的人禁忌多,有谁会拿着真名到处嚷嚷,“哥哥知道吗?”
冉冉点头。
好奇,哥哥是如何与离国的二皇子成为好友的?
“哥哥现在好吗?”
冉冉眼神微黯:“涵哥哥将我交到大哥手上就离开了。”
“他很担心你,不过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了。”这次说话的是司徒,目光中似乎有什么在闪烁。
额头一滴冷汗划过,我干笑了两声。看来起疑心的不止是韩玄啊。
再看他,脸色未变,似乎那笑容是长在脸上一样。不愧又是一个二皇子。。。
“我们身份尴尬,不便叨扰太久,就此告辞了。”
冉冉似乎还想再待会,看了看她大哥,只得松了手。
“等等,我有个问题。。。离瑞两国会有战争吗?”
“天女大人希望有战争吗?”
“当然不希望。”我哪有那么无聊。
“在下也不希望。”
我该相信他吗?反正相不相信都改变不了大局,就相信哥哥的眼光吧。
青楼
闭关冥想的消息传出去后,府邸果然清净了许多,连韩玄也没来找我。
也是,既然我“闭关”不能出门,他来找我又有何用。
清闲无事,我自然不是乖乖待在家的主。缠着杨炎帮我易了容,两人偷偷溜出去逛街是也。
哎,之前我还不是天女,不能让人看到长相日日遮遮掩掩。为何现在名分已定还是如此见不得光?
我。。。我要化悲愤为食欲,遍尝京城美食!
你说钱从何来?不用担心,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国家要人,自然有公费报销。就算不够,还有幕后老板韩玄不是?
只是真的点了满桌形态各异的糕点,却忽然没了胃口。
想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出门,哥哥也是点了满桌的点心给我,而我只是撩起面纱吃了一小块。小小栖云镇的点心自然比不上京城的品种多样,如繁花似锦,为何现在我觉得这些都远远比不上栖云镇的一小块芙蓉糕?
我反映过来,扯出一抹笑:“我大概是有点想家。大半年没回去了,不知道爹爹现在如何。”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半晌却突然开口道:“三年之约一到,我一定立刻带你回去。”
我点头。他的承诺一定会拼命达成,不知为什么,我深信这一点。
“到时,你可愿成为我的新娘?”
我一吓,手上的茶杯差点摔在了地上。
这这这。。。是传说中的求婚?!
抬头看他,他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仔细一看,耳根已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手握成拳, 指节微微有些青白。
原来紧张的人不只我一个,那我就平衡了。
我对他微笑,柔声道:“不行。”
没等他接口,我继续说:“三年后我才19岁,嫁人的事至少再过个三年!”
我以为他会哭笑不得,或是气我的戏弄。谁知他只是愣了愣,然后慢慢地绽出一抹笑,轻声道:“好。”
莫名的,我脸上的温度瞬间增高了起来。暗啐自己,怎么戏弄别人,好象反而反弹到自己身上?
眼却是移不开。他的笑容那么干净纯粹,像得到了莫大的幸福,让我也不禁勾起嘴角。
“你以后也常常笑好不好?”
他点头,笑容未褪。
“。。。不过不准嘲笑我!”我可都记得!的
他再次点头,笑容似乎扩大了几分。
“走吧,好不容易出来逛,别老窝在这店里。”我站了起来,拉着他往外走。
没走几步,却见路上的人频频回头。
我诧异地看看自己,再看看他,最后目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下意识地要松手,再转念一想,反而握紧了几分。
反正现在不是我们的真面目,看就让他们看。当事人都没意见,你们起什么哄!
走着,前面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司徒?
见他独自一人,脚步匆忙,莫非有鬼?
我拉了拉杨炎,道:“你去跟着他好不好?”
“可是你。。。”
“没关系,大白天的天子脚下我能有什么事?到是你要小心点。”
他犹豫片刻,终于在我眼神的催促下跟了上去。
至于我。。。一个人也没什么逛头,不如回府吧。
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居然不认识回去的路!每次出来都有人领着,自己根本没有记路。
愣在路中央,哭笑不得。
“姑娘可有什么难处?”
我一惊,退了半步。再看过去,却是一个老妇人,正冲我和善的笑。
“敢问夫人,杏花楼怎么走?”直接说天女府好象不太好,就报个附近的酒楼吧。
“哎哟,小姐太客气了。老婆子正要去那边,就带小姐过去吧。”
我瞧她笑的慈眉善目,再想一个老妇人也没什么杀伤力。。。汗,我在想什么啊,难道患上被害妄想症了?
我道声谢,便跟着她走。
“姑娘可是外地来的?”
“恩。”
“在此可有亲眷?”
“没有。”
奇怪,怎么她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停不下来,视线渐渐模糊。。。
醒来时却是躺在床上,周遭香气浓烈,害的本来就对香气敏感的我几乎咳嗽起来。
扶着还有些晕的脑袋环顾四周,慢慢得出一个结论:我好象又被绑架了!
苦笑,还以为乖乖做了天女就不会碰到这挡子事了,看来我就是个被绑架的命?
门被推开,一个散发着浓烈香气的女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粗壮的汉子。这情景。。。怎么这么熟?
我张口冲那女人道:“这里莫非是青楼?
那女人愣了愣,随即掩口娇笑:“姑娘真是与众不同。”
“到底是不是?”
她玩味地瞟了我一眼,点点头。
很好!我暗暗咬牙,当初我三过青楼而不入,现在居然被骗进来了。还以为老太太没杀伤力,想不到居然有与现代媲美的迷幻药啊。真丢人,要是和杨炎在一起绝不会着这种当。
“小姑娘,既然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罗嗦了。乖乖听话以你的姿色或许有好日子过,否则。。。”那女人哼了一声,身后的两名大汉上前了半步,威胁之意明显。
我苦笑,早知今天早上就不央求杨炎给我易容得有两分姿色,贪慕虚荣果然是要遭报应的。
见我不答话,那女人使了个眼色,两名大汗又逼近了几分。
我连忙开口道:“你给我点时间考虑。”
“好,就给你两个时辰。今晚是接客还是睡刑屋你好好想吧。”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
小气,就不能让我多考虑几天吗?我叹口气窝回床上。唯今之计只有拖延时间而已,希望杨炎及时来救我。实在不行我便当场撕了脸上的面具,管他天女的身份,小命要紧!
天色渐黑,我的心也一寸一寸下沉。
直到门再一次被打开,我被迫换上一件可谓暴露的长裙,带了出去。
难道真的要当场暴露身份?说来容易,我知道这暴露身份的后果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正自犹豫,一抹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
我惊鄂地抬起头,司徒?
司徒怎么看也不像是上青楼的人,尤其是在别国的土地上。然而我现在也顾不上想什么阴谋真相,只知道他是根救命的稻草。
我急急地一个转身,将他抱住。
“司徒!”
他有些愕然地盯着我:“姑娘。。。”
对了,他不认识我现在的样子。
身旁押送的两个人已经反映过来,伸手抓我,吓得我直往司徒怀里钻。
司徒拉着我轻轻一个旋身避了过去,他们再要抓过来,却在半腰软倒下去。
我似感觉到什么,却被一个力道一带,跌进另一个怀抱。
抬起头来,却见一双如千年冰雪的眼眸,丝丝地渗着寒意。
我紧紧揪住他的衣襟,轻声道:“我们先回去。”
他看了看我,又抬眼扫了一遍眼前混乱的人群,直看的倒在地上的两人瑟瑟发抖,才移了开,抱着我飞身而去。
风雨欲来
离所谓闭关还有好几天,我却再不敢提出门的事,老老实实地窝在家里。
不久,韩玄便拎着个人踹门而入,我一看,正是那天对我下药的老妇。
韩玄满脸愤慨,仿佛被下药的人是他。
那老妇吓的抖成一团,哪有半点精明狡猾的样子。
耳中听着韩玄絮絮叨叨地说这老妇的犯案史,也是,上当的当然不止我一个。
我恨她装良民骗我,本想改天一定要抓来狠狠报复回去,只是现在看看眼前她这德行居然全无胃口。
瞪了她几眼,挥手道:“还是带她去衙门,该怎么罚怎么罚。”
韩玄微愣,大概想不到我这么容易放过她。
我暗叹一口气,要是对方是个壮年男子我定是要踹上几脚出气的,可这老妇。。。总有欺负老弱之嫌,便宜她了。
韩玄将她丢出门外交给了一个侍卫,才回来对我呐呐道:“本想立刻平了那青楼为你出气,只是暂时还不能。。。”
我自然知道他是为了查探司徒的事,便摇头说不介意。
看见他脸上的愧色,说不感动是骗人的。虽说现在和他是交易的关系(还是不平等交易),相处久了也难免带进去些感情,何况他本质[奇`书`网`整.理.'提.供]上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小破孩,对我也还算不错。
想着竟破天荒地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声谢谢,惊得他眼睛瞪的老大。
韩玄毕竟是个大忙人,没待多久便回去了。
司徒的事既然有他在查,我也懒得多想。只是暗暗祈祷司徒别是玩什么花样才好,说实话,对他还有几分好感,加上他是哥哥的朋友,自然不希望他有事。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家里这个杨炎。
自从出事那天起,他的脸色几乎回到了初见时的模样,不,比那还不如,简直挂着“生人勿近”的牌子,浑身散发出的寒气冻得清儿都直哆嗦。
“阿嚏~”呜~~现在可是大冬天,冷气开太大会着凉的。
一袭薄裘披在了我的身上,几根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搭上了我的脉,附带一声低沉的吩咐:“清儿,去熬几碗姜汤来。”
清儿闻言一路小跑地走了,比平时还要殷勤几分。
我翻手握住他把脉的手,一脸的讨好:“我只是偶然打个喷嚏,不要喝姜汤好不好?”
他没有抽出来,瞟了我一眼,依旧冷冷道:“不行。”
我也冷下脸来,将他的手甩开,径自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非儿。”
暗自偷笑,就不相信你不上钩!
转身冲他嚷嚷:“你不讲信用!“
他一听,愣在当场,有些不知所以。
“你答应我要常常笑的。”
他似乎想开口,又被我堵了回去:“都好几天了,你一次都没笑过,还凶巴巴的样子,也不理我!若看我不顺眼,我走就是了!”说着眼中已蒙了一层薄雾,几乎忘了自己只是假意争吵。
他叹口气,走了过来,张臂将我抱住,沉声道:“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狠命地眨着眼,将那微热的东西逼了回去。
“再不会将你一人丢下。。。”
我怔了怔,才反映过来原来他还在为那天的事愧疚。哎,早该猜到这死心眼的人是为了这挡子事了。
想伸手拍拍他,无奈抽不出来,只得闷在他怀里道:“不是你的错,况且我也没怎么样。”
他不答,手臂却收紧了几分。
我无奈地由着他,反正这样也比较暖和。心里却忍不住的窃笑,刚才眼中的酸意早就没了影。
忽然那怀抱松开,冷气直钻了进来,我有些不适应地拉了拉身上的薄裘。
转身却见清儿正端着姜汤,眼神可疑地在地面游移。
我轻咳了一声,道:“天气渐寒,把姜汤分给大家喝吧。”
偷瞄了他一眼,见他没反对,便得意地挥了挥手,让清儿领命而去。
之后的日子过的平平淡淡,杨炎的脸色败给我死缠烂打的功力,日渐好转。
韩玄处有消息说司徒当日去见的是一个传说中卖艺不卖身的名妓,正严密监视中,后来到也没发生什么别的事。
和平谈判顺利进行中,联盟约定的签定看来也不过早晚的事情。
天气渐暖,到处鸟语花香,好似太平盛世。的
只是司徒的事仍是让我如梗在喉,以后的日子是否会如现在般顺利?的
刺客
平淡的日子终于在某日被一团红云撞破。
冉冉不顾侍卫的拦阻直接冲了进来,扑进我的怀里,仰起的小脸早已梨花带雨。
“玉姐姐,救救我大哥!”虽是冲我嚷,眼光却透过我飘向我身后的杨炎。
“怎么回事,司徒祈怎么了?”不是昨日才签的盟约要回国了吗?
冉冉大概是一路跑来,早已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的通红,喘得厉害。小嘴张张合合,再说不出话来。
我拉住杨炎道:“我们先去看看。”
冉冉好不容易换了口气,道:“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见她如此,我们也知道情况非同一般,杨炎直接揽了我,施展轻功绝尘而去。
直接落在司徒房外,进进出出的人被我们吓了一跳。待看清我的脸,才哆哆嗦嗦道:“天女大人。。。”
一进房里便看到司徒正平躺在床上,脸孔竟如死人般苍白。
“这是怎么回事!”
“回。。。回天女大人,离使大人他遇刺,御医还未到。”
遇刺?!我心头一惊,抬头正好收到杨炎一个眼色,向众人喝道:“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打扰!”
那人愣了愣,喏喏道:“御医。。。”
“御医也不准打扰,违命者格杀勿论!”
一堆人迅速往外撤,最后一个人出去后,我将门插上,终于舒了口气。庆幸上次的鸿门宴好象让我积攒了些威望。
这边杨炎也开始查看司徒的伤势,见他眉毛有越来越紧的趋势我也紧张起来。
“如何?”
“伤不在要害,不过有淬毒。”
“那。。。还有救吗?”
“尽力。”
言罢我也不敢打扰,退在一旁静静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炎终于将最后一根金针拔起,挥笔写了张药方递给我。
“如何?”
“过了今晚便没事。”
看向司徒,脸色确实好了几分,至少不像刚才死气沉沉。
“你比御医还厉害啊。”我兴奋地抱住他一只胳膊,却见他脸色也有些苍白,额头还有些细密的汗珠。
也是,忙了这么久怎么会不累?连忙拉他坐下,道:“我让他们去煎药,你先休息一会。”
他点点头。
一推开门,我便被外面的阵仗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多人的?竟然还没有一点声音。
将药方递给侍从,我往人群里扫了一圈,道:“冉公主和二殿下请跟我进来。”
一进门,冉冉便向床头扑去,一对早已红肿得像兔子似的眼睛再次水光荧荧。
我轻抚了抚她的长发道:“别哭,应该没事了。”
她点了点头,泪珠子还是成串地往下掉。
“到底怎么会这样的?”韩玄沉声发问。
冉冉终于回过头来擦了擦眼,轻声道:“我与大哥出门,不知从哪来的黑衣刺客。本来看那些刺客不敌,我已放下心来。谁知大哥不知为何动作突然一顿,竟叫他们得了手。”
我与韩玄对望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不过这个问题恐怕要等司徒醒来才有答案了。
谁知,司徒这一睡就是三天。
在这三天中,我们也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被击毙的一名刺客正是前两天失踪的某青楼名妓假扮。
果然还是有问题啊。
三天来,杨炎不能离开,我们只好都在那暂住,韩玄也是常常跑来。
直到他终于挣开双眼,冉冉激动得几乎要扑过去。
那双曾经温润含笑的眸子微微转动,眼中的迷茫渐渐消散,一丝痛苦之色闪过。
“大哥,伤口很疼吗?”
轻轻摇了摇头,又重新闭上眼。
韩玄正待张口发问,却冲进来一个满头大汗的侍从。
“二殿下,天女大人,陛下急诏。”
“什么事?”
“离国进犯了。”
语毕众人皆惊,只有司徒静静地合着双眸,微垂的长睫在略显消瘦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阴影。
真相
这是我第三次进宫,第二次见到皇帝。
耳边响着皇帝与韩玄一来一往的对话,强迫自己应该努力倾听,脑海中却映着司徒眼里一闪而逝的痛苦神色。
那双温柔的眼眸,总是微微含笑的眼眸,神采飞扬的眼眸。。。深处那抹近似绝望的痛楚。
直觉认为那不是因为伤口的关系。
忽然感觉有人在拉我的衣角,一惊,直直撞上皇帝略带探究的目光。
刹时出了一身冷汗。
身旁的韩玄狠狠地瞪着我,额头也是微微冒出汗珠。
正当手足无措之际,皇帝开口道:“你对离国的事有什么看法?”
我愣了愣,没想到这皇帝居然肯重复自己的问题。那沉稳的声音没有威慑压迫,却有安定人心的感觉。
我渐渐冷静下来。
“。。。我相信司徒。。。离国二殿下。”说了一半觉得叫司徒好象有点太亲近,急忙改了过来。
“怎么说?”
“我相信他是带着阻止战争的诚意而来的。”也许亲切和温柔只是习惯的面具,但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恶意应该是真的。
“那又如何解释离国现在的举动?”皇帝似乎问起了兴致。
居然问我这么深奥地问题(- -#),才止住的冷汗又忍不住狂冒。
没胆拒绝回答,我赶紧在脑中回想那半天在家强记的离国政治格局。
离国有三个皇子,大皇子据说一出生就夭折了;二皇子就是司徒祈;三皇子好象叫司徒耀。
离国的继承制几乎是严格遵照长幼有序,在大皇子去世的前提下,司徒祈便是公认的继承人。所以这次离国派司徒祈出使,可谓付出了极大的诚意。
可是司徒祈还在这里,离国现在进犯,是不要司徒的命了吗?
“离国进犯的借口便是我国谋害其二皇子。”
我微微一愣,才发现自己刚才不知不觉把所想说出来了,脸上不由尴尬。
再看看皇帝“热情”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如此说来,从头到尾都是离国的计划。让二皇子出使来掩人耳目,降低我国的防备,再发动奇袭。而二皇子。。。是被牺牲的借口。”
说到这里,连我自己都手足发凉。
是了,如此一来就都解释的通。
按理说司徒应该不会与这里的名妓相识,除非那名妓原本就是离国人。盟约已定,我国人也没有理由刺杀离国的二皇子。只是为了一次奇袭,牺牲皇位的继承人会不会损失太大?
不过就算二皇子丧命,离国还有三皇子可继承皇位。还是说策划这些的原本就是觊觎皇位的三皇子?
我的头皮渐渐开始发麻,好在皇帝也不再逼迫。
隐约听到韩玄自动请命迎击离国的入侵。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身体仿佛自己会动。
外面依然春暖花开,却蒙上了一层划不破的阴霾。
是啊,真相并不复杂,在离国“及时”出兵的那一刻便已经昭然若揭。连我都能推断出的东西,皇帝心里应该早就清楚了吧,那又为何要逼我去想?
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离开这里,这里不是我的世界!腿却依然僵硬地跟着韩玄的步伐。
“你没事吧?”
我看了看韩玄,相信他现在脸上的关切之情不是作假,可是那又如何?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与权位,利益相比人真是渺小的很。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他的障碍他是否会毫不犹豫地将我除去?
想着,我冷冷的吐出一句话:“恭喜殿下兵权到手。”
韩玄脸色转白,狠狠地盯着我,一双仿佛能说话的大眼划过数道复杂的流光。半晌,终于扭过头,拂袖而去。
我心里也明白得罪他百害无一利,无奈现在心情恶劣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
还是赶紧回去冷静一下吧。
回到府邸便一头埋进杨炎怀里,后者似乎被我突然的投怀送抱吓得微微有些僵硬。余光瞥见清儿手忙脚乱地找了个借口冲了出去,还没忘带好门。
想笑,却有些笑不出来。
是我太天真了,既然进了这个局又怎么可能置身于局外。
不知道上任的天女是否也曾这样想过?她也是不愿待在这里的吧,否则又怎会假死出走。
我以后是否也能顺利的离开?
不愿再想,鸵鸟地将整张脸埋进他的胸膛,任熟悉的气息将自己包围。
呜~~~如果可以远离这档子破事,我宁愿现在就嫁人,乖乖地做闲妻凉母~
转战宫闱
次日,皇帝在殿上公布了二皇子韩玄三日后带兵前往明月关迎击离国大军的消息,满朝文武神色各异。
往日不用跟着上朝的我也被挖了起来,原因是天女要随行?!
找了个机会扯住韩玄质问,被他冷冷一句话打了回来:“你以为留在京城会比和我在一起更安全吗?”
我微微一愣,发现他说的还真没错。宫廷朝堂的暗箭有时确实比战场的明枪更可怕,谁知道韩玄走后人家会不会把我做靶子呢?
“不必担心,我会保护你的。”他信誓旦旦地说。突然发现这个一直被我叫成死小孩的少年不知何时已比我高出了半个头,原本青涩稚嫩的棱角,扯出了几丝刚毅的弧线,让那保证有了几分可信度。
我略带愧疚地低了头,道:“昨天对不起,我心情不好。”
“。。。我知道。”他低下眼,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只看到一排长得令女子嫉妒的羽睫微微扇动。
一时无语,两人默默而行。
“啊,对了!”我突然的一声惊呼引得他转过头来,以询问的表情看着我。
“你会不会打仗啊?要是打输了我的小命就真的完了。”
“。。。。。。”
干吗暴青筋啊,我是实话实说。。。。。。- -#
也许是京城离边关很有些距离的缘故,离国的进犯暂时未对这里造成太大的影响。还是一样的流水长街,三千繁华。只是不知道,人心是否如故?
司徒的伤原本就不在要害,加上功力深厚,毒解了之后恢复的很快,今天已经可以下床了。
所以现在在我面前的人除了略略消瘦些,苍白些,到也看不出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样子,依旧温文俊美,风度卓然,只是唇角淡薄的笑意总是让我觉得刺眼。
“你对我哥哥也是这样的吗?”
“什么?”他有些愕然地看着我。
“你面对自己好友时也是带着这种面具吗?”这个人是哥哥千里迢迢想将我交托的人,我相信他们的关系一定不是一般泛泛之交。
闻言,那笑容慢慢变形,转为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却不答话。
“。。。还是对我有疑虑?”鸿门宴一役真是利弊兼有啊。
他看我半晌,缓缓开口道:“你和柳涵描述的很像,可是有些地方又很不像。有时觉得你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可有时又有种恍然世外的感觉。。。就像被什么附了身一般。”
我一听,几乎吓得歪倒,哆哆嗦嗦道:“那天宴会的诗不是我做的,是之前准备的时候强行记下的(我死也不把小抄的事招出来!),那些套话也是。我也是为了保住小命不得已而已。”
他看了看我,笑道:“也许天女的血统真的会延续吧。之前得罪了,柳姑娘。”
我稍微松了口气,却再找不出话说。正欲起身告辞,却听见他道:“三日后我会与你们随行。”
我愕然地张大了眼。
“皇帝陛下已准。”
我点点头,退了出来。既然皇帝都准了,我还有什么可说。
还没出大门便被截住,“天女大人,陛下有请。”
不是上午早朝才见过吗?我一怔,问道:“还有谁?”
“陛下只说要见天女大人。”
OH~ MY GOD!
挪进一方水榭,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起来吧。”
战战兢兢往上一瞟,发现对方竟然没穿龙袍。一袭灰色便袍减了几分皇帝的威仪,却多了几分亲切。不过再亲切也是皇帝!
我规规矩矩地在他指的石凳上做下,受宠若惊地看他为我斟了一杯茶,低着头老实地等待BOSS训话。
“可以叫你楚儿吗?”
呃?我怎么也没想到等了半天是这么一句。到不是惊讶他这么叫我,而是他征求我的同意。
愣愣地点了点头,忍不住偷偷瞟了他两眼,不幸被逮个正着。
那刚毅的脸庞看起来比平日柔和不少,对我微笑道:“你和玄儿一般大,想当初我还曾希望玄儿是个女孩呢。”
我又是一惊,居然用“我”字,不用“朕”?这BOSS到底想做啥?闷头喝茶,却完全尝不出什么味道。
“你母亲她好吗?”
我手一抖,差点砸了杯子。我的心脏啊~
对着他的眼看了半天,除了关切之外实在找不出其他,于是低声道:“母亲已经去世了。”
他的手微微一震,笑容中多了丝苦涩:“这次是真的吗?”
我点头。他也不再说话。
直到我以为这漫漫的一天就要在对方的凝思中过去,他却突然开口了:“楚儿,你怪我逼你吗?”
脑袋转了好几个弯才反映过来他的说是什么,忙摇头道:“陛下逼我也是为我好。”
他点了点头,道:“你不笨,凡事却不愿往深处想,以你现在的处境是很危险的。”
我乖乖地点头,心里却想,老大你快点传位给韩玄吧,这样我就可以早点闪人了。
他看了看我,幽深的眸中似乎有什么闪过,终是没再开口,朝我轻轻挥了挥袖子,便立刻有一宫人将我领了下去。
走出十来步狠狠吸了几口气。的
看来皇帝对我娘果然用情不浅,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猛然被人一拉,我一个趔趄,几乎摔倒。怒目瞪过去,却是韩玄。
“你没事吧?”
见他一副急急赶来的样子,我有些不知所以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听说父皇突然单独传唤你。。。”
“你是担心我特地跑来的?”
“不是。我来与母妃辞行,听说你也在这,所以过来看看。”他缓了缓似乎略有些乱的呼吸理直气壮地说,脸却还是微微发红。
我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回去吧。”
“可是我还没去见母妃。。。”
“哦,那就。。。”那就我先走了。
“啊,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吧。”
“什么。。。喂~!
事情就是这样,这蛮横的家伙完全不顾我的想法便擅自将刚刚“龙口脱险”的我拉到了另一处虎穴。
前面只见白纱轻舞,朦胧间昏然的光线勾勒出一道窈窕的弧线,偶尔传来几声轻咳。
“儿臣三日后便向明月关出发,特来向母妃辞行。”
“玄儿此去多多保重,早日归来。”帐内传来一道低低的嗓音,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却极为清甜好听,很难想象她是韩玄的娘。
“儿臣明白,还请母妃多多保重身体。”
帐内又传来几声咳嗽,看来韩玄的娘果真是身体不太好。好不容易止住了,终于传来一声:“玄儿放心。”
直到和韩玄一道退出来,我回想了下,自己总共说了三句话:“见过皇妃”“谢皇妃”“皇妃保重”。这皇妃还真是冷,对我冷也就罢了,怎么对自己儿子也这样?
也许我的不满表现的太明显,韩玄低低的道:“母妃为我牺牲了许多。如今她长卧病榻,不能见光都是我害的。”
我吃了一惊,也不敢追问,只轻声地说:“她的病不能治好吗?”
“十年前众人推举的神医也没能把她治好,后来母妃就心灰意冷拒绝医治了。”
很少见他如此落寞的样子,有些不忍。不管怎么说,他终究也算个孝顺的孩子,这在皇家已经很难得了。
遥望前面的宫门,在心里舒了口气,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这天弄的简直比打仗还累!
“玄弟~”
脚步停了下来,转身一看是个年轻的锦衣男子,既然叫玄弟。。。哎,看来又走不了咯。
“皇兄。”韩玄倾身施礼,却被对方扶住。
“听说你要动身去明月关?”
“是。”相比对方的急切,韩玄则是面无表情。
“玄弟,你从未带过兵。。。”
“凡事总有第一次。”韩玄不冷不热道。
对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韩玄打断:“皇兄身体不适,还是多多休息吧。”说完径自拉着我继续向宫门走。
“喂,你的态度也。。。”说了一半却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得住了口,没想到这家伙板起脸来还真是蛮吓人的!
不过也好,我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回家了。
战场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直到面对看不见尽头的戎甲和大地都为之震动的呼声,我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要去战场了
那呼声说:“天降神女,护佑吾皇”,几十万双燃着崇敬与希望的眼睛注视着我。如果他们知道我是个骗吃骗喝的,会不会一拥而上把我拉下去暴打一顿?
然而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努力挺直了脊背,以最庄严得体的方式微笑,尽管心虚得几乎想找个洞钻进去。
习惯性地搜索那熟悉的身影,那挺拔的黑色像往常一样矗立在离我三步之遥的地方。两,三秒钟可以到达的距离现今却令我沮丧无比,什么贴身侍奇书qinkan.net卫!不能同乘一车,走个路也要隔那么远。
一边在心里暗暗抱怨,一边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前进。终于钻进属于自己的马车,帘子一放阻隔了外面的世界,我舒了口气。
不久,一道马蹄声渐渐近了,帘子又一次被轻轻撩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穿着盔甲的韩玄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不再是平日里那个娇贵美丽的少年。
“小玉,”他压低了嗓音,吐出这个已经有许久无人唤过的名字,“明月关危急,我必须尽快赶到,先走一步了。”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自己坐的马车速度上当然会拖后腿。
犹豫了片刻,轻声道:“你要小心。”
他微微一愣,随即冲我一笑,如初见时的灿烂。
一个潇洒的转身,银甲在阳光中划出一道耀眼的长线。
暗啐了一口,这小子还真是懂得怎样耍帅!
漫漫征程,从京城到明月关要命的花了一个月。
一到达目的地,出来迎接的居然是浑身是血的韩玄,吓的我几乎魂飞魄散。
见状,始作俑者低头看了看,扬起一抹笑道:“听说你来了急着过来,就忘了换衣服。”
我仔细看了看,发现上面的血多是暗红色的,并不是新鲜的血液,稍微松口气,瞪了过去。却发现那家伙笑的越发灿烂。
被带到一处宽敞的帐房,韩玄才敛了笑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你就待在这,平时没事也别乱跑,三餐清儿自会为你料理。”
我忍着满腔郁闷点了点头。米虫就是米虫,走到哪里都是浪费粮食的份。不过战场毕竟不是普通地方,为了不更添麻烦,我到是头一次下决心要听话。
“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我忍不住叫住他,“战况如何?”
他顿了顿,回头对我又是一笑:“我会赢的。”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心中却不住起伏。
他不过比我早到十天,原本像女子般白嫩的肌肤变成了麦色,满目尘霜,那个翩翩贵公子已经没了踪影,可是笑容却比以前还要干净。也许。。。这家伙真的会赢也说不定。
接下来的几天我真的乖乖地待在帐里,尽管闷得咬牙切齿。
一方面是不想给韩玄添麻烦,还有就是怕见人。那些热切的目光让我浑身不自在。我知道,自己在他们眼中几乎是神一般的角色。据说上任的天女也曾随军出征,指挥淡定,不输男儿。而我呢。。。
“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就是只一点作用也没有只会糟蹋粮食的米虫。”
“你没有看见那些士兵见到你时的眼神吗?你的存在就是作用。”
那是我娘余威尚存。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人替你说好话也是件开心的事,尤其是这个人平时不怎么开口。
于是我感激地扑了过去。这个动作真是越做越顺手,而对方也由刚开始的僵硬无措到现在的习惯成自然,甚至还腾出一只手帮我抚顺头发。
“要不要出去走走?”
“唔。。。”我的内心极度矛盾中。
“我带你出去,不会有事的。”
“那我要去看战场!”心里的天平猛地一个倾斜。。。
没有回答。我沮丧地低了头。就知道这个要求还是太过分了。。。
“你不放开,我们怎么出去?”
恩?我诧异地抬起了头,迎上他淡淡的笑意。
战场是什么样子?腥风血雨?人间炼狱?
实际上我们是在离的很远的山头上,箭矢不可能射过来,安全无虞。远处的殊死砍杀在我的眼里如同棋盘游戏。看不清楚有多少人倒下,更加闻不到半点血腥味。无论是士兵还将军,在这一刻皆无分别,仿佛缩小为一个个象征性的符号,人如蝼蚁。
若真是一场游戏就好了。
我突然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拉了拉杨炎准备回去,却意外地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是司徒?!
那温文俊美的脸庞拢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朦胧的身影不似真人。
在这场争斗中心里最苦,立场最尴尬的是他吧。
我挠了挠头,最后还是决定不去打扰他,拉着杨炎悄悄离开。
粮
这仗一打便是数月,外面连天的烽火似乎都被一层布帘所阻隔。待在帐子里的我除了稍稍无聊点,与平日生活并没有什么很大的不同。
杨炎会定期带我出去放放风,三餐清儿会准时送来,虽不如在京城时,却也甜品水果样样不缺,在战场上已是难得。不得不承认韩玄对我还是很不错的。
说到韩玄,据说忙的昏天黑地,很少看到他。只是偶尔会晃过来,也不多说,喝杯茶就走。有时觉得他是把我这当作休闲小店。不过总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样子,再没有满身尘土血污。若不是肤色没法恢复从前的白皙,我还以为我们只是出门旅游呢。
有时候想,约定的三年会不会就在这样就过去了呢?说起来韩玄争储位最大的障碍就是兵权,这场战争一定程度上说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轻而易举地就将兵权从国舅手中拿了过来,他日要他再还回去恐怕就不易了,想必皇后他们必是暗自吐血数斗。
若是韩玄打赢后顺利捞到太子的位置,说不定我自由的日子比预期的三年还要早。念及此,便有些合不拢嘴,天天偷着乐。时间长了连清儿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原本我乖乖待在帐里就有些不平常,想是她以为我受刺激过大脑袋闷坏了。杨炎看我的眼神也有些疑惑,直到我主动招供,他淡淡一笑道:“你能这么想也好。”我也知道如今战事未定,现在高兴未免过早。只是心中盲目地相信,这场战争我们不会输。不知道是韩玄坚定的笑容留给我太深的印象,还是我天性是打不死的小强凡事总能往好处想。
只是老天通常不随人愿,在我祈祷顺利归朝的时候又有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话说某天本人突然良心发现去看望几乎半月未见的韩玄,甚至还捧了蛊慰问用的鱼汤(当然我不会告诉他是因为我自己不喜欢鱼的腥味才捧给他的),谁知才到他的帐前就被里面传来的怒吼声吓的几乎砸在了地上。
“无论如何绝对不准向百姓征粮!”这暴怒的声音是韩玄?!我差点没认出来。
“殿下,粮草将尽,若不这么做明月关必然守不住,现在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时候。”说话的人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商榷的傲慢。
“我是主将还是你是?”韩玄的声音压抑了几分,如同风雨前的平静。
“自然是殿下是主,不过末将在此守关多年,不能眼睁睁见明月关被破。”那声音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我站在帐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好象来的不是时候?
正想开溜,偏偏这个时候一名守卫的兵士见我呆站了半天好心地走过来道:“天女大人可需要小人为您通报?”
话音一起,帐内鸦雀无声。
我扯出一抹笑道:“不用了”,牙一咬,走了进去。
刚一现身,就感觉两道视线齐刷刷地扫了过来,额头淌下一滴冷汗。
“原来是天女大人,不知道这个时候大人不在帐中休息可是有什么要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在吐出“要事”两个字的时候带着一丝轻蔑。再加上他在韩玄之前大咧咧地这么说,这人给我留下的印象就两个字:嚣张!
平生最讨厌嚣张的人(题:某人忘了自己有时候也很嚣张),我斜睨了他一眼,直接看向韩玄:“本来没什么事,不过在意外听到两位争论,所以现在有事了。”
“哦,不知天女大人有何见教?”韩玄的嘴角似乎爬上了一丝笑意,又迅速隐去。
“向百姓征粮的确不可取。”自己一时意气挑起的事端不能不理,我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
“天女大人在帐中三餐无忧自然不明白现在情况的危急。”
我一听,简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将桌子用力一拍,虽然不至于吓到两个大男人也将他们微微一震,“从今日起,我的三餐与军士相同,他日他们若是吃树皮充饥我也一样奉陪!”
那人微微一愣,语气软下几分,却依旧咄咄逼人:“天女大人确实心地仁慈,与民同甘共苦,不过战争可不是光靠仁慈就可以胜利的。”
我冷冷一笑:“请教将军要取得胜利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皱了皱眉道:“自然是靠雄厚的兵力,卓绝的智谋。。。”
“错!”
冷不防的被打断,而且还是被我这种一无是处的米虫打断想必他心里一定郁闷得可以。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闭上,脸却是涨的微红。
“雄厚的兵力是什么?是人组成的!智谋是什么?也是靠人想出来的!胜利的关键在人心!得人心者得天下,越是不利的情况下,人心越是重要。向百姓怔粮得到的是多维持几日的粮食,失去的却是千千万万的民心。你以为这是有利的买卖吗?换一种说法,为君者为何?为臣者为何?为将者为何?将军你辛苦守关数载,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一方百姓吗?何以到头来本末倒置?”
那人脸已经通红,却硬是插不上来话,最后狠狠一拂袖道:“既然殿下和天女大人都认为征粮不可行,末将也无话可说,先告退了。
看着他忿忿的背影,我也松了口气。刚才一个激动口若悬河,说到后来居然连古文都邹出来了,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好在对方似乎也受到不小的惊吓,没空研究我的话有什么漏洞,蒙混过关。
冷静下来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韩玄再也不加掩饰的盈盈笑脸,平息下去的火气又冒上来:“我可是在帮你,你居然连一句话也不说在一边看好戏!”
后者无辜地摊了摊手道:“我以为你不需要我帮。”
“算了。”我坐下,顺手将鱼汤搁在一旁的桌上。
“这是什么?”韩玄凑了过来,一脸好奇。
“鱼汤。”说到这个,我不由脸红起来。正赶上人家讨论粮食缺乏的问题,我却大剌剌地拎着一件奢侈糜烂的证据。所以进帐时已经悄悄把它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置于身后。
闻言韩玄已将盖子移开,舀起一勺就要往嘴边送。我忙阻止道:“已经凉了,会很腥的。”
韩玄冲耳未闻,还一副满足的模样,眯了眯眼道:“你专程送这个来?”
我心头更加愧疚,他身为皇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现在喝碗鱼汤也这么高兴,莫非军中的粮食真的已经缺乏到了这个地步?
“粮食的事要怎么办?”虽然刚才吐出了一堆大道理,但也仅仅是大道理而已。我也很明白,真的粮食用尽可不是闹着玩的。
韩玄低头喝汤,我在一旁静静等待答案。
不一会,汤蛊已经见底,被交还到我手中。某人灿烂一笑,道:“谢谢!”然后。。。便没了下文。
算了,人家不想说我也懒得管,反正也不是我能解决的事。
转身回帐是也。
接下来的日子,我的两菜一汤加饭后甜点被换成了几个能砸死人的干馍馍.偏偏是自己大义凛然许下的,完全没有抱怨的立场.不过听说军中所有人包括韩玄也和我一样,终于有点心理平衡.只是不知道谁传出去的,这项政策是由我发起,于是军士们看我的眼神又加了几份景仰,看的我心里直发毛。
又是十来天过去,终于传来运粮队抵达的消息,连我都忍不住跑出去看。
军纪森严,并无混乱喧哗,可是人人脸上也禁不住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那运粮的官员几乎也被当作英雄般的人物,受到夹道欢迎。
奇怪的是,那年轻的官员怎么我觉得有点眼熟?
看向韩玄,却见他脸上的微笑在对上那人之际变的有些僵硬,半晌开口道:“皇兄。”
兄弟
瑞国祖制与离国不同,关于长幼的问题,虽然众人心中是有以长为尊的倾向,但并非绝对。历史中因嫡长子无能或失德没捞到皇帝当的比比皆是,而位居下位的皇子若才华卓越,得民心者继承大统亦是常见。
这场争斗中的另一个主角:韩玄的哥哥——大皇子,对我来说依然是迷一般的角色。只有那次宫中的匆匆一见。当时急着回家,根本没多瞟几眼。印象中只是个模糊的身影,连面貌都记不清楚。韩玄与他的关系也是扑朔迷离,一会维护,一会冷淡,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眼前的两兄弟围桌而坐,轻轻擎起茶盅,拨弄着几片漂浮的叶子,动作优雅娴熟如出一辙。却苦了一边被拉来的我,要在这里陪他们玩深沉。
低头饮茶,只恨不得将整张脸埋进杯子里。
一边忽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声线:“原来您是天女大人,上次在宫中韩栩失礼了。”
我慌忙抬起头道:“殿下言重了,失礼的是小女子才对。”
对方微微一笑,竟如春风化雨,和他的声音一样令人觉得舒服。
第一次细细打量他,发现他生的极为清秀,但也只是清秀而已。虽然五官之中也能找到皇帝的影子,却与皇帝的硬朗刚毅截然不同。看来论相貌还是韩玄要出色的多,也许是随母亲吧。
“皇兄此次前来可是带着父皇的旨意?不知父皇有何吩咐?”一直低头品茗的韩玄终于开口了,依旧是不冷不热,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父皇命我为监军,希望能助皇弟一臂之力。”
“什么?!你的身体不好,根本不适合待在这里!”
我有些愕然地望向韩玄。见他眉头紧皱,一脸怒容,还夹杂着几分。。。担忧?!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担忧手中兵权还是真的担心韩栩的身体?
“听说天女大人有妙手回春之能,皇弟无须担忧。”
接到对方全然信任的眼神,我笑的有些尴尬。当初司徒受伤,为了不暴露杨炎的身份,外面都以为是我出手救的离国使者,莫名地担了个神医之名。万一哪天韩栩真要我去看病该如何是好?
闻言韩玄也不好再说什么,冷冷道:“既然是父皇的旨意,我等自当遵守。皇兄路上辛苦,还是早点休息吧。”
言毕,直接将我拖起来往外走。
听到身后一声轻呼:“玄儿。”
韩玄微顿,终是没有回头,大步离开。
一声“玄儿”让我对这两兄弟的关系更加好奇。无奈韩玄难得地对我摆出一张刀枪不入的死人脸,害我只好硬生生的将疑问吞了回去。
不过至少可以肯定一点,他们的关系并不是皇位竞争对手那么简单。现在最重要的是韩栩这时候跑来是为了什么?难道真是兄弟情深来探望韩玄?还有那个皇帝大叔也真是怪,就这么两个儿子居然都送到战场来,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后继无人?
万种猜测在脑袋里盘旋,找不到答案。
“天女大人。”
这柔和的嗓音好生耳熟,我慢慢转过了头,被眼前的面孔吓的倒退了两步。
“吓到你了吗?真是对不住。”
对方一脸好抱歉的样子,让我都内疚了起来,急忙摆手道:“不知道殿下来了,是小女子失礼。”
韩栩浅浅一笑:“天女大人刚才可是在冥想?是我打扰了。”
我心虚的陪笑,也不多做解释。
一边清儿已经伶俐地送上茶,两人落座。
“早就听闻天女大人才华出众,是凡人难及的人物,无奈一直无缘结交。”
我一听,连忙用“哪里”“谬赞”之类的话丢了回去,头大如斗。
韩栩不紧不慢的寒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我虽然心里戒备的紧,却也没办法对他起敌意。
“听说天女大人与玄弟相交甚密。”这是肯定句。
我一个激灵。要开始正题了吗?难道是想找我的破绽?
我也学他淡淡一笑,等待下文。
“虽然只见过几次,不过我看的出玄弟待你与别人不同。”
然后呢?
“我们虽是亲兄弟,也许关系还不如你们吧。”
看见他涩然的微笑,我有些怔愣。
“有个冒昧的请求不知天女大人能否答应?”韩栩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我的面前。
我也赶紧站起来道:“殿下请说。”
“无论如何,不要背叛他的信任。”
如果说我刚才是怔愣,现在就是彻底傻了。这究竟是什么状况?!
韩栩走后没多久,韩玄就大步的冲了进来。
四处一扫,最后将视线停在了我身上:“刚才皇兄来过?”
我点头。
“他来做什么?”韩玄在刚才韩栩的位置上坐下,皱眉抚弄着那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半盏残茶。
“我也不知道。”我揉着额头,考虑要不要把那个吓到我的请求告诉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道:“他好象真的很关心你。”如果刚才韩栩眼中的真诚是作戏的话,我一定会为自己拙劣的演技羞愧得撞墙去。
韩玄不语,半晌道:“那又怎样?”
他居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忍不住对天翻了个白眼,提高了声音道:“我不明白。如果你们兄弟感情好,何必执着于谁做皇帝?难道权利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即使要伤害关心你的哥哥?”
“你当然不明白!”猛然间一声吼吓的我气势全无地噤了声。
“你不是我又怎会明白?8年前我就明白了,重要的东西只能靠自己守护!”
“我。。。好吧,就算我不明白,你别激动,先放开手。”小孩子家家干吗火气那么大,居然把杯子都捏碎了,我看着都觉得疼。
闻言他轻轻瞟了眼滴落的血液,终于慢慢松开。碎裂的瓷片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我还有事,先走了。”再开口时语气已像平时一样,不,比平时还要平静无波。
光影
八年前?那时候韩玄应该只有八岁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念念不忘?难不成他现在这种变扭的个性都是那时候的事造成的?
想了半天,理所当然地想不出结果。哎,就说嘛,小孩子的心里一旦留下阴影后果是很严重地!不过还好韩玄似乎没变成真正的大奸大恶,还有个不错的哥哥,事情比原来预计的好的多。
“非儿。”
抬头一看,见不知何时进来的杨炎正皱眉盯着地上的清儿还未收拾完的残迹。
“没事,小孩子闹变扭。”我笑嘻嘻道。
“非儿,他与你同岁。”
“哼,他哪有我这么成熟稳重。”
此话一出,四处了无声息。憋红了脸的清儿,还努力地低下头清理地面的碎片。杨炎现在比以前更加处变不惊,定力过人,只有无奈与笑意悄悄地从凝望我的双眼中弥漫出来。
不一会儿,清儿以前所未有的高速清理完毕,躬身退出。我敢打赌,她的嘴角还是弯着的。也难怪,她们在封建社会曲身做奴婢哪见过几个像我这么亲切幽默,平易近人的主子!(- -#)
“对了,你去哪了?”说起来身为贴身侍卫的杨炎虽然不至于真的贴身不离,像今天这样消失这么久到也是难得。
杨炎目光微移,面色有几分犹豫。
见状,我也收敛了笑脸,认真地“蹭”了过去。
“。。。还记得我们那次在山壁看见司徒祈吗?”
我点头。心中却不解,他突然提起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以他目前的身份是不可能随意行动的。。。”
“我们正与他的国家交战,他会在意也是很正常的。以他的身手暂时脱离监视也不是不可能。”虽然没直接见过司徒的武功,但看他那天突然出现在天女府,能力应是不弱。
杨炎凝眉不语。
我的心中一动,道:“。。。难道是他有什么问题?”
“他似乎有外界有联系。”杨炎左手摊开,露出一张写着莫名符号的字条。
我瞪着眼看了半天仍是一头雾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号?!
心头如同被黑色的浓雾所包围,某种强烈地感觉浮了上来。有什么呼之欲出,却被我硬压了下去。
“是否。。。应该告诉韩玄?”我有些艰难的开口。
杨炎看着我半晌,叹息道:“我去去就回,在有确实的依据之前韩玄不会轻举妄动的。”
我只有点头,心中像被什么压着一般,闷闷的。
杨炎回来的时候我正托着脑袋对着久违的两菜一汤发呆。明明早已啃厌了干馍馍,现在居然还是全无胃口。想想那些舍命战斗的士兵伙食远不如我这米虫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明天还是让韩玄把我的饮食标准调整一下好了。
“非儿,想出去走走吗?”
我有些惊讶。虽然杨炎偶尔会带我出去散心,可是现在外面已经天黑了吧,不是说晚上不要到处乱跑吗?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所谓不去白不去!
外面果然已经全黑了,只余月光皎皎,树影婆娑。
闭上双眼的我没有像上次那样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只感觉到清凉的夜风拂过脸颊,舒适惬意。
“可以睁开了。”低沉的声线划过我的耳畔。
我依言挣开眼,随后倒抽口凉气,一道惊天地弃鬼神的尖叫差点溢了出来。
居然是在树顶?!恶作剧也不是这样的,想谋杀吗!
我恶狠狠地瞪了过去,只是对上他温柔似水的面容,刹那间两眼发直,丢盔弃甲。
“别往下看,看这边。”
脑袋微转,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轮大的出奇的月亮,近在咫尺,仿佛稍稍跨一步就能走进去。
仰头望去,漫天星幕,伸手可及。
四处静谧,只有虫鸣声声,轻风阵阵。
这一刻,什么战争,皇位都变得遥远而虚幻。远处只有闪闪的营火,与天空辉映。
“心情好点吗?”
我微笑点头。
“别太担心司徒的事。韩玄答应会查清楚,目前最多严密监视。如果他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便不会有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的心又被拉回了现实,不满地看向他,却被他担忧的眼神震慑。
是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我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双手悄悄地收紧,引得他轻拍我的背:“别怕,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不理他的误会,将头埋入夜色偷偷勾起嘴角:“有件事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所以你永远不可以背叛我,否则我就回我的那个世界,再也不回来!”一口气说完这句话,暗暗吐了口气。没想到我也有主动表白的一天,虽然带着个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威胁。
天地间依然只有风声虫鸣。
我略有些丧气。不过早知道他这种个性的人是不可能说出什么甜言蜜语回应,算了,大家心里知道就好。反正我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也没吃什么亏。
一只大手轻轻托起我的脸庞,看着那渐渐接近的熟悉的眼眸,我微微有些怔愣。
唇间有微凉的感觉,像透明的月色。
“我保证。”他的声音低低的传来,温醇醉人。
回去的路上,杨炎并未施展轻功,只是两人并肩缓缓而行。
月色依旧,心境却不同。
我低着头,莫名的心虚,直想像以前一样逃离。无奈手被人牢牢握住,脑海中回响他低沉的轻语:“我保证。所以。。。永远不要离开。”
所谓作茧自缚就是这么回事,随口说的威胁之语好象让他有点当真了。不过偶尔看看他紧张的样子也不错:我果然不是好人~
一瞬间,脑中转过数种念头,结果变成暗自偷笑。
正得意间,手上被突然一扯,失去平衡地跌入一处怀抱。
刚要开口抗议,却见杨炎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随着他望去,透过层层枝蔓的空地上有两道黑影。
一个屈膝跪着,头谦卑的低垂;另一个却是负手而立,只见一道纤长的背影。
一时间温柔的气氛荡然无存,寒毛根根的竖了起来。
显而易见,他们不会是和我们一样出来散步谈心。
正猜测,那跪着的人猛的抬起头,引得我倒抽一口凉气。若不是杨炎及时捂住我的嘴,我差点就叫了出来。那人不就是上次为了军粮和韩玄争执的将军吗?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然而更惊人的还在后头。当那背对我们的人转过来的时候,我是连惊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清秀的面孔几个时辰之前还在对我微笑,温润的眸子除了真挚的关心更无一丝杂质。
而现在。。。
我的心中浮起一丝悲凉。也许我真该为自己演技的拙劣去撞墙了。。。
耀
将夜间所见告诉韩玄,他沉默片刻,说了声“知道了”。
从声音中听不出半点波动,而那一身戎装分外挺拔的背影却让我心头微紧。
“其实。。。我们并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也许不是像我们想的那样。再说他要真的想害你,只要把粮草拖着就行了,何必亲自来淌这混水?”一心想要劝慰的我把以前未想过的事也说了出来,说完后自己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真不知道是劝他还是劝自己。
韩玄慢慢转过身来,没有悲伤,愤怒,准确地说是没有一丝表情,只是默默地看着我。直到看得我有些发毛,他才缓缓开口:“你太天真了。对司徒是这样,对皇兄也是,难道还没有接受教训吗?”
我也定定的回望他,道:“。。。对你也是。”
“自从知道你是那个要抓我的人,所做一切都是骗我之后,本打算永远与你划清界限。就算帮你也是迫不得已,决不再掺入感情。我说过,朋友间最忌讳欺骗与背叛。”
他的嘴唇微动,却未吐出一言。
“可是有时候又想,其实你一直也算对我不错。身为皇子,也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所以得到你的关心还是会感动,见你伤心还是会不忍。也许我是太心软,不过有时候给别人机会就是给自己机会。尤其如果对方是你重要的人。”
他的眼眸微垂,过了一会终于抬头看我,道:“知道了。”
虽然还是一样的话,却多了一丝神采。
我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低着头走出帐子,险些撞到一个人。
抬头一看,心脏一阵乱跳。
“天女大人这么早便来与皇弟商议军务吗?”那人仍是笑的温柔亲切,我却暗自打了个冷颤,只是还得强扯微笑回应。心中叫苦,这宫斗在宫里斗就够了,还要扯到战场。连我这只是沾了点边的人都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更何况韩玄?
老兄你辛苦了,我精神上支持你!
为了韩栩的事闹的一夜未眠,再怎么烦心也抵不过打架的眼皮,回帐后扑上床补眠是也~
迷迷糊糊的似乎听见有人进出,清儿唤我吃饭,直接翻个身表明我坚定的立场。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睁开眼,入目的是稀星朗月。吓得弹了起来,左右一看,居然是密林。
难道是在做梦?我使劲眨眨眼,景物未变。还是说我会梦游?!
“你醒了。”冷不防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一个急速转身,连退数步。
面前的人见状微微一笑,细长的凤眸轻轻眯起。
是羽飒的师父,那个二十年前与我外公和母亲并称三大高手的“武魂”!虽然只见过短短一面,可是他那与外表相背的强烈的压力与存在感却在我的脑中划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如此情景不得不说诡异,我不发一语地看着他。
“既然醒了就走吧。”他转身轻飘飘的说,却带着不容商榷的气势。
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我皱眉道:“为什么?”
“离国的耀殿下对你感兴趣呢。”
我心头一凉,道:“你的主人不是韩玄吗?”
前面的脚步终于微顿,说出来的话却把我轰得体无完肤:“我从未说过他是。”
我低着着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走两步便回头望望,可惜除了摇曳的枝叶什么也没有。
前面的人不急不缓,姿态从容。
直到距离实在拉大了,他才停下来对我微笑道:“累了吗?很快就到了。”
听到这种话,我简直是哭笑不得。到这个世界以来绑匪我也见过不少了,居然没几个正常的!
渐渐的前面隐约有火光透过树影而来,前面的脚步也已经停住。那人朝我优雅地欠了欠身,道:“在下就送到这里了,天女大人保重。”话音未落,人已像清烟一般散去。
我虽狠的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看着一大片火光迅速将我包围。
无数的火把将黑夜点亮如白昼,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却在火焰的映照下朦胧不清。
我站在中央一动不动,望着不远处向我走来的人。那可是要决定我命运的人吗?
来人不紧不慢,像在品味收获猎物的成就感,眼前慢慢浮现一张俊美的面容。
我微愣,脱口而出:“司徒?!”的
“大胆!竟敢直呼殿下名讳!”身旁的属下立即喝止,那人却只饶有兴致地打量我。
“司徒。。。耀?”我喃喃。
那人突然笑了,眼中却带着一丝嘲讽:“鄙人特来迎接天女大人的到来。”
俘虏
被送入敌营想来不过两种结果。
一种是惨烈型,也是最倒霉的下场,即当场被人砍了祭旗。
一种是苟延残喘型,因为有点利用价值,所以脑袋暂时保住,然后被人威胁利诱,给点糖再给点鞭子,再给点糖,再给点鞭子。。。。。。
咳,言归正传,我现在的处境应该是第二种。
我自然是识时务的,只要给点糖就安分守己了,根本不需要用到鞭子。
三天刷刷的过去,日子异常的悠闲,比在韩玄那还悠闲。
原因是在韩玄那我要顾及天女的形象,甚至还要顾及军粮,与士兵同甘共苦。
这里就不同了。某人似乎默许我在不逃跑的基础上作威作福,甚至还拨了个婢女给我。待遇之好,我都快乐不思蜀了。虽然那婢女看我的目光从来都透着不屑与厌恶,我也视而不见。她要是向我献殷勤我才怕呢!
司徒耀三天后第一次踏入我的帐中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我斜倚榻上,手上拎着只油汪汪的鸡腿,小小的咬了口,皱皱眉,丢回桌上。一旁的婢女目光冷冽地盯着我。
上天明鉴,我真的不是故意浪费粮食!我是以自己微薄的力量暗中帮助韩玄他们:消耗他们的军粮!
“好一个气质高雅,忧国忧民的天女大人。”
我低头抿了口茶,清了清几乎被油腻阻塞的嗓子。
“你就这么胸有成竹?”对方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什么?”我抬头望他,眸中想必是一片茫然。
下一刻,我的呼吸突然阻塞,罪魁祸首是掐在我脖子上的一只手。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您是这里的老大,您不敢谁敢!可惜现在我完全说不出话来,只得挣大了眼瞪着他。
尝试了几下无效后,我也放弃了去掰他的手指,只将全部力气用在瞪他的双眼上。
与我对视的眼与司徒祈的几乎一模一样。不光是眼,整张脸孔相似的惊人。书中只记载了他们是同母所生,却没说居然是双生子。
力道突然一松,久违的空气霍地灌了进来,我扶着床柱咳的有些狼狈。
“这般不怕死的样子,到是有些像了。”对方嘲讽地轻哼。
老兄,不是我不想求饶。你掐住我的脖子,我说不出来话啊!
没想到这个司徒耀这么火暴,与温文尔雅的司徒祈完全不能比。
不过他既然肯在这种情况下放手,也就是说我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那么我是否可以期待多拖些时日会有人来救我?
唉,原来最讨厌没用累赘的家伙,没想到自己也变成了其中一员。想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除了给身边的人添麻烦什么也没做过。打击啊~~~果然之前还是应该学点武功的好。
游移的思绪忽然断了,原因是我的背脊突然一凉。抬头对上一双燃烧着怒焰的眼眸,我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识相地决定往下耷拉着,用可怜兮兮地语调问:“你打算拿我怎么样?”
“火势”终于转小,对方却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道:“天女大人聪颖过人,难道猜不到吗?”
猜你个头!我又不是真的神仙!心头忿忿然,面上却不敢表露,只得呆呆地看着他。
“究竟要拿你怎么办我也没想好。不然,到回京后再慢慢想吧。”
回京?我傻了。这个“京”自然不是我来的那个,莫非他说的“回京”,是回离国的都城?!
“那与瑞国的战事。。。”
“三日后我们便会签定议和书,不会有什么战事。”
若是之前,这无疑是一个大喜讯,可是现在。。。“既然都不打了,还要留下我做什么?”本以为他打算拿我威胁韩玄之类,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见我终于开始着急,对方似乎更加惬意:“你是这场游戏的纪念品啊。”
这家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变态?!
“变态”走后,一切恢复如初。只有脖子上的淡淡淤痕,恐怕一时不会消失。
突然想起那凝香露,上次没试过,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对淤青有效呢?
自嘲的一笑,把铜镜扫落于地。算了,还装什么呢?我想的恐怕不只是凝香露吧。。。
爬回床上,随便抱住了一团锦被,似乎找到支柱一般将脑袋搁在上面。
原本以为渐渐清晰的画面又被蒙上一层浓雾,雾中有个亦幻亦真的身影,羽飒的师傅。。。一个连名字也不知道的男子,只有多年前的一个代号:武魂。
当时以为他是韩玄的羽翼,现在想来确实有些武断了。可是羽飒应该是为韩玄做事没错,他不会骗我。那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的主人不是一人?。。。还是说羽飒并不清楚他师傅的真意?看他们的关系也不是没可能。
他将我交给司徒耀,让我曾经怀疑他是离国这边的人。可是仔细想想也未必,看他对司徒耀的称呼并不像一伙。而且以我现在的状况他也没必要故意掩饰吧?恩。。。有待考证。
真要说的话,可疑的还有一人。。。想到这个可能我的掌心忍不住冒出冷汗来。若真是他。。。韩玄就危险了。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在这猜测空想,赶紧想办法逃走才是正经,我可不想被带回什么鬼都城去!
毒
逃走。。。说起来容易。
像我这种没有一技之长半点武功不会的,怎么可能独自从这戒备森严的军营中逃脱!
何况时间紧迫,韩玄不知道我在这里,万一真签了和约。。。
只剩三天而已。。。
不知那个司徒耀留我在这到底有什么目的,若是知道也许好办点。可是看他的样子也不可能直接告诉我。
郁闷~ 早知从杨炎那要点各色毒药来也好
“小姐!”
我嗖地一跳,惊吓的不小。谁叫自己心里正在琢磨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呢!
眼前站着的正是往日对我不假辞色的丫鬟,只是眉宇间的忧急之色有些不同寻常。
“跟我来。”那丫鬟也不管我一头雾水,拉了我便飞奔而出。
天~这可是我数日来第一次踏出营帐,可喜可贺啊~
转眼间被拉入一个帐篷,里面竟已是候着不少人。见我进来,神色各异。
直到在一张榻前停下,我的感觉只能用惊鄂来形容。
眼前那张双眸紧闭,面无血色的俊容仿若时光倒流。
“司徒。。。?!”
这次到没有人出来纠正我的用词,只听见一个冰冷而沉重的声音说:“听说天女大人医术卓绝,想必这等小毒应是不在话下吧。”
原来又是中毒吗?我下意识地探了探他的鼻息,似有若无。
笑话!若真是小毒怎么会请我这个俘虏来医治?恐怕是军医都束手无策了吧。只可惜他们不知道,我这个神医也是假冒的。
我抬头扫视了一圈,发现众人的眼睛都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目光。。。仿佛我若不拍胸脯保证治好他就要我陪葬。我招谁惹谁了?的
等等。。。若真是中毒我也许确实能救他。手抚上胸口的位置,又迅速移开。
我干吗要救他?抓我,软禁我,威胁我。。。没准还是蓄意谋杀兄长的家伙!死了活该!
可是。。。难道真的见死不救?好歹是个活生生的人。。。
脑袋里思绪复杂,身上如锋芒在背。
不耐烦地拂了拂手,“统统出去!”
身边众人一怔,随即目光变的更加愤怒,却依然老老实实地走了出去。临行不忘恶狠狠地交代:“全仰赖天女大人了。”
步履声渐远,我松了口气,只一门心思地注视着榻上的人。
救,还是不救?
就算真救了他,对方也未必会知恩图报的放我回去;可是他若真死了,恐怕我也没有好日子过。
理智说要救,可是却不服这口气。
犹豫间,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咛。司徒耀微微挣开眼,却毫无神采。似乎无意识地朝我这边瞟了瞟,又皱紧了眉,痛苦之色盈满双目。
心头微颤,这神情何等熟悉。
低叹了口气,将颈中的玉佩取下。
“其实我也不知道它是不是能解你的毒,看你运气了。”
决定救人,也就轻松多了。不过。。。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玩意怎么用啊?
之前只当做普通玉佩来带着,根本没想到会有用到的一天。再次拿起来仔细研究,怎么看都没有什么机关。别说机关,连一点花纹或是字都没有,滑溜溜的没有一点破绽。
难道就这么让他吞下去?!额头划下一滴冷汗。。。
对了,杨炎说过,里面的液体似乎叫琼脂,那才是可以解毒的东西。说起来,这是他唯一送给我的东西。瞟了眼那边的司徒耀。。。居然要为了救这种人砸了它?我哭~~~的
没办法,我很有气势地喊了声:“来人。”立刻便有一个年轻的武官闪了进来。
将玉佩放到他手中,见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惊异之情现于言表:“琼脂?!”
居然是个识货的!那就更好办了。
我清咳一声,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再不去准备,晚了他撑不住可不是我的责任!”(注:抓紧一切机会推卸责任也是当务之急!)
“是。”那武官瞟了我一眼,随即风一般的出去,就像来时一样。
我怎么觉得那一眼有点别有深意?一定是我神经过敏。。。现在情况已经够糟的了。都是某人害的!
我忿忿地瞪着榻上的人,有把他给瞪醒的冲动。
瞪了一会,眼睛也酸了,某人仍是毫无动静。
不行,现在不乘机报复下,以后就不一定有机会了!想到此,我奸笑着向他伸出手去。。。
我捏~我捏~我捏捏捏~~~
直捏得那张苍白的俊脸上泛红才罢手,对方还是声息全无。
那个。。。该不会被我玩死了吧?人家好歹是重病号。赶紧试试鼻息,再听听心跳。还好,没事~要是玩死了,我就麻烦了。
不过胸前怎么有个硬硬的东西?顺手一摸,居然摸出一块紫色晶石。恩。。。虽然比不上我的玉佩,不过也还蛮漂亮的。要不要顺便带走?。。。还是算了,以后被发现更麻烦。
“小姐。”
我的心脏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身体以不可思议地反映速度将那晶石收入袖中,然后故做悠闲地转过身来。
这次来的却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那个丫鬟,捧着一只小巧的杯子站在我的面前。
办事效率还真是快,我凑过去看了看,无色无味,就像。。。白开水。我的玉佩啊~~~ 再次默哀~
“小姐辛苦了,请回去休息吧。”那丫鬟将杯子放到桌上,然后轻轻拍了拍手。门口立刻有两名士兵走了进来,站到我身后。
看那气势,恐怕并不是个普通丫鬟呢。也是,能随军,并被安置在我身边的人怎么会普通?
哎,现在还是俘虏的身份,老实点吧。我低着头,乖乖地走出帐篷。
又要回去关禁闭了,真是!
。。。奇怪了,某人为什么会突然中毒呢?说到毒,我立刻联想到一个人。难道。。。?!
应该不可能的,他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知我在这里?就算知道了,这里看的这么严,也很难混进来下毒。
不过,若真的是该有多好。。。
希望与失望交加,我沮丧地向着我的帐子蹭。忽然感觉背后一阵阴风,转身一看,跟着我的两名士兵竟都已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眼前立着一人,黑巾蒙面。
来不及多看两眼,我的身体已腾空而起。
喂,喂~~~先说清楚是绑架还是救援啊~~~~!
回归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我双脚着地的时候,早已晕头转向,微微一晃,便瘫在地上。
一个冰凉的物件被掷入我的怀中。取来一看,竟是那应该已经化成水的玉佩!
再抬头时,哪里还有什么黑衣人的影子。
四周一扫,正是万籁俱静,月黑风高。身旁都是茂密的丛林,悉悉梭梭地有着诡异地响动。
野兽?狼人?脑中盘旋着乱七八糟的想法,双腿却如同不是自己的,完全不听使唤。只有抱着身体,瞪大眼睛,对着声音的来源瑟瑟发抖。
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我的眼前,上面细致的金丝描绘着淡淡的图纹。
心脏开始不可抑制地疯狂跳动,却不敢抬头确认。
直到一只手伸到我面前,伴着一道熟悉的低沉的声线:“回去吧。”
我强忍住扑过去抱住那双靴子的欲望,却没能拦下绝堤的泪水。这泪水来的莫名其妙,却汹涌异常。
惊得杨炎迅速伏下身来,又不知如何是好。
既然止不住,就干脆哭个过瘾。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点”渐小,我豪迈地用自己的袖子擦了一把脸,通知道:“我哭完了!”
对方的表情,显然是不知拿我怎么办好,低低的叹了口气,柔声道:“有没有受伤?”
“放心吧,我在那日子过的可滋润呢。”突然一顿,我脱口而出:“那个该死的司徒耀,差点掐死我!”
感觉与我相握的手一紧,我讪笑了声,用另一只手轻拍了拍那个眼神变得冰寒的人:“没事,我已经自己报过仇了。”
杨炎不语,半晌,淡淡道:“药用的太轻了。”
微微一愣,我大叫:“真的是你下的毒?!”
“回去再说。”杨炎将我一把抱起,才跨出一步,又停了下来。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地上有一件什么东西,正在泛出幽幽的光芒。
“啊~那是我的。。。”收到杨炎疑惑的目光,我略带尴尬地笑笑,“我顺手牵羊带来的。。。”
杨炎也不多问,便将那紫晶石一并收起,带着我绝尘而去。
踏入离开多日的帐子,我的第一个目标便是床。一头栽了上去,说不出的舒畅。果然还是自己的地盘好!
我的帐中空无一人,却是灯火通明,仿如白昼。
杨炎在我身边坐下,缓缓道:“为免影响军心士气,韩玄没有公开你失踪的消息。”
对了,那救我出来的黑衣人莫非是韩玄的人?
我爬了起来张口欲问,对上他如往日般清澈如水却泛着血丝的眼,脑海中的问题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刚才天色黑没有发现,杨炎的脸色并不好,神情疲惫像数日未眠。
“很累吧?什么事明天再说,你先去休息。”
我推了推他,然而对方纹丝未动。一双手绕至我的身后,将我轻轻环住,轻得像环着什么虚幻的珍宝。
心头有种莫名的感触,微微的酸,淡淡的甜。
我也伸出手抱住他,不同于他的小心翼翼,是紧紧的搂住。
“做我的侍卫很辛苦吧。”我以玩笑的语气轻声说,“不过现在后悔的话已经晚了呢,我可不会准你辞职不干的。”
他没有回答,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四下无声,只有帐外昆虫的鸣叫一阵阵地传来。
那是一种名为安心的气氛,所有的疲惫都慢慢地散去,融化在空气里。
微弱的晨光撒在我的脸上,挣眼后的第一个想法是:我现在在哪?
“小姐,您醒了?”一个清甜的声音响起,令我转过头去。
“。。。清儿?”眨眨还有些模糊的双眼,我禁不住微笑,“我果然是回来了。”
“小姐。。。”一向稳重的清儿看着我,有些泫然欲泣的模样让我一怔。
清儿见了,急忙低下头。再抬头时已是挂着笑,只是眼眶还有些许红:“小姐今天想吃点什么?清儿立刻吩咐人去准备。”
“不用麻烦了,清淡点的就好。其实这几天吃多了荤腥,有些腻了呢。”
清儿听了,扑哧一笑,道:“小姐没受苦就好。”
心头一暖。
清儿从来都是伶俐乖巧,讨人喜爱的模样,只是毕竟是韩玄派到我身边的人,打一开始便有些许抵触。后来与韩玄的关系虽然渐渐好转,对清儿也并没有特别关照。现在想来,也许是我太小心眼了。
“小姐,殿下很早便来看您了。只是见您在休息,并未进来打扰。”清儿轻轻替我梳理长发,一边道。
“恩,我一会便去找他。”
跨进韩玄的帐子,两人差点撞个正着。我急急地退后了两步,几乎闪到腰。
站稳时手已被人握住:“小玉,我刚想去找你。”韩玄的大眼往我身上上上下下地扫了一遍,笑道:“我就说你不会吃亏,不但没瘦恐怕还胖了。”
我一听,抽出手来,作势一脚踹了过去。自然是踢了个空,反惹得某人笑的更欢。
无可奈何地坐了下来,忍不住捏捏自己的脸。难道真的胖了。。。?
帐帘一掀,一个熟悉地身影走了进来。我立刻放下手,蹭过去:“来的正好,我有很多事要问你们。”
再回头,见原本笑得欢畅的韩玄却板下了脸,温度直线下降。
奇怪地回看杨炎,见他神色如常,像完全没感觉到韩玄的异样,只是执了我的手,拉我回原处坐下。
“我也有事要问你,那日带走你的人究竟是谁?”韩玄正色道。
我耸耸肩:“你不问我也要说的,是羽飒的师父,他曾为你送信。”
韩玄一惊,道:“居然是他?!。。。难怪,我说什么人可以在这里来去自如。原来如此,以他的武功,再加上摄魂术,确实可以做到。”
一时无语。
停了停,韩玄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道:“你是怀疑我?”
“当然没有。”说起来,我是不是应该怀疑他?明明上过一次当,知道他不是像表面那么简单,可仍是想都没想就否认了这个答案。
韩玄脸色略缓,皱眉道:“那人当初曾在一次暗杀中救过我一命,事后还令其徒听我差遣。当时我也有些怀疑,所以对羽飒并未全然信任。”说着,还偷偷瞟我一眼,想必是怕我对他追杀羽飒一事怀恨在心。
“他否认是你的人,又不太像是离国的人。。。”我也是小心地看他的脸色,果然见他神情一变,眉头越来越紧。
良久,他像下定决心一般吐出一口气,道:“你也怀疑他是皇兄的人?”
“我什么都不懂。。。”我没出息地向杨炎身上缩了缩。
他有些无奈地笑笑:“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心中有一丝不忍,他不过与我同岁。。。
“其实你不在的日子,我也有试探过他和李帆。”
“李帆?”
“就是那日你看到的将军。”
“哦。”
“我甚至给他们无声无息除掉我的机会,可是他们并未动手。”
“其实。。。若那人真是你皇兄的人,能掳走我,自然也能。。。”哎,我到底在说什么?真是越来越混乱!
“哎~要是我们也会那个什么摄魂术就好了。”我真是觉得有些无力了。
“摄魂术只是记于古籍上的传说,真正会的人没几个。”开口的是一直默默站在我身后的杨炎,“不过。。。若是借以药物,暂时控制人的心智,也许我可以试试。”
平地惊雷。刹那间,我和韩玄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半日闲
说话不如行动。杨炎在我崇拜的目光中去准备他的药物催眠了。
预计今晚某人就要倒霉咯~这里的某人自然不可能是韩栩,人家好歹是BOSS的级别,不能乱动,所以本次的小白鼠是那个叫李帆的家伙!
此刻,再次成为快乐闲人的我正一边晃悠着双脚,一边瞟着韩玄。
“喂,干嘛不让我跟去啊?”
“你跟去有什么用。”
“一定要有用才可以跟吗?”
韩玄皱着眉看了我半晌,忽然扭过头:“你要去便去吧。”
真的很古怪。我凑了过去,东看看西看看,看得韩玄忍不住有转过头来:“你在做什么!”
“我才要问你在做什么?我走后出了什么事吗?”的
“没有。” 吐出了这两个字又是沉默。
不知为何,眼前的韩玄像很久以前的那个任性的少年。确实是很久没有见到他这副面貌了。看起来在继续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不如转移目标。
“我走咯?”
没反应?当作默许好了。
想着,我心安理得地走了出去。
找到杨炎的时候他正准备出去,赶紧冲过去拦截。
“要去哪里?”
“厘山。”
脑袋上冒出数个问号。
杨炎见状微微一笑,指了指不远处青色的山峰:“那有不少罕见的药材。”
“是去采药啊,带我去好不好?”嘴上是请求,身子早已腻了过去,抱住他的手臂不放,大有不同意就不放手的气势。
结果。。。自然是马到功成!的
“嘻嘻,你最好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对了,你先离开了好一会怎么现在还没出门。莫非。。。是在等我?”对方的反映是脚步一顿,又加快了几分。
“喂喂~~不要害羞嘛~~”我追我追~~~
看着没多远的山峰没想到走起来这么费工夫,到达的时候我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喘的这么厉害,还好吧?”杨炎抚着我的背,手法轻柔地道。
“还不是你害的,就算恼羞成怒也不用走的那么快啊~”刚刚顺过气来的我仍是不忘记指控。
“胡说什么。”
呜~~~居然敲我额头,还说不是恼羞成怒。。。
“既然累了,就在这休息一会,别乱跑。”说着杨炎已经起身,却又被我拉住一只袖口,硬扯了回来。
“你要去哪里?不在这陪我吗?”
对方看似有些啼笑皆非:“非儿,我们不是来玩的。”
哦~突然想起来好象是来采药的,为了药晚上那只“小白鼠”。可是。。。我四处一望,真是山明水秀,鸟语花香,明明就是休闲旅游的好地方。
我抬起头看向他。。。(那个传说中水荧荧亮晶晶超级纯洁无辜万夫莫敌的小狗眼神是怎么弄的来着?)
杨炎微微一愣,嘴角的弧度又上扬几分,真的像对小弃狗似的摸摸我的头:“好吧,陪你休息一会。”
我立刻打蛇上棍地拉他坐下,自己则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阳光不浓不淡刚刚好,暖洋洋的催人入睡。这样的景致谁会联想到战场。。。
“司徒耀对我说过他们马上就要签议和书,战争也快结束吧。再搞定那个韩栩,呵呵,我们就可以提前开溜了。”
杨炎有些无奈地轻轻摇头,眸中却盈着笑意,伸出手来挥走了一只在我的眉间转悠的小飞虫。
还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好啊~我蹭~~
“啊~”我猛然弹了起来,抓住他的手,“你给司徒耀下的什么毒?会不会有事?”那原本要给他解毒的玉佩又回到我身边,那他。。。
“你希望他有事还是没事?”
“当然是不要有事!要是他有什么事,闹点节外生枝,又打起来怎么办?”
“放心吧,只是让他暂时昏迷,现在应该已经醒了。”
只是昏迷?可是我看他好象很痛苦的样子。。。不过杨炎说没事,应该是没事。还好没把玉佩赔进去,不然还真不好交代。不但没赔,还赚到了一块紫晶石。随身携带的说不定也是个什么宝贝,哦呵呵呵~~~
“看来你已经休息的差不多。”杨炎看着我,语气却似有几分戏谑。
“还没有,还没有,再休息会。”好象刚才有点得意忘形了,赶紧将咧到后脑勺的嘴角拉了回来,呵呵傻笑混过。
“对了,还有重要的事情忘了问呢。那个救我出来的黑衣人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
啊?!不会吧。。。“不是韩玄的人?”
“那日你突然不见了,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任何人发现异状,就像凭空消失一般,毫无头绪。后来便收到一封匿名书信告知你在离军营中。”
匿名信?这么神秘啊。。。“可是没有根据的一封信你们就相信了吗?”
杨炎微微叹息:“不能全信,可是别无他法,只有一试。 信中人要求我提供药物以助其引起混乱,好趁机将你救出。后来我曾见他一面,不过也是黑纱覆面,不见真容。”
“啊,这么说毒是那人下的?难道说是司徒耀的敌人,趁此一举两得?”
“不,他曾嘱咐毒不可致命,只要暂时昏迷,让人摸不透原因即可。”
呜~~~好复杂~总结一句话,就是有个莫名其妙的人要害我,又有个不知所以的人暗中帮我。他们的势力不属于韩玄和司徒耀。就算其中一个是韩栩的人,那还有一个呢?
想着想着脑袋就成了糨糊。真是的,好不容易溜出来,为什么要想这些自虐?我干脆闭上了眼,努力将自己脑袋里整成一片空白。
只有剪剪清风拂过发丝,淡淡的青草味在鼻端萦绕。。。
“非儿。。。”
我慢慢醒来,入眼的是一片碧绿。眨了眨眼, 有种不知今昔是何昔的感觉。
“该回去了。”
“回去?不是要去采药吗?”我困惑地瞟了眼一边空空如也的药篓。
“时间太晚了,下次再说吧。”
耶?我弹了起来,发现太阳竟已西斜。“我睡着了多久?”
“应该不到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是4个小时。。。不会吧!
“走吧,再晚就不能在天黑前回去了。”
“哦。”我乖乖地爬了起来。
一路上,我是前所未有的精神饱满,只是看那空着的药篓有点小小的心虚。
“药没采怎么办?”
“没关系,明天我再来一趟好了。此事也不用急在一时。”
那也就是说。。。明天还可以出来玩?
话还没问出口,对方已经一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样子扫了一眼过来。我吐了吐舌头,讪讪地赔笑。
天色渐渐晦暗,树影稀疏,倦鸟归林。
忽然不知何处传来乐声,不知是什么乐器,悠扬婉转,却不突兀。与周遭溶为一体,和谐自然。
若是平时,我也许会兴致勃勃地寻声探访。可是此时此地,唯一能感觉到的情绪就是紧张。临近战场,荒郊野外,在这里大剌剌的吹凑乐器,会是什么人?
正犹豫间,曲子已嘎然而止,林中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偶尔听见我踩在杂草断枝上声音。
我?什么时候起竟然只剩下我一个人?什么时候起林中竟起了这么厚的雾?
我惊慌的几乎要拔腿便跑,却在举步的一刻冷静了下来。这种情况我是不是应该留在原地?
不远处慢慢现出一个朦胧身影。
我惊喜不已,赶紧靠了过去。只是那身影渐渐清晰,我的步伐却慢了下来。
一时间有种不详的预感,心脏如同承受了某种压力猝然收缩。
白衣人负手而立,如遗世的谪仙,飘渺虚幻。
似乎感觉到我的到来,他缓缓转身。那是一双染尽风华的凤眸,只要见过一次便绝对不会忘记。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而我只觉得身边的空气一寸寸的冻结。
“天女大人。。。”
“停!废话少说,你这次又想怎么样?”不在郁闷中灭亡,就在郁闷中爆发。我拼了!
“既然天女大人不想浪费时间,在下便从命了。”说着他笑得越发纤尘不染,一道银光却在手掌中闪现。
似刀非刀,似剑非剑,造型优美得诡异,泠泠寒光直渗入骨髓。
“慢,慢着!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们还是先聊聊。。。”警惕地瞥了他一眼,见他并无进一步的动作,我才喘了口气道:“我和你有仇吗?”
“没有。”难道说。。。“你和我母亲有仇?”
“。。。没有。”见我一副不信的样子,他轻笑道:“我只见过你母亲一面,确实非寻常女子可比。”
奇了,本以为最容易替我招祸的便是那个生前太招摇的母亲。可是听他现在的口气,不但没有怨恨,到似还有几分欣赏。难道说他所做的一切真的无关个人私怨而是为其背后势力所驱使?只是我还是有些没法相信,眼前这个合该逍遥世外,青梅煮酒的人,究竟为了什么要来趟这滩混水?
不知不觉已将心头的疑问提出,却见他眼底似有一丝波纹掀起,眨眼间又风平浪静。凤眸微垂,仍是出尘之姿。
那身影明明近在咫尺,却像远在千里之外;明明在微笑,眼中却无一丝笑意;他的眸子幽深沉郁,任柳媚莺红也无法沾染半分。
忽然觉得浑身发冷,我有些困难地开口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必再拖延时间了,阵法未解开前没有人能进来。”他轻抚掌中银芒,姿态从容。
而我只觉得寒气扑面而来,转眼间银光已逼近。
是谁说BOSS灭口前都会把犯案过程交代一遍的?我死不瞑目啊~~~
一阵晕眩,预期中的剧痛却没有到来。
我惶惶然地睁开眼,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立于我的身前。几乎立刻要泪眼婆娑地扑过去,碍于大敌当前,只得暗暗地握紧了自己的手。
“破了我的阵法的确值得嘉奖,不过,你认为可以阻止我?”
“那么,不如打个赌?若你输了,便永远放弃伤她的念头。”淡淡的声音一如往日,仿佛那只是一个信口的赌约而不是以命相博。
“好。”对方含笑点头,并无半点杀气,反倒像以文会友的翩翩书生。
只是话音未落,银光已到。我被一个力道推至一边,再抬头时却见身旁的大树上多了个深深的刻痕,几乎拦腰而断。
“轻功不错,确是可造之材。可惜。。。只会躲是不够的。”
未来得及眨眼,两道身影已混做一团,其间银光皎皎,如灵蛇般游动。
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几乎要直接撞了出来,连刚才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
用毒原本就是旁门之术,如此光明正大与人对决早已失去了先机,更何况对方可以说是如此一个重量级的人物
越想心头越冷,可是现在的我连冲过去阻止都做不到。只得眼睛直直地看着不敢移开,拳握得更紧。
祈祷会有奇迹出现。
然而在看到结局后,终于忍不住踉跄。
胸口剧烈的刺痛,仿佛受伤的人是我。
“为何不动手?”我冷冷地看着那人,脑中奇异地无半分念头。仇恨?恐惧?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鲜红刺痛了我的眼。一身寂寥。
那人缓缓地牵动了唇角,却似有几分勉强。看着我半晌,低低道:“我会遵守诺言。”
在我惊异的眼神中,留下一个拖长的背影,消失在来路之中。
忧
愣愣地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我的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
直到路过的鸦雀一声清啼,我才顿然醒悟,还有更重要的事!
转头见杨炎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心头一紧,哑声问道:“要不要紧?”这是句我从头鄙视到尾的废话,可如今竟然。。。。。。望着他依旧清澈的眸,屏息以待。
“没事。”他伸出手来轻轻搭在我的握紧的拳上,比往日更加冰凉的温度让我的眼眶酸涩当。
“怎会没事。。。”虽然不知道伤口究竟有多深,可是眼前这大片的血迹是骗不了人的。
“血已被我施针止住,你不相信我的医术吗?”他微笑,声音却是越来越虚弱,“让我休息一下就好。”言罢,双眸也慢慢合上。
我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要随之停止跳动,将微颤的手探向他的鼻端。虽然有些微弱,但还算平稳。终于稍稍放心,却仍是眼也不敢眨的盯着,仿佛一闭眼他就会消失不见。的
他是一直在我身边的人,陪我跳下这无底的泥沼,心系我的每一次安危。而我,除了让他担心,让他受伤,什么也没做,什么也做不到。。。
哭,只会哭!我狠狠地擦了把脸,站了起来。
周围天色已渐黑,继续留在林中,就算伤势真的没有大碍也会拖出问题来。我轻轻推他,道:“离军营已不远,我扶你回去好不好?”
他眼眸微睁,轻轻点头,将手臂扶在我的肩上。
慢慢起身,感觉到肩上的压力,又差点落下泪来。我知道,但凡他自己有一点力气,也不会将全身的重量加诸在我的身上。
两人举步唯艰,都是满身的血迹,狼狈不堪。
一心希望早点带杨炎回营救治的我并未发现,适才被鲜血沾染的花草都如遭霜暴,尽数枯萎。
“到底怎么会弄成这样?”一边的韩玄走来走去晃的我的头更晕了。
“有空在我面前晃,还不赶紧叫军医!”好不容易回到营地的我可以说是气急败坏,哪有什么好口气。
韩玄眉头一拧,道:“刚才就已经吩咐下去了。”
“不要。。。”一直紧闭双目的杨炎突然睁开了眼。
我连忙凑了过去:“什么?”
“不用。。。叫军医,我就是这里最好的大夫。”
“可是再好的大夫也不能自医啊。”我急得几乎跳脚,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突然闹起变扭。
杨炎握住我的手微微紧了紧,低声道:“按我说的方子备药就可以了。”
报完一堆药名,杨炎的脸色更加不好,冷汗泠泠,分明是在硬撑着。我除了催促韩玄赶紧叫人去准备也是束手无策。
韩玄出去后,帐中只剩我们两人,他似略松了口气,道:“不要让人触碰到我的血,有剧毒。”
我猛的一惊:“你还中了毒?”
苍白的唇角微微牵起,道:“中毒的不是我。。。”
心中疑惑不已,可见他微敛双目,知道支撑的很是辛苦,忙将疑问丢到脑后,轻声道:“你休息吧,我不会让别人靠近。”
他不再言语,闭上了眼。
静静的帐中,那微弱的呼吸声几乎成为我的心脏持续跳动的动力。
熬药的时间比想象中更加漫长,此刻的我真恨没有什么现成的药丸可以服用。忽然想起来,杨炎的帐中似有不少已炼成的药物。可命人取来后,又不敢乱用。好容易挑出了一瓶凝香露是唯一识得的东西,欣喜若狂。
小心地掀开他衣袍的一角,入目的便是一片鲜红,我只觉得阵阵晕眩。
咬了咬牙,强自忍住。要晕也得处理好了再晕!
伤口并不大,可是流了这么多血,可能很深。好在血真的已经止住.现在我能做的不过是拭净血污后猛倒凝香露,尽量轻柔地包扎。
完成后自己也是一头冷汗,染着血迹的手指后知后觉地微微颤抖。
身后有只手向我伸来,我惊觉慌忙闪开。
韩玄见状,朝前半步,惹得我急急叫道:“别碰我!”
韩玄脚下一滞,一脸的不可置信。
“血中有剧毒。”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血迹。
韩玄脸色更加古怪,道:“你。。。没事?”
我微怔,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己也是半天摸不着头脑。杨炎自然不会骗我,可是我为什么没事?
见韩玄还有靠近的意思,我连忙摆手道:“不管怎样,还是小心为上。”
闻言韩玄不再靠近,却仍在原地直直的看着我,半晌道:“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无人能够靠近的话,要如何照看?”
“有我在就行了。”
“可是你。。。”韩玄皱眉,“你现在的身份并不适合。。。”
“够了!”不提还好,一提怒气就直往头上冲。若不是这个身份,也未必会发生这种事。
“如果他有什么事,我便不要这身份了!”我狠声道。
韩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于拂袖而去。
不久,千呼万唤的药总算是送了过来。
杨炎依旧没有睁开眼,到是很合作的将药全数咽下。
至此除了守在一边,我已无事可做,疲惫感翻天覆地的涌来。
瘫在床边,使劲地撑着自己的脑袋,防止睡去。
烛影朦胧,一丝淡淡清香萦绕在帐中,熟悉的味道...
血缘
杨炎的伤势痊愈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许多。见他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好转,我的脾气也由九级风暴恢复到心平气和。想起那天撞上了枪口的韩玄,心中略有点过意不去,去帐中找他,半路却碰上了送药来的清儿。
“小姐,您这是去哪?”
“有点事要找韩。。二殿下。”
“二殿下?”清儿蹙眉道,“二殿下他不在啊。”
“咦?”
“小姐您忘了?殿下要去和离国议和,已经出去好些日子了。”
啊,是有这么回事!我居然完全忘了。韩玄走之前也没和我打招呼,估计那天气得不轻。我揉着太阳穴,一时垂头丧气。
“小姐别急,想来殿下也快回来了。殿下临走前吩咐清儿好好照顾小姐,若有什么清儿帮的上的,您尽管说。”清儿以为我有什么急事,连忙赶上前道。
我一听,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造化弄人,如果不是身份的阻碍,我们应该能成为更加真实的朋友吧。
多想无益,我接过了清儿手中的药,微笑道:“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药由我送就好了,这些天你也很辛苦,去休息一下吧。”
将一碗黑黑沉沉的药送到杨炎手上,后者没有丝毫犹豫便送到自己唇边,不急不徐地喝了下去。
望着空了的碗,我的眉毛打了数个结。忍不住伸出舌尖轻轻点了点,立马把脸皱成了一团。
“这什么药,这么苦!”飞快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阵猛灌。
再看那个喝了整整一碗的家伙,竟然面不改色地看着我微笑。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不是人类~伤的那么重也不哼一声,喝这么苦的药眉毛都不动一下。”我有些不服气地嘟囔。
对方不温不火,轻道:“你没事就好。”
听得我身形一僵,有些涩然,低下头道:“。。。我。。。。我去吩咐清儿点事。”说着拿起药碗,头也没抬地走了出去。
出了帐后漫无目的。本来就是刚才见的清儿,哪有什么事要吩咐。想起刚才借口跑出来,心绪纷乱,路也不看地乱走。营中兵士知道我的身份,几乎是百无禁忌,无人拦问。
走着走着眼前竟撞入一个熟悉的身影,下意识地闪到了一边,探头偷看。
是司徒没错!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按理说哪个都不大可能,司徒耀不可能大摇大摆出现在这,司徒祈应该是被监视软禁中?还有那个和他说话的人背影怎么那么熟悉,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冷不防身后一个声音把我吓了一跳,转身看去竟是韩玄。
那两人也早已惊觉,齐齐地看了过来,而我则看到了一张做梦也没想到的脸。
“。。。哥哥?!”我傻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原本早已认定,在三年之内没法再看见到他。可是那身材眉眼分明同一个人。连微笑也是一模一样。确实是柳涵!
看清事实,我一个兴奋便要冲过去抱住,被韩玄扯住后领拖了回来。
面对我的怒目而视,韩玄的眉毛拧做了一团,低声喝道:“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
我向四处一扫,周围的兵士虽不敢明目张胆地来看热闹,偷偷往这瞟的到也不少。
心虚地低头吐舌,作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跟着他们三人进了韩玄的帐子。
帘子一放,我见四下无人(那两只忽略不记),立刻窜至柳涵身边,拉住他的袖子就开始蹭。
头顶传来一道无奈的声音:“听他们说你与从前大不相同,怎么还是如此。。。”
我不满地嘟嘴到:“那都是做给外面人看的,难道对自己哥哥也要如此?”
柳涵没有答话。其余两人亦是。
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抬头一看,却见柳涵目光闪烁,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打死我也不信他会做什么坏事,不过。。。我努力用犀利的眼神盯住他,大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气势!
“咳。”
出声的是韩玄,我疑惑地扫了一眼过去,没事干咳什么?
“我们先出去了,你们慢慢叙吧。”司徒微一欠身,率先走了出去。韩玄紧跟其后。
真是很古怪!
没等细想,柳涵已将我拉到一边坐下。唇微启,又合上,一副犹豫为难的样子。
从未见过他如此,我也有些急了:“哥哥,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你对我吞吞吐吐?”
柳涵进来后视线第一次对上我的眼,道:“玉儿,你听我说。。。”
“我在听。”我托着下巴,直直地望着他。
“其实。。。你我并无血缘关系。”
“哦。”我点头,点到一半僵住,“什么?!”
敲了自己几记,确定没有幻听。我晃了晃脑袋,慢悠悠地将张成“O”形的嘴合上。
没什么,没什么。。。不就是亲哥哥没有血缘吗?电视见多了,我不吃惊。。。不吃惊。。。
更何况,我连这世界的人都不是,还在乎什么血缘。。。
一旁的柳涵见我呆住,早已慌了,绕到我身边道:“尽管血缘上不是,但我确实将你作为亲妹妹看待。”
这我完全相信,亲哥哥这么好的都不多~不过。。。居然瞒我这么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瞪他~
不过柳涵似乎误解了我的怒视,叹息道:“我知道一时间你很难接受,无论如何你都是我重要的妹妹。”说完居然转身向帐帘走去。
真是。。。没诚意!我毫不犹豫地伸出禄山之爪再一次纠住某人华丽丽的袖子。说真的,刚才没太注意,柳涵穿的是一袭深紫色的袍子,我记得以前他比较喜欢浅色的啊。质地也有些不一样,看起来更加。。。俊美高贵!舍弃这么个哥哥。。。我还真是舍不得~
我狡黠一笑,冲他勾勾手:“从头到尾从实招来,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
柳涵微愣,随即一个暴栗砸在我的额头上:“你这个坏丫头~”
逼供
我悲惨地揉着自己不知被敲过了几次的额头,道:“本来就不够聪明,还敲~敲傻了怎么办?”
柳涵伸出手掌,敷衍地在我的额头上蹭了蹭:“你这鬼灵精,再聪明,天都被你整塌了!”
我嘴一撇,气哼哼道:“你再欺负我看看!看我还要不要你这个哥哥~”
柳涵哈哈大笑,我也弄得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严肃的气氛不复存在。
不过笑归笑,逼供还是不能忘记的!
柳涵在我催促的眼神下,摇头道:“好了好了,我这就招。”
我满意地翘了个二郎腿,坐在一边等着听故事。
“我原本的姓应该是司徒。。。”
啊!第一则消息就这么劲暴~这个姓。。。不做二想:“司徒祈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亲大哥。”
“。。。你是那个传说中。。。早就夭折的。。。离国大皇子?!”简单的推论,说出来却是万分艰难。我和皇家有缘吗?居然两国的皇家都被我牵扯到了。当初明明是要求不要和皇家扯上关系的,一定是上天看不惯我日子好故意耍我!
“此事说来话长。二十多年前,我刚出生的时候就遇上行刺。那时离国政局动荡,离皇过了四十才得的长子是众家的目标。母亲与当时的天女也就是你的娘亲私交甚厚,遂将我托付于她。当然,这些我也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寥寥数语,我总觉得还有很多并未言尽。比如他称自己的亲生父亲为离皇,还有既然隐瞒这么多年为什么又要突然告诉我?原本他出现在这就值得深究,再加上他的改变。。。他和司徒。。。和韩玄。。。
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愿祥述。也是,这样复杂的身份背景,背后有多少辛酸隐情也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以后再慢慢逼供!
“对了,听说炎受了伤,伤势如何?”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提到杨炎,又想起方才。。。心中一滞。
我的变化哪里能逃过柳涵的眼睛,他微微皱眉道:“怎么,你们出了什么事吗?”
我摇头。
“他。。。。欺负你?”
“怎么可能~”我叉腰道。谁敢欺负我!
“那是什么事?”
“问题就在他不是欺负我,是对我太好了。这次对方的目标原本是我。若不是为了我,他根本不需要与人以命相搏,弄得自己落到这步田地。尤其是弄成这样,他还说只要我没事就好。。。”
柳涵的眉毛皱的更紧了,学我歪着头,满脸的不解:“既然对你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不是不满意,我是自己什么也没做。。。没脸见他。”他对我越好,我便更觉得罪恶深重。他为我付出许多,我却从无回报。
冷不防又一记栗子砸了过来。我摸着额头,委屈至极。敢情敲上瘾了?温柔的哥哥原来也有暴力倾向。。。
柳涵一副拿我没辙的表情,叹道:“你这丫头,平日精似鬼,怎么这种事却老要人提点。对喜欢的人好是不需要理由的,有几分便给几分,倾力而为之,哪有什么亏欠之说?你若真觉得内疚,便多在他受伤的时候多陪陪他,别满营的乱跑!”
心头一亮,豁然开阔。想起之前的举动,实在有些幼稚。随便找了借口跑出来,杨炎岂会看不出来?不知道他会不会误会,那就糟了
晃了晃柳涵的手臂,道:“我有点事,一会再来找你!”语毕风也似的窜了出去。
跑回去,见杨炎正倚在床头,手握一册书卷。不用看也知道,定是什么医书。
竟敢无视我要他卧床休息的禁令!什么愧疚的情绪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冲上前便将那书册抽了去。
对方瞟了瞟自己空了的右手,有些无奈:“我真的已经没事了。”的b6d767d2f8ed5d
我怀疑地瞅了他一眼,没有将书归还之意。
“当日也只是有些失血,休养了这么多天,早已没有大碍。”
说到当日,我差点忘了。“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本以为是他赢了,为什么他会认输离开?还有,你的血怎么会有毒的?我碰了你的血怎么没事?”疑惑的闸口一打开,问题便滔滔不绝地涌了出来。
杨炎的眼眸含着笑意,道:“难为你忍了这么多天才问。”
我气势汹汹地回瞪他:“我是看你受伤,才忍着不去骚扰!”
杨炎不答,笑意更深。
“喂,不要转移话题~”我扯了扯他的衣袖,决定一心一意的逼供。唉,好象我今天一整天干的都是这个勾当。
“当日他中了冰魄,若不马上调息疗毒, 任功力再深也只会有毒发而亡的下场。”
如此说来,定是剧毒了。“那么你的血。。。是怎么回事?”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很难相信一个人的血液有剧毒还能平安无事。
“。。。我的血中所含剧毒就是冰魄。”
我睁着双充满求知欲的大眼满含期待的看着他,却见他停了下来,似乎有几分犹豫。
“有什么不可以告诉我吗?”我说的极其委屈。曾听说女人总是充满秘密,今天才发现,男人的秘密也不少。刚才那个是这样,现在这个又是。
唉,不管了,只要他别告诉我其实他才是我亲哥哥就好,我有些无力地想。
杨炎终于认命地开口道:“8年前,我从祖父手中接过医治你的责任。”
我有些怔愣,这一扯怎么会扯到8年前去?
“其实你当时并不是生病。”他看了我一眼,眉头略紧,“是中毒。”
我一时间哑口无言。这比柳涵不是我亲哥哥还震撼!听说我的病是出生时就有的,那就是说出生时就中了毒?谁会对一个婴孩下如此重手?
“具体我也不知情,只是你中的是罕见的奇毒,名叫炙魂。”
“冰魄。。。炙魂。。。怎么听起来像一对?”我托腮道。的
“它们是属性相反的两大奇毒。当时你的身体一直是勉力维持,若一直下去。。。。。。”
“会死是吧?”
杨炎点头道:“所以我想到一个破釜沉舟的法子,用与炙魂相冲的冰魄去化解你体内毒素。”
以毒攻毒。。。的确是个危险的办法。
“不过你的身体不可能承受两种剧毒的直接冲突,所以。。。”
我突然间想通了什么,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以我的血为媒介,将冰魄转入你的体内。”
我看着他平静的如常的脸色,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这样子。。。你没事吗?”
“没事。”
他答的很爽快,我却无法相信。我对医术虽是门外汉,但好歹有基本常识。
见我怀疑的眼神,他反问道:“你见过我有毒发或是其他什么反映吗?”
我摇头。不过这也证明不了什么,我完全相信就算他真的毒发,也绝对会跑到一个远离我的地方不让我看见。
被我的目光如X射线般扫射,他好象有些撑不住了,叹道:“真的没事。自学医来,我常常以身试药,体质早已异于常人,一般的毒根本伤不了我。冰魄虽然非同小可,但只要辅以药物,循序渐进,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最多。。。”他顿了顿,似乎无意识地向我这边扫了一眼,“让我的体温略低。。。”
我一惊,迅速抓住他的手。原来,这熟悉的微凉竟然是这种原因造成。
“只要花一年半载调养,将血中毒素肃清,便可以恢复。”他补充道,可是在我看来完全像是刻意安慰。
我偎过去,低头闷闷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就算你是大夫,也不必牺牲到这个地步。”
他不语。良久才轻轻道:“是为了我自己。”的
海角天涯
回帐的路上,已是朗月当空。
一天接收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往事让我的头有点晕晕的,一个不留神,险些被地上的石子绊倒。
一双手适时将我扶住。抬头一看,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知在何处见过。。。
那人见我已经站稳,迅速退了一步,向我微微欠身。
灵光一现,我指着他道:“你是司徒耀身边的。。。”当晚那个接过我的玉佩的年轻武官!
摸了摸挂在胸前的玉佩,我忽然冒出个想法,叫道:“难道你是那个黑衣人?”
“没错。”回答的却是从另一边走来的司徒。
“司徒。。。祈?”我有些犹豫地道。
他微笑,仍是记忆中温文儒雅的风范。
“他。。。是你在司徒耀身边安插的人?”我指了指那个离去的背影。突然想到,这么秘密的事似乎不是我该问的,可是问已经问出去了。。。
“他是大哥的人。”
大哥。。。就是柳涵?
“这要从你们分手后说起。”
若是几天前,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和司徒祈一块赏月聊天。至少现在排除了他是敌的可能,让我心头舒服不少。
“你跟韩玄走后,大哥便遇到出使瑞国的我。将冉冉托付于我,他只身前往离国。”
冉冉。。。我现在才明白哥哥当初断然拒绝冉冉的原因,原来他们之间是真的没有可能。
“哥哥为何要去离国?”
司徒祈看了我一眼,短短一瞬却有种包含万千的感觉。“他说,要取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莫非是。。。(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就是离皇长子,皇位第一继承人的地位。”司徒祈的语气平稳,见了我惊讶的表情微微一笑,“其实当初我知道事实后便曾劝他回来,他却回答说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不想改变。这次为何一改初衷,我就不得而知了。”
“那么说他现在。。。”
“不错,他现在已经达成所想。此次将以未来离皇的身份与瑞国签定永世交好的誓约。”
我仰望头顶的明月,一时无语。司徒口中的人似乎与我认识的那个人有着遥远的距离。是啊,从来都是我理所应当地接下所有宠爱,何曾主动去了解他?
“玉儿?”
我猛然醒转,映入眼帘的却是刚才所想之人。再看看身边,司徒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怎么独自坐在外面,会着凉的。”那人轻轻将我拉起,温暖的手掌在碰到我被夜风吹凉的手时眉心微紧。
我轻笑,握住他的手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哥哥,对吧?”
柳涵一愣,随即展颜:“当然!”
次日清晨,我照例去看杨炎。拨帐一看,见柳涵也在场。两人不知在说什么,见我来,却停了下来。
我不满地蹭了过去,道:“你们又在说什么秘密?”
柳涵笑道:“哪有什么秘密,不过是我过几日便要离开,与炎叙叙罢了。”
我一惊,拉住他道:“过几天就走吗?”
“此次前来是为了接祈回去,之后便会举行一场盟誓的仪式。就这几日了。”柳涵依旧浅笑,我的心里却有几分酸涩。今时不同往日,此时一别,再见就遥遥无期了吧。
他似是看透我心中所想,不知从何处摸出一道令牌来,温言道:“今后你若想来找我,凭此令牌必能畅通无阻。”
“真的?”我翻转着那金色的令牌,似乎是个很了不起的东西呢。
“当然,谁敢阻拦我的妹妹~”柳涵的笑容中带着熟悉的宠溺,令我心底涌起一道酸甜的滋味。
“对了,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天女大人’帮忙呢。”
“恩?”我有些不解他的突然转换话题。
“还望归还鄙国的军符信物。”柳涵做出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却泄露了出来。
“信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是那块被你摸走的紫色晶石。”
什么?!原本我也猜想那是个重要的东西,只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军符不是那种又大又重锁在柜子里的玉石印章之类?”
“离国以紫色为尊。那紫晶石为离国皇室传承下来的信物,只有皇位的继承人在特殊时候才能领受。以此为信,可调动边域三十万大军。其实还要感谢你带走了晶石,否则我也不能如此轻易地取回军权。”
我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谁能料到我随便不小心摸到的东西竟有如此来头,颇有点得此物者得天下的气势。还好当时没弄丢,不然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不过。。。好象有好几天没见到了。。。
想着,几乎出了一身冷汗。
我扯着一抹尴尬的笑,道:“我这就回去找来给你。”
飞也似的回到自己帐中,一阵翻箱倒柜,居然没有!
急得在屋里团团转。仔细想来,最后一次看见它似乎是从司徒耀回来的第二天早上,我还拿着它把玩来着。后来。。。莫非掉在了树林里?
“小姐,您在找什么?”一边实在看不过去的清儿探头问到。
如同拣到救命稻草,我一把抓住清儿道:“你可看见一块紫色的晶石?”
清儿被我吓了一跳,歪头略略思索后开口,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曾见二殿下带着一块紫色的石头,不知是不是您说的晶石。”
虽是早就想来见韩玄,去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那晶石既然是如此重要,若真落在韩玄手中,他会如何?是否会对离国不利?要是从前,离国会怎样我也并不太在意,可是现在。。
我杵在韩玄的帐口,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也许先回去和柳涵商量一下比较好。
才抬起脚,却听见帐内传来一声:“你到底是进还是不进。”
脸刷地涨红。唉,这下不进也得进了。
走进帐中,愕然看见桌上摆着一只空碗。碗底黑黑沉沉的东西我这几日很熟悉,应该是药的残渣。再看韩玄的脸色,确是有些青白。
“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韩玄淡淡道,头依旧没有从成堆的公文中抬起来。
“不舒服的话还是不要勉强的好。”我皱眉道。
他终于抬头瞟了一眼,却是面无表情:“只是一点风寒。”
从未试过韩玄如此的冷淡,我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眼神左飘飘右飘飘,一处闪光点撞入眼眸。他居然将那紫晶石大咧咧地摆放在桌上?!莫非他并不知道那晶石的真正价值?
不知该如何开口,我死死盯住离我仅几步之遥的晶石,巴不得冲上前去拿了就跑。
我并未移动,那晶石却自动直直地飞入我的怀中。
“自己的东西放好,再弄丢就没了。”韩玄再度埋首案几
我看看那晶石,又看看韩玄,终是挤不出一句话来,转身离开。
短短几日飞一般的过去,预期到长远的离别我无视其他人的脸色,几乎天天耗在柳涵身边。最终的期限还是到了,眼角飞扬的紫袍几乎带出我的泪来。最喜欢的哥哥啊~
“傻丫头,你愿意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啊。”温煦的嗓音一如往日。
我轻轻点头,心里却明白并没那么简单。不谈身份,国家的差异,单单那距离在这个时代已是海角天涯。
飘逸的紫色随着渐远的马蹄声慢慢淡去,与天边绚烂的余晖融为一体。的
病
柳涵走后一切又恢复正常,而我几乎失去了粘人的积极性,常做的事就是托着脑袋发呆。
说起来,这么个完美的帅哥放在我的身边居然一直不知,要是早知道。。。
“早知道如何?”
“那当然是收。。。”自然而然的就要吐出实情,冷不防瞥到一个不善的眼色,脸上陶醉的表情化为一抹尴尬的笑。谄媚地凑了过去,摇着尾巴道:“当然是要收敛点,少做些越矩的举动。”才怪!早知道以后都这么难见着,之前应该更加努力地蹭才对~
对方要笑不笑地瞟了我一眼,满脸不以为然。
而我,全当没看见,依旧厚着脸皮陪笑。
“真的那么想他的话,此事结束后,我们可以去离国。”
“真的?”我兴奋的扑了过去。也是,到时候不是什么天女,两国又有邦交,想去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突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拖着某人的手臂道:“我最喜欢你了。”
某人面上一僵,略有些不自在的模样
我低头偷笑。不知为何,现在这种话是越说越顺口,几乎不经大脑便溜了出来。
“咳~”又是一声熟悉的清咳。
我转过头去,却见韩玄正站在帐口,不知站了多久。大窘。
“我是来通知一声,午后便起程。”说完转身便走。
我还一脸疑惑懵懂:“起程去哪?”
韩玄的脚步顿住,停了半晌丢过来两个字:“回京。”
回京?是啊,战争已经完全结束,不需要再留在这里了。脑海中瞬间画出一副情景。大BOSS看韩玄立下大功,心花怒放,利马封为太子,即刻登基。皇后等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本人我功德圆满,抽身隐退。从此吃喝玩乐,周游列国。
“擦擦口水。”一个冷冷的声音打破我的幻想。
我狠狠地瞪了一眼不知为何还杵在那没走的韩玄。后者一脸鄙夷地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切~不就是要当皇帝了吗,拽什么拽!
被安置上马车,恍然想起当初出发时的情景。眨眼间已隔了差不多半年,感觉却像是昨天。不管怎样,大家都能平安的回来是再好不过了。
回程的路上依旧漫长而艰辛,不过与去时的心情截然不同,兵士们的眼眸中都含着明显的雀跃与劫后余生的欢喜。
唯一与气氛格格不入的就是韩玄,一张死人脸像所有人都欠了他钱似的。
清冷的夜色,帐边的营火轻轻跳动。
月下独立的韩玄背影有丝孤绝的意味。
总觉得他一直很不对劲,仔细想想应是从杨炎受伤那晚开始。他拂袖而去,而我一直盘算的事后道歉却没有兑现。说起来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当时心情不好语气重了点,难道他记恨到现在?不至于吧,以前我也常把他气得走人,过后就没事了啊。
默默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被月色浸润得有些透明的脸色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忽然想起这个人是要做皇帝的人啊~以前会容忍我肆无忌惮的嬉笑怒骂只是因为心情好吧。一旦真正的沉下脸来,又岂是我这种小人物惹的起的?
有些无奈的想打退堂鼓,衣袖却被人扯住。略带惊鄂地转身,见那低垂的长睫盖住了所有思绪,已经比我高出不少的修长的身躯就那么向我倒了过来。
伸手欲抵住他,有人却比我的动作更快。
韩栩?!我愕然地看着这个被我们不留神遗忘多时的人小心地扶住韩玄摇摇欲坠的身体,皱眉道:“先回帐。”
被帐中明火一照,方显出韩玄脸色如此之差。
“麻烦天女大人去叫军医。”韩栩将韩玄安置好后,抬头瞟了我一眼,眸中竟带着些许责备。
我恍恍然不知所以,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老军医急急地奔了过来,微一把脉,道:“二殿下是积劳成疾再加上感了风寒。其实出发前便有预兆,属下曾劝殿下修养几日再出发,可是殿下他。。。”说着,冷不防瞥见韩栩冷冷的眼色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尘土之中。
“需要几天才能痊愈?”韩栩问道,带着寒意的语气与记忆中亲切温和的形象无法接上。
“至少需要静养三日。。。”已是一把胡子的来军医额头冒出点点汗珠。
韩栩点头:“你下去备药。”言毕又转头向一边的副将道:“传令下去,三日后再起程。”
“不用。”刚才一直紧闭双目的韩玄不知何时已睁开眼,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韩栩轻易的按下去。
“你不要命了吗?”韩栩秀气的面孔板起来竟也是很有威仪。
韩玄张了张嘴,终是没说什么,乖乖地倒回床上。
病来如山倒,一向是健康宝宝的韩玄这一病真的结结实实地躺了三天。
韩玄病倒,军中最有权说话的就是韩栩。事实证明,他也没在韩玄的药里下毒什么的,反而是照顾有加,每日三探必不可少[奇`书`网`整.理.'提.供]。我发觉自己心中的天平又向“韩栩是好人”的方向倒了几分。只是以前想不通的事依然是想不通,还有就是韩栩对这个摆明了要和他争皇帝做的弟弟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会不会真的因为疼爱弟弟而把皇位让给他?只可惜这些问题都无法直接问他,只能从他的言语行动中进行没有结论的猜想。一切依然是包裹着迷雾,见不到真容。
就在那第三天,一骑风尘仆仆的信使带着个惊人的消息卷乱了本来相对平稳的空气。
“父皇病危?!”韩玄手中的药碗“砰”的一声落了地,寿终正寝。
连我也被炸了个晕头转向。那个走之前还精神熠熠,声如洪钟的大BOSS突然病危?!
“立刻起程回京!”韩玄低吼。
这次韩栩没有阻止,只是紧皱着眉头站在一边。
国师
“让开!”韩玄的声音透着隐忍的怒气。
“殿下,陛下需要静养,还是请先回去吧。”
一时间,二人的目光如火光电石般在空气中相撞,我几乎都闻到什么烧糊了的味道。
韩玄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模样,我也跟着紧张起来,生怕他一个忍不住便冲了进去。这种事可大可小。。。
“是谁下的令禁止探视?”再开口时韩玄明显已经冷静了几分,只是语气依旧冻人。
“是国师大人的吩咐,陛下御准。”门口的侍卫从刚才开始就是站的笔直,丝毫未受韩玄怒气的影响。
“哼~”韩玄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临行与韩栩擦肩而过,我不由抬头瞟了他几眼,可惜那低垂的眼眸掩盖了所有的讯息。
我默默的跟在韩玄后面。
此事透着蹊跷,是人都能看的出来。电视小说里见的多了,难道是宫变的前兆?想着出了一身冷汗。上天果然不希望我太自在,临着这当口也要摆我一道。
说来我对皇帝虽然谈不上了解,但印象中绝对不是个好欺负的主,会这么容易被人算计?
前面的韩玄步子越来越快,我几乎要小跑着才跟的上。
“去哪?”
“国师府!”对方头也没回的继续闷着直冲。
没想到等待我们的又是一个闭门羹。
“国师大人为了陛下的病正在闭关。”
“。。。雪沂呢?”
“国师大人派雪小姐去祁山寻觅千年茱莲以做药引。”
也不知道是不是连续的打击让韩玄已经习惯了,他并没有我想象中暴怒的反映。而是平静地转身离去,甚至步调也恢复正常。
“你。。。先回去吧。”正走着的韩玄突然停下说道。
我愣了一愣,虽然知道就算我在也帮不了什么。。。
“一路上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不等我回答,韩玄已再次迈开了步子。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居然有种悲凉的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原本就是如此遥不可及,以前的接近完全是我的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