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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完美大小姐》》 · 无题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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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大小姐》

作者:无题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我要有钱!但不要太有钱。太有钱会有很多麻烦。比如抢家产啊,绑票啊。。。

-没问题。

-我要有势力!!再有钱,没有势力也就没有保障。尤其是强权的古代,随便一个没收家产就玩完了。不过也别太有势力,千万别是什么王子皇孙之类的,没事弄点宫廷斗争,死的更快。

-。。。行。

-我要做美女!!!我也要感受一下回头率百分百的滋味。不过也别太美。所谓红颜薄命,我要长命百岁。

-。。。。。。好。

-我还要。。。。啊!~~~~我还没说完呢,干吗踢我下去啊~~~~~救命啊~~~谋杀鬼啊~~~~

天际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终于走了。。。”

我张开双眼。还好,除了四肢无力之外没什么其他不良反应。

微微转头,入眼的是一头乌黑的长发。。。不是我的!我惊鄂的发现我的床边伏着一个青衣男子。

不会吧,根据穿越定律一,不是应该拌着丫鬟的惊叫声醒来吗?哦,想起来了,根据穿越定律二,这种情况也是有的。这么说,此人十有八九是男主!

正在思绪千回百转之际,那人已惊醒,在我紧张的目光下抬起头来。

一个字:帅!两个字:帅哥!果然是做男主的好苗子啊。。。如果再年轻个十来岁的话。

“玉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见我醒来,他的脸上是不容错辩的惊喜。

我启唇,老练地开始上演穿越传统戏码:装失忆。(-老练?莫非不是第一次穿?-废话!有句话叫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

“玉儿?你怎么了?”

“。。。。。。”怎么不能说话?!

“玉儿?!大夫!”

随着他焦急的叫声,外面奔进来一位长须老者。

按着我的手腕半饷,终于展眉道:“恭喜老爷,小姐无恙,只是咽喉还有些肿涩,暂时不宜开口说话。”说完又交代了许多滋补调养的法子云云。

我又觉得有些昏昏沉沉,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睡过去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敢情老天怜惜我演技不佳,连装失忆都免了。。。

乐极生悲

云栖镇柳家。

据说祖辈曾做过大官,家中还有先帝御赐匾额。如今弃文从商,家资颇丰。柳家夫人早逝,留下一子一女。长子柳涵,翩翩佳公子一名,生得俊雅不凡,是镇中不少姑娘偷偷心仪的对象。然而要说柳家的中心人物,当属柳家大小姐柳玉。柳小姐乃二八佳人,据说容貌酷似仙逝的柳夫人。从小体弱多病,把药当作汤一天三顿的喝,竟是昏睡的时候多过睁眼的时候。近日突然大好,柳家上下欢欣鼓舞,将之视为珍宝,真正碰着怕碎了,含着怕化了。

“小姐,这是少爷托西域的商队带来的蜜瓜。可甜了,特地送来给小姐尝的。”

我张嘴,一片凉凉的甜甜的东西已经送了进来。恩,不错,好吃。

“小姐,这些衣料都是老爷亲自为您选的,您可喜欢?”

我淡淡的瞟了一眼,颜色素净,样式高雅,不愧是我帅帅的爹爹,眼光就是好。

“怎么,玉儿不喜欢吗?”说曹操,曹操就到,“是爹爹考虑不周,玉儿是年轻姑娘家,自然喜欢艳丽一点的。”

别,饶了我吧。

我蹭到他的膝头,任他宠溺地揉着我发,“才不是呢,爹爹挑的最好看了。只是这么多,玉儿穿不完,怕浪费了。”

“从来只听说姑娘嫌衣服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太多穿不完的呢。”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

声音的主人朝我们缓步走来,满脸笑意,俊美的脸庞在灿烂的阳光下更显得风采逼人。

“哥哥~~~”我抬头,毫不吝啬地送上一个灿烂的笑容。

“涵儿,不许欺负你妹妹!”

闻言,那俊美青年立刻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道:“我哪敢。”引出一片笑声。

柳家大小姐柳玉,便是我现在的身份。目前过的日子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有两个大帅哥天天围着我转。让我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不过也只敢在心里叹一叹,表面上我可是温顺柔弱,乖巧懂事的大家闺秀。

然而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几个月后我那温柔的爹爹一句话把我就震了个灰头土脸。

“玉儿身子已经大好了,与杨家的婚事也该。。。”

后面的话我全没听见,只有两个字在我脑海边盘旋不去。“婚事?”

“你自小与杨家指腹为婚,只是你身子一直不好,这事也就耽搁了。哎,要是你母亲还在,看着你现在健健康康的样子,定是欢喜的很。“说到去世的夫人,神色更是温柔,只是略带着几缕悲伤。

古代如此痴情恋旧的男子并不多,若是平时我早扑过去安慰,可是现在。。。

我只觉得太阳穴暴跳,指腹为婚这种老套的戏码居然发生在我的身上!强忍住暴走的欲望,我抬眼,眸中早已水气弥漫,波光盈盈:“爹爹不要玉儿了吗?”声音微微颤抖。不能吐,不能吐,现在吐了就前功尽弃了。。。

果然,对方被我震住,赶紧柔声安抚:“玉儿是爹爹的宝贝,爹爹怎么舍得不要。不过女儿家大了总是要嫁人的,玉儿放心,你那未婚夫婿爹爹亲自见过,外表人品都是千里挑一的,决不会委屈了宝贝女儿。。。”

那不是重点好不好!管他人品如何,问题是我这边才刚刚十六岁啊,这不是摧残国家幼苗吗!

无奈我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一边向来对我千依百顺的哥哥。那知那混蛋笑吟吟地来了句:“妹妹不必担心,若是那家伙敢欺负你,哥哥定会好好教训他,为妹妹出头。”

看来这两人是铁了心要把我给卖了,我大小姐的日子还没过够呢,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想着眼眶一酸,眸中已是波涛汹涌,江河泛滥,吓的两个大男人手忙脚乱。最后一句“玉儿年纪还小,此事以后再说”终于让我稍稍安心,借口身体不适,乖乖回了房。

回到房里,我的郁闷心情并没有缓解。谁都听的出来那个“以后再说”是在哄我。虽然是N年前的约定,不过正人君子都很守信的。很不幸,据我观察我那爹爹绝对是属于正人君子的行列。再加上这亲事还是我母亲生前定下的。。。总之一句话,我这次是死定了,就是早死与晚死的差别。

不行,我绝对不要年纪轻轻就嫁人做黄脸婆!要趁早想个对策才是。什么?你说跷家逃婚?别开玩笑了!以我现在这“芊芊弱柳”之姿,出去还没来的及碰上打劫之类的,一阵风吹来就把我刮倒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装病。拖得一时算一时,晚死也比早死强!的

完美计划

计划顺利进行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的缘故,自从上次顺利唬住那两个男人后,我发现要控制眼泪几乎不比开关水闸难多少。可别小看这项技能,女人的三大利器之一啊!(-什么?其他两大是什么?这个。。。我还没想到。-PIA飞~~)再加上久病初愈,面色有些苍白,体态有点纤弱,很是有些琼瑶女主的风范。遂把握良机,勤加练习,演技日渐成熟,顺利渡过从偶像派到实力派质的飞跃!家里的两个男人,不,是全家上下都被我折服,在我面前连“杨”字或“婚”字都不敢提。

计划一:DONE!

经过后来的仔细研究,我认为,光在家里装是不够地。也许爹爹和哥哥会一时心软不提此事,可是决不会随便毁约。所以要彻底解决此事,必须从对方入手,最好让对方主动退婚。所以计划二:不能将范围局限在家里,要把影响面扩大!

“哥哥,人家好闷~~~”少女特有的甜甜软软的嗓音,让听的人觉得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玉儿想要什么?只要是城里有的,哥哥马上让人给你送来。”完美兄长立刻发话。

“听说今天有市集呢,哥哥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这。。。玉儿想要什么派人去买便是,何必亲自。。。哎,别,别。。。”看到晶莹的眸子里水光初现,某人瞬间乱了阵脚。“水闸”再显神威!

“哥哥,我自从能下床之后从未离开这里半步,连外面的天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哥哥每天想去哪就能去哪,玉儿不知道有多羡慕。。。”这可不是假话,真是羡慕死我了!

“哥哥出门是帮爹打理生意,若是可以,也巴不得天天在家和玉儿一起啊。”某人小心地陪着笑,可惜我岂是这么好应付的!

“算了,玉儿也不想哥哥为难。。。”缓缓起身,不着痕迹地避开某人欲搀扶的双手,苍白的小脸露出一抹让人看着心酸的笑容,转身,独自向闺房走去。你说我怎么知道?废话,这可是我在镜子前面演练了N遍的,勤能补拙啊!

一步,两步,三步。。。

“等等!”呼,还好,还以为白练了呢。

“哎,好吧,既然玉儿这么想去。。。”

计划二:ACTION!

古代没有电视,电脑,没有PUB,CLUB,总之是娱乐活动极度缺乏。所以每月一次的市集几乎聚集了整个城镇的人,再加上一些外地商贩,人山人海,异常热闹。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利用?首先,要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这个实在不算什么难事,因为我的身边就有一个巨大的发光体。看看从身边走过的姑娘欲语还休的眼神,微微染红的小脸,真是蓝颜祸水啊~~~只是,她们看我的眼神怎么有点。。。奇怪?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回过神来,我发现一张微微放大的俊脸,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得到提示的我马上低头猛咳了起来,直咳的惊天地,泣鬼神,路人如见瘟疫,迅速撤离我的身边。

“玉儿,玉儿!”身边的人焦急地叫着,笨手笨脚地拍着我的脊背帮我顺气。

“咳,咳。”该死的,这次是真的被呛到了,大哥,你不要拍的这么激动啊~~~

“玉儿,你忍一下,我马上带你回去。”

“等。。。等等。”我艰难地缓住咳嗽,气若游丝地说道。开玩笑,怎么能回去。偷偷扫了眼周围人们的表情,有惊讶,有怜悯。。。恩,差不多了吧。

“哥哥,我没事了。”我轻轻道。

“可是。。。”

“哥哥,真的不要紧,好不容易能够出来。。。”我一脸期盼地望着他。

果然“哎,我先扶你去那边的茶楼歇歇吧。”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施展弱柳扶风之姿在他的搀扶下缓缓离去。

“刚才那个难道是柳家的大小姐?”

“一定是了,柳家大小姐芳名柳玉,正是重病初愈,我看像。”

“不是说痊愈了吗?不过我看她怕是。。

“别乱嚼舌根,这可是柳老爷的命根子,比儿子都宝贝呢。哎,自古红颜多薄命啊。。。”

计划二:DONE!

戏已落幕,现在是慰劳自己的时间了。看着满桌样式各异,香气扑鼻的点心,我不由食指大动。虽然平时哥哥也常带点心回来给我,可是和刚出炉热乎乎的没法比啊。心动不如行动,一手抓起一块看起来最诱人的点心,另一只掀面纱的手却被人拦住。我抬眼,哀怨地看着某人。

“女孩子家,轻易露出容貌是不好的。”某人语重心长地教诲。

“可是路上那些姑娘都没带面纱啊。”本来出门被迫带面纱就有点不爽,再看看人家都没带心里开始严重不平衡,现在居然吃东西都不让摘,虐待啊~~~

“我的妹妹国色天香,怎能和一般的姑娘相比。”对面的帅哥浅笑吟吟,温言软语,格外动人。可惜这帅哥是我现在的亲哥哥,所以。。。自动屏蔽!要说相貌,某人可比我强多了,就算我不带面纱,有他在身边恐怕人家也不会多看我一眼。呜。。。亏我第一次照镜子的时候还为自己终于成了了小美人沾沾自喜了一场,没想到还是做绿叶的命(某人已经完全忘记是自己要求不能长太美了)。

知道反对无效的我老老实实地轻轻掀开面纱的一小角,吃了起来,只是才吃了一小块就兴致全无。

“怎么?不喜欢吗?”

我瞪了他一眼,你带着面纱吃东西看看!

“是不是身体还是不舒服?”俊雅的眉轻轻皱了起来,让我升起一丝罪恶感。

“咦,哥哥你看,那边好热闹哦。”企图转移话题的我向窗外瞄去。

半天没等到回答,我有些诧异地瞟向对面,却发现白皙的俊脸上有一抹尴尬的红。再回头看看自己指的地方,半饷,恍然大悟。那迎来送往,水袖红裙,不是传说中的穿越必游之地:青楼吗?!

“哥哥,那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很好玩哦,你带我去好不好?”勾上一抹纯洁的坏笑(就是那种别人看了觉得很纯洁,实际上是很坏很坏的那种笑),得意的看到那抹红色有加深的趋势。

“哎呀,还有好多漂亮的姐姐呢。”我不怕死的继续挑衅。

某人终于忍不住了,轻咳一声,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被爹爹知道我私自带你出来就不好了。”

我顺从的点点头,放了他一马。反正本来也不指望他带我去。呵呵,来日方长嘛。

回家的路上,方才的嬉闹心情渐渐的冷了下去。古代女子毕竟约束比较多,大户人家由甚,要是嫁了人就真的只有相夫教子的命了,下次出来玩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想着,我不由留恋地四处张望,冷不防被什么东西袢到,跌倒在地。正当我茫然四顾时,一双修长美丽的手出现在我的面前,轻轻把我扶了起来。

“啊,谢谢。。。”道谢的话瞬间凝固,鼎沸的人群已经消失不见,只有那双与我对视的眼眸,流光溢彩,仿佛容纳了整个世界。直到被身后的人轻轻一拉,掉落的面纱也被重新带好,我才回过神来。原来真正的美人是这样的啊!即使和我一样带着面纱,光靠露出的一双眼睛也能摄人心魄。我低下头,无限自卑中。。。(某人已经想起自己“不能太美”的要求,悔恨不已)

再抬头时看见对方对我轻轻一笑(她的眼睛弯了弯,一定是在笑拉),转身离去,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的优雅是我对着镜子练习多少遍也做不出来的。再次自卑中。。。

直到那人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我也移开视线,却发现身后一尊呆立的“雕像”,视线投入的方向与我刚才一致。

“呵呵,日后的嫂子至少也要像她一样,才配得上我英俊潇洒的哥哥。”我吃吃的笑。

回魂的某人并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窘得满脸通红,而是面色如常的敲了下我的额头,皱眉教训道:“小丫头,别胡说!”哼,假正经!

回府的我第一时间趴到了自己柔软舒适的床上,做着美人与哥哥脉脉相对的美梦,一觉到天亮。而哥哥听说一回来就被爹爹叫到书房,几个时辰后才垂头丧气的出来。

我的第一次出府行动就此圆满结束。

未婚夫

自从那次擅自出府后,我被彻底禁足了。哥哥也因为害我在外面发病而被狠狠训斥了一顿。没想到我的预感成为了现实,平时温文而雅的爹爹一旦固执起来是很可怕的,看他的架势似乎真的打算把我关到嫁出去为止。现在的我只有每天待在房里捻花画眉,像在皇宫里等待皇帝临幸的后妃。当然,我把这笔帐全部记在了我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夫身上。

盛夏的庭院正是醉人的时候,花红柳绿,莺歌蝉鸣。浓荫之处,有佳人静立,娥眉微蹙,丹唇轻启:“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把玩着手中的柳枝,我无奈地再叹一口气。人家穿越都是轰轰烈烈,为什么只有我这么背,在这做深闺怨妇?爹爹啊,你再不放我,我可要真病了。郁闷成疾啊。[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前些日子是身子还没有痊愈,人也嗜睡,懒得动弹。现在却是一身精力,没地方发泄。爹爹与哥哥虽是尽量陪我,可是毕竟有生意要做,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我这。无聊之余我只有每天在院子里闲逛,几乎哪条路上有几颗石子,池中的小鱼都能叫的出名字来。有时想想人真是不知足的动物,以我现在的身份,条件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却是每日长吁短叹。的

信步走来,不知不觉已走到哥哥的寄涵轩,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回府。我正欲转身原路返回,忽然看到前方的一个颀长的背影。好哇,回来了也不去看我!我坏心一起,便蹑手蹑脚地靠进,直到他身后一步之遥,伸出手掌重重地向他的肩膀拍去。谁知还未得手,便被人察觉,手腕被人狠狠掐住,突然而来的剧痛让我的眼眶下意识地红了起来,早忘了平时娇柔温雅的形象,跺脚大叫:“放手,我只是开个玩笑啊!”手腕果然被放开,只是白皙的肌肤瞬间转红,估计一会就变青了。我忿忿地向某人瞪过去,却傻了眼。面前的人身形确实和哥哥有七,八分相象,可是脸却是陌生。眉目英俊,一双眸子尤其清亮,清晰地倒映着我张口结舌的样子。

我尴尬的退后半步,喃喃道:“我。。。我认错人了。”

他淡淡的瞟了我一眼,随即将视线移开,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抚着发疼的手腕,我不禁有些恼怒。好歹也是在我家的地盘,怎么如此目中无人。刚想出言训斥,又强行忍住。此人莫非是哥哥的朋友?还是摸清底细再说吧。

正打算离开,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炎,让你久等了。”转眼一看,那翩翩而来的俊美公子正是我的哥哥柳涵。

柳涵看见我也是一愣:“玉儿,你怎么在这?”

“他是谁?”我余怒未消,口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许是被我的样子吓倒,柳涵并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疑惑的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在下杨炎,方才多有得罪,柳小姐海涵。”声音冰冰冷冷,正如其人。明明是道歉的话,听起来却毫无诚意。等等。。。“杨”炎?我的目光带着疑问投向柳涵。我承认自己是有点太过敏感,不过谁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不敏感呢?

某人在我犀利的目光下流下一滴冷汗。。

日已过午,阳光更为热辣,池中白荷也微微低头,仿佛不胜其扰。后院的凉亭中有两道身影,一坐一立,一娇柔窈窕,一颀长挺拔。

无语,蝉鸣四起。

“为何装病?”

我猛的一惊,抬头,入眼的仍是那张波澜不惊的冷俊容颜。双目远眺,连丝余光也没落到我的身上。

“为何要娶我?”

全神贯注盯住池中小荷,一丝注意力也不分给他。装酷嘛,我也会。

“祖父遗命。”

“遗命要你娶路边的阿猫阿狗你也娶吗?”我的声音听似轻柔,实则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清冷的眸子里终于划过一丝异色,声音却是依然如故:“。。。是。”

我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昔日辛苦塑造的形象毁灭殆尽:“别人叫你娶你就娶,你自己没有半点想法吗?不妨实话告诉你,本小姐的病是装的,温柔闲雅的性子也是装的,现在你看到的泼妇摸样才是我的本性。要退婚乘早,到时家无宁日后悔可就晚了!”说罢也不看他的脸色,潇洒的拂袖而去。

傍晚,柳大小姐发狂,性情大变的故事已经传了好几个版本。

闺房中的某人抚额低叹:“也好,以后不用再装了。”

某坑又被砸了一砖头,脸皮还不够厚的某题极度郁闷中,闪人先~~~

次日

次日清晨,我第一次被叫入爹爹的书房。

对这位外表年轻英俊的父亲,我是敬重的。佩服他对已逝妻子的专情,感激他对我的包容和宠爱,私下里也对之前装病的事略感不安。所以现在我坐在他的面前,微低着头,等待训斥,乖的如同一只俯首帖耳的小猫。

“哎,你这丫头,让爹拿你怎么办好呢。”低低的叹息,带着无限宠溺。依稀回到了从前,每当我做错事时,父亲也是这样的语气。使劲的眨了眨眼,将那热热的液体逼了回去。这具身体实在太爱哭了。。。

“你真的那么讨厌这桩婚事吗?”

“我。。。”我抬起头,看入那双深黑色的眼瞳,只有温柔没有威逼,反而让我说不出话来。

“爹知道炎儿性子是冷了点,心性却是极好的。”

是吗?没看出来。

“就算不看别的,看在人家这些年来为了你的病尽心尽力的份上,至少要以礼相待。”

我吃惊地瞪大了眼。

“杨家世代行医,炎儿是如今唯一的传人。若不是他每年为了你的病搜集灵药,你也不能这么快痊愈。”

我闷闷的闭上嘴。这么说来不管怎样他也是“柳玉”的恩人,昨天对他大吼大叫确实是有点恩将仇报的嫌疑。

“爹一直盼你能有个好归宿。你若嫁给炎儿,爹是放心的。不过你若是实在不喜欢,爹也不强迫你。”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原以为我这个爹爹就算再疼我也不会背弃约定,何况是母亲在世时定下的约定。

像是看出了我在想什么,他微微笑道:“你的母亲若在世,也一定希望你找到真正喜欢的人,能过的幸福。”

从爹爹的书房走出来的时候,我的眼睛是有些红肿的。使得一直等在外面的哥哥以为我受了责骂,急忙冲过来,拉住我连声安抚。任由他用笨拙的言辞安慰我,想到他在生意场上如何口才了得的传闻禁不住低下头偷偷的笑。

在我再三解释爹爹并没有骂我之后,终于得以脱身。才走了几步,又被叫了回来。

“玉儿,你手腕上的伤怎么样了?”

下意识的掀起袖子,果然是一圈乌青。

“炎下手也太重了点。”

我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是一点淤青,他那样子仿佛我是被人砍了一刀似的。

不知何时,他的手里多出来一个精巧的小瓷瓶,瓶塞一开,一股清新的芳香便飘了出来。将瓶子在我面前得意的晃了晃,道:“算那小子有点自觉,主动坦白罪行献上家传的凝香露,不然我也不放过他。”

家传的凝香露?一听就知道是珍贵的药,用来抹我这小小的淤青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想着我一把将瓶子抢了过来,贼笑道:“这个给我好不好?”

“本来就是给你的,要记得抹上。”

“哦。”我随口应到。

走了几步,又想起来点什么,转头道:“哥哥和他很熟吗?”

“小时候的玩伴。其实他以前很可爱呢,哪像现在冷的像个冰块,对我都不肯多说几句话。”柳涵叹了口气,一脸郁闷。

“那哥哥帮我个忙吧?”

“恩?”

“你也知道。。。那个。。。我昨天把他骂了一顿。。。”虽说是尽人皆知的事,毕竟我是故事的主角,说起来还是有点吞吞吐吐。

“哦?”

“哥哥你帮我去道个歉嘛。”绝招:撒娇。

“道歉要自己亲自去才有诚意。”某人说的义正词严,如果没有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的话会更完美。

“他不是也没亲自向我道歉!”我撅起嘴,将那只受伤的手腕竖得老高,以示罪证。

“玉儿。”柳涵卸下了刚才玩笑的模样,认真地看着我,“炎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有点沉默寡言,不善表达罢了。我保证,他的心是很好的。”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小声嘀咕。

“玉儿。。。”

“好啦,你不肯替我去,我自己去就是了。”

杨炎啊杨炎,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让我完美的爹爹和哥哥都为你说话。

昨天自己确实有点过分,因为最近的郁闷日子多少有些迁怒,本小姐敢做敢当,不就是道个歉吗?谁怕谁!

不过。。恩。。。今天就算了。明天吧。。。总要谋划谋划。明天一定去!某人鸵鸟地想。

绑匪

记得有位名人曾经说过,能在今天做的事就要在今天做完,老是指望明天是不对的。你又怎么知道自己还有明天?

老人家说的话果然是有道理的。咳,大家放心,小姐我还没死呢。不过关于道歉的计划恐怕要无限期的延后了。

挣开双眼,觉得脑袋奇异的重,还有点晕晕的,莫非是睡的太久,睡到头疼了?眨了眨眼,景象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破败的房墚,残缺的佛像,布满灰尘的供台。。。这不是人称武侠小说必备,杀人放火,奸党聚会的绝佳场所:破庙吗?!

我梦游了?还是说我还在做梦?

“呵呵,你的反应很有意思呢。”

我一惊,弹了起来。只见一个大美人正冲我笑,让我突然有了一种错觉,破庙在转眼间变成了宫殿,而我正在被女王接见。我使劲闭了闭眼,默念两声“色即是空,空既是色”,再挣眼。很好,破庙还是破庙。

“你是谁?”完全清醒的我用平稳的声音问道。奇怪,这美人怎么有点眼熟?

“很镇定嘛,不愧是楚芯的女儿。”她又笑了笑,美丽的眼睛弯成两道新月。

“啊!是你!”是那天市集上碰到的美人!虽然当时没有看到她的全貌,不过那双漂亮的眼睛实在是让人印象太深。

“你还记得我?真是太荣幸了。”

“呵呵,对美女我向来过目不忘。”是我的错觉吗?当我说“美女”的时候,她的眉毛好象跳了一下。事实证明不是我的错觉,因为下一秒钟她,哦不,应该说他朝我大吼:“什么美女?你没长眼睛吗!”

我闻言挣大了双眼,看到他身上穿的水蓝色长袍,是男装!说起来他的声音的确不像一般女子,反而略现低沉。

“你。。。你女扮男装?”我不死心的问。

某人处于暴走的边缘,拳头捏的咯咯做响。我下意识地朝后面缩了缩。这个。。。应该算是绑架吧?好象把绑匪惹毛是不好地。为了自己的小命,我急忙以谄媚的语气弥补:“这位大哥,我开个玩笑嘛,呵呵。您高大英俊,气宇轩昂,怎么会像女人呢。”

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他终于冷静下来,又回到开始那个庸懒优雅的样子。我偷偷拭了把冷汗。看来这个绑匪不仅生的不男不女,搞不好还有人格分裂,我要小心点。

“我们走吧。”语气极为顺畅,像在召唤同行多时的伙伴。而怕死的我也真的乖乖地起身,跟在后面。

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然他看起来不像是孔武有力的类型,不过老师教导我们,看事物不能光看表面。

我现在才知道,他对我真的是相当的容忍了。一路上胆敢对他的性别产生怀疑甚至直接上来调戏的人下场不是一般的惨。最好的也是断手断脚,倒霉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上西天了。另外,老师教的道理果然是正确地!阿门!

月明星稀。我趴在窗口仰望着那圆圆的月亮。

突然消失爹爹和哥哥一定很着急吧。平时摔一交都要被唠叨个好半天,何况是被绑架。脑海中忽然晃过一张冷冷的俊脸。哎,我是答应了爹爹要和你好好相处,也确实准备为那天的事道歉。不过现在的情况特殊,可不能怪我。

我的思绪被突然而来的敲门声打断,只得无奈的开口:“进来吧。”真是的,没见过这么有礼貌的绑匪。

那人款款走近,一举一动还是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优雅。又长又直的黑发没有像平时一样束起,而是自然的披散开来,拢着淡淡月色,别有一番风姿。哎,绑匪都比我长的好看,什么世道啊!

“没见过你这样的姑娘,随便放男人进屋,还直勾勾的盯着看。”唇角微勾,语调温柔。可惜这些天来看多了他下手时的毫不留情,很难让我再被迷惑。

“下面莫非你要说男女授受不清,名节为上?” 懒懒答道。

“难道不对吗?”他挑挑眉。

“要说名节,这么多天早就没了。现在才说不嫌晚了点?” 我嗤之以鼻。

“哎呀,原来柳小姐是在气这个?其实只要你愿意,我是很愿意负责的。”

“不用了。谢谢。”这人半夜来找我该不会是专程来调笑的吧?

“你不想问问我要带你去哪里,还有为什么吗?”

我忍不住微笑,终于转到正题了。“你若愿意告诉我,自然就会说了。若是不愿意,我问你也没用。反正我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又打不过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做我的肉票吧。”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神色。

我心里暗爽:呵呵,我怎么就这么帅呢!的

遇袭

次日。

我走出客栈,看见门口等候的不是之前坐的马车,而是一匹漂亮的白马。

疑惑地看向身后,那人道:“前面路途崎岖,马车多有不便。”

“那为什么只有一匹?”

“你会骑马?”他饶有兴趣的对着我笑。

“。。。不会。”笑笑笑,像个花痴似的。知道你比我长的好看,也不用天天刺激我吧。更何况我现在这个样子。。。下意识的伸手抹了抹脸。每次出门不是带面纱就是带人皮面具,我真的那么见不得人吗?

忽然一只手递到我的面前,抬头一看,某人已经在马背上坐稳。无奈,伸出手去。眼前一晃,便坐到了他的身前。

一路上风景不住倒退,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地貌,行人已经渐渐有了北方的特色,离江南越来越远了。离疼爱我的爹爹和哥哥也越来越远了。我真的还能平安回去吗?

这显然不是一场单纯的绑架。不是劫财也不是劫色,更不是报仇之类,绑匪还对我照顾有加。我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楚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提起过这个名字。既不是我爹爹的名字,也不是仙逝的柳夫人的名字。难道说我是私生子?还是我根本是被捡来的?

忽然,我的脑海里出现一个荒谬的念头:莫非他绑错人了?

巨汗~~~

我这边正千头万绪,冷不防马儿一阵嘶鸣。我惊叫一声,险些摔了下去。好在一只臂膀及时将我揽住,一个天旋地转,已是双脚着地。再一看,我们已被黑压压的一群人包围,而那匹白马已经光荣殉职。

“你这妖人,竟敢杀害吾兄,今日叫你血债血偿!”

“你仇家?”我问道。

“不认识。”他随手将我一缕掉落的发丝绾了回去,动作娴熟。我一阵恶寒,偏了偏头,惹得他一声轻笑。

再回头时,见原本一甘喊打喊杀的人看着某人绝色的笑容傻了眼,竟愣在当场。

没出息的东西!我暗自冷笑。

一声冷笑传来。不是我。

我抬头看他的脸。笑的更美了,双眸也更冷了。

糟糕了,某人最讨厌别人对他起色心,恐怕是已动杀意。

我拉了拉他的袖子,正欲劝解,突然人群中穿来一句话:“这妖人果然有几分姿色,杀了可惜,不如。。。”后面不用听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无力了。。。

天和地又旋转起来,拌着片片红雾,和浓浓血腥味。我捂住鼻子,强忍住干呕,等待结束。

忽然一把亮晃晃的剑直朝我的眉心刺来。

来不及呼叫,又是一个旋转,反应过来的我只看见长长的剑仞从他的肩膀透体而过,白衣瞬间染红。

“那个女人是他的弱点!”随着一声大叫,数十把剑都朝我刺来。

这算什么?一群不认识的人对着我乱刺,绑匪却拼命护着肉票。怎是一个乱字了得。

须臾,打斗结束。站着的只剩下我们两人。

那人的白衣现在已是嫣红一片。修长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长长的睫毛缓缓合在一起。

“啊,别。。。”

人直直倒下,连带把我压在身下,当了肉垫。

“。。。晕啊。”我郁闷地吐出来不及说出来的字。

他浑身都是红色,根本分不清有多少血是自己的。不过看他有些苍白的脸色,看来情况不妙。

大哥啊,你可千万别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活啊~~~(好象有点歧异,我来翻译一下:绑匪大哥你要是死了,留我一个弱女子在这横尸遍野的荒郊野外可怎么活啊~~~)

可恶,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没有大夫又没有药。等等。。。药?

我下意识的往怀里一摸,摸出来一个眼熟的小瓶子。好象是那个什么香。。。露?不管了,死马当作活马医!

我将瓶塞一拔,便往他肩膀上倒去。

“是凝香露?”

我一顿,抬眼望去,见他双眼已经张开,不由惊喜不已。

“毒公子要是看见你这么浪费他的精心提炼的疗伤圣药,不知会做何想。”

浪费?要是我告诉你它原本是用来涂我腕上淤青的,不知你会做何想。不过毒公子是谁?这不是杨炎家传的药吗?算了,这些以后再说。

“你还好吗?”

“小伤而已。”他起身,淡淡道。

哼,一个两个都喜欢装酷。

“刚才为何不乘机逃走?”他突然发问,目光灼灼。

我一个弱女子,还方向不明,连这山都走不出去。那不叫逃走,叫找死!我不答,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一愣,随即畅然而笑,笑得我莫名其妙。这人莫非伤到的是脑子?

“我叫羽飒。”

“啊?”

“记住,我叫羽飒。”

“哦。”

果然是莫名其妙。。。

错过

自那次遇袭后,羽飒也和我一样带上了人皮面具,从此一路风平浪静。

也许是因为我实在是个很听话的肉票,羽飒对我比以前更好,让我有种错觉,仿佛自己还是那个集三千宠爱的大小姐,这次只是挟伴远游。

我不敢忘记自己现在危险的处境,可是对一个朝夕相处,对你体贴照顾甚至曾经拼命保护你的人实在很难维持强烈的敌意。

有时私下里想,若我们不是绑匪和肉票的关系,也许我们会成为好朋友。他是个见识很广的人,常告诉我一些武林趣事。他行事率性,不像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一样拘泥。爱恨分明,对厌恶的人下手恨辣,对人好起来却可以温柔得吓死人。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我隐隐感觉将我掳走并非是为了他自己。难道说还有传说中的幕后BOSS?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他甘心为之奔走,甚至不远千里的将我从南带到北。

“怎么了,又不舒服吗?”真诚的语气仿佛关心一个朋友,没有一丝像是做假。

我摇了摇头,也试图摇掉心里的动摇。他对你再好也不可能放你走,他关心你恐怕只是为了更好的利用你罢了。

事实确实也告诉了我,错觉就是错觉。尽管我们都对某些问题绝口不提,尽管我们有时也像一般朋友一样谈笑风生,尽管他对我的态度宽容到几近宠溺,可是这和谐的气氛却是极其脆弱,脆弱到轻轻一碰就破碎了。

与我擦身而过的是一个颀长的身影,冷冷的眸子格外清亮,仿佛能倒映出外界的一切,但也只是倒映而已。那眼中没有暖意,看不出感情,只有世间万物与我无关的漠然。

要是从前,我也许避之惟恐不及,可是现在却像看见了亲人一般激动难耐。他就像是一个媒介,触发了我深埋的思念。我突然不可抑制的想念起家里的爹爹和哥哥来,曾几何时,羁袢已经如此之深,我已经将他们作为我最重要的亲人。

我张了张嘴,却无法出声,转头看见的是他略带警告的眸子。

碎了啊。。。

我微微苦笑,眼睛却是忍不住继续追寻那个身影。直到他在人群中消失,那冷冷的目光自始自终都未曾落到我的身上。

也是,我现在的样子已是改头换面。就算是爹爹和哥哥一时半会儿都未必认的出来,何况我们只见过一面,从未仔细看过对方的容颜。

我眨了眨瞪得有些酸楚的眼,有种热热的东西涌了出来。源源不绝,带着我一直深藏的不安与委屈,无视我喊停的命令。

路人投过来诧异的眼光,不过也只持续了几秒便不感兴趣的移开。是啊,我现在是个其貌不扬的小丫头,实在激不起别人怜香惜玉的心。

不知不觉已被带回了客栈的厢房,对面的人眉头微蹙地看着我。良久轻叹一口气,伸手拂了拂我湿漉漉的脸颊。

“你现在的样子才像传闻中的柳家大小姐呢。”轻轻的话语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无奈与怜惜。

我用红肿的双眼瞪他,无声的控诉。

“早点休息吧。”他错开目光,转身离去。到了门口又突然停住脚步,低低的声音传来:“对不起,我不能放你回去。不过我保证,至少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次日。

“我要龙井虾仁,蜜汁鸡翅,玉麟香腰。。。”不顾小二越来越灰败的脸色,少女的红唇一开一合,大有滔滔不绝的气势。

“恩,还要芙蓉糕,翡翠卷,牡丹酥做饭后甜点,暂时就这么些。”说完,一双水眸挑衅地望向对面从最初的惊讶到现在微微含笑的男子。

一锭沉甸甸银子被掷到小二怀中,后者如火烧屁股一般奔了出去。

既然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就不能了亏待自己。哼哼,要绑架本小姐,也是要付出代价地!!!

黑衣人

赢城。可谓北部最大的城市之一,商业发达,人丁繁盛。街头店铺林立,人头攒动,与柳家所在的南方小镇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本该兴奋的我现在却是心情沉重,连对着一大堆美食都懒得举筷。

抬头望向对面的羽飒,见他正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这些日子以来,羽飒越来越沉默了,还常常避开我的视线。

我暗想,这是否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我隐隐感觉到我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也好,早晚都要来的,不如就让我早点知道真相吧。

夜,沉静如水。

我看着第一次没敲门就闯进来的羽飒有些呆楞。再看到仿佛凭空出现的几道黑影时我恍然大悟:我们又被包围了。

环视周围不动声色的黑衣人,连我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这次的人和上次的不是在一个档次上的。上次虽然人多,但却是乌合之众。这次只有四,五个人,可是浑身散发出的冷咧气息让我也觉得有些寒意。

羽飒的脸色有几分凝重,将我拦在身后,护卫之姿明显,大概是想到了上次的事,怕他们对我出手。

黑衣人交换了几个意义不明的眼色,瞬间出手,如火光电石。

风动,影动。

几条影子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互相交错,竟是十分优美,如月下舞蹈。

偶而传来几声清越的金属撞击声提醒旁人,这是一场生死相搏。

不得不承认这次的人很有专业精神,剑剑都是对准目标,而对毫无关系的我并无加害之心。甚至几次将差点撞到我身上的剑尖收回。

羽飒眉头微皱,似也有一丝疑惑。不过黑衣人配合紧密的进攻让他无暇多想,只是慢慢放松了对我的保护,全力应敌。

我在一旁默默做着观众,心中却是千回百转。

他现在无暇他顾,我是不是应该乘机溜走?这也许是最后一个机会了。

可是心中升起的一丝犹豫是为什么?

我想知道这场打斗的结果。我知道他的武功不弱,可是这次的黑衣人也不像省油的灯,他会输吗?若是输了,会死吗?

我自嘲的笑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管什么人家的死活!

我不动声色地偷偷后退,离他越来越远,远到看不清楚他绝美的脸上挂着的细密的汗珠和唇边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对不起了,我要平安的回去见爹爹和哥哥。

念及此,我毫不犹豫地转头,抬脚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狂奔。

可是才跑了几步,就被一个突然掠过来的黑色影子挡住。

我惊鄂地看着那双露在黑纱外面的没什么表情的眼睛。不会吧,刚刚才夸奖你们有专业精神,难道就要杀人灭口了?

下一秒钟,让我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黑衣人突然单膝跪下,头颅谦卑地低垂,低沉的声音传出:“大小姐。”

天打雷了吗?我幻听了吗?下意识地往后看去,身后并没有人。

羽飒显然也看到这一幕,动作一顿。高手过招哪容得一点差池,顿时险象环生,几道血痕浮现。

“住手!”我不经思索地喊出声。

几个黑衣人竟真的停了手,退后半步,仍是维持包围之势。

我偷偷擦了把冷汗,继续以无比威严的声音说道:“放他走。”

黑衣人听话的让开一条道。

羽飒并没有立刻离开,看着我的双眸神色复杂。

良久,牵出一抹笑,竟带着几分释然,弯弯的眉眼依稀仿若初见。

“你长的太像你的母亲,以后自己小心吧。”

言罢,人影如烟雾般消散。只留下淡淡的风,淡淡的月和月下静立的迷惑的我。(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绝谷

“请大小姐跟紧。”

我无声地点了点头,小心的跟在后面。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叫我“大小姐”。每次想问就被一句“您见过谷主后自有分晓”给堵了回去。好在他们看来并没有恶意,我就相信他们一次好了。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人家有恶意我也莫可奈何。

眼前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的树林,不过看他们谨慎的态度恐怕实际情况没那么简单。难道是传说中的奇门遁甲?我的脑中浮现出郭靖初闯桃花岛,那桃树像长了脚一般自己移来移去的画面。不过,显然这些树不会自动换方位。电视果然是瞎编地!

不知走了多久,渐渐出了林子,看到远处整齐的房屋与人烟。突然一道红烟缓缓飘落在我的面前。带领着我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散去,红烟,不,是身着红衣的女子向我微微躬身,道:“大小姐请跟我来,谷主已等候多时了。”

继续走。。。

进入一个宽敞的房间,我自然地朝房间正前方的主位瞧去。一瞧之下不禁有些失望。原来还在幻想也许我的爹爹或哥哥是某个神秘集团的领袖,那些黑衣人是他们派来救我的。看来果然是我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主位上坐的是名老者。看外表应该也有六十以上,但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不是个好应付的主。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双鹰目紧紧地盯住我。我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好静静等待他开口。

半晌,他还是没说话,眼中慢慢地闪现出可疑的晶莹。我愕然。

“像,真是像!”语带哽咽,我更加不知所措。

说着,老者严肃的脸上咧开一抹笑容,原本有些冷硬的五官柔化了不少。“来,乖孙女,叫声外公来听听。”

外,外公?!

我晕头转向地道:“你。。。你是我外公?”

“是啊。”老头笑眯眯地像只狐狸,刚才的威仪荡然无存。

“可是我爹爹从未提起过。。。”

“哼,那小子是想独占我宝贝孙女。要不是这次你出了事,怕是还不肯将你还来!”说的咬牙切齿,俨然是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

什么叫还来?我哭笑不得。

“你的胸前是不是有个花瓣状的朱砂记?那是我楚家子孙的印记。”见我没回话,以为我还是不信的某人赶紧补充道。

虽然有些事还有待弄清楚,不过他应该没有骗我。于是我从善如流地喊了声“外公”,哄的某人一张脸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绝谷谷主在以前有个“武绝”的称号。人如其名,是个武痴,武功深不可测。平时的兴趣除了练武就是捡些根骨极佳的孩子来教,希望培养出几个能与自己一决高下的对手。不知道是他的武功实在太高还是那些孩子心都太好,不肯对他用全力,总之这个心愿是没能达成。到是捡来来的孩子越来越多,绝谷在不知不觉间竟成为了一个不小的门派。武林中人有惊讶,有敬佩,有忌惮。直到二十年前,独生爱女香消玉陨。谷主心灰意冷,命人在谷的四周布下五行迷阵,从此与世隔离。而绝谷“绝”字的含义也从先前的“绝世”到现在的“隔绝”。

清晨。

一丝阳光从窗缝中溜了进来,调皮地逗弄着我还不愿张开的双眼。

慢慢坐起,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面对眼前陌生的木桌木凳,我有片刻的怔愣。随即想起来,我现在是在一个叫绝谷的地方,突然冒出来一个外公谷主。没想到我的后台还蛮硬的嘛。

走出房间,扑面而来的是青草的芳香和鸟雀的争鸣。我眯起眼,贪婪地吸了几口在现代社会濒临绝种的新鲜空气。

“大小姐。”

“咳,咳。”

“大小姐您没事吧?”

“没,没事。”这绝谷什么都好,就是里面的人个个都是武林高手,走路都没个声音。人吓人吓死人啊!

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抬眼向来人看去。一身红衣,眉目清秀,气质明明很清淡,配上红衣似火却一点也不突兀,反而出奇的协调,让人看了很是舒服。正是刚来时为我领路的女子。

“姐姐怎么称呼?”我冲她笑笑。嘴甜一点总不吃亏嘛。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微愣了下,还是恭谨地答道:“回大小姐,属下红衣。”

我对她那套生硬的礼仪有点吃不消,努力展开最有亲和力的笑容,道:“不用大小姐大小姐的,叫我的名字就行,我也叫你的名字好不好?”

谁知某人正色道:“大小姐是主子,自然能叫属下的名字。属下直呼大小姐名讳成何体统。谷主与小姐虽待人宽厚,然礼不可废。。。”

我一阵头晕,只得抚额道:“明白了明白了,随你怎么叫吧。”

红衣回了声“是”,便低眉顺目的站在了一边。是我眼花了吗?好象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笑意。

恩,若不是我眼花,这红衣或许还有塑造的潜力。

学武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问身边的红衣:“外公在哪里?”

“谷主正在练剑。”

“哦。能带我去找他吗?”

“是。”

树林的中心是一大片漂亮的草坪。远远的就看到两道人影晃动,还有些许风声剑鸣。

高手啊!我双眼冒着心的在一边观看。

没想到我的外公还真是老当益壮。瞧那速度,那身法,真是帅呆了~~~

转眼间,人已掠到我的面前,笑眯眯冲着我道:“乖孙女,在这住的习不习惯啊?”

脸不红,气不喘,连一颗小汗珠也看不到。我对他的崇拜之情简直像滔滔江水~~~以至于连人家问我话都没听到,直接脱口而出:“教我武功吧!”

话一出口只见对面的人脸泛红光,眼冒绿光,吓的我退后了半步。心里嘀咕: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下一秒钟一只大掌重重地拍在了我的肩头,伴着爽朗的笑声:“好!不愧是我的孙女!”

我这边正被拍得头晕眼花,手已被人执起:“走走,想学什么,外公都教你。”

汗。。。我有点后悔了。

看着眼前高高的书架,我忍不住心情激动。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功秘籍啊!还有这么多!我发达了~~~!!!

身边的外公一直笑吟吟的看着我,就是笑得有些过于灿烂,让我心里有点发毛。

不怕,他是我外公,不会害我的。我自我安慰道。

外公说起武学来真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我觉得新奇再加上变成武林高手的愿望强烈,到也听得津津有味。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直到我们都觉得肚子饿的不行,才发现窗外已是夕阳了。

临走时,外公还不忘笑眯眯地拍拍我的肩道:“你的领悟能力远胜常人,虽然起步晚了些,不过有外公我这个名师在,将来一定前途不可限量!”

我听了刹时乐得合不拢嘴。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小龙女,穿这一袭飘逸的白纱,在空中飞啊飞~~~

不过飞了一半,突然栽了下来。正是花容失色之际,掉入了一个温暖的胸膛。难道是杨过?我兴奋地抬起头,看到一缕银灿灿的胡须?!

我失声尖叫。

“乖孙女,醒醒。”

“外公?”我眨了眨迷朦的睡眼。

“乖孙女,昨天说好的,现在该起来练功了。”

我瞅了瞅窗外,天才微微亮。果然应了一句话:“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可怜我向来是晚睡晚起的典范,心里那个哀怨啊。不过为了我的女侠梦,我忍了!

话说回来,外公你早不来晚不来,我的杨过啊~~~

待我们走到练功的草坪,天边正是霞光初现。金色的朝霞镀在我那外公古铜色的脸,还真有点英雄盖世的味道。

“习武,招式次要,最重要的是内功。”语气严肃沉稳,和平时那个一见我就笑眯眯的外公仿若两人,到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就是人对自己喜爱的事物的执着吧。

我不敢怠慢,竖起耳朵认真听。

“内功且不论强弱,首先必须因人制宜。

我连连点头。果然是名师,懂得因材施教啊。

“来,把手给我。”

我乖乖地把手伸出去,让他的手指搭在手腕处。

想到我成为超级大侠的第一步就要迈开了,心情真是无比激动。

咦,某人的脸色怎么有点黑?

唔,好象还有越来越黑的趋势。。。

我也跟着不安起来。他那表情,怎么像我得了绝症似的。

拜托,您老人家好歹说句话啊!

莫非我的身体真的有问题?

正胡思乱想的我被一声清咳惊醒,抬头一看,见某人终于要开口了。

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语气万分哀戚。总的意思就是说由于我的身体先天不足,又病了十多年等等众多原因加起来,一句话:不适合练武。硬要练也行,就是志在参与,练成高手是不可能地!

若是之前他直接告诉我,我会很失望。可是现在我沉浸在没有得绝症的喜悦中,也就不觉得那么难过了。练不成也有练不成的好处,至少不用每天这么早起了。看来我还是做大小姐享福的命啊~~~

正准备回去睡回笼觉,却见某人在原地没有动。

那个。。。苦主好象是我吧?不过没办法,他是我外公啊,不能放着不管。

“没关系,那就不学了吧。”我走到他面前,做无所谓状,却被他愤慨的神色吓了一跳。

只见他一个人低声碎碎念,无外乎找不到陪他的对手拉,谷里那些孩子不肯用全力拉,好不容易有了个天资聪颖的孙女却不能练武之类。

晕,原来有人比我还希望我成为武林高手啊。

我只好以什么“自古英雄皆寂寞”,“我理解你独立颠峰,但求一败的心情”之类的哄他,终于把他哄得回心转意。我如愿以偿的回去睡我的回笼觉。

杨过。。。小龙女。。。从此一去不复返了。的

一团乱麻

自从知道自己不是习武的料,我便爽快地将自己的绝世高手梦想抛诸脑后,一心一意地做起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来。绝谷的书廊虽然有不少据说是极其珍贵的武功秘籍我也懒得翻阅,毕竟我对做王语嫣没什么兴趣。到是我那外公为此事沮丧了好几天,于是我每天少不得想些奇奇怪怪的法子逗他开心。

这天,我像往常一样来到他的房前,一个声音却让我停住了脚步。

“他就是那个幻魔?”是外公的声音,带着丝兴奋。

我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耳朵如天线般竖了起来。

“不是说幻魔独来独往,又怎会受人指使虏走玉儿?”

虏走我?难道他们说的是羽飒?

“属下无能,还未查出他背后之人的身份。不过可以肯定,此人位高权重。”

“幻魔武功究竟如何?”

“在属下之上。若非他之前似乎中了毒。。。”

中毒?这又是怎么回事?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往旁边一闪,正准备功成身退。

“丫头,还不快进来。”

我抬了一半的腿僵在空中。好吧,既然被发现了。。。我甩了甩头,推开房门,昂首挺胸地迈了进去。

迎接我的是一个响亮的爆栗子。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听墙根了?”

我委屈地扁扁嘴。这才几天啊,就从“乖孙女”降为“丫头”了。

一只大手覆到我的额头上象征性的揉了揉,安抚我的不满:“说吧,想知道什么?”

“幻魔是谁?”

“你刚才也听到了,就是掳走你的人咯。

真的是羽飒?他怎么有个这么奇怪的外号?

像是看出了我疑惑,外公不等我问便继续说:“幻魔身份神秘,行踪飘忽。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容貌和名字。再加上每每下手狠辣,所以才被江湖中人冠以“魔”的称号。”

“这么说还是个大人物?”

“算是吧。听说武功也不错啊。。。”某人眯起眼,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汗,受不了这个武痴外公了,又想把人家找来打一架吧。不行,得赶紧转移话题:“外公啊,绝谷不是与世隔绝吗?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与世隔绝是说外面的人进不来,又不是里面的人出不去。”说到这里老头的脸上有一抹得意。

“可是还是查不出他抓我的原因吗?”

闻言那抹得意之色瞬间垮了下来。呵呵,像小孩一样容易变脸啊,真好玩。

“本来我是打算让他们把人抓回来好拷问一下,不过可惜被某人放走了啊。”说完还暧昧地冲我直瞟。

“。。。”我错了,早知道老头也不是任人白欺负的。

不过说到目的。。。“好象和一个叫楚芯的人有关。”

不料,听到楚芯这个名字他的脸色一变。

我有些不安地看着他突然变得阴晴不定的脸色,也不敢出言打扰。

良久,他叹了口气,终于缓缓开口:“楚芯是你母亲原来的名字。”

我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其实原本也猜的八九不离十,爹爹他们都说我长的像母亲不是吗?不过一个人如果需要隐姓埋名,就值得深思了。太出名?仇家太多?按理说有我外公这么个大靠山应该什么都用不着怕才是,难道说要逃开的人连外公也颇为忌惮?忽然想起刚才听到的“此人位高权重”,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我恐怕卷入了一场不小的麻烦啊。

“别怕,安心住在在外公这,没人敢欺负你。”温厚的声音像一把伞,挡去了我突如其来的不安。

传说中的幻魔和有一双美丽眼睛的羽飒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容貌和名字。”外公的话在我的耳边回响。

还有他什么会中毒呢?听起来并不是外公的人做的。

关于我那神秘的母亲,爹爹他们从未提过,外公也是讳莫如深。

算了,既然他们都不想让我操心,我又何必自寻烦恼。反正天塌下来有他们顶着。我就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吧。

红衣

水中倒映的是一张脂粉未施的脸。淡淡的眉弯弯的,眼睛不算大却是水盈盈的的像是酿着一汪清泉,小巧秀气的鼻子,粉粉嫩嫩的小嘴。虽不是倾城绝色,到也清秀可人。

怎么看都是完全符合我的要求,绝非传说中的祸水脸。然而正是这张脸害得我之前出门都得遮遮掩掩的见不得人,后来又被绑架得背井离乡,现在说不定要一直闷在这谷里。

我闭上双眼,往后一仰,直接倒在软软的草坪上,身旁是刚刚到手的家书。爹爹嘱我在谷中多住些日子,陪陪外公。我当然知道这是个借口,现在这里是对我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吧。

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想理那些个上一辈的破事,可是看起来那些事一天不搞清楚,我就得待在这里一天。

这里的空气是很好,风景也不错,外公宠我似心头肉,谷里人敬我如小公主。

我知道自己很不知足,而且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可是你来试试,一两天你也许觉得新鲜,三四天你可能觉得休闲,待上个把月你不抓狂才怪。要知道,我可是花季少女,不是归隐的老妇啊。

只是这些又能对谁说呢?外公仍是一见我就笑嘻嘻的,可是有时也会不经意地流露出心事重重。我知道他是在为我担心,我又怎能拿自己这点无聊的事去烦他。

“大小姐。。。大小姐。”

“啊?”我猛地挣开眼,印入眼底的是一张眼熟的脸,“红衣?”

“大小姐怎么躺在这,会着凉的。”秀气的眉毛微微皱着,语气不同于往日的拘谨,到是多了几丝关心的暖意。

“呵呵,没事,躺在这里看天很漂亮呢。”我懒洋洋的冲她笑。

她仍是皱着眉看我,半晌,轻轻抿了抿唇,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的说道:“大小姐您等我一下。”说完扭头便跑了,也没用轻功,跑的跌跌撞撞,就像个普通的小姑娘。

再想想,人家原本就只比我大几岁而已。只不过平时的样子太过老成,才给了我种错觉吧。

没多久,她已经回来了,只是手掌上多了个白乎乎的东西,竟是一只白色的小猫。雪白的小脑袋微微歪着,一对宝石般的漂亮眼睛正滴溜溜地对着我转。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手掌上是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逗弄它粉粉的小鼻子。小猫毫不客气的一爪抓过来,可惜小小的肉掌实在没什么攻击力。

看着它那酣态可鞠的模样,我忍不住微笑。小时候我一直很想养小猫小狗之类的,可惜都以太脏为由被母亲否决了。后来渐渐长大也就淡忘了。

抬头正欲道谢,却看到一张如花笑颜。平日里严肃的脸在两个浅浅笑窝的衬托下格外可爱,看的我一愣。红衣也显然发觉,急忙收敛上扬的嘴角,却再也恢复不了平时的样子,只得尴尬的脸颊发红,喃喃道:“属。。。属下上次出谷无意见看到的。。。”声如蚊呐,哪还有之前冷漠干练的样子。

我哈哈大笑,拍拍她的肩膀:“谢谢红衣姐姐,我煎牛排给你吃作为报答好了。”

闻言,某人脸上一僵,语无伦次:“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属下不敢居功,属。。。属下还有急事,先告退了。”说完一溜烟的就不见了。

这次到是没忘了施展轻功啊。不过,我做的牛排有那么恐怖吗?这些没见识的家伙,牛排就是要没全熟才好吃的拉。

背叛

“来,球球,过来。”某人柔声诱哄。。。

眼皮微抬,露出了一点点金色的眸子,又合了回去。

“球球,有鱼吃哦~~~”某人利诱。。。

不耐烦的用爪子绕了绕头,然后再度蜷成一个球状。

“球球,你再这么不听话主人我可就不理你咯!”某人威胁。。。

眸子咻地大张,起身,四只短短的腿迈开。

我得意地看着向我走来的白色猫咪,暗想,这小猫还蛮有灵性的嘛,知道吃硬不吃软。

小猫缓缓向我伸出的双手走来,然后绕了过去,停在我身后的一袭红裙边上,蹭了蹭。

这只死猫!

一双手将它轻轻托起,送到我的面前。

我噘着嘴将又化为一团白球的猫接了过来,委屈道:“红衣姐姐,看来它还是比较喜欢你,不如还是你来养吧。”

“小姐别急,一起多待几天便会亲近了。它与我亲近也是因为一路上都是我照顾它。”红衣好脾气地笑道。

经过几番努力,红衣终于不再“大小姐”“属下”的叫了,不过还是不肯叫我的名字。哎,革命尚未成功,仍须努力啊!

“我都和它一起这么多天了,也不见它亲近我。对随便一个路过的人都比对我好,我看,它根本就是个无可救要的家伙,典型的吃里爬外!”我恨恨地盯着那团瞟都不瞟我一眼径自乎乎大睡的白球,直想捏一把泄愤,又舍不得下手。

半晌,没有听道任何声音,我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却看见红衣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苍白。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刚从外面回来,有些累了。属下先告退了。”说完也不等我回话,便转身离开了。

“属下”?我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那条鲜红似火的影子不知为何有几分落寞。

数日后。。。

“谷主,有人擅闯捕风林。”

我一惊,抬头看向前来报讯的男子。绝谷的人大多冷静自持,可是眼下这男子的表情中却透着几分不寻常的凝重。

“喵?”膝上的球球被我突然加重的力道弄醒,挣着一双金灿灿的眼睛瞪着我。

“现在人呢?”

“已经到了寒溪。”那片布有阵法的林子叫捕风林,而寒溪是已是接近捕风林的尽头了。

听到头顶传来冷冷的哼声,而当那张古铜色的面孔转向我时又是以往一样的和蔼笑容:“丫头,外公去去就来,可不许耍赖!”

我习惯性的点点头,低头掩住眸中忧色。

那高大的背影渐渐走远,只剩下我一人看着下了一半的五子棋发呆。

眼前飘过一阵红影,我猛地惊醒,“红衣?你怎么没走?”

红衣一反常态没有回话,看着我的眼中流露出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不安,然而还没来得及深究,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是被香味熏醒的。挣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件东西就是窝在我身边睡得正香的球球。这只懒猫,什么时候都能睡死!

环视四周,发现我所在的房间出奇的华丽。流纱帐,芙蓉盏,连凳子都是雕着精细花纹的红木凳,一旁的案子上还摆着着一只造型典雅的香炉,也就是害我被熏的元凶。

显然我是已经被运出绝谷了啊。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仿如命运的声音。

我的全身瞬间僵硬。

房门被轻轻推开,飘进来一个眼熟的红影。下一秒钟,我们四目相对,同时一愣。她大概没想到我会醒着,而我是没想到这么快又会见到她。

我们都没有说话。直到我不小心动了动脖子,感到后颈一阵痛。我皱了皱眉,伸手去揉。再看她,一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

突然心中有些释然。我故意狠狠地瞪她,瞪到她手足无措,然后以抱怨的口吻说:“好歹我对你也算不错,也不知道下手轻点。或者改用药也行啊。”

她一脸惊鄂的看着我,眼睛有些发直。

不理她的满脸呆楞,我正色道:“为什么送我这个?”我将球球拎了起来,不理它喵呜喵呜的抱怨。主人我又被人绑架了,你还睡!

虽然还是满脸不解,不过到是听懂了我的问题,喃喃道:“我只是觉得小姐看起来很寂寞。。。”

我看着面前低着头,努力躲开我的视线的红衣,有种无力的感觉。懒懒道:“你先出去吧,我还想睡会。”

红衣没有回话,只是轻轻施了一礼,轻盈优雅的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门再次被关上,我也闭上眼。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当绑架,意外已成家常便饭,我也就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然而在听到屋外再次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屏住呼吸。。。

幕后BOSS

脚步声越来越近,频率有些急噪,步法也不如红衣轻盈。

门被“哗”地一声推开,我抬眼望去。

只见进来的是一个华服少年,长得唇红齿白。墨黑的长发用青丝系起,以一颗洁白光润的珍珠为扣,更显得黑白分明。身上的月色长袍光泽惑人,一看就价值不低。

少年一进房,便眯着一对天下少女为之嫉妒的明眸对我上下打量。被人当成货物一般肆无忌惮的看我自然是不爽的很,却忍住没出声,等着看他到底有什么花招。

那少年看来并没有什么耐心,片刻便收回目光。大剌剌的走到桌前坐下,慢悠悠地吐出一句我为之抓狂的话:“长的也不过如此。”

“砰”的一声巨响,少年吓了一跳,不明所以的瞪着我。

我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掌,暗自抱怨:这床板怎么这么硬!

“你是这里的主人?”我微微抬高脸,斜睨着他。

少年似是被我这般轻蔑的态度惹恼,一张雪白的小脸涨得通红,道:“当然!”似乎觉得气势有些不够,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明白了吗?”

虾米?!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我就成了某人的贴身丫头。大家懂了吧?什么,不懂?哎,其实我也不懂啊。某人辛辛苦苦,找尽武林高手,玩尽阴谋诡计就是为了找一个“长的不怎么样”的丫头?!我以为那幕后黑手一定是阴险邪恶,奸诈狡猾的恐怖家伙。或者按小说的逻辑也该是一邪魅型的帅哥啊!为什么我现在却莫名其妙地成了一个小破孩的保姆?

“我不是小孩!”一张气鼓鼓的脸在我的面前放大。

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一只不胜其扰的苍蝇:“会说自己不是小孩,就是还没长大的证据。”

某人被我气的再次脸红,大声道:“我已经成年了,我十六岁了!”

耶?这次我到是颇为惊讶地正眼打量了他一会,看他那张白白嫩嫩的娃娃脸,还以为只有十四五岁呢。

见我惊讶的神色,他越发得意地挺起了胸。

眸光一转,我笑眯眯地问道:“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啊?”

“上个月刚刚过完。”不明所以的某人老实交代。

“哈哈哈!”我仰天大笑,“我比你大1个月,叫姐姐吧。”

闻言,某人瞪大了双眼,气急败坏道:“骗人的吧,就你这身材,还说比我。。。”说着突然没有了声音。

我的身材怎么了?虽然因为久病卧床,长的稍微娇小了一点,稍微苗条了一点,可是怎么看也是窈窕多姿的完美少女身材。居然以此质疑我,不想活了!

我不理那个被我凌厉的眼神震住的家伙,转身便走。

你说我为什么敢这么嚣张?呵呵,这就是心理学地问题了。像他那种从小被人惯坏的小破孩,你要是对他千依百顺,他会把你当奴才;对他不假辞色,他反而觉得你有个性。喏,这不就追过来了。

“你。。。生气了?”一双像漫画书上画的一样漂亮的大眼眨巴眨巴地看着我,语气小心翼翼,弄得我好是一阵心痒,直想捏一把他那水灵灵的脸蛋。哎,小孩家家的长这么漂亮不是诱人犯罪吗?我忍,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没见过你这么拿乔的丫头!”耐心不好的小孩发飙了。

丫头?不听这词还好,一听更是火冒三丈。你当我天生是丫头吗?还不是被你害的!要不然我还是威风的柳家大小姐呢!

我冲他微微一福,道:“少爷教训的是,奴婢不配做少爷的丫头,请少爷另抓几个美貌温柔的丫头吧。”

某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我“你”呀“你”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化为一声长叹,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么好的机会,现在不抓住更待何时!

我盯住他的双眼,以最真诚的口吻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你到底想要我怎样?你若是想要个奴婢,我从今往后就老老实实做名奴婢,反正我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无力反抗,就像你府上那些最听话的奴婢一样。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少年看着我异常认真的表情,沉吟半晌,下定决心似的摇摇头:“我的奴婢已经很多了,不想再要了。我要你像之前一样和我说话,那些人都是应声虫,好没意思。”说到后面,语气带着明显的厌烦。

果然是被宠坏的孩子啊,不过还有救。

我露出一抹笑容:“那你是想要我做你的朋友咯?

“朋友?”少年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的天,他该不会是不知道朋友是什么意思吧!再看看他那一脸无辜单蠢的模样,还真是有这个可能。

我耐心地解释道:“朋友就是会对你好,你不高兴的时候会逗你开心,你伤心的时候会陪你流泪,你开心的时候会和你一起快乐的人。最重要的是朋友为你做的所有事都不是为了任何回报,只是因为单纯的喜欢你而已。”

闻言少年的眼睛一亮,刹那间灿若星辰,拉着我的衣袖直嚷:“好,我就要朋友!”

看着眼前这张洋溢着欢喜兴奋的脸,我的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怜悯。这个与我同龄的孩子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无疑他的身份不是大富就是大贵,虽然现在所在的地方据说只是一个临时的小院,然而身边的一切极尽奢华,奴役成群。但也仅此而已。除了必恭必敬,谨言慎行的仆从侍卫之外没有看见任何应该给予他关心的长辈,或是陪他一起说说话的同龄人。这也许就是他对我如此宽容忍让的原因吧。的

朋友

所谓擒贼先擒王,自从以“朋友”之名将某人套牢后,我算是翻身农奴做了主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好吃吗?”

“恩,很好吃。”

“呵呵。”笑容毫不吝惜地绽放,明艳如乍开的海棠。

我有些无奈的看着某人白嫩的手指继续笨拙地与一个蜜橙搏斗,可怜那身价值不匪的长袍,沾上了点点淡黄的痕迹,怕是毁了。正想着,一只形状惨不忍睹的橙子已经送到了我的面前,我心中叫苦不迭。

“咳,那个。。。小玄子啊。”

才出口,旁边一排冷眼扫来,被我毫不留情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这是你们家主人亲自批准我叫的。说来这家伙的身份还真是神秘,任我用“朋友”的名义威逼都不肯吐露全名,只肯告诉我名字中的一个字。不过算了,比起欺骗,我还比较可以忍受隐瞒。于是便学韦小宝同学,给他起了个康熙爷的别号。他虽略有不满,但想起是自己没有告知全名,底气不足,到也没有坚持。

“什么事?”

语气依然是温柔可爱,半点没有之前狂傲少年的影子。哎,这小孩这么单纯,害我都有点良心不安了。到现在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就是幕后黑手,怎么看都是个好孩子嘛。难道说幕后之后还有幕后?不要啊,我又不是柯南,太复杂想不过来的拉~~~

“小玉,小玉。。。”

“啊?”我一回神,忙接口道,“哦,我是想说你天天在这屋里不闷吗?”

少年歪着头想了想,“小玉你觉得闷吗?

我点头如捣葱。

少年呵呵地笑,扔下手上的橙子,对我眨了眨眼,“我带你出去玩。”

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的,外面渐渐传来鼎沸的人声。是出来了吧。我有种冲下车去逃走的欲望,却也只能无奈地暗自摇头。且不说其他侍卫,还有个红衣呢。虽然她自从那次之后一直都没露面,但我感觉她就在附近。单凭我是不可能逃走的啊。最重要的是现在这么做会打碎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信任,那往后的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

“很快就到了。”身边的少年天真的以为我是闷坏了,安抚地拍拍我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随着掀开的帘子,一道耀眼的阳光射了进来,那跳下车对着我微笑的少年也变得金光闪闪,让我有些晕眩。

“这是什么地方?”眼前一片青山绿水,景致怡人。

“是我的猎场。”不知什么时候某人已稳稳坐在了一匹高大的栗色骏马上,威风凛凛的样子如太阳神之子。

果然是奢侈糜烂啊。

“你喜欢什么?”

“啊?”

“喜欢什么动物?兔子?狐狸?还是鸟?”

“。。。兔子吧。”

“好,你等着。”少年动作潇洒地挥了一下鞭,绝尘而去。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背影。原来以为这小子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原来骑术这么好。

“从未见他这么开心过。”正当我出神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转头一看,竟是一直没露面的红衣。我拍着胸口道:“红衣,不是早和你说了出来时要有点声音吗?我可不经吓啊。”

红衣这次没有逃避我的目光,而是直直地看着我:“你不怪我吗?”

我也迎向她的目光,轻轻道:“红衣,我当你是朋友。”

闻言红衣略显不自在的移开眼。

“朋友最忌讳的就是欺骗和背叛。”

红衣没有动,连眉毛也未抬一下,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我叹了口气,心里有些不忍,“你能保证以后都不会做同样的事吗?”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我微笑的脸,眼中有藏不住的惊讶。半晌,咬牙道:“我不能确定是否能达到你心里朋友的标准,不过我保证[奇`书`网`整.理.'提.供],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犹豫片刻,补充道:“我也把你当朋友。”只是后半句的音量远远不能和前面相比,我差点没听到。

“小玉~~~”远处传来小玄子兴奋的叫声

再转头时红衣早已不知所踪,看来还是传说中的暗卫级别啊。

“小玉,你看。”一只可怜的兔子被拎着耳朵递到我的面前,两只迷茫的眼睛看起来极其惹人怜爱。

我笑眯眯地接了过来:“小玄子好厉害啊。”

得到表扬的少年笑的越发灿烂。

我轻轻抚摸了几下那瑟瑟发抖的小家伙便双手一松,某只立刻敏捷地窜进了一边的草丛。

少年的笑容僵住,疑惑道:“你不喜欢吗?”

“喜欢啊。”我挑挑眉,“不过喜欢不见得要得到,放它走它会比较开心呢。”开玩笑,养那只又懒又拽的猫就够受的了,再加只兔子,我又不是开动物园。

我有些出神地看着兔子消失的方向,并没有注意身边的少年若有所思的表情。

“朋友”守则:

第一条,有什么好吃的要先给朋友吃,不得一人独占。

第二条,有什么好玩的要想到朋友,不得一人独玩。

第三条,对朋友要关心,保护,不得使之受到心理或身体上的任何伤害。

第四条,对朋友说的话要尊重,听从,不得对之大呼小叫。

第五条,对朋友要真诚友善,不得欺骗利用。

第六条,。。。。。。

以上一百零一条为“朋友”基本规范,其余细目由柳玉口头补充。

某年某月某日

柳玉赠小玄子

月夜访客

之后的几天,小玄子对我越来越好,好的有些莫名其妙,有些没天理,几乎让我觉得恐慌。当然,身边那些仆从们的恐慌程度远盛于我,比如现在:

“哎,好想念栖云镇的芙蓉糕哦。”N个月前哥哥带我去吃过一次,当时还因为带着面纱不方便只尝了一点点,呜。。。悔恨啊~~~

“小玉你想吃吗?我马上派人给你送来。”说完一个眼色飞向旁边站着的一个侍从,后者虽是满头黑线仍然不得不必恭必敬的领命而去。

“等等!”反应过来的我急忙喝止。开玩笑,这小子知不知道栖云镇在哪里啊。

“不用了,我随便说说的,现在又不想吃了。”我无奈地对他说。

他看了看我,终于对那侍从点点头,后者如蒙大赦地退了下去。

哎,有个任性的主子还真是可怜。

良久,身边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其实你还是想吃的对不对?”

我抬眼一看,正好对上那双像星星般闪闪发亮的大眼睛。不由有些纳闷,这小子老是纠缠一块芙蓉糕做什么?再看他那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表情,只得开口道:“你知道栖云镇在哪吗?那里离这可有上千里的路程。为了一块糕点,太不值得了。”

“可是你不是想要吗?”

我无力地向天翻了个白眼,怎么觉得自己是鸡同鸭讲呢?算了,看在你年幼无知,又对我还不错的份上,姐姐我就免费给你上一课!

“小玄子啊,人的欲望是无穷的。适当的欲望能激人奋进,然而太过放纵欲望就会很可怕了。所以要有所克制,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知道你认为他们都是你的仆人,为你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应当的。可是在我看来,他们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只不过出身不如你那么幸运罢了。所以为了满足自己的一点点私欲就去欺负他们是不对的哦。”

再看他,仍是眨着两只小白兔似的眼睛呆呆看着我,秀气的眉毛微微拧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我伟大的教诲。

我揉了揉太阳穴。哎,大家都是16岁吧?可我怎么觉得自己像孩子他妈?

“我收回之前说的话。虽然你没画中人漂亮,不过也蛮可爱的。”

拜托~~~明明是你长的比我可爱好不好!等等,什么“画中人”?待我回神欲问,某人已经不知所踪。

长夜无眠。

我临窗而坐,仰望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一点也不明亮,淡淡的昏黄让我想到一句话:“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正胡思乱想,突然感觉身后一道凉风。

我记得后面那扇窗户我没开啊!

错觉!一定是错觉!不要自己吓自己。

我慢慢地扭过有些僵硬的脖子向后转去,一道浓黑的影子以诡异的速度覆盖了我的身体,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我正欲发出高分贝声响的唇。

我双目圆睁,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妈妈呀~~~本人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鬼了。虽然自己都是变过一次鬼的人了,可是还是没改掉这毛病啊!

“别怕。”突然“鬼”出声了,声音清冷,竟然还蛮好听,还有。。。一点点熟悉?

知道对方不是鬼,我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微弱的月光洒在他并无任何掩饰的脸上,五官依稀可见。

我不认识他,不过看样子他对我并没有恶意。

等等,那双清亮却冷漠的眼睛。。。又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袭来。有什么东西涌进了脑海,却在我想要抓住的时候消散了。

然而“鬼”先生并没有给我时间回想,一个恍惚间我已经被卷入一片黑色的衣袍中。我有些惊慌的张大了嘴,却在下一秒钟地咬住嘴唇并没有发出尖叫。只要发出一点声音都可能惊动院中的侍卫,我下意识地想要保护这个熟悉的陌生人,连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逃出生天

一丝凌厉的风险险地从我的颊边划过,转眼间在天上飞的七荤八素的我已经双脚着地。身子一软,几乎摊在地上。这是谁说被人用轻功带着飞又浪漫又好玩的?汗啊~~~

等我好不容易眼睛又有了焦距,四处一扫:天啊!周围不知何时冒出来一堆侍卫,瞬间已成包围之势,严阵以待。平时怎么没发现这院子里有这么多人呢?而且看他们训练有素的样子半点不像普通护院,简直像军队。

“住手!不准放箭!”远远传来一声熟悉的怒喝,声音的主人正向我冲过来。冲到一半被一只手拦住,正是一直在暗中保护的红衣。

“公子小心,别卤莽。”

小玄子不得已停下脚步,只是一双大眼如着了火一般瞪向我身边的黑衣人。

抬头看看身边人平静无波的脸,我忍不住问道:“你的武功如何?”

“只会轻功。”声音淡淡的,像在陈诉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有一种吐血的冲动。

冷静冷静。。。

我尽量压低声音道:“你找机会逃走吧,不用管我。”

没有回应。

我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来救你?说不定又是一宗绑架呢。我现在整个一香馍馍,人人都想咬一口。

忽然觉察手被人轻轻握住,手心微凉干燥,与我现在湿热的手掌正好相反。

“别怕。”

不怕?开玩笑,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是鸡蛋与石头。真不明白此人这种奇怪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可是那低沉的声音似有魔力一般,我之前浮躁的情绪竟慢慢沉淀下来。

算了,万一不行,以我与小玄子的现在的交情,让他放一个人应该还没太大问题吧?

突然间,奇迹发生了。

小玄子身边的红衣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在众人瞪大的双眼下倒了下来。这一倒,如同一个暗号,转眼众人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带着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然而觉得最不可思议的人是我。

身边的人依旧从容淡定,黑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烈烈作响,眸光清冷如月。

我挣开双眼,周围一片陌生。

竹椅,木桌,与小玄子的地盘完全没有可比性。不过到是干净整齐,看的出有人精心打理。

我这次又被转运到哪里了呢?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高大的影子投了进来。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昨夜的疑惑瞬间被解开,却有更多的问号涌了上来。

再看到某人手上那碗黑黑浓浓的东西,所有的问号都被我抛诸脑后。

我竭力想坐起来,却发现居然办不到。全身软得像一滩泥,使不上一点力气。

继续挣扎。。。未果。

一只手伸了过来,将我轻轻扶起,另一只手往我的身后塞了一个软垫,让我舒服的靠在上面。

我有些愣愣地看着那张与这些温柔动作不符的冷然的面孔,不知作何反映。

直到那碗可疑的黑色液体被端至我的面前,数滴冷汗滑下。。。

“这是什么?”

“解药。”

解药?突然间我恍然大悟,怒道:“你连我也一起毒?!”

杨炎略带诧异的目光扫了我一眼,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淡淡道:“我并未在人身上下毒。”

哦?

“只是在整个院子布了毒阵。”

- -# 果然阴险。

“不服解药你会三天下不了床。”一勺黑漆漆的药送至嘴边。

呜。。。威胁我~~~

“不能服药丸吗?”人家武侠剧里都是拿个小药丸一吞就没事了

“别人可以,你的身体不行。”

我怀疑地瞟了他一眼,开始猜想他故意整我的几率有多大。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我以慷慨就义的决心张开了嘴。

没有预期中的苦味,反而有些清甜,还蛮好喝的?!

再喝了两口,确实味道不错啊。

放下了心头的担心,突然发现在的状况有点尴尬。四处静静的,我半靠在床头,某人坐在我的身侧一勺一勺地喂我药。这镜头。。。怎么看怎么暧昧啊~~~

忍不住脸颊有些微烫,我做贼心虚地低着头,机械地吞下送到嘴边的药。

我的目光老老实实地粘在不远处的地面上,不敢乱瞟,错过了那双冷漠的眼眸中难得的笑意

解药果然很有效。喝下后睡了几个时辰,醒来时便活蹦乱跳了。杨炎说我的身体较常人虚弱,硬是逼我继续喝了几天补药。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加了什么,居然味道都不差,彻底颠覆了中药难喝的概念。我由开始的心生抗拒到后来的意犹未尽,完全当作休闲饮品,喝得不亦乐乎。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他祖父以前隐居的药庐,位置隐秘偏僻,想是为了我的安全才到这里来的吧。几间草屋立于翠竹之中,不觉简陋,反而有几分雅致。独自隐居于此,问医弄药,整个一世外高人啊。而那杨炎显然是继承了他祖父的遗风,年纪轻轻却安静的像个老头子。常常捧着一本医书,一坐就是半日,神情专著如老僧入定。任我在一旁长吁短叹,抚眉跺脚,人家硬是冷酷到底,眼都不眨。无奈,我也放下了那些个小动作,只抱了个竹凳安静地坐下,学他找了本书来研读。找来找去,这里也只有医书而已。也是,要是有我想看的野史杂记,武侠小说之类,人家就不是世外高人了。翻了几页,只觉得满满的古文在我的眼前跳着舞,哈欠连连。干脆把书往脑袋上一盖,趁着阳光温暖,小睡一觉。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挣开眼,发现自己好好地睡在床榻上还盖着薄被。懒得多想,闭上眼继续。时间便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

某日。我醒来的时候往窗外一看,一轮弯月已挂在树梢。揉了揉有些昏昏沉沉的头,有点不知今昔是何昔的感觉。想闭上眼继续,无奈脑海中难得的一片清明。翻身而起,看来是睡不着了。也是,这几天睡得都快变成猪了。于是随意扯了件衣服披上便出了门。

门外的翠竹在夜风的抚摩下沙沙呢喃,交织着飘渺的琴音,如入仙境。

等等,哪来的琴声?

好奇心大起的我如同一只闻到香味的小狗,循着声音便摸了过去。

步入竹林深处,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黑发微扬。琴声就从那儿缓缓流泻出来,如流水般温柔,如月光般明净。纵使我这么个不懂音律的人,听着也有一种安宁幸福的感觉。

没想到啊,那么个冷冰冰的人居然能弹出如此优美的琴声,真是人不可貌像。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琴声好像渐渐有些急促,还夹杂着几个本不应出现的音符。原本完美的协调被打破,我不由皱了皱眉。才表扬你几句,真是不经夸!。

我可以确定不是错觉了。琴声已经完全变了调,嘶哑嘈杂,犹如困兽挣鸣,哪有半点刚才清新柔美的影子。要不是我一直站在这没动,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弹琴的换人了。

风似乎也受到琴声的影响,变得狂暴起来,带着一抹湿润的气息。没等我反映过来,斗大的雨点已经密密地砸到我的头上,不一会儿便湿了个透。

某人的状况自然不比我好,琴声却倔强地不肯停止,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咆哮,毁灭!我的心里再也没有什么安详之感,只觉得血气翻腾,说不出的难受。

终于忍无可忍地冲到他的面前,大喊:“够了,停下!”

琴声随着我的声音嘎然而止,只听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一缕鲜红淌在乌木的琴身上,瞬间被雨水冲刷得无影无踪。

“你疯了吗?”我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气势,略有些颤抖。我是真的觉得他有可能疯了。往日清澈的双眸夹杂着愤怒与茫然,视线如同冰仞般射向我,让我有丝战栗。

呜。。。我不该半夜乱晃,不该偷听人家弹琴,不该打扰人家在雨中抚琴的雅兴。我错了还不行吗?

欲言又止

半夜吹风加淋雨的下场就是生病。

我再次全身无力的瘫在床上,一口咽下嘴边浓黑的药汁。突如其来的苦味在我毫无防备之下迅速占领了整个口腔,刹时泪眼模糊。

面前的杨炎微皱着眉,乘着药的勺尴尬地僵在半空,似乎不知该前进还是后退。

在他犹豫的空挡,我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碗,以一往无前地英姿灌了下去。开玩笑,这么苦的药要我一勺一勺的吃不是要人命吗?!

灌完之后,气力尽失,一头栽回床上,再也懒得动弹。

良久,我费力地扭动了一下脖子,瞟他。只见他眼睫微垂,正好盖住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我自己晚上睡不着出去乱晃才会着凉的,可你也不用罚我喝苦药啊~~~我幽怨的视线停留在那只空空的碗上。

“知印草用完了,这两天恐怕你都得喝苦药。”见状,他的目光也停在了那碗上,带着几分了然。

然后又是一片尴尬的寂静。

笨蛋也知道我昨晚看到的不是普通的情景。我现在就像是个偷看了人家隐私的家伙,被逮个正着,心虚得紧。

可是也不是我想看的,我也是无辜的拉~~

“昨晚。。。吓到你了吗?”语气意外的轻柔,甚至嘴角还有一丝丝上扬。我是有想过冰块裂开,某人微笑会是什么样,可是这么难看的苦笑。。。还是不笑的好!

“。。。没有”才怪。

“这里是祖父的故居。”

你不是告诉过我了吗?我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却见他眼神悠远,似乎在看着另一个空间。莫非。。。

“其实他并不是我的亲祖父。”

果然。。。他是因为被人看到隐私,决定破罐子破摔,干脆把事情都倒出来?理智告诉我这时候应该赶紧喊停,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可是我的耳朵却不自觉地竖起,如天线般搜索着空气中所有的字符。哎,迟早被好奇心害死。

“我是被他捡来的,一捡就是十年。他是个穷大夫。虽医术高超被世人称为神医,在我看来他也就是个穷大夫。明明家徒四壁,却不肯收别人的疹费。想来我一直没挨过饿也算是个奇迹。”他的脸色渐渐柔和,眸中闪烁的是我从未见过的情绪。

我的耳朵还是保持着竖起来的姿势,某人却一副陷入回忆不能自拔的样子。我忍不住出声道:“然后呢?”

“。。。然后?”他的眼神闪了闪,“然后他死了。”

啊?!有这么跳跃的吗?就好象你对人家说故事,才开了个头就说讲完了。可是我不敢抗议,他的表情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我怕一不小心将他引燃了,冰块被煮沸了也是很可怕的。我又想起昨晚的情形,只觉得诡异得不行

慢慢的,他身边异样的气息逐渐收敛,又回到以往冷漠的样子。对我说了声“好好休息”,便拿着空碗出去了。

留下我一人泄愤似的把整张脸埋在枕头里吸气。

未来的几日,我果然悲惨地连喝了几天的苦药。提出加糖的要求被断然否决,说是会影响药效。唯一又好吃又不会影响药效的那个什么草这里又没有。恨得我暗下决心,有机会一定要把那什么草弄个几十斤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须!

“别咬了,碗要碎了。”某人从我的手中将那只可怜的碗抢救了出来。

无聊多日的我突然灵光一闪,拉住他的衣袖道:“你是毒公子是吧?”

闻言,他停住了动作,望向我。的

“那你有没有什么能避百毒,就是放在身上百毒不侵的东西?”

“没有。”某人干净利落地丢给我两个字,然后拂袖而去。

我无奈地看着他颀长的背影,还是这么冷淡啊。听说有人以冷漠为盾遮掩自身的伤口,他会是这种人吗?要是以前我也许不信,现在嘛。。。算了,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总之揭人伤疤是不道德地,一切顺其自然吧。

正想着,熟悉的身影又回到了我的面前。我望着眼前去而复返的人,有些诧异。

以为又要诊脉的我乖乖伸出手来,掌心却被放了一个微凉的东西。定睛一看,是一块玉佩。翠绿欲滴的色泽如同吸呐了天地精华,最难得的是里面像有液体在流动,十分有趣。

我伸出的手就那么停留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古代玉佩之类的东西是不能乱拿的。。。

“这玉佩不能避百毒,不过里面的琼脂到是可以解一般的毒。若不要就还给我。”说完便作势要取回。

我的手“咻”地一缩。开玩笑,到手的宝贝岂有退还之理!放到脸上蹭蹭,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宝贝啊宝贝,以后你就跟我姓了!的

转眼已是初秋,天气却依然有几分闷热。我撑着脑袋趴在窗口,感受着几缕来之不易的清风。低低的虫鸣在耳侧响起,带着一丝烦闷。

唯一让我觉得舒服的就是那熨贴在脸上的玉佩了。不管怎么捂着,都是冰冰凉凉,清清爽爽的。饱满的玉面光滑而平整,并无一点字迹或花纹,到像是直接从石中取出的璞玉。

将它轻轻举起,透着月光,里面一点晶莹缓缓流动,如美人横波,秋水盈然。再加上解毒的功用,怎么看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啊。

突然对自己一时冲动贸然将它收下的举动有点不安。这该不会是人家的传家之宝吧?

算了,收都收了,现在后悔也晚了。反正是人家自愿送的,不是我强抢地!

想着,我颇为心安理得的将它挂回脖子上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屋顶上的人影。

会轻功就是好啊,那边一定是凉爽的很吧

微微的风将长发也吹的飘了起来,双眸微闭,浸在月色中的五官不似往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几许俊逸。

相处的时间越久,便越迷惑。

第一次见面,觉得他冷漠无情,古板顽固,再加上一个讨厌的“未婚夫”的头衔,我毫不犹豫地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二次擦肩而过,恨他不能将我认出,又莫可奈何。

第三次,带我脱离囚笼。陌生的面貌,微凉的温度,却让我感到莫名的安心与信任。

药庐相处多日,从无温言软语,冷漠如昔,无情。。。却未必。

只要细细观察,有时也能从那双清冷的眸中看到些须波动,隐隐笑意,淡淡悲伤,丝丝无奈。是啊,只要是人又怎能真的无心无情。

只是是什么让他将喜怒哀乐都收藏起来,不让人碰触,只余冷然的气息将自己包围。

突然间,那双冷眸霍地一挣,清寒的视线与我的目光相撞。

我下意识地闪到一边的阴影处,心跳如鼓,狼狈得如偷窥的小贼。

抬手抚了抚凉凉的额头。我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在这深山老林待太久,人都闷的不正常了?

一定是的!

次日。

我低低的埋着头。

我在心虚什么呢?就算他昨晚看到又怎样,我在自己的屋子里看月亮又不是有意偷看他!

想着,我理直气壮的抬起了脑袋,却对上他略带疑惑的目光。

我不解地回视

我低头一看,入眼的是手中半碗浓浓的药汁,口中的苦涩翻天覆地的袭来。

天~~~我的脸烫了起来,赶紧仰头一口气将剩余的药喝干。

将碗交还给他,不期然的撞见他的眼中愈渐明显的笑意。看得我一呆,脸颊更烫。

“这药还要喝多久?”困窘的我有些没话找话。

“喝完今天就可以了。”淡淡的声音,笑意已悄然隐去。

我暗暗磨牙,小气的家伙,笑一下又不会死!

“很闷吗?”

我茫然抬头,不明其意。

面前是一潭幽深的湖水,碧绿如洗,清澈见底,几尾金色的鱼正欢快的嬉戏。

湖边姹紫嫣红,芳香馥郁,一点也没有萧条的秋色,却给人一种春暖花开的错觉。

我粲然而笑,回头望他。却见他不自然地别过脸,于是笑得更欢。

“两位有时间在此诗情画意,不如早早回去收拾行装的好。”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闯了进来,打破了如幻境般的美景。只是声音清越优美,竟让人恼不起来。

凝眸望去,只见层层绿幕中步出一个白色的身影,修长而清雅。长发微乱,懒懒披散,魅惑世人。

见我呆滞的模样,他露齿一笑,刹那间几百万伏的电流从那双微弯的眼眸中射出,飞禽走兽皆难以幸免。

“羽飒!”我掩唇惊呼。

听到我的叫声,羽飒美绝人寰的眸子又弯了几分。翩然走近,却在距离十来步处停住,对上杨炎冷凝的视线,笑道:“不必紧张,都是自己人。”

杨炎的眉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连我也微感诧异。以前虽然相处得也算不错,但毕竟是绑匪和肉票的关系,大家心知肚明,哪来自己人之说。

正疑惑间,忽然看到那雪衣上一抹灼眼的红,忍不住叫道:“你受伤了?”

话音刚落,看到他嘴边似有深意的笑,不由尴尬的有些手足无措。再偷偷瞟了眼身边的杨炎,正撞上他向我投来的复杂视线,没由来地心虚。

“那不是我的血。”羽飒终于出声打破了尴尬的沉默,可是吐出的话却让我的心颤了一下,“他们就快来了,你们不避一避吗?”

我咬唇,下意识地向杨炎看去。他屹立不动,只是锐利的目光扫视着羽飒,似在掂量他话中的真伪。

羽飒并不理睬,却是将那双美眸中所有的电流都放在了我的身上,缓缓开口:“若我说从此以后再不会做对你不利之事,你肯相信我吗?”声音轻柔如羽毛轻拂水面,花瓣飘离琼枝。如水的双眸泛着令我惊异的柔情,密密地将我围住,如细细的蛛网,温柔却牢固地缚住猎物。

我狠狠地闭了闭眼,逃出那甜美的幻境。

再看向他时,只见那长长的睫毛低低地覆了下来,却遮不住眸中一缕凄然之意。

鬼使神差,我开口:“我信。”

美眸一挣,刹那光华逼人。

“走吧。”身边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我浑身一震,有些坠坠不安地望过去,看到的是一张和平时一样的冷漠无表情的脸。不,似乎又有些不同,却说不上来。

夕阳下,三条身影静静矗立。

漫天的火光似比晚霞更为绚丽。

我呐呐道:“其实不必如此。。。”

羽飒轻轻摇头:“他们的人也并非等闲之辈,这是最好的安排。”

杨炎从始至终都未出声,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默默看着几间草庐在熊熊烈炎中慢慢模糊,化为灰烬。只是覆于身后的手掌缓缓握紧,指节略显青白。

我心中一痛,忽然觉得极为对不起他,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怔怔地看着。

少顷,三人上路。

羽飒没事便微笑着向我看来,虽然一张面具掩住了那张惹祸的脸,一双电力十足的美眸仍是害得我半身长时间温温麻麻。

杨炎还是那个酷酷的死样子,周身的温度却是比往日还低了几分,直冻得我哆哆嗦嗦,战战兢兢。

一路上,那个苦啊~~~~再这样下去迟早半身不遂!

好容易挨到客栈,房门一关终于将那冷热不匀的空气隔绝于室外,我微微松了口气。

闭上双眼,一种沉沉的疲惫感慢慢升起。

又要开始逃了吗?总觉得自己像只希奇的鸟,天天被人狩猎,东逃西窜也躲不过某些人的掌心。而且还逃得莫名其妙。

不过说句实在话,我这只鸟过的其实不算坏,苦的怕是身边之人。从柳家到绝谷,甚至小玄子那,虽未亲眼看见我离开后的情景,却也不难想象,定是如台风过境,人仰马翻。

当初在柳家的时候还在嫌自己的日子过的平淡无聊,哪知世事无常,如今是想平淡都难咯!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我皱了皱眉,懒懒地起身。

已经告诉过小二不要来打扰,会是谁呢?的

门扉轻启,露出一张久违的俊颜。

温温雅雅的笑容,暖如深秋的阳光,柔柔的嗓音溢满了宠溺:“玉儿。”

我愣了一秒,便霍地扑了上去,将人死死抱住,出声时已略带哽咽:“哥哥。”

一只手轻轻地抚顺了我的发:“一阵子没见,怎么越来越爱撒娇了。”

我不理,只将头埋在他胸前一动不动。直到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背,道:“玉儿,先放手。”

我微微抬起头,见他俊美的脸上略有一丝尴尬。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杨炎和羽飒面色有些暗沉。远处人群已是开始聚集。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看什么看,我抱我亲哥哥要你们管!

想是这么想,手到松了松,却仍是扯住他的衣袖不肯放。

柳涵轻咳了一声,道:“此处人太杂,进去再说吧。”

将房门仔细掩上,众人围桌而坐。一时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竟是无语。

柳涵锐利的目光锁定羽飒;羽飒似乎浑然未觉,依旧不识时务地笑睇着我;我瞟了瞟身边的杨炎,见他目光悠远地望向窗外明月,又是一副漠然于天地间的模样。

叹息。

我蹭到柳涵身边,继续扯他的袖子,直到将他的目光从羽飒身上扯了回来。

“哥哥,爹爹好吗?”我轻声道。

“你出了事,他怎会好?”声似叹息,温柔却无奈。

我微微低下头。

“不是你的错。我明明有所警觉,却未能阻止。”说完目光又向羽飒飘去。

我一愣,忽然恍然大悟,扯着他的袖子叫道:“原来你那时候就知道羽飒有问题,才盯着人家半天,害我还以为你喜欢上他呢!”

语音未落,只见两人的脸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上几分,连一心看月亮的杨炎嘴角都有丝可疑的抽动。

我吐了吐舌头,识相地闭了嘴。

羽飒最先恢复正常,微微拱手道:“浮云公子确是名不虚传,在下得手纯属侥幸。”

“浮,云,公,子?!”我一字一字道。敢情我身边的人个个来头不小啊!

柳涵黑沉的面容开始泛白,急急道:“不是故意瞒你。。。”

我挥了挥手。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冒出来的什么什么“公子”了,我懒得计较,不过。。。“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快说!”

到后面几个字几乎是用吼的,全没有刚才柔柔弱弱的撒娇的妹妹形象,吓得柳涵顿了顿。不过好在他已是习惯我的有时会翻脸的毛病,不久便镇定下来,苦笑道:“这次前来就是要将知道的都告诉你,不过在这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和他在一起的原因呢?”

我瞅了瞅羽飒,颇有些为难。

因为他说不会再害我,而我信了?不知道实话说出来会不会被打屁股,汗~~~

好在羽飒识相,主动出来道:“之前各为其主,多有冒犯,望柳兄见谅。”

柳涵抬了抬眉:“之前?那现在呢?”

“现在在下不过是个过了气的弃卒,自然对各位没有任何威胁。”

这次柳涵到是微微吃了一惊:“弃卒?名震江湖的幻魔居然会成为弃卒?”

羽飒冷冷一笑,语带嘲讽:“越是凶猛的狗,主人家越是应当仔细提防不是?与其冒着将来被反咬的危险,不如趁着它虚弱之际宰了,以绝后患。”

羽飒的声音如冰珠滚落地面,悦耳至极却也寒冷至极。

夜风骤起,拂开了他额前的碎发。那本该光洁如玉的额头上赫然出现一条伤痕。

痕迹极浅,平时不注意也看不出来。位置却是凶险,从额头划到眉心,若再长几分那双美丽的眼睛恐怕就只剩一只了。

我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可惜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竟有了一丝裂纹。

“就算你现在不是敌人,也未必是朋友。”柳涵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谁知那羽飒更拽,只是斜了他一眼:“我也没说是你的朋友啊。”说完也不顾柳涵变化的脸色,径自向我看来,笑眯眯道:“玉儿当我是朋友就够了。”

屋内气氛刹时变得怪异无比。

我干咳了两声。

误会

多方会谈在莫名的气氛下结束,剩下我一人辗转难眠,干脆起来溜达。

哎,怎么觉得失眠的日子是越来越多了。

哥哥似乎默许了羽飒的存在,但敌意未减。

我的脑中翻腾如海,一会是哥哥探究的眼神,一会是羽飒似有深意的笑,还有那个至始至终未发一语的杨炎。

一个个都深不可测,果然是内忧外患啊。

不过还好,至少他们都不会害我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说起来也奇怪。哥哥我自然信的过,杨炎好歹也算我名义上的未婚夫,可是羽飒。。。记录不良,目的不明,为何我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却相信他?莫非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某题:人家是美人没错,至于你是不是英雄就。。。)

低头反省中,忽然撞上了一堵温温的墙,低低的笑声传来:“玉儿也和我一样出来赏月吗?看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呢。”

抬头一看,正是美人本人。

我急忙退开半步,干笑道:“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羽飒你继续赏月吧,我先回去了。”

“玉儿讨厌我吗?”

美人眉头轻蹙,语气幽怨,听得我心头一滞,赶紧摇手:“怎么会。”

“哦?那就是喜欢我咯?”

嘎?我吓的差点给自己口水呛到,再看他明眸流转,分明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敢情是一开始就下好了套子给我钻啊!

我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羽飒你别开我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语气肃然。

我错愕地抬头,盯着羽飒美丽的脸左看右看,居然真的找不出一点玩笑的样子。

突然觉得有些慌乱,我将目光移开,喃喃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灼热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我觉得头发都快烧起来了。

良久,听到一丝叹息:“你真的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

现在这是什么状况?算是告白吗?对方还是个超级大美人!

汗颜~~~我上辈子都没被人告白过,谁来告诉我要如何反映啊!

喜欢就回应,不喜欢就拒绝?说的到轻松

到底什么叫喜欢呢?心跳加速自然是有的,可多半是因为惊吓和紧张。说不喜欢也不是,谁会让一个不喜欢的人待在身边。

我急得几乎要抓耳挠腮。

脑袋突然被人敲了一记,我下意识地迅速抬头,对上了那双美如夜色的眼眸。

“不明白就算了,就当我开玩笑吧。”

“不过你可不可以再回答我个问题?”

我点头。

“你喜欢他吗?”

“你是说。。。杨炎?”想来想去,好象没有别的人。

说起来他还是我的未婚夫啊,虽然我自己没当真。我现在是不是还算半个有夫之妇?怎么感觉现在有点像那什么红杏出墙?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才到这个时代几个月,我已经被封建糟粕荼毒了?

我晃了晃脑袋,把封建糟粕甩了出去,坚定了自己尚属单身的信念。

再抬头时发现羽飒看我的目光更加温柔。

我呆了一呆,事情好象有点不对。

“好了,已经很晚了,快回房休息吧。”

我愣愣地看着他愉悦的背影。刚才我好象摇头了?

欲张口叫住他解释,又及时刹住。

要是解释岂不是告诉他我喜欢杨炎?

头痛欲裂。。。

出国

朦朦胧胧间,只觉得外界晃啊晃的,像摇篮一般,极为舒服。再加上一个软硬适中,温温暖暖的垫子,真是太适合睡觉了!

对了,垫子怎么会有温度?还有“扑通,扑通”的声音,像是。。。心跳?

我霍地挣开眼,确定被我当成垫子的是个大活人:我那俊美无敌的兄长大人!

恩。。。想想也是,不可能是羽飒,哥哥一定会不会让他和我单独在一起。至于杨炎。。。那我一定会被冻醒的!- -

“既然醒了,就自己坐好。”

这语气怎么那么无奈?给可爱的妹妹做垫子是多么光荣的事啊~~~

恩。。。不过某人显然不认同我的观点,叹息道:“你昨夜到底什么时候睡的?早上摇都摇不醒,还抓着我的衣服不放。”

我看了眼某人皱如咸菜的前襟,心虚地伸出爪子欲帮他耙平,被挡了回来。

“玉儿,你也是个大姑娘了,即使我是你哥哥,毕竟男女有有别。。。”

我打了个哈欠,身体微微晃了晃,作势又要倒下。

果然一双手及时的扶住了我:“算了,你困的话就再睡会吧。”话中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我暗笑两声,吃亲哥哥的豆腐,天经地义。这么好的福利我轻易可不会放弃的!

刻意去睡反而有些睡不着了,我抚了抚有些晕晕的头,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去离国。”

我一听,顿时睡意全消。记得我所在的地方叫什么瑞国,那也就是说我现在要出国了?

“哥哥,要抓我的到底是什么人?”居然逼得我要出国避祸?

柳涵俊眉微锁,看着我的目光似乎有些犹豫。

“昨天你才说要把知道的告诉我,难道要反悔了?”我不满地撅起嘴。

迟疑片刻,他终于开口道:“是当今二皇子。”

“。。。莫非他叫什么玄?”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韩玄。”

我呆楞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早猜到那小子不简单,居然是皇子?!最怕和皇家扯上关系了,非死既伤啊。

难怪他们那么神出鬼没,我在哪都能给翻出来。

难怪能调动羽飒这种高手。

难怪。。。

“别担心。”一只大手温柔地摸了摸我耷拉着的脑袋。

我忽然想到什么,纠住他的袖子急急问道:“爹爹和外公他们会不会有事?”

“放心吧,二皇子在外风评甚好,这次抓你也只是暗中行事。”

也就是说不敢来明的?到也是,来明的就是叫强抢民女,什么风评都玩完了。

心头的担心暂时放下,疑惑又升了起来。

“我也曾被抓去过一段时间,除了莫名其妙地当了一阵子贴身婢女,什么也没有做啊。这么费尽心机地抓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眨着亮晶晶如小白兔的眼睛,等着解惑。

结果我那英俊潇洒的哥哥只是叹了口气,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忍不住对着马车顶翻了个白眼。

正待继续追问,马车突然一个巨震,我整个人便向车外翻去。

柳涵反应神速,长臂一捞,终于救回我一条小命。

我正以极不雅的姿势趴在柳涵腿上,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马车的布帘突然被掀开,一朵红云就那么飘了进来。

红云飘到我的眼前硬生生的停住。

我诧异地抬起头,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

一身如火红装艳若朝阳,杏眼桃腮,俏鼻樱唇,好个小美人!

我在打量小美人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我。一双大眼滴溜溜的转,大有琢磨我每一根头发的气势。只是看着看着,眼中愈渐朦胧,水光涟涟。

我一头雾水。

忽然,小美人一个恶羊扑狼式朝我扑了过来,吓得我一声尖叫,以前所未有的敏捷身手闪了出去,然后光荣地。。。扭到了脚。

车内传来一声娇喃:“涵哥哥~~~”

我彻底傻了。

“忍一下。”

我头还没来得及点,脚踝处便传来一阵巨痛,不由闷哼一声,立刻引来数个紧张的声音。

“怎么样?”说话的是一脸关切的哥哥。

“很痛吗?”出声的是眉毛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的羽飒。

“呜。。。对不起,玉姐姐。”罪魁祸首某小美人红了眼,撅着小嘴戚戚哀哀的道。

“呵呵,没事没事,不就是扭了脚吗。”这边痛得直冒冷汗,还要强颜欢笑,我容易吗!哎,谁叫我不忍心看美人难过呢。

“休息一晚就好。”杨炎轻描淡写地道。

有了专家的认同,众人终于放下心来,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留下我和小美人坐在原地。

再仔细瞅了瞅小美人。

我发现虽然是一个颜色,穿在不同气质的人身上,效果就是不一样啊。以前的红衣,也是喜欢穿一身红,却给人一种清淡飘渺之感。而面前的小美人,完全像个闪闪发光的小太阳,张扬而热情,明艳不可方物。小小年纪就美成这样,再过两年还不知怎样的倾国倾城。

“玉姐姐,你不生我气吗?”小美人怯怯道。

“是我自己不小心,肖姑娘不要在意了。”谁能对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生气呢?

“叫我冉冉就好了,玉姐姐你人真好。”眉开眼笑的小美人扑过来给了我一个狗熊式的拥抱。

真。。。真热情啊,如果没有踢到我受伤的脚就更好了,呜~~~

“冉冉。”

“涵哥哥!”听到声音的小美人立刻从我身上跳了起来,端庄地坐在了我的身边。我窃笑。

“你怎么会到这来的?”向来温和的哥哥一脸严肃。

“是大哥。。。让我。。。来接你们。”声音越说越低,还结结巴巴,说完后头几乎埋到了自己怀里。

一看就是个没撒过谎的好孩子,如果是我。。。哼哼。的

“祁怎么会让你单独出来,是你自己偷跑的吧。”哥哥看起来好象十分头痛。

“涵哥哥,其实你们不必这么担心,我有能力自保啊。”冉冉挺直了腰杆,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豪迈架势。可惜生来骨骼娇小纤弱,让人不得不对她的能力产生怀疑。

“既然你已经出来了,就跟着我们吧。不过要乖乖听话,不准再任性。”听哥哥的语气,这个冉冉任性好象也不止一两天了,所以也就象征性的警告下便听之任之。

闻言,冉冉的小脑袋立刻如小鸡啄米状,哥哥一脸哭笑不得的离去。

看着这个双颊微红,眼神呆呆追随哥哥背影的小丫头,我嘿嘿奸笑一声,凑到她耳边轻道:“你喜欢我哥哥。”

注意,这里是肯定句!

某人的脸立刻炸开了,小巧的耳朵红得晶莹透明,煞是可爱。

半晌,粉红的唇瓣微动,一丝如同蚊呐的声音挤进我的耳膜:“你怎么知道?”

还在马车上时,你瞪着我像瞪一只狐狸精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啊~~~

有了共同的秘密,两个女人之间的友谊迅速飙升,我也很快知道了事情原委。

冉冉是离国人,她的哥哥肖祁和柳涵是好友,也是我们这次要投靠的人。冉冉偷听到心上人要来的消息,一个兴奋,便直接跷家来迎。也亏她运气好真在路上碰到,要是走岔了,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看着她那白里透红的小脸,我忍不住捉弄她,凑过去贼贼道:“冉冉啊,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哥哥的啊?”

可怜的冉冉窘得无路可逃,只得道:“十年前。。”

什么?!我颤颤地问:“十年前你多大?

她不解的瞟了我一眼:“五岁。”

天,可不是一般的早恋啊~~~

“我那时第一次看到涵哥哥就觉得他是唯一比得上大哥的人!”小丫头忘记了羞涩,一双大眼闪闪发亮。

原来还是个有恋兄情节的丫头,汗~~~

“玉姐姐你呢,你的心上人是哪个?”说完眼光向远处的身影飘去。

“呵呵,我哪有什么心上人。”我干笑,这就叫引火自焚。

“是么。。。”某人一脸失望,忽而眼睛一亮,拉着我喜滋滋道,“不要紧,以后介绍我大哥给你认识,你就做我大嫂吧。”

我一头大汗。

危难

夜已深。

由于途中无旅栈,我们只好露宿林中。

当然真正露宿林中的是那几个可怜的男人,我和冉冉在马车里睡。

马车虽然不算华丽,但软垫温衾一应俱全,到也十分舒适。

身旁的冉冉已经入睡,长长的睫毛在那柔嫩的肌肤上布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小嘴微扬,像在做着美梦。

看她白白嫩嫩的模样应该也是养尊处优的主,如今孤身一人出来想必受的苦不少。可是现在却一副甜蜜满足的样子,只是因为见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吗?

我不由想起了一句被用到烂的话:问世间情为何物?

不论结局如何,至少现在能让她露出如此甜美的笑容,也是一种幸福吧。

思绪轻舞中,意识也渐渐朦胧,空气中一股幽香似有若无。

一夜好眠,次日醒来时已是精神熠熠,脚伤也好了大半。

趁着途中难得的休息时间,本想继续昨日的追问大计,只可惜冉冉如一只欢快的小鸟围绕在柳涵身侧,无奈只好另寻途径。

探究的目光在羽飒和杨炎间游移。

羽飒?以他之前的身份应该多少知道点事,可是想到那个暧昧的夜晚我便有些头大,竟不敢主动找他说话。

杨炎?虽然他从来信仰沉默是金,但我觉得很可能也知道不少。可是问他。。。。。。

头痛间,忍不住往那欢声笑语的来源处瞟:臭哥哥!见色忘妹!

“怎么了,眼神这么哀怨?”

抬头一看,正是笑吟吟的羽飒。

顺着我的目光望去,他笑意更深:“若不是知道他是你亲哥哥,我还以为你是吃醋呢。”

我就是吃醋啊,谁说不能吃亲哥哥的醋的

我忿忿地向那边瞟了最后一眼,终于下定决心,回过头来道:“羽飒,我有事想问你。”

后者唇角微弯,欣然点头:“想知道什么,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什么都想知道!”

似被我异常严肃的样子影响,羽飒也收起了玩笑的样子,深深地看着我。

“羽飒,我不是怀疑你,也不是记恨你以前抓我的事。我只是想尽可能的知道一些。。。”

“好。”

“啊?”

“我说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事。”

我的脑袋处于半罢工状态中。。。

当初得知小玄子是皇子的时候都没这么吃惊。

我的娘啊~~~你可害死我了!

“小娘子,怎么一个人在这?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哥哥帮忙啊?”

我散乱的神志迅速被拉了回来,抬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面前两人神情委琐,面露邪笑,就差在脸上书几个大字:“我是反派!”

什么叫做人倒霉喝水也会塞牙,我今天算见识了。

四处张望,发现景物陌生,哪有哥哥他们的影子!

糟糕,刚才脑袋混乱,将羽飒谴走后便信步乱走,现在也不知道在哪。

再看那两名“反派”,只见他们目光呆滞地盯着我的脸,心里更加奇怪。

“大哥,你说这女的像不像。。。”

“像!简直一模一样啊!咱兄弟今天捡到宝了~~~”b

虽然不太明白他们的意思,不过看他们脸上越来越兴奋的光芒有好事才怪!立马转身向记忆中的来时路奔去。

平时自认为身体没有他们说的那么虚弱,这一跑才知道,这个身体实在是。。。

没跑几步已是气喘吁吁,脚踝也有些隐隐作痛。若不是林中枝叶茂密,我丈着身材娇小的优势,早已被抓到。

心里万分懊悔,早知还是应该学武。就算没条件练成武林高手,成个武林低手也能打发普通流氓啊。或是会点轻功也好,至少不用逃的这么狼狈了。

正埋怨,突然觉得背后一凉,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这小娘们怎么滑得像泥鳅似的。”

声音近得像在耳边,我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更加不要命地跑。

忽然我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脚下的石块却停不住,直直地坠了下去,粉身碎骨。

转身一看,那两人已在不远处停下,满脸猎物到手的得意之色。

前面是豺狼后面是悬崖,老天啊~~~你就这么想整死我吗?

没有了退路,心境反而清明起来,我冷冷道:“你们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从他们之前的对话来看,他们应该是想抓活的吧。

果然,他们接近的脚步停了下来。

现在只有期待我没走的太远,哥哥他们见我没回来应该会来找我。

我张口欲继续没话找话拖延时间,突然脚下一松。。。

不要啊~~~要是死在这里我恐怕就是死得最没价值的穿越女主了~~~

阿弥陀佛,上帝,真主啊,我向你们发誓,若有人能救我过此难,我愿以身相许!

得救

脚踏实地的感觉就是好啊~~~我死死扒住身边的救命稻草,大口喘气。

再看那两个人,双眼大挣地趴在地上,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哼哼,跟我斗,再回去修炼去吧。

我是女主我怕谁!我笑,我得意地笑~~~

我笑。。。不出来了。

那双冷气森森的寒眸近在咫尺,要是眼光能化作冰箭的话我早已体无完肤。

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要用眼睛杀人对象也该是那边两个啊!

“大侠饶命啊~~~”那边的两只终于想起来自己该做的事,齐齐出声道。

寒冷的视线终于转移,四季回春。

可怜了那两只,抖得更厉害,却是四肢瘫软,爬也爬不起来。

我清了清嗓子,朗声问道:“你们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像不像?什么走运?你们认识我吗?”

两只谄媚道:“我们哪有福气认识姑娘,姑娘是天人转世,小人只是那地上的烂泥巴。。。”

说了半天竟是正经东西啥也没有,马屁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绝。

我哭笑不得。

身旁杨炎冷眸一掠,两只顿时如被点穴一般噤了声。

“回答。”

两个字轻轻一吐,如同打开了收音机的按钮:“我们没见过姑娘,只是见过各大门派要找的天女画像。姑娘与画中人一模一样。”回答完毕后自动收音,老老实实地趴着等待发落。

我瞟了瞟他冷俊的侧脸,不得不承认,这招真帅啊,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啊~~~

“如何处置他们?”

我不怀好意地眯了眯眼,成功地看到他们的注意力从杨炎身上转移到我身上。

哼,现在才发现我是老大,眼力真差!

“恩。。。怎么处置你们呢?你们害的我受尽惊吓(我这么娇弱的身体可是经不起吓的!)。。。”

两人抖。。。

“差点英年早逝(虽然身为女主鸿福齐天,小命保住了,可是精神损失还是很严重地!)。。。”

两人继续抖。。。

“啊,还有,弄坏我衣服!(害得我不得不穿露背装,山崖上的风可是很冷地啊!)”

两人暴抖,几欲昏倒,哭爹喊娘道:“天女饶命啊,小人死也不敢有轻薄之念,小人是一时失手。。。”

耶?我有说你们轻薄我吗?什么叫不打自招,什么叫越描越黑,我领教了。

正得意间,一丝彻骨的寒意从我的身边曼延开来。

我诧异的回视。

冷,已不足以形容那双眼眸。那是杀意!

没来由地一慌,紧紧攥住他轻扬的右手,如记忆中的微凉。

杀人我并不是没见过。

和羽飒在一起时,他对看不顺眼的人是从不留情的。

他杀人时也保持着一贯的优雅,血腥在他的身上显出一种妖异的美丽,诡异的和谐,竟让我轻易地接受。

杨炎不同。。。

我也不知道原因,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应该更符合我心目中的杀手形象才对。

可是我不愿意看见他杀人!那双布满杀气的眸子让我想到那个混乱的雨夜。。。也许我是真的被吓到了。

“别怕。”熟悉的声音却带着陌生的温柔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那两人已趴在一边,一动不动。

“他们醒来后不会记得发生过的事。”

哦,原来有这么方便的药吗?下次一定要讨点过来。

突然发现自己还死死攥着人家的手,慌忙松开,却被反手握住。

“记住,不要随便放弃生命。”

我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他是指我跳崖的事。冤枉啊,不是我自己要跳的!

可是迎向他异常认真的眼眸,分辩的话都卡在了喉中,只怔怔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对我的反应还算满意,轻声道:“回去吧。”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人打横抱起。

“脚伤未愈,不宜行走。”对着我惊鄂的眼,他淡淡解释道。

当我们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引起的震动可想而知。

我当然不敢告诉他们全部经过,只说又不小心弄伤了脚才回不来。

杨炎未发一语,任我瞎掰,只是搂住我的双手微微紧了紧,不着痕迹地替我挡住走光的后背。

直到安全钻进马车我终于松了口气,脑袋里晃的是羽飒复杂的目光和哥哥暧昧的笑。

好累哦~~~安抚了受惊的冉冉,换了套完整的衣服,我便倒了下来,在马车富有韵律的摇摆中昏昏欲睡。

半晌,我“咻”地挣开眼,心虚地低喃:“阿弥陀佛,上帝,真主啊,我还不想这么早嫁人呢,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的

千金一笑

瑞国最传奇的人物是谁?

不是权倾朝野的重臣,不是风流多情的侠客,而是一名女子。

传说她白衣倾城,上至皇亲贵胄,下至贩夫走卒无不为她神魂颠倒;

传说她智慧过人,指点江山,运筹帷幄,多少男儿亦自愧不如;

传说她。。。

总之一句话,瑞国第一实力派偶像舍她其谁!

然而就是这样一名绝世的女子竟在芳华最盛之时逝去,顿时朝野喧然,举国震惊。

九五至尊为她伤魂泣血,悲叹天妒红颜。

妖娆歌女为之编曲传唱,风流才子为她立词颂德。

一时间,名气竟盖过生前,头衔从“美女”一路狂飙至“天女”。

------ 摘自《天女是怎么炼成的》 作者:柳玉

我无意识地轻咬着竹筷,面对一桌难得的美食却是兴致缺缺。

身边的冉冉虽然动作还是斯文有礼,显出极好的家教,双眼却是忍不住放光。

听说瑞国和离国虽然是接壤,风土人情却颇有差异,好不容易到了个人丁兴旺的镇子,好奇也难免。

我本来也是很高兴能改善伙食,最近吃烧烤吃的烦了。可是当走到哪里都有苍蝇一般的声音“嗡嗡”地围着你转时,哪还有什么食欲可言。

左一个“天女”右一个“天女”,简直如咒语一般阴魂不散。

若不是脸上的人皮面具在,恐怕是寸步难移啊。

天可怜见,貌若天仙的是她,智赛诸葛的也是她,与我何干啊~~~我不过是受了遗传基因的陷害,长了张和她一样的脸。

啊,对了,差点忘了,她和我长的一样啊,哪来貌若天仙一说,可见传闻夸大,不可尽信。

烦啊烦,难道真要我毁容才能安生?不行,我死也不要毁容!

忽然,一丝淡淡香气飘来。

顺着香味寻去,入眼的是一对如镜的清瞳。

“你哥哥很担心你。”

我不以为然地捺了捺嘴,担心怎么不亲自过来,分明有鬼!自从上次杨炎抱我回来,他看我们的眼光就怪怪的。哎,本以为是温润如玉的君子,原来也是狐狸一只~~~ -_-#

不过眼前的这碗菊花粥到是极对我的胃口,清清淡淡,嫩黄的花瓣,朱红的枸杞,看着已是赏心悦目。

刚才基本没吃东西,肚子好象真的饿了,我毫不客气地舀了一大勺便往嘴里送。

一边的杨炎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我烫得吞又不是吐又不是,一张脸扭成一团。

一杯凉茶送到我的面前,带着一声叹息。

我泪眼模糊地将茶一饮而尽,朦胧的视线中印入一个勾唇浅笑的男子,带着些许无可奈何的宠溺。

使劲擦擦眼再看,却是一个背影。

“好好休息吧,你喜欢那粥的话我会命人再送一碗来。”

门扉轻掩,留我一人托腮苦思,刚才到底是我看花了眼呢还是天上下红雨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道红影“嗖”地窜到我的面前。

“玉姐姐,我们出去玩吧~~~”冉冉漂亮的大眼一闪一闪冒着光。

“可是哥哥不是说让我们不要乱跑。。。”呜~~~我也很想出去的。。。

“我们再过不久便可到离国,现在不出去看看,就没机会了。”

是吗?一旦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玉姐姐不用担心,我们就去一会会儿,他们不会知道的。”冉冉继续用她的大眼对我放电。

“那。。。就一会会儿吧。”我作无可奈何状。

“一会会儿”是个不好估摸的时间段。实践证明,女人的“一会会儿”永远不是真正的一会会儿。

转眼天已渐黑,我们却正是兴致高昂。

“玉姐姐,你看,那里好热闹哦,我们去看看吧。”冉冉兴奋地拉着我的衣袖。

我朝她指的方向一看,脑中刹时出现六个大字:青楼,又见青楼!

去,还是不去?

我有些好笑自己竟然会犹豫。要是从前,这么好的机会早冲过去了。

可是现在。。。时机,地点,同伴好象都不对!

青楼太乱,据穿越定律,女主逛青楼准得闹出点事,这种时候还是少给哥哥他们惹麻烦了。

况且。。。我瞟了瞟一脸纯洁的冉冉,不能毒害国家幼苗啊~~~

“那里不好玩,我们还是走吧。”天知道我吐出这几字有多艰难,呜~~~

“可是。。。”冉冉还有些疑惑。

“我哥哥最讨厌女孩子去那种乱乱的地方了。”

“哦,那我们走吧。”

我再次感叹,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

“冉冉,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我今天的表现真是非同一般的好啊,自己为自己喝彩~~~

“可是还有很多热闹的地方没去。。。”冉冉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依依不舍。

说来也奇怪,古代人不是都很早休息的吗?怎么天都快黑了,街上还这么多人?

仔细一看,居然女性居多。

行动派的冉冉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早已抓住一个路过的姑娘,一顿唧唧喳喳地询问,打探完毕。

冉冉笑眯眯地跳回了我的身边,道:“她们都是要去天女庙许愿的。”

听到“天女”两个字,我感觉自己额头上有条神经抽了一下。

“我们也去好不好?”

我就知道下面会是这句。

“去”,还是“不去”?又是个问题。

本能的,我极其厌恶,排斥“天女”这两个字。

同时,心里又忍不住好奇,怎么说这传说中的“天女”也是我的母亲。

“最后去一会会儿我们就回去好不好?听说天女庙的因缘签很灵验的。”话才出口,冉冉似乎也惊觉自己太过明显,不由羞红了一张俏脸,一双眸子仍是止不住带着期盼之色瞟向我。

心中的天平终于向一方倾斜,我笑道:“好,那我们快点走吧。”

天女庙前果然热闹,赶上了当年颁彩票了

据说今天是天女返回天界的日子,恩。。。俗称“忌日”。所以从早上开始,就有远近村镇的姑娘赶来祭拜。

不过,说句打击人民积极性的话,这“忌日”。。。搞错了~~~

公认的“忌日”是二十年前的今天,当然不可能。否则还没到二十岁的我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爹爹他们说过,母亲是在生下我之后不久病逝的。很明显当时是玩了招假死之类,和我帅帅的爹爹比翼双飞去了。

说句实话,在轰轰烈烈地吸引了全国人民眼球之后,携了个帅哥归隐,真是想叫人不崇拜都难啊~~~

不过可惜,红颜薄命了一点。

好不容易挤进庙中,已是一个个鬓钗散乱,香汗淋漓。

冉冉眼明手快地瞅准两个空着的垫子,将我一把拉下,便虔诚叩拜起来。

虽然知道“天女”纯属杜纂,不过好歹也是我亲娘,拜下不算吃亏。于是我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老老实实地磕了三个头。然后便退到一边,看起那神像来。

那雕像极为精美,身倚彩凤,手按瑶琴,云鬓高耸,璎珞环绕,还真是一副天女的打扮。细看那面容,竟有七,八分相象。若是全国各地都有这种庙。。。我现在好象有点理解以前爹爹他们不让我出门的苦衷了。

忽然一个放着细竹片的筒子放到了我的面前。

“玉姐姐你也求个签吧,然后我们一块去拿批文。”

是那什么姻缘签?我看了看身边一脸兴奋的冉冉,恩,一定是了。

好吧,就当我问问母亲的意见。

我轻轻地摇晃那签筒,一根竹片慢慢地冒出头来,掉在了地上。

才刚拾起来,便被冉冉拉得飞快地向解签处奔去。

这丫头急得~~~

“姑娘拿到的是四十六号签。”青衣老者笑眯眯地将一张批文放到冉冉掌心,“这位姑娘的是九十七号。”

我道了声谢也接了过来。

第一次求签还真有点紧张,偷偷瞟了眼身边的冉冉,却见她粉粉的桃腮在批文展开之际变得刹白。

感觉到我的视线,她略显慌张地将那纸缩了缩,我只瞟到最后半句,什么“多情总被无情恼”。

天,这不是说人家自做多情吗?可怜的冉冉几乎泫然欲泣。

我忍不住暗骂这做签的。大家大老远的过来求签,何不都写些好词,皆大欢喜不好吗?

急忙安慰道:“这原本就是骗人的玩意,别当真。”

冉冉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朵笑容:“玉姐姐的签如何?”

我低头将手中的批文打开,看了眼上面的几个大字,如遭雷击,不能动弹。

“玉姐姐?”冉冉小心翼翼地喊我。

我下意识地手一握,小小一张签纸已被揉碎在掌心。的

道是无晴却有晴

小小的签纸被我揉碎在掌心。

四处的喧嚣渐渐隐去,我如同一个站在孤岛的人,远近无援。

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有那签纸上的几个字如同梦魇,徘徊不去。

恍惚间,手被人牵住。我一惊,奋力挣扎,却被人握住肩膀,无法动弹。

“是我。”低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熟悉的声音换回了我的神智,逐渐清晰的焦距中映入冉冉焦急的面庞。

“玉姐姐,你没事吧,叫了你好多声你都没有反映。”

“玉姐姐,你不是也说这签是骗人的,不要当真了。”

竟然让人家用我的话来安慰我,我还真是失败啊。

抬头与那双清亮的眼眸对视,里面的担忧那么明显,几乎要流溢出来。

我有丝意外,又有点预料之中。

似乎每次需要时他都会出现。

“你怎么了?”声音出奇的柔和,像是怕惊吓到我。

我犹豫了片刻,将右手伸到他的面前,打开。

一张已被我折磨得惨不忍睹,支离破碎的纸呈现出来,上面的字迹隐约可见:

“凤凰浴火,天女重生。”

字迹并非普通签文上规规矩矩的小楷,却是龙飞凤舞,极尽张扬。

“。。。给你签纸的人?”

我摇了摇头。那青衣老者早已不知去向。

“我们先回去吧。”

我点点头,略带愧疚地拉住一边为我着急了半天的冉冉,走出了庙宇。

情绪低落的我并不知道,在我们转身的瞬间身后踱出一个青色的身影。

修长挺拔哪有半点之前的衰老之态。

莹白如玉的手指夹着一张小小的签文,轻轻抚弄着上面工工整整的小楷:“九十七号。‘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唇角微勾,一袭清笑逸出,如清泉之悦耳,如冰石之冷冽。

回到客栈,哥哥见我安静的模样到是吓了一跳,连训斥也忘了,直叫我们回房休息,然后自己拉着杨炎研究那字条。羽飒据说出去找我还没有回来。

走了一路,心情也好了许多。反正郁闷来郁闷去也郁闷不出个结果,何必太执着?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房间,随手抓起吃剩的半碗菊花粥就准备继续,却发现桌上又平白多出两碗来。

杨炎说会叫人再送一碗来,那还有一碗呢?

我趴在桌前瞪着那碗菊花粥苦思。

算了,管他谁送来的,吃了再说。

粥已冷,不必考虑被烫到的问题。

我舀了一勺准备往嘴里送,却被人抓住勺。

我抬头,一张绝美的面孔正冲着我笑。

“羽飒,你干吗抢我的粥?”说着,不自觉地将脸退后半尺。和美人离的太近还真是有点受不了啊~~~

“听说你很沮丧,看来是误传了。”羽飒径自在我身边坐下。

我没理他,眼睛仍直直地瞪着那粥。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还和冉冉逛了这么久,真是饿死了~~~

一包热乎乎的东西被扔到我的面前,香味便那么丝丝缕缕的散开,勾得我更饿了。

“粥已经凉了,就不要再吃了。吃这个吧。”

“是什么?”我边问边兴奋地扒开,露出一个个造型精美的小点心。随便拿了一个放入口中,入口即化,甘甜可口还不腻。我美得眼睛几乎要眯成一条缝。

“是这里最出名的点心。”羽飒笑吟吟地看着我,似乎早已料到我的反应。

“你不是去找我了吗?什么时候去买的点心?”真佩服自己吃东西说话两不误,还能发音这么清晰。

“本以为你最爱这些糕点,所以去了这最有名的糕点店找你。谁知没找到人,就顺便带了些回来。”

“哦。”要是我自己到是有可能会去那,可是跟着冉冉。。。人家好歹也要装一下淑女不是?不能太掉哥哥的面子嘛。所以去的多是首饰,衣料店。

继续吃。。。

半晌,觉得身边没了动静,抬头一看,见羽飒托着腮,星眸半敛,盈盈的眼波落在我的身上,数不尽的温柔。

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涩,美味的点心竟然也有些咽不下去。

良久,身边幽幽一叹:“最近的运气还真是差,为什么每次都落在那家伙的后面呢?”

点心顺利的卡在喉咙里,却不敢声张,做出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优雅地为自己倒了杯水,慢慢饮下。

喜欢?不喜欢?这是个问题

夜深人静,羽飒早已离开。我却有些睡不着了。

不可否认,自从某个夜晚,我确实有刻意的躲着他。

他也并未迫我作答,态度和从前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那温柔得溺死人的眼神。。。我又不是木头,怎会感觉不到?

说实话,被美人含情脉脉地凝望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几乎飘飘欲仙。可是时间长了就有点如坐针毡了。

总觉得没有做出同等的回报,亏欠了他。

亏欠的又何止他一人。

取下脖子上的玉细细把玩,玲珑剔透,如那人清澈的眼。

还记得那草庐与竹林在火焰中渐渐化为乌有的时候,那眼中倒映着一层红,眼底掩不尽的微痛。

那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吧?也许这玉也是。

为什么呢,要为了我而放弃?

除了一个名义上的“未婚妻”的头衔,我什么也不是。

有丝沮丧,头也渐渐昏沉。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已是艳阳高照,我疑惑地揉了揉眼,发现自己确实是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而不是马车里。

奇怪,以往这个时候早已开始赶路了。就算我赖床不起哥哥也会将我直接抱到马车上。

难道。。。我又被绑架了?!

想到这点,我仅剩的一点点睡意都跑了个一干二净。“嗖”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便向外冲去。

一路还有些眼熟,看起来像是昨天待的那家客栈。不过这里的客栈看起来都差不多,难说!

急急地推开一扇门,一道熟悉的身影立于窗前,我的心终于缓缓的着陆。

看来是被绑架太多次,患上被害妄想症了。- -#

窗前的人明显被我吓到,平日冷冷的面孔出现类似于呆若木鸡的表情。

看看自己,披头散发,仅着单衣,鞋也没穿。恩。。。确实是有点狼狈。

再看他,已经脱离了呆滞的状态,却换上一副更加奇怪的表情,还是第一次见他表情如此丰富。

“你。。。”他迅速偏过头去,颊边有丝可疑的红色。

搞什么,好象我没穿衣服似的!

等等,这不是我原来的时代。我现在这个样子在现代算保守,可是在这里。。。

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

呜~~~我刚才的行为好象和现代穿着内衣到处跑没啥区别,还好路上好象没碰到什么人。

尴尬之际,身后传来一个让我更加尴尬的声音:“玉儿?”

哥哥?!我汗,您怎么来的这么是时候啊~~~

后面的是冉冉?我暴汗,为什么要用那种纯洁又惊恐的眼光看着我~~~

再后面。。。羽飒?!

天啊~~~让我死了吧~~~

室中。

我低头做认罪状,旁边坐的是面无表情的哥哥。

良久,听到一声语重心长的叹息:“虽然你们是未婚夫妻,不过有时候还是收敛点。”

虾米?!我几乎要呕出一斗鲜血,咬牙一字一字道:“我,说,了,是,误,会!”

一只大手伸过来抚了抚我快要竖起来的头发,伴着一道温柔的声音:“不用怕,哥哥是支持你的。”

我敢打赌,这家伙的眼睛里是笑意。

我惨啊,怎么有个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哥哥~~~

我扑了上去,一阵乱蹭:“哥哥你没良心!有了美人就不要妹妹,想尽办法的要把我卖掉!”

某人哭笑不得:“你在胡说什么。”

我冲他暧昧地眨了眨眼:“冉冉再过个两年,肯定是倾国倾城,自然比我这妹妹强多了。”

话没说完,额头上已被砸了一个“栗子”。

“别胡说!”脸上竟有三分严肃。

我撅了撅嘴,典型的就准官兵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你还是讨厌炎吗?“卸除刚才玩笑的态度,语气中带着丝认真。

我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再看到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极其郁闷地开口补充道:“就算不讨厌,也不代表就喜欢。就算喜欢,也不一定是爱。就算是爱,也不一定想嫁给他。”

“这都谁教你这一套一套的。”柳涵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哼哼,好歹也在现代混过,没有经验也有点常识嘛。

“何况如果要嫁,我一定要嫁给一个非常喜欢自己的人。”最好是他爱我比我爱他还要多,这样我会比较幸福。嘿嘿~~没办法,我是个自私地人~~~

话落,柳涵未语,以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我。

哎呀,难道我的话太惊世骇俗了?不会吧,我以为很浅显易懂的。

“你以为炎不喜欢你?”柳涵看我的眼光像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这。。。这是什么意思?轮到我脑袋当机,张口结舌。

回去的路上晕晕忽忽,一头雾水。

不小心撞到一个柔软的躯体,一看是冉冉,连忙道歉。

却见她小脸一红,竟把眼光闪了开。

想起之前她的眼神,我欲哭无泪。

花了半天时间,终于在她面前论证了我的纯洁无辜,而后者因为自己的误会又闹了个满脸通红。

看着她晕红的俏脸,一句话脱口而出:“爱上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爱上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可怜的冉冉在我突如其来的轰炸下,俨然成了一只煮熟的番茄。

被她一把拉进了房间,我才想起来古代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种事好象有点。。。

哎,差点又做了糗事。

不过既然现在在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嘿嘿。。。

我一把拉住冉冉白皙的小手:“冉冉,你对我哥哥是什么感觉啊?”

冉冉的脸色没有变化,恩。。。应该说是已经红到了极点再红也看不出来了。

半晌,支支唔晤道:“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只觉得很亲切,让人想要靠近。后来,便盼着常常见到他。见到他笑,自己也会很高兴。

恩?这就没了?

再看冉冉一副脸红到要昏厥的模样。。。算了,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想想杨炎,没见到他之前巴不得永远也不要见到他;见了之后视如蛇蝎;至于“见到他笑,自己也会很高兴”这段,不好意思,他好象没笑过- -#(那次没看清楚的不算,没准是我自己眼花)

至于羽飒。第一次见他,他是绑匪;见了之后想的是怎么从他身边逃回家;他到是常常笑,可是我的感觉通常是“为什么他一个男人笑得比我好看那么多?!”- -##

突然惊觉自己做了件很幼稚的事情,爱情原本就没有可比性。如果真那么好解释,古人就不会叹“问世间情为何物”了。

正在自我鄙夷中,一边的冉冉不知什么时候已从“半昏厥”状态下恢复过来,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了句:“玉姐姐喜欢杨大哥吧?”

“呵呵。”我干笑,“刚才不是告诉过你早上的事是场误会吗?”

该死的,脸红个什么劲,又没做亏心事!

“可是按玉姐姐的说法,在当时极度不安的情况下,应该会去找自己最信任的人。按理说你应该找涵哥哥比较合理。。。”冉冉的大眼睛里闪着些许莫名的光。

汗。。。居然被人反摆了一道,小看了这妮子。不,应该说是小看了女人八卦的天性!

“我。。。只是正好路过。。。”

这理由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杨炎的房间和哥哥的房间是在相反的方向,为什么我会往那个方向跑?

当时确实是连一点思考也没有,全凭身体的本能行事,正因为如此才更加可怕。

难。。。难道说我真的。。。

怎么会?!

我明明最讨厌他!不。。。我讨厌的是“未婚夫”这个名字。

我喜欢的类型应该是温柔体贴,对我极好的那种。。。不过他除了话少了点,面冷了点,对我也还算不错。

我。。。想了半天,我居然没有讨厌他的理由?!

柳玉啊柳玉,你还装什么?刚刚人家问你是不是讨厌他的时候,你不是想都没想就摇头了吗?

我的脑袋有些乱了,枉我自诩聪明伶俐现在竟有些不能思考。

恍然间,脚底一绊,重心顿失。

一只手及时拉了一把,让我免于脸蛋着地的下场。

可是当看清楚那手的主人,我惊得一跳,立马如触电般大力挥开。

一阵踉跄,退了几步勉强站稳后向那人望去,正好捕捉到清眸中闪过的一丝尴尬与黯然。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懊悔不已。

我不是故意的。当胡思乱想的中的主角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一时做贼心虚,惊慌失措也是很正常的嘛。

见对方无辜僵立当场,毕竟心下不忍,正欲开口解释,他却早我一步。

“对不起。”

啊?干吗抢我台词?

“早上的事我会替你向你哥哥解释。”言罢,他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却未回头。

“关于婚约。。。不必担心,有机会我会向伯父提出解除。”

我愣愣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半天才想起来将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合上。

这这这。。。这算什么?!

要是事情早几个月发生我定是高兴得烧香还愿,可是现在。。。不得不承认我现在的心情除了之前的“烦乱”之外又多了“郁闷”两个字!

师父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我终于明白了。

羽飒!我竟然把他给忘了!

想到早上他“恐怖”的眼神。。。再看看他现在对着我微笑的脸。。。呜~~~他不是受刺激过头了吧?

我战战兢兢的回视他,满脑袋翻腾的是该怎么面对他。

其实说起来我并没有做什么,早上的事完全是误会,就像我对冉冉解释的一样。

可是他不是冉冉。我若对他解释,是否会变成我急着和杨炎纳清关系,会不会让他有所误会?但若不解释,好象也很伤人。

猛然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不爱他。

若是爱他,现在我早已冲过去解释,哪里会这么瞻前顾后;若是爱他,现在定是心急如焚地怕他误会,哪里还能这样理智的分析爱不爱他。。。

所以,即使常常会被他的一双美眸电的晕晕的,却不爱他。

我想我是喜欢他的,所以感觉到他的心意之后为难;收到他的关心之后愧疚;像现在与他对视几乎仓皇得想逃走。

可惜不能逃走。

以前不知道自己的心也就罢了,知道之后还拖着是更大的伤害。可是我又怎么开的了口?也许让他将错就错?不行,那样不是要拖无辜的杨炎下水。

想起杨炎,心头更乱。

正当我这边急得几乎要抓耳挠腮的时候,羽飒已是移开了目光,径自向外面走去。

我一愣,想都没想便跟了出去。

挤进人流,眼睛追随着前面那缕白色的身影。即使他带上面具,遮住那张绝世的脸,仅仅是一个背影,已是卓尔不群。

他。。。真的是个优秀的男子。

原来也曾嘲笑,喜穿白衣者多自恋。他是不是自恋我不知道,不过他确实有自恋的资本。

容貌,武功,个性。。。几乎没什么瑕疵。如此完美的男子为何会喜欢我?光长相我就比不上他。。。当然他如果[奇`书`网`整.理.'提.供]要找比自己长的漂亮的女子貌似有一点困难。

不知走了多久,羽飒终于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却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睇着我。脸上的面具不知何时已经扯下,笑容更加惑人。

我不由寒了一把,越发觉得他是受刺激过度了。

四处一扫,竟是一个人也没有。我开始考虑暂时还是不要说实话的好,不然他万一抓狂,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根修长美丽的手指抬起了我的下巴,我诧异地看着他,忘了动作。

他他他。。。居然用这种调戏良家妇女的经典POSE!

然而在与他的视线相触一瞬间,我什么都忘了。忘了这可笑的姿势,忘了方才的不安,只是望着他,无法移开视线。

他的眸子,幽深如夜,熠熠星光,仿佛容纳了整个宇宙。

他的视线交织如网,而我只是网中一只无力挣扎的小飞虫。

不,不是无力挣扎,是根本不想挣扎。就干脆溺毙在那渊美丽的深潭中不也是一种幸福吗?

几根青丝垂过他的光洁如玉的额头,拂在我的脸上。完美的唇微微扬起。

我在做什么?!

我的心突然猛的一跳,看清楚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清醒过来的第一个反映就是使劲一推,他似乎没有防备,真被我推了出去。

下一秒钟,一道白色的疾风刮来,将我卷了过去,带离他几步。

站稳了脚步,我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和对面一样的绝世容颜。只是唇紧紧的抿着,脸色有些苍白。

我紧紧抓住那扶住我的手臂,轻道:“羽飒。”

诡异!现在的场面只有用诡异可以形容!

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羽飒!

虽然这些天来在身边众高手的提点下,我对所谓的人皮面具也有了一定的认识。知道利用那面具把自己化装成另一个人是可能的,可是再怎样也会有弱点,只要仔细去比较。。。

可是对面的那人没有!他的脸即使凑得极近去看仍是没有一丝瑕疵,就像原本就是他的脸,就像羽飒的孪生兄弟。

不,还是有一点点瑕疵的。。。

对面的“羽飒”唇角的笑意并未消失,反倒一脸兴致的模样瞧着我们:“你怎么确定我是假的,他是真的?”

我抬头看了看羽飒,又看看他。

我错了,他们哪里像?羽飒看我目光那么温柔,哪像那家伙笑得没心没肺。

想到此,之前的愧疚之意又涌了上来。

见我不回答,那人眯了眯眼,打量着羽飒。我感觉到羽飒似乎有丝僵硬,他在紧张?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这个人不寻常啊。

“你呢?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那人看着羽飒,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压力。

羽飒的身体更加僵硬,半晌吐出两个字:“师父。”

这下轮到我也跟着僵硬了。

张大眼睛打量他,可惜怎么看都是另一个“羽飒”。

那人却微微一笑,轻轻一拂,变戏法似的又变出一张脸来。挺年轻的样子,只是皮肤过于白皙无血色,像是久病的人,连累他原本俊秀的脸庞也显得有些暗淡,却更突现出那双出众的眸子。竟是传说中的凤眸,细细长长的,微微挑着。都说凤眸勾人,难得眼前这双看起来没有一点烟行媚视的感觉,眸中墨玉如千年古井,深不见底。

许是不再刻意伪装的缘故,连气质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同样一身白衣,穿在羽飒身上是风华绝代,他却是飘渺空灵,仿佛随时都可能羽化而去。

我不禁暗中赞叹,此人虽看起来年轻,想来也是不一般的人物。

陌路

“一切如师父所知。”羽飒的声音似乎平静无波,可是靠近他的我却能感觉到他的僵硬并未解除。似乎。。。他们师徒的感情并不是太好?

“你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背叛吗?”对方若有所指地瞟了我一眼,害得我一阵心惊肉跳。

“我只是不愿引颈待戮罢了。”羽飒上前半步,将我护在身后。

“若非你先生异心,又怎会惹他怀疑。罢了,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也没必要多言。只是这样做的后果你应该明白。”

“我明白。羽飒谢过师父多年的教诲。”

我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他们要断绝关系吗?是为了我?怎么会这样!我下意识地要开口劝阻,可是才吐了个“羽”字便卡住了。羽飒美丽的眸子闪烁的是不可错辩的坚决。我后面的话化为一丝轻叹。我又有什么立场劝他呢,难道说“我不爱你,所以回到以前敌对的状态吧”?即使不爱他,也不希望与他为敌,我果然是个自私的人。。。

“很好。”那人淡淡的回答,并没有失去爱徒的悲伤或者愤怒。他的视线微微一动,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我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

“你打算永远躲在别人身后吗?”

我哑然。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是一直躲在别人身后。爹爹,哥哥,外公,杨炎,羽飒。。。因为有他们护着,我虽然明白自己的处境不一般,却懒得思考。反正有事发生,他们会顶着;就算被人抓去,他们也一定会来救我。。。或许我错了吗?

似乎将我的默然当作了胆怯,那人轻笑道:“果然只有容貌相似而已,楚芯何时会如此懦弱无能。”

我怒了!他怎么说我无能我都可以,因为那是事实。可是“楚芯”两个字将我彻底惹怒了!

不顾羽飒担心的眼神,我向前迈了一步,在他身侧站定。

“你是要抓我的人吗?”

黝黑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和玩味,但没有否认。

“我本来就不是楚芯,除了一样的脸孔和相近的血缘,我们根本是两个不同的人。这点我们大家都知道不是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过头了,我的声音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反到有些懒懒的,“我不知道你们抓我到底想做什么,不过‘天女’已死,永远不会重生!”

那人轻轻的走了,正如他轻轻的来。

咳,我的意思是说那人真是诡异得可以。听了我的话淡淡一笑,丢给我一张信函便飘然而去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他走了之后我的呼吸顺畅多了。真不明白,明明一个轻飘飘像个仙似的人物怎么会给人这么大的压力。

信函中薄薄一张纸,寥寥五字:月圆秋风楼。落款是小玄子。

小玄子。。。贤名远播的二皇子?害我东逃西窜的幕后黑手?还是那个会为我笨拙的剥橙子,会欢喜地喊我“小玉”的天真少年?

“不必太在意,若不想去,不理他就是了。”

不理他?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不去戳穿羽飒善意的安慰,我决定换个话题:“羽飒,你的师父是个怎样的人?”

羽飒叹息道:“他是我此生唯一佩服的人。”

哦?平时羽飒虽然常常微笑,再加上他容貌美丽,声音低柔,给人一种易亲近的错觉。可是骨子里却是傲气的很。就像他对哥哥口称“久仰”之时,眼神中的桀骜去却是掩都掩不住。能得他真心推崇应该不是件容易的事。

“传说武林中曾有三大高手,‘武绝’,‘武仙’和‘武魂’,‘武魂’就是我师父。”

哇,果然有来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武绝’说的是我外公,能和我外公齐名,一定是强人!只是不知道那个“武仙”又是什么角色。

似乎看出我的疑问,羽飒笑道:“‘武仙’说的就是你母亲。”

我无语~~~这女人还是不是人啊!武功也这么强?到底有缺点没有?!我现在严重怀疑她才是穿来的!!!

“我师父不但武功了得,亦精通易容和幻术。”羽飒若有所思地飘了我一眼,“他的摄魂术只有少数武功极高或是意志非凡的人可以抵挡。。。”

我有些奇怪羽飒为何突然停住不往下说,却见他盯着我像在思考什么,突然恍然大悟:“莫非他刚才对我用了摄魂术?”

羽飒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害我还以为自己刚才又被羽飒的脸迷傻了,鄙视了自己一番。

“我不会武功,这么说来那摄魂术对我无效是因为我意志力非凡咯?”骄傲啊骄傲~~~

羽飒瞟我的眼神更加古怪,半晌,小声道:“恩。。。也许还有其他因素会一向摄魂术的效果也说不定。”

- -#

讨论暂时结束,我们沉默地向客栈走去。寂静的空气中,一种被遗忘的尴尬轻轻复苏。

我有些不安,偷偷望向身边的他,却见他平时散发着夺目光彩的脸上被一层沉郁所笼罩。

与自己最敬爱的人为敌一定不好受,是我将他逼至如此境地。

“对不起。”我低低喃道。

羽飒似从思绪中惊醒,明眸望向我,有丝刺痛人心的黯淡。

我突然有一种感觉,之前烦恼的种种,如何向他解释之类都是徒然。玲珑如羽飒,早在我自己之前看透了我的心意。

才回客栈便被柳涵一把拉了过去。

“去哪了?好一会儿不见你,真担心你又出了什么事。”

我耷拉着脑袋偎了过去,闷声道:“哥哥,我很没用吧。只会让人担心,比母亲差远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柳涵俊眉微蹙,“你是你,母亲是母亲,有什么好比的。”

“。。。是吗?”虽然我也这么认为,可是有一个那么优秀的榜样天天竖在你面前,总是有点

压力。觉得自己根本是个吃白饭的,还拖累人!

“你呀。。。不要想些有的没的,你是我宝贝妹妹,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了,没有人要求你做

什么。本来我们不告诉你母亲的事就是希望你能无忧无虑的生活,没想到还是害你被卷了进去

,都怪我不小心。”言及此,柳涵满脸的懊恼。

“哥哥,还是你对我好。”我顺势便往他身上蹭,“要是你不是我亲哥哥我便嫁给你!”

柳涵愣了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将我推开,“你已经这么大了,还是口无遮拦的乱说话!本以

为你是真的心情不好,看样子是故意戏弄我?”

我吐了吐舌头。

开始是真的心里有点闷,某人的话多少还是打击了我“脆弱的心灵”(呕~~)。不过现在好多

了,谁叫我自愈能力强呢!既然没什么能力帮忙,只好尽量微笑安抚他们的担心吧。

说到此还有一件麻烦的事!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将那张被我捏得皱皱的信函放到柳涵手中。

听着我的陈诉,柳涵笑意渐敛。思量半晌,仍是冲我微微一笑道:“你也受惊了,先回去休息

吧。”

我站在原地未动,定定的望着他道:“哥哥,我想去赴约。”见他没有出声,我接着说:“我

不想再逃了,也许这次可以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儿。。。”柳涵看着我,似乎欲言又止。良久,终于开口道:“离月圆还有几天,再好好

考虑考虑吧。”

我点头。

我知道,哥哥不愿我冒险。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依附在自己喜欢的人羽翼之下,过着无忧无虑

的生活。可是那个人打碎了我的幻想。我第一次意识到,黑暗中的那只手是多么强大,强大到

可能会伤害到我所重视的人。而我,是死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的!

母亲啊~~你要真是成了天上的天女就保佑我吧!

就让小玄子告诉我,他只是因为对“天女”好奇才找人抓我,其实一点恶意也没有;他会调动那么多高手只是因为他是个皇子,有钱有势;他还是那个天真单纯,好拐好骗,任我搓圆搓扁的小孩。

保佑我早日衣锦还乡,做回呼风唤雨的大小姐~~~

保佑我......

(某只持续高频率碎碎念中。。。)

准备回房去,腿才跨过门槛,又被叫住。

“玉儿,你见到炎了吗?”

我一愣,想起之前的乌龙事,一阵心虚涌来。

“方才本想出去找你,看不到炎,又不能放冉冉一个人在客栈。”

杨炎不在?我心虚得更加厉害。

柳涵也终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皱眉道:“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要退婚。”我小声嘀咕,自然没有躲过柳涵的耳朵。

“什么?!他敢!”柳涵暴怒,几乎拍案而起。

我赶紧拉住他,将事情原委解释了一遍。

“不过是件小事,怎么会闹到退婚这么严重?”柳涵的眉毛几乎皱成一团,难为了那两道漂亮

的剑眉能摆出如此高难度的造型。

我低头,做认罪状。

“你们两个。。。哎,就不能有一个让人省心的吗?真是皇帝不急,急死。。。”似乎想起来

后面的词不太雅,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我看着眼前这个翩翩佳公子,已经完全没有了昔日儒雅稳重的形象,整个一为女儿操碎了心的

老爹。想笑,却被他一个狠狠的眼色吓了回去。

揉了揉太阳穴,柳涵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道:“算了,你不是一直想要他退婚的吗?现在正

好称了你的心意。”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按理说他应该劝我的不是?

柳涵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道:“现在再没人逼你嫁人,高兴了吧!”

我呆立在原地。我应该高兴吗?好象是。可是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心里还有点闷闷的,

比之前还要严重。

“我说怎么找不到炎,既然婚约要解除,他也就没有再待在这的理由了。”

什么?难道他就这么走了?一股怒气莫名地升了起来,我吼道:“什么解除?我还没同意呢!”

抬头正好碰到柳涵促狭的眼光,我的脸上的温度瞬间直线上升。呜~~~我被耍了!

“现在你还要说你不喜欢他?”柳涵奸计得逞,一脸得意。

我满头黑线。刚才忘了,我这哥哥是胳膊肘往外拐啊~~

算了,认便认了,硬要否认不是自己骗自己?我也不做徒劳的解释,只是恨声道:“你还说他

喜欢我,若真喜欢我怎么会随便就退婚?”

柳涵换下了那副玩笑的面孔,语重心长道:“你这没心没肺的丫头,别人待你如何不是光看说

的,要用心看。”

用心吗?

我若有所思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忽然想到什么,转头急问:“他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柳涵但笑不语,一脸高深莫测。

小样!等着瞧,等轮到你的时候,看我不整你!

杨炎下章就出来了 表急拉~~

缘定

一个时辰过去。。。没回来!

两个时辰。。。没回来!!

直到天色渐黑,月亮升起,还是没有人影!!!

无聊之余,我解下脖子上的玉,颠来倒去的把玩。玉中琼脂缓缓流动,透明的玉身折射着月亮

的光彩,分外迷人。

玉啊玉,你的前主人到底哪去了呢?难道真的不回来了?不可能!哥哥明显是吓唬我!可是

从没有过这种情况。虽然总是安静得几乎让人忘了他的存在,可是仔细想想他确实一直在我身

边,在有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向我伸出手。

哎,哥哥说的没错,我也许是有点没心没肺呢。只看到羽飒眼中显而易见的情意,却没有注意

身旁默默守护的目光。

是啊,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一个人,谁又愿意付出如此的关注与牺牲,甚至陪我淌这滩牵涉到皇

族的浑水?

反观自己今天的态度,虽然是无意之举,但确实是很伤人。。。

其实何止是今天,长久以来,我何尝不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付出却毫无回应。冰冻三尺非一

日之寒,他已经心灰意冷不愿再留下了吗?

想到此,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慢慢涌了上来,莫名的失落与茫然。

原来心中的一个位置已经在不经意间被人占据,连自己都无所察觉。

不知不觉已走到那扇门前。

门扉紧闭,与一个时辰前一样。

可恶~为什么还不回来!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可怜的门做了我的出气筒,被粗暴的踹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底,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尴尬和不知所措。

“你。。。你回来了?”废话~没回来眼前的人是谁!

“对不起,我以为没人。。。”刚说完,我几乎要懊恼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以为人家不在就来

踹人家的门?安的什么心啊!真是越描越黑~

无奈之下,我干脆闭上了这张惹祸的嘴,忿忿地握紧了手中的玉佩。

真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想当初,我拍桌子大骂,何等痛快。谁曾想到今日落到如此狼狈?

自作孽,不可活!

“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收回。”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不解,视线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的玉佩上。

我无力道:“我不是来还玉佩的。”套用你的话,到手的宝贝,我才不会送回去呢!

他的眉微微皱起,无言地看着我,似乎在问:那么小姐你大半夜地跑来只是为了踹门?

我愣愣地回视他,只觉得有许多话该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心中焦急如火,身体却僵硬似冰。

半晌,只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心虚地移开视线,不去看他的表情,只觉得他低沉的声音在这静静的夜里轻轻飘起,萦绕在耳际。

为什么道歉?我也不知道。只是想起之前种种,这三个字便自然地脱口而出。

只记得,那个月夜独自将我从二皇子的地盘救出的人,握住我的手坚定而温柔;那个为了我烧

毁珍贵的药庐的人,悲伤的眼神却无一丝犹豫;那个将我从万丈深渊前面拉上来的人,几乎大

开杀戒的愤怒;那个被我甩开的欲搀扶的手,那抹清眸中伤魂的黯然。。。

“没必要道歉,错的是我,我本来不该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他的声音轻柔飘渺,像是自言自语。

我的心如被一根小针刺了一下。猛地抬头,只见他颀长的背影,在月的清辉中更加修长,却寂

寞。

“我不要解除婚约。”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千回百转,羞于启齿的话就这么极其自然地蹦了出

来。

那背影缓缓地转了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解,除,婚,约!”我咬牙道。反正丢脸也不是第一次了,就让我一次

丢个够吧!

“。。。为什么?”

我再次无力。就算我脸皮比一般人厚,那也有个限度不是?

忍无可忍的结果就是恼羞成怒!

“不为什么!”我转身便向屋外逃去。

衣角被轻轻一带,我跌入一个宽大的怀抱,微热的气息在颈畔划过。

我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又想起上午的教训,不敢。只得略显僵硬地一动不动。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反悔。”他的声音直直地到达我的耳朵,仍是平日里一样淡淡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可是搂住我的双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身体慢慢地适应了紧贴的温度,放松下来。我展颜,笑的得意。

后悔?本小姐才不会做这么没水准的事!的

约会

困。好困。

虽然一抹固执的光线明晃晃地射在眼前,无奈眼皮死死地粘在一起,不肯妥协。

我转了个身,决定继续。

有什么声音在身边围绕,唧唧喳喳的。好吵~我像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再转了个身。

“玉姐姐~玉姐姐~~”

我皱眉,勉强将眼睛撑开一条缝,模模糊糊地映入一张小脸。

“玉姐姐,起来嘛~”

别摇了,骨架子散了。

不得已,我千搬无奈万般哀怨地爬了起来,脑袋混混沌沌,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全凭惯性动

作。

将浸透了凉水的帕子敷在脸上,终于清醒了几分。我哭丧着脸望着眼前几乎欢呼雀跃的小人儿

:“冉冉,天上掉银子了吗?”

“啊?”一双大眼睛满是疑惑,扑扇扑扇的看着我。

“不然,你怎么这么开心?”

冉冉脸微微一红,嗔道:“玉姐姐就会戏弄我。”

有点不对。我凑了过去:“那到底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啊?”

“涵哥哥说今日去游览此处最富盛名的浮叶山。”

原来如此~“佳人”有约啊~~

\\\"恭喜恭喜~祝你们玩的开心。”

“玉姐姐,你说什么啊,你不一起去吗?

我皱皱眉:“哥哥说要大家一起去吗?”

“那到没有。。。”

那就是了,这么明显,我哪会去做电灯泡。我是很识相地~不过没想到啊,哥哥也终于开窍了

,知道主动约小美人了。

“玉姐姐,你真的不去吗?听说那个浮叶山很漂亮呢。”

我翻了个白眼。也许凡事都是轮到自己头上便糊涂,这孩子还没反映过来呢。心中灵光一闪,

一手轻轻抚额道:“我好象有点头疼,想躺一会,就不出门了。”

“玉姐姐,你不舒服吗?”关切之色在那双美眸中隐隐闪动。

“咳,我没事,不过是前阵子赶路有些累。你们去玩吧,我休息一会就好。记得别告诉哥哥,

他会担心。”我继续以手抚额,头越来越低,挡住心虚的眼神。哎,好久没练习,也不知道演

技退步没有。

“玉姐姐,你。。。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不要紧,放心吧,你们回来的时候我铁定已经没事了。”

“那。。。”

“那时候不早了,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我将她推了出去。

冉冉犹豫片刻,终是敌不过与心上人单独相处的诱惑,离去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望着她的背影,我不禁掩嘴偷笑。

转身欲回房,正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眸,刹时愣在当场。

杨。。。杨炎?!

那个。。。我该怎么反映比较正常?

手足无措之际,却见他的唇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傻了,眼也不眨的盯着他。不是幻觉!

惊天地,泣鬼神啊~~~请容我在心里惨叫一声。

他走了过来,拉下我正使劲揉额角的手,唇角有继续上扬的趋势。

我的目光仍是定住无法移开。没天理啊,像他这种长年不笑的人,应该是面部肌肉僵硬,就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笑,也该是极不自然,可是他居然。。。笑的这么好看?!就好象那笑容原本就和他形影不离似的,和谐的不可思议。虽然只是清清浅浅的笑,却将周身的寒气都化解开来,再没有漠然于世外的疏离。

这家伙真的是那个不理人的大冰块?!该不会又是谁易容的吧?我纳闷的想。

“头不疼了?”淡淡的声音却隐隐带着分挪渝。

“你偷听?!”我愤怒地指着他的鼻子。

他不语,目光瞟了瞟我的房门。的

我哑然,刚才冉冉来叫我好象没关门。哎,居然让人看了全场。

眸光一转,我贼贼地笑:“不如我们也去约会吧~”

没等他有所反映,拉了人便跑。

“既然想去浮叶山,为何刚才不答应和他们一起?”

“那怎么一样!”嘴里回着话,眼睛却盯着前方那一对出色的男女。男的儒雅俊美,女的娇俏可人。因为行踪已经暴露,便不再刻意伪装(当然除我以外~谁叫我的“知名度”太大!- -#)。以本来面目出现在街头的柳涵和冉冉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所以要跟踪起来也分外容易。你说谁跟踪他们?自然是我这个关心哥哥的好妹妹了!

啊~他们停下来了!

我敏捷地拉着杨炎闪进旁边的小巷,躲过他们偶然回眸的目光。

偷偷探了个头出去,却见他们居然停在青楼附近。冉冉满脸疑惑,小嘴微动,像在说什么。我想起上次拉着冉冉混过去的场景,汗了一把。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继续往前走,我也跟了上去,只是路过青楼时着实挣扎了一番。(三过青楼而不入啊~强烈要求穿越委员会颁一个品德高尚的奖!)的

情为何物

终于到达目的地浮叶山。

当满山红艳席卷而来时,我突然觉得刚才的辛苦攀爬是值得的。

见过枫叶,却没见过这样的。满天满地,浑然一个世界。如火般燃烧,释放。仿佛有生命的精灵,用最绚丽的方式见证自己的存在。

林风吹过,带下几片,围着枝干翩翩起舞,似叹息似伤别,缠绵不去。

忽然想起从前读过的小诗,连作者也忘了是谁:“早秋惊落叶,飘零似客心。翻飞未肯下,犹言惜故林。”

不知为何,觉得“飘零似客心”这句极称我现在的样子。飘零异界,虽是受尽宠爱,仍抹不去心中些许茫然。

只是我的“故林”又在哪里?

一只手在我的头顶轻轻拂过,掌心微翻,静静地躺着一片小巧的红叶。

我吃吃地笑,抬头望去。

那人的眼,清澈如泉,微微的水波,荡漾着一个身影。浅笑轻颦,竟有几分娇媚惑人。这是我吗?

“你。。。究竟喜欢我哪里?”不知是否受周围气氛的熏染,觉得自己与平时有几分不一样,一直放在心底的问题自然而然地问了出来。论容貌,虽然不算差,但应该不足以一见钟情,尤其是对杨炎这种人;论性情,且不谈真实性情如何,对他却是一开始便没有好脸色;论其他。。。还有什么其他吗?根本就是一拖累人的祸害,到现在事情还没有解决。

密密的长睫微微垂了垂,一个坚定的声音响起:“不知道。”

我一个趔趄。

站稳了脚跟,我决定换种方式问:“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不知道。”

正当我无语之时,他又补了半句:“也许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我皱眉沉思。第一次相见吗?他毫不给面子地弄伤了我的手腕,我痛快淋漓地骂了他一顿。如果这样的场景也能让人一见钟情,母猪都会上树了!还是说他是虐待狂或是被虐狂?

我歪着头疑惑地打量他,却见他哑然失笑:“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不对,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数个问题在我的脑海中旋转,却都敌不过他清浅的笑容,连漫天的红叶也沦为了背景。我觉得头有些晕眩。冉冉有句话说的不错,心上人的笑容杀伤力是很大地!

朦胧间,听到一声轻问:“那你呢?”

恩?

“你可有一点喜欢我?”

“当然。”我想都没想的答道。

猛然见一个红影撞了过来,打破了咒语。我头晕目眩地被杨炎拉了过去(这次是被撞晕的)。抬眼看向始作俑者,却看到一双含泪的美眸。

“冉冉?!”

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却立刻被原先的痛苦所覆盖。红影一旋,便向前面飘去。

我向前追了几步,立刻发现速度与对方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她居然用的轻功!以前她说有自保的能力我以为只是夸口,看来是我太小看人了。

我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杨炎。

他朝我的身后瞟了瞟,随即风一般追着红影而去。

我转身,走近那长身而立,俊美不凡的男子。

“哥哥。”

欲出口询问,在看到他的表情后又讪讪地将问话吞了回去。见过温柔的哥哥,狡猾的哥哥,却没见过他现在这个样子。恩。。。不太好形容,总之给我的感觉是乖乖闭嘴比较好。

到是他很快恢复过来,拍了拍我道:“不用担心,炎的轻功少有人能及,很快就能追到她,不会有事的。”

见他神色如常,我松了口气。

“哥哥,你和冉冉怎么了?”

见他不答,我试探性的问道:“你知道冉冉喜欢你吧。”

柳涵一震,随即苦笑着看着我:“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有啊,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她。虽然你对她也很好,不过看不出来是哪种喜欢。”

柳涵叹息:“我喜欢她,不过是对妹妹的喜欢。”

我哑然。心上人把自己当妹妹,还有什么是比这更悲哀的事呢?

“那。。。你今天约她出来。。。”

“她为了我居然一个人跑出来,我不希望她再因为误会造成自己的危险。”

所以你就直接都告诉了她,让她断了念头?难怪冉冉会红着一双眼冲出去。

“哥哥,冉冉有什么不好?就算她现在太小,像个妹妹,不过再过两年就不会了。何况她真的很喜欢你。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机会,试试也好。”我有些为冉冉不平。

“我和她不可能。”柳涵淡淡道,语气中透着一股无法挽回的坚决。

我的千言万语都被这轻轻的一句话挡了回去,再也说不出来。

也曾暗笑,冉冉小小年纪,对哥哥只是一时的崇拜和迷恋;也曾戏言,初恋不失恋,人生不完整。然而她刚才痛苦的眼神是那么真实,让我觉得任何的怀疑都是一种亵渎。是啊,不管结果如何,未来如何,动情的时刻大家都没有分别。

问世间情为何物?无人回应。唯有轻风阵阵,枫叶似火。

番外*炎

记忆中的童年,母亲温柔的笑脸,父亲轻抚着我头顶的大手。幸福却朦胧。

转眼间一切已遥不可及。

温馨的画面被刀光剑影撕裂,祸起的原因竟是一枚小小的玉佩。什么琼脂!什么天下至宝!我只知道,我最重视的人为它而永远的离开。

痛恨它翠绿欲滴的色泽,痛恨它与众不同的水光。几次几乎砸碎了它,却又舍不得。这是他们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几番挣扎,几缕血光,徒劳无功的人们终于疲惫了。天地又归于平静,只有我的世界一去而不复返。

我是幸运的,成为这场游戏的幸存者。我何其痛恨这种幸运!

一双眼眸轻轻地靠近我的身边,清澈如许,教人不经意间撤下防备。

“小家伙,无家可归吗?正好我也想要个孙子,来来,跟爷爷走吧。”

好个自作主张的家伙。我抿紧了唇不去理他,腿却不听使唤地随了他而去。

青青翠竹,茅屋几间,他领着我,神态得意的却像到了宫殿之前。

“这就是我们的家了,很漂亮吧。”

我撇撇嘴,不发一语。

那人是个大夫,似乎还是个不错的大夫。每日求诊之人不计其数,却依然家徒四壁。原因很简单,他常常不收诊费。不过这是他的事,我懒得管。只是每次吃饭时,他总是笑眯眯地将我的碗装的高高的说:“小家伙,不多吃点可长不大。”望着他少的可怜的碗,心里涌过一丝怪怪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

再过了不久,我也跟着他学医。看着他在草药堆中手舞足蹈,实在好笑。

接着,一个很好看的男子来找他。见了我,却是一阵发愣。随即抱住我呼到:“炎儿。”

我记得他,他姓柳,是父亲的好友,一个神仙般的人物。的

他极其愧疚地对我说没来得及救我父母。我并不在意,一切已然发生,无法改变。况且心中明白,父母之死,与他无关。

他是为了女儿来的。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她安静地躺着。肌肤莹白似雪,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的透明。

听说她自从出生便是这副模样。

我的心头莫名的一震。总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不幸的人,不由羞愧万分。

不自觉地开始关心她的病情,更加勤奋地学习医术。然而就连被尊为神医的某人都只能勉强保住她的命而已,我却希望她能张开眼眸,能像其他女孩一样说话,撒娇。心中明白也许是奢望,只是不愿放弃。

异变又起,就在我以为生活会永远平淡的继续的时候。

重要的人再次离开,以我不能接受的理由。

他冲我淡淡的笑。“对不起,吓到你了。”平稳的眼色在看到我眼中的愤恨时闪过一丝惊惶,“答应我,不要报仇!”

没有办法,我答应了下来,因为这是他临终的遗命。他还是不放心,令我发誓,不得习武。我也应下。

只是他没想到,不习武也一样能杀人,而且更加有效。毒医原本就是一家。

终究还是没有去报仇,因为誓言,也因为她。

“你是他唯一的传人,请救救我的女儿。”

不知道他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说这样的话,是因为他对我的信任,还是为了拉住我疯狂的脚步。不过我答应了,因为想救她。

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救她,不知是因为她还是因为自己。已无法容忍再一次失去。

偶然间,得知与她之间居然还有婚约。指腹为婚,还有那人的首肯。有丝惊讶,到没有反感。现在要做的,只是救她而已,其他的事皆不在考虑的范围。

就在近乎绝望的时候,她醒了。的

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身体却比自己更快一步做出了决定,尽一切所能,到她的身边。

没有想到见面会是那样的场景。

没想到真的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她。

看到她原本紧闭的眸子睁的大大的,黑白分明,透着无法言传的灵气。的afda332245

莫名的情绪翻涌而上,出口的却是连自己都觉得冷硬的语气。

她显然对我毫无好感,甚至是厌恶,因为未婚夫之名。

我苦笑,没料到这个几乎已经忘记的称号成为她讨厌我的原因。不过看她精神十足的样子,身体应该是真的没有大碍了,又有一丝欣慰。的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她被人掳走。柳家上下一片混乱与焦急。

茫茫人海,不须一眼就将她认出,不论她的容颜有多少变化。

只是她身边的人非同一般,只得暗暗用药,再通知柳家营救。

第一次恨自己不会武功,不然又怎会眼睁睁的与她擦肩而过。

几经转折,幕后的人终于露面。心惊。

不能让她落入那人手中。终于忍不住冒险将她带离,可是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于是回到药庐。

不得不承认,带着一丝私心。

看她浅笑,尴尬,皱眉,抱怨,甚至脸上盖着医书心安理得的呼呼大睡,空气中漾着淡淡的幸福,如同回到了多年之前。

不愿看到她惊恐的眼神,几乎将尘封已久的往事和盘托出;希望看到她惊喜的笑脸,将随身不离的玉佩拱手相送。

无法欺骗自己,她成为世间又一个对我来说重要的人。

羽飒,那个掳走他的男子。

不喜欢他过分的美丽;不喜欢他太过多情的目光;更不喜欢她有时对他痴迷的眼神。

可是又有何立场反对?未婚夫吗?她最痛恨这个名字。

细细想来,我们之间的联系只剩一纸毫无重量的婚约而已。与其累人累己,不如断了吧。

然而话才出口,就不由后悔。大步离开,不理会心中奇怪的感觉,如刀剑慢慢切割的痛楚。

她居然说不想解除婚约。一时间无法反应,心却如同拾到了救命的稻草,什么痛都烟消云散。

次日醒来,昨日之事恍惚如梦。不知不觉便走到她的房前,见她狡黠的笑脸,见她看着我呆呆的神情,心情莫名的舒畅。

她不顾众人的眼光,拉住我的手。

“约会”?她哪里来的这些奇怪的字眼。不过,无关紧要,无论她说什么,此时我都甘之若饴。

浮叶山,如传说中的美丽。可是此刻的眼中只容的下她的身影。

她轻笑着问我为何喜欢她,别于平日的庸懒风情。

我无法回答。

不知是否受了红叶的蛊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原以为永远也问不出口的话:“那你呢?你可有一点喜欢我?”

“当然。”她的回答简单而清脆,似乎是不假思索。

所有的疑惑和不安被这两个如同魔咒一般的字眼打破,幸福如此简单的来临。

天女重生

慢慢下山来,远处已是残阳似血,与枫叶连成一片。

“好壮观啊,看起来像一场从天边来的大火呢。”

半天没有动静,我疑惑地望过去,却见柳涵神情严肃。

“是真的火。”

啊?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却见不远处一片沸腾的红色。不是夕阳也不是枫叶,却是真正的大火。

再走几步,似乎听到了惊叫声,呼喊声。

那里是。。。天女庙?!

莫名的心头一紧,我加快了脚步。的

还未走近,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仿佛一只有力的大手将人推离它的势力范围。火势汹涌,整个建筑已无法靠近,人们的努力看起来只是杯水车薪。

为什么会突然着火?为什么偏偏是天女庙?心中隐隐的不安,却又不知道原因。

“让我进去!”冷不防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直达耳底。

只见一女子正拼命往大火里扑,却被几个人死死挡住。直弄得鬓钗散乱,满面狼籍。

“可怜哪,她是想进去救她的孩子。”身边一位老者低低地叹了口气,“这么大的火,就是冲进也是白费了一条性命。”

那女子心里未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哪有母亲能坐视孩子危难不管的?仍是发了狂一般向那火海里冲。

正当一群人焦急的焦急,慌张的慌张,一个类似于奇迹的东西出现了。

熊熊烈火的上空升起一个火红的影子。一时间,众人忘记了自己正在做的事,连那女子也是一愣。

影子如浮云一般以无比曼妙之姿飘落。

才发现是一名白衣女子,刚刚看到的一团火红是因为被大火的颜色熏染出来的错觉。

那女子盈盈而立,长发雪衣随风飘起,似乎不染纤尘,与身后一片壮丽的火海融为一体,竟美如画卷。

只是。。。为什么有点眼熟?

水袖轻移,露中怀中一张稚童的小脸。

之前的母亲一见,一声惊呼便跌了过去,嘶哑的嗓音带着不可名状的喜悦。

人潮涌动,不知谁喊了一声“凤凰浴火,天女重生”。一大帮子人齐刷刷的跪下,直呼“天女娘娘”。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身体立时僵硬了。难怪觉得眼熟,那张脸不就是我自己的脸吗?!

我怔怔地盯着她,像见了鬼似的。

那人也斜过眼来,正好与我的视线相撞。

也难怪,在一大群趴在地上的人中我自然显眼。

那人半眯着眼眸,有几丝高傲,却不是会让人讨厌的那种,只觉得她气质清贵,到是有几分“天人”的感觉。只是看我的时候神色有些复杂不明:惊讶?轻蔑?冷然。

一直在身后的柳涵微微上前了半步,隔在我们中间。

那女子几不可见的微微一硒,飘然而去。依然和来时一样,姿态美妙无比。

回去的路上,气氛略显沉重。

我苦笑道:“天女真的重生了呢。”

柳涵剑眉微蹙,冷然道:“她不是。”

我自然知道她不是。她不是我自己,也不可能是母亲。母亲在世的话不会这么年轻,更重要的是母亲看我不会是那种眼神。

“怎么会有人知道我抽的签文?”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吗?

“那句话,国人恐怕无人不知。”

“什么意思?”

柳涵看了我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那是我国的国师大人祈福得来的天喻。”

我张口结舌。

小玄子,这会是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这玩笑怎么好象越开越大了!的

赴约

天喻实现, “天女重生”的消息以其无以伦比的速度传了开来。

几乎每个人都自称亲眼看见天女降世,如何的仙人之姿,如何的美绝人寰。一个比一个详细,一个比一个煽情。

无语。

剩下的几日飞一般的过去,约定之期也迫在眉睫。

心慢慢沉淀下来,竟平静如水。

只是将腿踏过秋风楼门槛的时候,心中微微一动。好象这一跨,就是另一个世界。

暗笑自己无聊,该来的总要来,不跨这一步又能改变什么?

一进门便有人迎了上来,低眉顺目,恭恭敬敬。

我也懒得多言,便随着他,渐渐远离热闹的人流,来到一间屋子前。

那人向我施了个礼,便下去了。

犹豫片刻,终于抬手,轻轻推开微掩的门。

月光之下,少年斜椅着贵妃塌,薄唇微抿,眼眸低垂。半截玉般的手臂从藕色的长袍中滑了出来,轻轻抚着额际。

他似乎在思考什么,一时间竟没有发现我的到来。

我也没出声,静静打量着他。

仅仅分开几个月而已,他的容貌并没什么变化,可看起来却有些不同。没有以前的天真浮躁,多了几分沉稳雍容。他变了吗?还是说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小玉?”他的长睫扬了扬,声音带着一抹惊喜。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快步冲我走来,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醇。

相隔只差一米,我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他愣了愣,停在原地,看着我的目光带着委屈。

“见过二皇子。”我冷冰冰道。不知为何,看到他委屈的表情,心里有丝气恼。

他跺脚,不顾我的躲避上前来拉住我的袖子:“你在怪我吗?”

我不语,他焦急道:“至少我没有骗过你,‘玄’是我的名字,不要叫我二皇子!”

忍住安慰他的冲动,我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他被我看的有丝困窘。

“你确定你没有骗过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

他的脸色有丝发白,想说什么却没有声音。

“你确定那个天真可爱,不知世事的小玄子是你吗?不要把我当傻瓜!”隐忍了多时的怒气一股脑地爆发了出来,到后来我几乎是用吼的。

他没有辩解,手从我的袖口慢慢滑落。

我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我真傻,怎么会相信有个天真无知的皇子呢?自古以来,有几个皇子是干净的?发生了那么多事,怎么还会幻想也许他是无辜的?

我冷冷的看着他,心里有丝微痛。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是平稳无波,带着丝皇家特有的疏离:“既然如此,我们就明说吧。”

“很好。”我淡淡道。

“我需要你。。。”

我一愣。

“。。。帮我。”

汗~~~说话不要大喘气!

“不知道我一个弱女子能帮殿下您什么?

他看着我,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我的心颤抖了一下:“你该不要谋朝篡位吧?”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他皱了皱眉:“你想到哪里去了!”

哦,还好还好,谋朝篡位可是会死人的~

“那你要我帮你什么?”

“帮我拿到皇位!”

“你。。。你刚刚才说不是谋朝篡位!”我几乎气得发抖。(某题:。。。她是吓的发抖)

“我只是要皇位而已,绝不会伤害父皇。我是要堂堂正正的即位。”

据说现在还没有太子,也就是要争太子之位咯?比谋朝篡位要好那么一点点。。。

我苦笑:“你认为我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弱女子能帮到你?”的

“你不是一般女子。”

“若你要说我是天女的话就免了,都是你自己搞出来的把戏,你自己最清楚。”

猛然想到什么,我急急问道:“那个天女庙冒出来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也是你弄出来的?还有那个什么国师,什么破天喻!是和你一伙的吧?”

他不说话,来了个默认。

“你们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我幽幽道。我不是母亲,就算据说你老爹的皇位是在我母亲的相助下到手的,也不代表我奇书qinkan.net也一样能帮你啊!

他不语,半晌,轻轻道:“你好好考虑吧,随时可以来这里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