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废弃娘娘》》 · 若少 · 2026-07-26
身后是崔宇明懒懒的警告声:“别再靠近他。”
笑话,早就靠近不了了。
如今两人生活没有交集,怎么靠近?
等到方墨出来,一起回了家,翼儿发现她的伤,心疼地边涂药边埋怨:“方公子怎能让崔宇明伤到小姐?而且小姐受了伤他也没发觉?!”
“他今日面对皇上,怕是也很不好过。不能怨他。”
“小姐,”翼儿停住了手,“其实翼儿想,小姐最怕欠人什么,如今小姐不是谁都不欠了吗?就算欠皇上的,崔公子也替皇上出了气。况且如今已成这局势,现在也不必太在意,想做什么做便是。小姐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呢?”
是啊,她想做的事是什么?
“小姐忘掉皇上,忘掉方公子,小姐只是小姐,是老爷夫人的掌上明珠,无人敢对小姐说个不是,这样的话,小姐最想做什么?”
她。。。她想自由自在,随心所欲。或许像某人说的,做个纨绔公子,没事带帮狗腿,上街调戏调戏良家妇女。。。
“小姐。。。小姐。。。”见穆小文笑出声,翼儿出声轻唤。
穆小文跳起来:“翼儿,我要开开心心地过,不要再让这些事影响我了!”
有了免死金牌,又没了感情之忧,她终于能享受大好的奢华穿越生活。死过一回,又受苦受难了几次,如今该是好好补偿的时候了。
她要开开心心,其他的,都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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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三十六计1
穆小文几日之后毫无悬念地恢复了生机。兴致勃勃地与方墨展开讨论:“方墨啊,我们今后准备怎么玩?”
方墨见她开心的样子,有些疑惑,但也替她开心,反问:“你想怎么玩?”
穆小文扳着手指一个一个数:“妓院,酒楼,赌场,马场。。。”
“以前不都去过吗?”
“那怎么能算数,以前我提心吊胆怕暴露身份,玩得一点也不尽兴。如今是光明正大的尚书夫人,还有你陪着,也不怕有人刁难,这才是真正的玩。”
方墨似笑非笑,揉揉她脑袋,“也好,这府里太闷,是该多玩玩。”又似有些担心地将穆小文拉过来搂在怀里,在她颈窝里闷闷地出声:“那你得答应我,不要太靠近皇上。”
穆小文安抚地拍拍他的背:“皇上如今怎样你又不是没见到,又有什么好怕?”
“我怕他伤害你。”
“我有免死金牌,他怎么能轻易地伤害到我?再说,其实皇上并不坏,是个通情达理的明君,只要不做出大奸大恶之事,就自然不会被他抓到把柄。而且,高处不胜寒,皇上一个人反而有些寂寞,以你娘子的性子,说不定能让他另眼相看也不可知。”刚说完,穆小文便觉不对,住了口。
果然见方墨身子一颤,过了半晌才闷闷出声:“你怎能说这种话,明知我其实最怕的就是这样。你倒是对他了解得很,反而忽略你自己相公。万一他再对你起了意可怎么办?又或是你重新喜欢上他该怎么是好?”
方墨担忧起来似小孩般。穆小文不觉好笑,知道是自己不对,又放柔了声音:“我就是完全放了下来才能这样轻松说出口啊,怎么会重新喜欢上他。如今他忘了我,我又是你的妻,还有在他记忆里讨厌我都成了习惯,他又怎么能重新喜欢我?就算能不计前嫌,也只是重回朋友级别吧?”
方墨还是不依不挠,抬起头来捏住穆小文的鼻子,“反正你得尽量避开皇上。”
穆小文忙讨饶:“好好好,我只跟你混好不好?”
方墨这才眉开眼笑地抵住她的额,一会儿抬起头来:“小文。。。”
“嗯?”
方墨顿了顿,再笑笑:“没什么。”
之后方墨履行诺言带着她到处玩,京城方墨很熟,以前也交了一帮纨绔子弟的朋友,多是高官富贵子弟,如今见他回来,免不了重新聚在一起。方墨自从与穆小文一起,有了洗心革面的迹象,但穆小文却兴致勃勃,便陪了她重新回到那个圈子。
众人只知方墨抢了二皇子的正妻,却从未见过,穆小文跟着方墨,说是光明正大,其实还是男装方便,便以文娘娘远房表弟穆沐之身份冒充。
一帮纨绔子弟中有个叫史韵儿的,性子大致大大咧咧,该心细的倒也心细,与穆小文有些相似。因姓名有些女子气被穆小文不客气地嘲笑过几次,他便以穆小文身材瘦小无男子气气概同样讽刺回去,一来二往,不打不相识,反而熟络了起来。方墨以前与史韵儿只是一般酒肉朋友,并无太多交往,见穆小文与他如此熟络便有些吃味,不过多番了解之后,知道穆小文绝不会喜欢这种男子,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去。
史韵儿不喜古板教条书本,也对加官进爵没什么兴趣,很是对穆小文的胃口。穆小文能这么快融入这个圈子,他也起到很大的加速作用。又经他的引荐,穆小文发明的扑克牌在这圈中流行起来,穆小文也因此大受欢迎。穆小文模仿起豪爽来也丝毫不差,久而久之,再有人起哄要见方墨的美娇娘时,穆小文自发站出来都没人信。
没多久,反而是她融入了那个圈子,而方墨俨然快要退居家庭主男之列,需天天拽娘子回家吃饭了。
史韵儿与穆小文两人凑成一伙打牌,倒是出人意料地默契,简直是无往不胜。约了在史韵儿家打升级,四人在亭中打得风生水起,旁边几人也瞪圆了眼看得不亦乐乎。连扇扇的丫环也抿着嘴看新奇。
穆小文不是经常赌银子,她虽然是将升级传入的初始人,但别人学会规则之后,比她厉害的比比皆是。但她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惩罚方式,于是公子哥们也乐得赌其他的。
几轮下来,穆小文与史韵儿便输得脸上全贴着叶子。这时代既没纸条,也没胶水,于是以饭粒代替胶水,炎热的夏日里,脸的难受程度可想而知。又一轮输了时,其他的便起哄,大叫要贴脖子上。
史韵儿瞪着眼不乐意:“都是你连累了我!”
穆小文一胳膊肘回过去:“你也厉害不到哪去。”
两人照例是吵吵闹闹,旁人开始起哄:“你俩倒是快贴呀!磨磨蹭蹭算什么?”
穆小文有些为难。虽然如今就算被发现是个女子也没什么,但为了尽量方便玩乐,她还是穿上了竖领的男装挡住脖子。要将叶子贴脖子上的话,难免会有细心人发现。想了想,决定以教授追女子诀窍代替。
这帮公子哥质量参差不齐,但整体水平光是比起方墨来,都差了一个等级。就算是大户人家,在京城也只能勉勉强强算个中等。想将难得的女子拥入怀,免不了得在别的方面下一番功夫。穆小文是女子,自然懂女子心思,自从之前指点一个公子哥将一位千金小姐追到手之后,在这个纨绔子弟圈子里就算出了名。于是她这样一说,便没人不乐意。
众人马上凛神以待,有的端正了身子坐在石桌边,有的抱胸斜倚在凉亭围凳上,均是一副好暇以整,洗耳恭听的受教模样。身旁的丫环更是一副目光躲躲闪闪,却又十分期待的害羞神情。
穆小文掀了袍子,一脚踏上石凳,开始指点江山:“诸位兄台,三十六计听说过吧?那是让人心生膜拜的军事奇学,也是当朝宠臣崔大人的心爱之物!崔大人是何许人也就不必说了,风流倜傥厉害非常,只要是京城之人就不会不知。至于他有多宝贝那三十六计呢,听说当年为了防那本三十六计被偷,崔大人时刻将它贴身藏于身上。去酒楼,去围猎,甚至去妓院与姑娘温存也不忘带在身上。可想而知那三十六计有多神奇。那三十六计据说是一位世外高人赠予崔大人的,旁人无从得知。而本公子呢,有幸识得那位高人的朋友,蒙其所爱将它传授。可我对行军打仗全无兴趣,所以将其改为追女三十六计。追女顾名思义,追求女子是也,各位没人不懂吧?那好,接下来便仔细听着了。。。”穆小文胡诌一通,反正崔宇明不在,这时代似乎也没人见过三十六计,就任她说了。
史韵儿离得她最近,托了腮仰头看着豪情万丈的穆小文,拉了拉她垂下的衣摆:“穆兄,凡事都不能说得太满。”
穆小文将衣摆从他手中抽出来,被他一说,免不了也要担心其他人有此想法,忙神情坚定地打消众人疑虑:“诸位,以前那些小伎俩都不算数的,今日的三十六计才是重头戏,如今为着各位的终生幸福着想,穆某不会再藏私,决定如实相告。”
有人发问:“穆公子,你与崔大人相交甚好?”
穆小文胸口滞了一下,道:“其实也没多好,有过几次交情,但他本人无论相貌还是才学,都是极不错的。所以关注了些,知晓些情况。”虽然跟他关系不是很好,但确实值得称赞。
“哦,继续。”
“先来几招公子我喜欢的计谋。一是擒贼擒王,诸位要是先从那女子的爹娘下手,讨得将来的岳父岳母欢心,岂不是先就成功了一半?”
一个公子笑起来:“说的有理!”
“二是欲擒故纵,诸位都知道,女子心思极为细腻,你对她再好,若是时时在一起,难免不会让她对你心生厌倦,这时便需先冷她几天,人看起来强大,其实不堪一击,被你冷落后,再自信的人也能生出是不是已经被你讨厌的疑惑来,所以就想问个明白,一来二去你还不能将她捏入手心?”
旁边几个丫环捂了嘴吃吃笑起来,史韵儿转头疑惑地看向她们,其中一个红了脸答:“回公子,奴婢笑的是穆公子说的甚是在理。”
这下史韵儿露出吃惊的神情来,另几个公子也窃窃私语。
穆小文得意洋洋:“之前便有成功的例子,难道诸位对本公子还有疑虑不成?”
已经有人开始迫不及待地催促了:“穆兄继续!”
“有一计叫无中生有,还有一计叫打草惊蛇,诸位得牢记。没有的,让它偏偏生出有来,这就叫无中生有。打草,惊了蛇,蛇会跑掉,这个诸位不得不防。因此诸位要是有喜爱的女子,而那女子对你无意,这时为了以防打草惊蛇,得无中生有地编出一个红颜知己来。这样,那位女子便以为你已心有所属,对你放松警惕,你在屏障保护之下夺取她的心也是指日可待。”
身边众人都面带讶色地不由自主鼓起掌来,穆小文简直都要飘飘然。
“声东击西也是这个理。还有趁火打劫,暗渡陈仓之类,都是追求女子的法宝。多些与她的共同语言,与她的闺房好友多多打交道,知己知彼,投其多好,也是至关重要。”
。。。
“。。。其实说这么多,灵活运用这些计谋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还得真心爱着那女子,真心替她着想,至于猜测那女子心思,诸位就交给我吧,保证会一猜一个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诸位肯努力,就算只有半点火星,也能让火势旺起来,得其所愿抱得美人归!”
演讲完之后,空气先是滞了有那么半刻,接着掌声热烈地响起。穆小文面带微笑地大大方方接受,像是万众瞩目的明星般。接着又看见众人面带惊恐地伏下身去,跪于地上。
穆小文诧异地转回头去,发现皇上就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看那面色,估计已经站了好一会。身后的崔宇明更是吊起桃花眼,一脸慵懒的似笑非笑,估计也听到了她胡诌他的话。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就来了。
附近的丫环小厮们早已被穆小文吸引了注意力,史韵儿的府邸又是一副敞开家门任人进的模样,凡是穿戴有个三分打扮的人都被守门小厮当作狐朋狗友放了进来,更别说这两位神仙般的公子了,谁会料到是皇上突然驾临?
这个纨绔子弟圈不见得有多高级别的,没什么人见过皇上,但崔宇明生性散漫,多在城内出入,少不得有多人认识,因此心眼稍细的便能推算出那位凛凛风姿站在崔大人之前的,便是当今皇上,一个伏下身后,剩下的也全都反应过来,跟着跪了下去。
苦了穆小文,反应慢了些,呆看了一会才跟着伏下身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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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大人情人节快乐^^
爱情三十六计2
“闲杂人等先下去吧。”李云尚开口。
“是。”不管认没认准,总之走为上计。瞬间一帮人便如老鼠见了猫般溜之大极。史韵儿是主人,应该算不得闲杂人等,因此只颤了一颤便仍伏于地。穆小文觉得自己是闲杂人等,跟着起了身往回走。
“穆公子留下。”李云尚又开口。
穆小文身子一顿,转过身来。她可记得如今李云尚的记忆里,她仍是被嫌恶。现在被他瞧到了这般模样,少不得又是一番冷嘲热讽。
“在外只当我是李公子,你们都坐下吧。”李云尚率先在石凳上坐下,崔宇明在旁边坐了下来,连史韵儿也看出皇上要做微服私访之态,平和受座才是正理,便挨着崔宇明坐。又见皇上似有些走神,便大起胆子观龙颜。
只剩史韵儿与李云尚之间的那个石凳,穆小文几乎是挪着走了过去坐,侧了身子对着左边的史韵儿,至于右边的强大气场,只觉半边身子都微微发麻,又哪敢看。见对面崔宇明抬了眼想说什么,便率先伸了手冷冷制止:“我胡诌是我不对,之后想报仇,随便就是。”
崔宇明抿了抿嘴,轻哼一声,懒懒将桃花眼移到别处。史韵儿似有些惊讶,抛过来的眼神分明是疑问:你们认识?
穆小文低了头,与他悄声咬耳朵:“不慎遇到过几次。”四人彼此都隔得近,要说听不到那是假的,但既然皇上摆明了要做出一番亲和的样子来,这种程度的圣前无礼自然算不得什么。
“这就是方夫人研制的扑克牌?”李云尚把玩着桌上未来得及收的,用木简做成的扑克牌,似乎颇感兴趣,声音并不可怕。可是这声称呼让穆小文僵直了身子,因为她看到眼前的史韵儿瞬间带了恐慌般的疑惑。
“方。。。方夫人?”史韵儿结结巴巴地跟着重复。
“是,她便是方墨的夫人。”李云尚纡尊降贵地解释,更让史韵儿有惊跳起来的趋向。
“你。。。你怎么会是方夫人?”
“她一直都是方夫人。”皇上耐心好得连崔大人都在奇怪了,史韵儿身子又颤了一下,目光躲躲闪闪不知放在哪好。
“韵儿兄,你听我说。。。”穆小文抓住史韵儿的双手,想让他冷静,谁知史韵儿更是惊跳起来,甩开她的手,声音还有些哆嗦:“男女授受不亲,你别过来!”
史韵儿虽然人长得清丽,但有些婴儿肥,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倒小一些。这样惊恐避开的样子,倒像是穆小文在欺负他一样。
穆小文哭笑不得,只得压低了声音说:“圣前不得无礼!”
她这样代替圣上说话,才是真的无礼。话刚出口,才觉得不对,偏了头去看右边的李云尚,落进他深邃的黑瞳里。两人距离很近,穆小文能清清楚楚看到他胸口繁复的花纹,凉风吹进这亭子里时,他长发因为太过柔顺,甚至飘起拂到穆小文脸上。而长袍的下摆也亲密接触。
穆小文瞬间觉得腿有些麻,僵硬着移开了一些。
僵了一会,李云尚开口:“史韵儿你先下去吧。”
史韵儿忙不迭地退下,穆小文这才凛了神,站起来与他拉开距离,重新恭敬行礼:“穆小文见过皇上。”咫尺天涯,不知道他留下自己有何用意?低着头,也能感觉他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方夫人。”李云尚反复咀嚼这几个字,表情有些迷惑不解:“自跳崖救起,方夫人果真性情大为改变了?”
他的记忆停在两年前,之后的一切一笔勾消。穆小文胸口发闷,缓上一缓,也能够礼貌地笑:“回皇上,确实如此。”
李云尚微微点头,口气还似有些释然:“这样朕就放心了。”
不管他到底放的是哪门子心,光是这种态度就跟穆小文想象中的情景大相径庭,原以为他会跟以前一样继续嫌恶她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受。难道是方墨的缘故?
崔宇明也皱了眉有些意外:“皇上。。。”
李云尚抬手制止他,冲着穆小文微微一笑:“方夫人,可愿进宫帮朕一个忙?”
“皇上需要我做些什么?”
“水心公主是代国皇帝最为宠爱的小公主,作为和平使者来我流云国。她乖巧可爱,深得朕心。偏偏朕不知如何取悦女子,如今听了一番方夫人的三十六计,颇以为意,就想请方夫人进宫,助朕取悦水心公主。”
他如今真能说,以往那个安静的皇上似乎只是幻影。他言辞威严却又不失亲切,而且眼神面容均盅惑人心,即使对着她,也毫不吝啬他的温柔。这才是流云国冷清风流二皇子的本色吧。
穆小文沉默一会,答道:“其实皇上不必费心思,就算皇上只对水心公主笑上一笑,水心公主也会高兴很久。”
“朕对她笑,可惜她却说朕面上在笑,心却没笑。”
穆小文闻言不禁哂然,看来李云尚不会爱人这点,还是没变。性子依然那么冷清。而水心公主表面看起来虽然无忧无虑,而实际上,大概也很敏感易受伤。
“回皇上,那下次您就用心笑吧。”
李云尚轻轻抬眉,声音蓦地冷起来:“方夫人这样说,意思就是不愿意进宫?”
穆小文轻轻颔首:“是。”
“方夫人可知,这是在违抗圣旨?”
“民女有免死金牌,且被容许犯龙颜。”话刚出口,穆小文胸口便有些闷痛。他当初是在多么大的喜悦之下写下那封圣旨,而自己生生断了他的期望不算,如今这么快就拿来应付他。看来,她要背负愧疚和痛苦很长一段时间了。
李云尚那副长久隐忍和安静的性子,决定了他很难暴跳如雷,再气也是彬彬有礼,丝毫不失风度。因此闻穆小文此言,只是脸色更冷了些,同时又皱起了眉有些茫然,半晌有些孩子气地冷冷说道:“那朕毁了那封旨意。”
崔宇明在一旁懒懒:“你当初考虑得很周到,朝中大臣几乎尽数皆知,因此杀掉所有知情人灭口都不可能。毁那旨意只会被人耻笑你朝令夕改,毫无君威,若你执意如此,有更大的你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等着你。”
气氛僵了半晌,李云尚问:“我为补偿方墨,竟然做到如此?”
崔宇明瞥了一眼穆小文:“是。”
李云尚又问:“那我何不直接给方墨好处?”
崔宇明懒懒:“因为你知方墨最爱的是她。”
李云尚再无话,转向穆小文:“你当真不进宫?”
“是。”
李云尚站起来,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在家候旨。”
穆小文呆呆看着他和崔宇明甩袖翩翩离去,一时间只觉得头大。很偶然的一次相遇,就要改变她今后逍遥自在的生活?光看他的语气,不是很清楚他的喜怒哀乐,不过,就算旨意很强硬,她要是抵死不从,他应该也是没办法的。
赶紧回了家,一路小跑来到书房,推门叫道:“方墨!”
方墨坐在书桌前正望着某样物件出神,见她进来,忙将东西藏好,换成微笑着迎上来:“小文。”
穆小文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眼下之事更为紧急,也顾不得其他的,急急说道:“皇上要召我进宫!”
“什么?!”方墨大惊失色。
穆小文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又说道:“要是这样,我们就得留在京城了!”
“留在京城?”方墨失神地小声重复,“留在京城。。。”
“方墨。。。你希望我进宫?”
方墨微笑摇头:“当然不是。”
“可是你也没有多反对。难道。。。你是想留在京城?”
方墨没作声。
穆小文轻轻执起他的手:“方墨,我知道你一向都瞒着我很多事,不想我为那些事发愁,能让我开开心心。可是,你不用事事都瞒我,想做什么说就是,不用犹豫。你想留,我们就留,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
经过那么多事,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候,她以前不会,现在更是不会以为生活只有风花雪月,只有爱情。真的要开始过日子,就得面对生活所有琐碎的刁难。方墨以前尽管有些玩世不恭,但也是和平年代千娇万宠养大的孩子,心底最深处仍是善良孝义,要他完全忤逆父母,怕是很难。
他现在总是苦恼,怕是也因为这个。
穆小文紧紧执着他的手,方墨终于微笑,接她搂过来,闷闷地像在撒娇:“真想与你一走了之,到任何人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穆小文回抱着他,心里有些感慨。那个总想着置身度外自由自在的她,现在也能直起身子面对一切,即使痛也会微笑。而那个洒脱不羁的方墨,眉眼间多了不少沉稳,再怎么样的琐碎也开始耐心起来。
都变了。
童话里是这样的结尾:从此灰姑娘与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是是怎样的幸福呢?如果要写续集,定是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居多,然后两人在其中找温馨的幸福。想要新鲜刺激,华美轻扬的幸福,那就得是婚外恋了。
穆小文忍不住笑起来,方墨放开她斜斜地打量:“娘子又不专心了!”
穆小文正要回答,翼儿在外轻声道:“小姐,皇上来了。”
来得这么快?
两人吃惊对望一眼,上前打开门,李云尚静静立着,冷清的目光扫过方墨与穆小文,接着侧过身去,望着远处。一旁的崔宇明懒懒打开圣旨,道:“穆小文与方墨接旨!”
穆小文与方墨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方墨夫人穆小文即刻进宫,助朕一臂之力,钦此!”
穆小文双手举过头顶要接,崔宇明却轻哼一声,扔到地上。穆小文捡起来,不理他,站起来冲李云尚说道:“皇上请恕民女无礼,民女是绝对不会进宫的。”
方墨也站起来,脸色有些复杂:“皇上,请放过我夫人。”
李云尚本来没什么表情,听此话却转过身来,静静看了方墨一会,不掩饰他单纯精致脸上的失落:“你可知,朕只是想留住你而已。”
哈。
穆小文突觉可笑,原来她当真成了局外人。她还想,李云尚为什么会那么强硬地要她进宫呢。就算他已经能对她好脸以待,可毕竟是从前讨厌过的人,把她弄进宫天天相对,对他来说,只能算是折磨。
穆小文低头敛眉,沉默着不作声。方墨看她一眼,对李云尚说道:“多谢皇上的美意,只是皇上当真不必如此。皇上与小民互不相欠,过去的一切早已一笔勾消,皇上不必记着。”
李云尚的眼神真诚清澈,配上临风般的仙人之姿,安静得似不食人间烟火:“你不是小民。你一直陪在朕身边帮助朕,对朕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文娘娘朕赐予你就是,你不必因此躲着朕。。。”
“皇上。。。”方墨出声打断他,脸色更是复杂。“皇上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李云尚停下来挑了眉静静等着他的回音,方墨却许久无言。
好感人的肺腑之言,没想到李云尚说起话来也这么感性。穆小文在心里轻轻笑了笑,她是怎么也不会再误会他还对她残存感情的了。否则,她也太自作多情。很好,这样相处起来,就会随性很多。
气氛就这样僵着,崔宇明在一旁突然懒懒开口道:“方兄借一步说话。”
方墨疑惑,看了余下两人一眼,还是跟着出去,房内只余李云尚和穆小文两人。
气压蓦地变得凝滞强大,穆小文一下子紧张起来,却又不明白紧张些什么,别开脸目光躲躲闪闪,只盼着那两人进来。
李云尚就站在她对面,像在打量这屋子。朝着穆小文往前一步,两人几乎要贴紧。穆小文顿时心跳加速,一瞬间快要窒息,李云尚却又微微侧了身子,与她擦肩而过。
“这。。。是什么?”他走到墙边,拿起挂在墙上的小饰物,疑惑地问道。
穆小文回过神来,跟过去,见是一个简单的挂饰,便说道:“那是民女兴起做的小玩意。”
“朕。。。似乎见过。”
见过?对了,她曾经在天洛城的微笑堂里挂过,可能就那时候见过的。
“民女做过这类营生,可能有些官家小姐有,所以皇上才会见过。”
“原来如此。”李云尚微微笑,“看来朕让方夫人助朕取悦水心公主,是做对了。”
“皇上,您。。。真想取悦水心公主?”
“是。”
“为什么?”
“朕想让她开心。”
他毫不掩饰对那位水心公主的宠溺,温柔的目光就像穿透这屋子,看到了水心公主似的,面容绝色柔情,穆小文微微的失神。可能。。。她把那位水心公主估低了,也许他现在真的开始慢慢爱上水心公主,只是因为不会表达,所以被水心公主误会了而已。
一个月时间,不长,可也不短。在能人云集的皇宫中,能发生许许多多超估她想象的事。
她不是什么爱情专家,可是,即使能帮上一点忙,亲眼看着他不再那么寂寞,也许她会释然许多。
回转身想去找方墨,却见方墨就站在门口,有些惊讶,显然也是听到了李云尚的这句话。见穆小文看向他,也就回望过去,笑着点了点头。
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拜乌龙的爱情三十六计所赐,她要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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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拖的时间确实有点长^^
进宫
回宰相府告知爹娘,沐清王婉语倒也没多大异议,只是有些疑惑到底要去多久,在宫中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再三叮嘱一番,又让翼儿随身服侍。
次日便随公公进了宫,那位一直领着她的公公叫什么德海,看她的眼神总是有些意味深长,穆小文有种头皮发毛的感觉。
公公在前领路,侧过头看了穆小文一眼,语气还算和善:“文娘娘,你是头一回进宫,老身也就有些话不得不嘱咐您。这宫内可比不得外面,就算一墙之隔也差了十万八千里,比起当初的二皇子府来也是大大不同。这里有太上皇与皇太后,有诸位娘娘,有你未见过的皇子,也有远道而来的客人。就算您在宫外如何有人撑腰,就算你是宰相大人的千金,在宫内少不了也要注意些。一入宫门深似海,你虽然来去比其他人自由,可规矩也不得不守,否则被人落了话柄,自己受罚不算,还连累宰相大人,这可就不划算。”
这位公公话虽然不中听,但显然是为她好,一下子让她明白不同世界的处境。穆小文恭敬道:“是,多谢公公提点,小文谨记在心。不过,如今小文不是什么娘娘,公公直呼我名字就好。”
公公点点头,颇有些赞赏的意味:“你倒是很明事理,不恃宠而娇。”
这不是明事理,这是事实!
公公又继续叮嘱,“皇上身边如今虽然只有月姬娘娘与兰妃娘娘,但七宫十二殿的,宫女才人婕妤等等,数以千计。皇上虽然并未施加宠幸,但宫内之事不好说,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位娘娘。”
顿了顿,“你与皇上的过往,宫内禁提,因此后宫女子中知道此事的人几乎没有。你因皇上一时起意进了宫内,免不了会与皇上走得近,也就免不了会被众位女子妒嫉,你要小心行事。”
这位公公知道往事!穆小文顿时大感尴尬,点头道:“是。”
“皇太后有可能要召见你,其他人也会拜访你,你得仔细应对。”
这么麻烦?!还要被皇太后召见?!穆小文一口气提不上来,正在懊恼自己的莽撞决定,公公又说:“不过不是现在,皇太后与太上皇正在清修,见你估计得要一段时间。”
穆小文松了一口气。
又跟着公公走了一段路,一队清秀女子正在一位女官的带领下,从身旁走过。她们都是少女模样,容貌秀丽,打扮颇似金枝玉孽里的女子。
“小主?”穆小文脱口而出。
公公点头:“嗯。刚选秀上来的小主。”
宫中的世界与宫外果然大不相同!穆小文默不作声。
公公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味深长:“真希望小主们得偿所愿。”
穆小文凝神注意听,公公却没有再说下去。
很快在西苑安顿下来,没几日又来了圣旨,被封为才人,在槐阴深处的挹翠亭指挥宫女们的洒扫烹茶工作。
这才人封号来得太过突然,不是说只是帮着他讨水心公主欢心吗?现在被封为才人,在名号上岂不是成了他的,他的。。。女人?
怪怪的。
穆小文坐在亭内的石桌边发着呆。真的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在宫内除了石兰月姬她们,自己原来一个人都不认识。而现在她们两人,已经是高高在上,难以企及了。
正式的调令没下来,她暂时还不能在宫中随意走动,突然的环境转换,穆小文实在有些发懵。思索一下,又完全没有头绪,在现代看的古装剧不少,却没得到多少详细的后宫制度信息。
身边也只是级别比较低下的宫女,有些甚至是太上皇时代就开始进来做宫女,十几年了,一直在这槐阴深处,从未见过皇上。
穆小文看着她们老去的红颜,难免有些唏嘘感叹。再看她们苦中作乐的模样,更是心下钦佩。与她们闲聊一番,倒也能混些日子。
再过几日,还是没动静,仿佛被遗忘了一般。
穆小文有些沉不住气了,如今这样被冷置,到底是什么意思?方墨正为各种事烦着心,她却只能在这边干着急。
一位宫女斟了一壶刚沏好的茶,替她满上,“小文才人,这是上好的紫烟,请用吧。”
大概是看穆小文比较和善无害的缘故,挹翠亭的众宫女对穆小文放下了戒心,彼此相处融洽起来。有人发明“小文才人”这个称号之后,更是毫无悬念地很快普及。
穆小文心里郁闷,也不管茶是不是烫,一仰头灌下,之后伸出舌头直叫疼。
身旁的宫女忍不住展颜,“小文才人,又没人同你争,你急什么?”
穆小文侧过头去看她,这宫女虽没有上乘之姿,却贤慧得很,身着宫装的样子也颇优雅大方。再看另外的宫女,也是如此。可是她们就这样年华老去。
穆小文忍不住握了她的手,说道:“姐姐,你们有什么愿望吗?如果有,我会尽量帮你们实现。”
“愿能陪伴皇上左右,永不离弃。”
穆小文闻言一顿。
宫女见她如此,笑得更厉害:“奴婢说笑呢,才人不必当真。这个忙岂是才人你能帮得上的?奴婢也就说着玩玩罢了。再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经这么些年,早已看透不少。才人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穆小文勉强一笑,心内更加怜惜。
一个对未来生活充满向往的少女,被残酷的现实逼成了豁达的人。这种不得不有的豁达,很是让人心酸。而皇宫,也真的无情。
不进宫,不亲眼看到这些,只怕怜惜的感觉不会这样强烈吧。
心中烦闷更加难以排遣,穆小文一拍石桌,爽朗道:“不要想不开心的事,我们来尽情玩乐吧!”
她主意不少,一听此言,其他宫女纷纷围了上来,颇感兴趣。
“小文才人,玩什么?”
穆小文很有气势地做字字珠玑状:“扔!沙!袋!”
别小看扔沙包,孩童玩的是敏捷活跃,这些宫内女子玩的可是精致热闹。小袋子用什么材料,缝什么图案,里面装些什么,怎么玩,输了有什么惩罚,等等,均可以精致有趣。
前几日就玩过,此时再提,大家也仍雀跃拥护,马上有人拿来沙袋,走下亭子,站在道上,分成两拨站好。
西苑这一块因为挹翠亭而命名,风景优美,环境宜人,清丽的宫女们站在一起来,更趁得此处赏心悦目。
穆小文要的就是赏心悦目。
刚站好,瞥见槐阴深处一个青色身影,穆小文不禁停了手,仔细辨认。而那青色身影也犹犹疑疑地望过来。
青衣!
不是吧?这里也能见到他?!
果然是高手,神龙见首不见尾。
“青衣!”穆小文跳起来挥手打招呼,又提着裙摆跑过去。在他跟前站定了,笑吟吟地看着他。
确实是青衣,身着藏青色华美衣衫,脸也仍然是那副漠然无表情的俊秀模样。等到穆小文走近,他一贯漠然的眼底也终于有了波澜,显得甚是讶意。来来回回扫了她几眼,最后落于她微微裸露的胸前。
此时已近夏,穆小文的临时身份又是才人,便也同其他宫女一样,做了夏日宫装打扮。长发是在绾成好看的髻垂下来,服饰是用了云娥蚕做成薄而不露的轻盈长裙,脖子以下及肩的部分稍有裸露,整个人显得轻灵无比。
穆小文顺着他视线低头看了看,有些不自在:“宫内服装本来就这样,不是我故意穿的。”
青衣移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回过头来又问:“你是才人?”
穆小文忙摆手:“临时的!”
青衣又嗯一声,再无话。
穆小文却疑问不少:“你怎么会来这?”
“跟随皇上。”
皇上?穆小文有些吃惊。那就是说,轻风也来了?不过想想也释然,青衣当然要跟随着轻风的。只是,轻风来这做什么?
“你们来做什么?”
“两国交访。”
“为什么不派其他人?皇上自己来,那岂不是朝中无君?要是有人伺机谋反怎么办?况且独自在外,要是有人暗杀怎么是好?”
“不可能。”
既然不可能就好,穆小文点点头,又问:“你来挹翠亭有什么事吗?”
青衣继续言简意赅:“随便走走。”又问:“你为什么会进宫?”
穆小文笑了,青衣总算说话超过了四个字。详细将事情说了一遍,又让他帮忙转达,否则不知道还要在此处待多久。
青衣应下,又问:“你会见皇上吗?”
穆小文微微一笑:“见的。以前只是没必要见,如今再不见,也未免太无情了。”
身后的宫女远远地叫:“小文才人,就等你啦!”
穆小文这才停了说话,领青衣上前引荐。想着他们可能不日就要走,也不便说出真实身份,就说青衣只是一个江湖朋友,想看看皇宫,便找了个借口进来。说着,穆小文要拉青衣上亭内坐。
可这挹翠亭的宫女很少见过男子,尤其还是青衣这么俊秀优雅的。一个个都不许两人单独落座。
“小文才人,让青衣公子也一起玩吧。”一个宫女笑着说道。
穆小文侧头冲青衣笑:“你魅力真大啊。桃花朵朵开,说不定可以在此觅到一生伴侣呢!这里的女子除了我以外,都是极富才情的。到时候看上哪个,让轻风帮你要过来,也好过你孤孤单单一人啊。”
青衣果真参加,只是一贯冷漠的脸不知怎地,显得更加冷漠。宫女们笑闹着近他的身,却只见他轻移步子,连衣摆都未飘起,人已在几米之外。绿阴衬托之下,飘逸得如仙人。与清秀的宫女们一起,这副景象甚是脱俗。
一宫女将沙袋递给穆小文,穆小文边叫“小心”,边跳起来往青衣身上砸去。
青衣未躲,春光里只见他冷峻的双眼,似有些失神地望着空中盘旋的沙袋。沙袋近身时,他才伸出手轻轻接住。
接着,青衣仍在失神般,将沙袋反手扔出去。
“啊!”沙袋如离弦之箭冲着穆小文飞来,来不及躲闪,穆小文已被击中额头,发出一声闷哼后晕倒在地。
青衣啊青衣,这是丢沙袋,不是丢暗器。
失去知觉前,穆小文模模糊糊的有丝庆幸,闹出事来,总算能惊动皇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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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速度很慢,那个,抱歉。。。
唉,好像反反复复就这么一句话。实在很怨我的话,尽管扔砖吧。只不过稍稍手下留情,留我一口气从砖堆里爬出来继续慢慢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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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穆小文醒转过来,睁眼见是华丽的床顶,支撑着想起来,却牵扯得额头痛,呻吟一声叫了出来。
“你醒了?”是青衣。
青衣站离床边一米左右,青色衣衫飘然,面容却冷峻料峭,连秀丽的黑瞳也依然波澜不惊,居高临下盯着穆小文,冷淡得看不出半丝歉疚。
穆小文不禁好笑,青衣不愧是青衣,总是一副冰山面孔。只怕能让他有情绪波动的,就只有那种不合淑女风范的举动了吧。
穆小文左手捂额叫痛,右手故意伸出去:“青衣,麻烦你扶我起来。”
青衣微微踌躇,但还是走近,伸出手臂,让穆小文扶住。
穆小文抓住,将他拉得近了些,冷不防地凑过去:“青衣,我伤口好些了吗?”刚靠近,只觉得面前那张英俊的面孔骤然变色,再接着双肩一阵力道袭来,未来得及反应身子已被重重推倒在床,即使是舒软的被褥,不小的冲力也弄得头有些晕。
这就叫调戏美男,后果自负!
能预料到青衣会有反应,可是没想到反应这么剧烈,穆小文愕然一下,忍不住笑起来。笑了一阵,发现青衣脸有些晦暗,才忙停住。
嘿嘿笑一阵,说道:“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戏弄你了。”
青衣抿抿嘴,脸色倒像是更沉,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穆小文要下床,翼儿一脸急色走了进来扶住她:“小姐!”
“翼儿?”
“是。”知道穆小文想问什么,翼儿解释道:“宫里来人让我进宫,说是小姐受伤,还是青衣公子下的手。小姐,青衣公子为何要这样做?”翼儿差不多是有些愤慨了。
“没事,不过是手误罢了。”
再聊一阵,得知这次事件果真惊动了皇上,不日便会被调往御书房辅佐君王。皇上还有口谕,说是怠慢方墨夫人许久,这次又累得方墨夫人受伤,本该亲自过来探望,可惜如今在宴请宾客,没办法前来,还望方墨夫人见谅。
好仁慈的君王,好有礼的答复!还把她帮着追人的行为冠之以堂皇辞藻,说是辅佐君王!这哪算得上是辅佐君王,这些日子的冷藏,倒是让她切切实实认识到,那番自以为是的好意,倒更像是民间小把戏,吊梁小丑罢了。
穆小文舒一口气,又问:“方墨知道吗?”
“方公子不知道小姐受伤的事。”
穆小文点点头,“嗯,别让他知道,如今他也有事烦心。”
“小姐,皇上。。。当真对小姐很是冷情吗?”
穆小文笑笑:“也说不上冷情,只是人之常情罢了。”
“可对皇上来说,对小姐好才是正常的呀。”
穆小文再笑:“翼儿,知道镜中花,水中月吗?以前的生活就是镜花水月,如今回到现实中来,就已经触摸不到了。”
全部的全部,已成了追忆。
第二日,果真有圣旨到,穆才人即刻入住沐雪殿,侍候于皇上跟前。穆小文领了旨,经由宫人带领,与翼儿一同入住。傍晚时分,与方墨一同赴宴。
进了宫,还没见过皇上。这次倒托方墨的福,终于可以面圣了。一大早,翼儿便忙着替穆小文打理宫装。虽然未成亲,但成了方墨夫人,已是既定的事实,因此宫装打理成妇人模样。翼儿一边灵巧动作,一边细细叮嘱礼态仪容。
穆小文一一记下。想起什么:“翼儿,本朝才人难道可以随意封号的吗?”
翼儿也有些微的疑惑:“听宫人说,小姐您这才人封号是特封,因小姐您得在宫中久留,为免去民间的闲言碎语,才有此一说。”
还挺麻烦。果真这才是生活。
装扮好后,穆小文站起来模枋步态,翼儿打量一阵,不觉眼睛发亮:“原来小姐也可以仪容大方雍容华贵的!”
穆小文得意扬头:“那是当然。一半女人,一半女孩,我可是严格遵循的。”
正说笑间,沐雪殿宫女通报,方墨公子到。
方墨进来,见她如此装扮,也是眼前一亮,等翼儿退下,便将穆小文轻轻拥在怀,在她颈间呢喃:“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穆小文轻声回应:“嗯”。
方墨执了她的手,共同站在祈年殿外,等候通报。
作为皇宫内待客处的祈年殿里,此时大概轻风和李云落都在。过去一个是宠溺她的轻兄,一个是温厚待她的大皇子。
经过那些阴谋与伤痛,清冷绝伦的二皇子已成为过去,轻兄和大皇子能否一如以前?
穆小文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方墨与方墨夫人觐见!”公公尖声传唤。
穆小文身子一凛,随即觉得手被方墨牢牢握住,温暖传遍周身。颤抖的身子也稍稍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走进殿去。
等她走进来时,不知怎地,原本轻松的氛围似乎突然凝滞住似的,平静里似乎有什么裂口,欢声笑语突然就沉寂下来。
穆小文微微抬眼,只一瞬便扫到那个紫色身影。
那紫色明亮得让人眩晕,高贵得似乎周身都有淡淡的光晕,让人不忍直视。先是衣摆,往上是华丽的纹理,胸前有一缕丝滑的墨发,再往上是纯然清丽的脸庞。等到落进那双泛着水气,单纯得近乎得妖媚的眼里时,穆小文脑子里轰然一声炸开。
往昔带了凌厉的沧桑扑面而来,穆小文呼吸都要窒息。
抬手抚摸她的单纯男子,为让她开心赠她礼物的男子,粉红花树下石桌边递给她书简的男子,以及悬崖边夜色里看不清表情的男子。
其实最初给了她无尽温暖的,就是这个像兄长一样疼爱着她的轻兄。
可是这种疼爱太过脆弱,无心的欺骗便造成永远无法弥补的裂痕。而自己也选择了逃避,以为永不会相见,谁知又这么轻易的相见。
穆小文遥遥望着他,看不清他眼中的表情。
“拜见皇上。”正恍惚着,方墨牵了她微微行礼,打破了这静谧的气氛,也让穆小文回过神来。
“方墨你为何总是如此多礼?”李云尚声音温和不失清丽,对方墨友好至及。“你不必拘礼,入座就是。”
“是。”方墨仍不忘礼节,携了穆小文入座。等穆小文跪坐于长长案台之后,稍微不那么紧张时,打量一下四周,才发现不仅有轻风,青衣,李云落,崔宇明,还有那位水心公主,甚至月姬和石兰也坐于李云尚两侧。
这么多的故人,就这样轻易的重逢了。
那水心公主就坐于她对面,一身娇俏的少女打扮,将穆小文趁得更像是妇人。两手举盅饮酒的姿态甚是可人,还不时偷望穆小文两眼。
再往右就是轻风,方才的对望仿佛是幻觉般,此时连看也不看穆小文一眼。再往右就是李云落,面容也是温厚平和,只是也不曾看过穆小文一眼。
方墨坐于她身旁,往右是青衣,再往右是崔宇明。
李云尚身旁坐着的石兰与月姬倒是时不时地看她。石兰是肆无忌惮轻蔑地看,毫不掩饰她的敌意,而月姬优雅的眼神也依然高贵,打量人的目光有种居高临下的优越地位。这两人与从前无异的眼神,反倒让穆小文生出几分亲切感来,倒是没那么拘束了。
只是未免有些好笑,就算她们要有敌意,也应该是对那水心公主吧。难道敌意也是有惯性的?再或者是水心公主魅力大无穷,让她们弃械投降了?
觥筹交错,酒过三旬间,李云尚开口:“听闻方夫人与沧国皇上有过深厚情谊,为何不敬上两杯?”
穆小文被三个女子打量得开始头皮有些发麻,突然又被点名,只得往酒盅里倒了点酒,起座走到轻风跟前,看着有些微醉的轻风,不知说什么好。
她要是也有些醉就好了,只可惜这酒淡而无味,无半丝酒味,自然也没醉意。
轻风白晳的脸上有些微红,眼底泛雾,被紫色一趁,更显妖娆。穆小文突然没了言语。该叫他什么呢?
轻兄恐怕是难以叫出口,当然也不好直呼他的姓名,叫皇上当然也不行。
略一踌躇,穆小文道:“轻风公子,上次悬崖。。。悬崖一别,就再未见过面,此次见面,实在欢喜得很。在此敬轻风公子一杯。”说着,执盅一饮而尽。
这种话既官方又客套,别扭得很。可是大概也最无懈可击。
轻风微微一笑,单纯的眼里满是诚挚:“是,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只可惜不再是轻兄与穆弟。
“穆弟。”轻风开口。
穆小文微微一怔。
“穆弟。”轻风又重复一声。
轻轻的声音,呢喃般,直达穆小文的心底。最深处的心弦被触动,穆小文眼眶湿润,声音带了些嘶哑:“轻兄。”
沧海桑田后,我们还是轻兄与穆弟?
穆小文低下身子,替他斟上一杯,再替自己斟上,正要举杯,轻风抬手覆于她头上,一如以往那个单纯的孩子般微微笑。
穆小文不觉流下了泪,举杯:“轻兄,我敬你一杯。”
轻风点头,收回手来,却不小心碰翻了穆小文的酒盅,酒撒在穆小文的身上,穆小文不觉微微一愣。随即又笑开,与轻兄的相遇,大概总是这般波波澜起伏吧。
微笑着重新斟上一杯,将他的那杯递过去:“轻兄。”
轻风微笑着伸手去接,却因手不稳,没能接住,全部酒又尽数泼于穆小文身上。
“对不住,你衣衫上全是酒,可怎么是好。”轻风忙道歉,这种谦恭有礼的样子,倒是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穆小文微微诧异,不过又马上释然,见注视着这一切的众人也有些疑惑,方墨更是面色有些暗沉,忙冲他笑上一笑,打消他的疑虑。
“无妨,等我再替轻兄斟上一杯,干了这酒,再换衣服也不迟。”穆小文又替他斟上一杯替过去,可是又因为他没接过泼了回来。
再斟,再泼。
空气慢慢变得凝滞,穆小文心有些发紧,机械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斟着酒。递过去,等他接过时放了手,谁知那杯子猛地一偏,酒泼得有些猛,这下全倒于穆小文脸上。
穆小文慌忙之间闭了眼,只觉得脸上湿淋淋,又听得轻风惊呼:“唉呀,方夫人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还未接住你怎么就能离手,亏得我手快,否则不是全泼在我身上了?”
这是羞辱。
穆小文难以置信。
身后的方墨早已握了拳站起来,此时大踏步走过来将穆小文揽在怀里,声音冷得让人如坠冰窖:“轻风公子,你这是何意?!”
轻风洁净的脸上满是高贵的茫然:“方公子你又是什么意思?”
方墨还想说什么,穆小文只在他怀里轻扯他衣袖:“方墨,我们走。”满脸是酒,衣服也湿透,在众人面前这般狼狈,也不想反驳报仇什么的,只想快快回去。
眼前闪过以前的一幕幕,只觉得惶惶然再也抓不住了。埋在方墨的怀里不去看众人的表情,捂住耳朵不去听那些声音,只等方墨带她走。
方墨拿下她捂住耳朵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小文,我们走。”
说着身子便被方墨拦腰抱了起来,牢牢抱紧方墨的脖子,使劲埋在他怀里,随他出去。
想同轻兄和好,想同落勋王爷聊些体己话,可惜漫长的宴会刚刚开始,就匆匆结束。
怎会料到是这样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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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之乐
君王对方墨当真着紧得很,才离了席回到沐雪殿不久,皇上就随之而到。门外的一声“皇上驾到”响起时,穆小文正换好了衣衫,坐在床上被方墨拥在怀里安慰。穆小文想起身,方墨却继续搂紧她,对门外的来人不屑一顾。
“方墨你好大胆子,皇上来了竟不接驾,藐视君王之罪你担当得起吗?!”依然是石兰娇蛮的声音。
方墨面色冷然:“可也轮不到石兰你来说话。”
这对峙时竟像极了当初二皇子时期的情景。可是轻风的恶形相向,已经让穆小文不太明白当前的局势,于是选择静观不语。
如今的她比起以前来,多了分坚强。因此被安慰一阵后,沮丧慢慢散去,换之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坦然。不管轻兄是为何对她如此,她相信总有一天,事情会过去。
从方墨怀里探眼望过去,只能看到众人的衣摆,华丽娇俏的是石兰,优雅倾城的是月姬,清冷飘逸的是李云尚,还有一个便是那水心公主了。
水心公主今后才是她该注意的人,想帮助李云尚追到她,自然得先和她搞好关系。那此时,就不能在她面前丢了印象分。
于是,穆小文从方墨怀抱中走下来,低头道:“小文擅自离席,还望皇上恕罪。”
李云尚侧着的身子转了过来,看不见他表情,只能听见他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单纯的诚恳:“轻风公子固然是尊贵的客人,可方墨却是朕的好友,是朕照顾不周才是,朕代那位轻风公子向方夫人道歉,望方夫人见谅。”
穆小文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好谦虚的君王!
而且因为方墨,连带对她的厌恶也好像完全消失了一样。每次见面,都有惊奇。
“皇上言重了,想来是轻风公子与我之间有些误会,才会如此,不关皇上的事。”
李云尚微微一笑:“既然如此,还请方夫人不要再生气,今日就好好歇息,明日再来御前辅佐。”
“是。”
再寒喧几句,几名宫女呈上一些礼物后,李云尚便带着几名女子转身而去。
穆小文看着那些据说是为了压惊的玉器,不知怎地,有种无力感。而方墨重新回了宴会,之后因为穆小文已睡着,就没来打扰,直接出了宫去。
一夜就这样过去。
天大亮时,穆小文已经打着哈欠站在御书房里了。从未起得这么早,本应该站着都能睡过去才是,可是头一次进御书房的新鲜感占压倒性优势,穆小文与另一名宫女面对面站在下方,即使睡眠不足,也能清醒地不停打量四周。
御书房,这就是御书房。
华丽的装饰风格,连书都充满威严气势。上方正低头专心致志批改奏章的人,更显得这御书房有股仙灵之气。
穆小文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低着头的李云尚,暗忖他什么时候才会让她派上用场。其实此时两人也不过几步之遥,上前一步,再上前一步,仰起头,就可以向高高在上的君王发问。
可是。。。
穆小文叹口气,决定还是继续站下去。新鲜感过去了,难免有些无聊,再次打量这书房后,又仔细端详对面站着的清秀宫女,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后,又开始数李云尚的睫毛。
他的睫毛又黑又长。他的长发丝滑细软。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护理用品?
以前没能问到,下次有机会一定得问出来。
穆小文神游天外,眼睛却仍恍恍惚惚地注视着李云尚,冷不防视线中的人抬起头,穆小文又茫然几秒后才凛然回神,重新低下头去,声音平稳:“小文妄自瞻仰圣颜,还望皇上恕罪。”
李云尚私毫没有生气,声音亲切温柔:“穆才人不必惊慌。朕曾经有过圣谕,准许你犯龙颜,虽然不太记得当初的情形,但既然存在,想来一定有合适的理由。你又是方墨之妻,因此朕也会谨遵那道圣旨,所以穆才人尽量放松就是。”
这种套话怎么听怎么别扭。穆小文想起了法海老禅师。
抬起头直视他绝色容颜,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所以,不对,不是法海老禅师,是仙童。
穆小文重新低下头:“是。”
“随朕到御花园走走。”李云尚走下来,安静走在前面。
穆小文看看另一名宫女,见她跟了上去,便也跟在后面。
天气很好,天蓝云白。初夏里有种沁凉的味道,宫装裸露处,肌肤清透。御花园里有声声笑语传来,等到走近时,发现昨晚宴会上的人几乎原封不动地复制了过来。
轻风,青衣,李云落,崔宇明,以及石兰月姬水心公主。
见她来了,每个人神色不一,融合起来便是有些冰冷的气氛。而唯一能让人安心的方墨,偏偏不会出现在此处。
穆小文心有些惶惶,面上却如常微笑。
走到轻风面前,微微一躬身:“见过轻风公子。”轻风却似没看到般,偏头过去继续同身旁某宫女笑。
走到李云落面前,低了头谦恭道:“见过落勋王爷。”抬头见他似乎在为难,忙补充道:“叫我小文就好。”
李云落微微笑,那笑容依然温暖如故,如玉的脸庞在阳光下泛起透明光泽,温暖的音调似乎穿越了宇宙洪荒:“小文,好久不见。”
穆小文心内微微有些酸楚,又是一个仓促而别的故人。此时快乐详和站在此处的人,几乎全都经历过那些沧桑。很多事都变了,唯有那笑容依旧。
一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听到旁边一声冷哼传来,正是轻风。
穆小文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原样,再寒喧几句,即退了出来,与那御书房宫女站在一处。
她一退出,气氛慢慢回复先前的欢快。大概水心公主的性子实在活泼可爱,所以众人几乎都以她为中心。围着的几位男子不用说,看向她的目光都带了宠溺,连石兰月姬对她都甚是友好。
穆小文不禁有些好奇,难道石兰月姬看不出水心公主对李云尚的好感么?
站久了腿有些酸痛,李云尚回过头准许她与另一名宫女随意歇息。他果然对女子温柔,作为他的宫女也能蒙受恩泽。又见识了一回。
于是穆小文与那名御书房宫女走远了些,随便找个假山什么的坐下,边欣赏风景,边看俊男美女们调笑着玩类似作诗作词的游戏。与那宫女同事攀谈,她只是低头回答了一句“奴婢叫怡柳”,小心翼翼的很,所以也说不上什么话。
穆小文面无聊赖地将目光投向远处,忽然一个身影闯入视线。
史韵儿!
稍远处的小径上,那稍弓着背,脸蛋圆鼓鼓,明明看着前方,却眼神茫然一脸冷漠明显神游天外,十足现代宅男模样的人,不是史韵儿又是谁!
穆小文大惊,他怎么会在这?难不成他迷糊到误闯进了皇宫?要是他被这些人看到,还不知道下场会怎样。
穆小文赶紧走上前,一把拽住正在挪动的史韵儿。史韵儿回头,茫然了几秒回过神来,见是她,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但马上又换成慌张的模样,挣开穆小文转身就走。穆小文紧走几步,又拉住他后领。
史韵儿大惊,连连摆手:“男女授受不亲!男女授受不亲!”
穆小文哭笑不得:“我们早就授受过几百回,什么亲不亲的!”
不提还好,一提史韵儿就一脸愤愤:“都是你当初不告诉我你是女子!”
“可是当初做兄弟的时候,你不是说不在乎我是什么人的吗?”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是方墨之妻!更何况你现在是才人!”
穆小文叹一口气,扳过史韵儿肩膀,稍稍仰头看他,看他鸡皮疙瘩快要掉一地的模样,心里笑得快有了内伤,面上却郑重诚恳得不行:“史韵儿,妻子才人这些身份都乃身外之物,是兄弟就不应该计较这些。不过,我知道你其实并不计较,你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罢了。也罢,我给你些时间,你好好想一想,你是否愿意接受我这个兄弟。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史韵儿想说什么,穆小文抬手制止了他,面容比之前更为诚恳深情:“不用着急答复我,我等你。”
史韵儿脸上现出复杂的神情来,那是感动,羞愧,以及肉麻得难受,全混杂在一起时的大杂烩表情。
半晌他嗫嚅着小声道:“兄弟就兄弟。”
这件事就算解决了。穆小文拉了他,在荷花池边坐下,聊一阵,才知道史韵儿有一个姐姐作后宫女官,因护主有功得到特别恩赐,准许亲眷来宫探访,这是皇上也知道了的。所以,完全没必要担忧。
“你姐姐护哪位主有功?”
史韵儿茫然:“不知。”
穆小文感叹两人迷糊的性格还真是相似,又向身后远远一指:“那就是皇上,你见过吗?”
此时两人距离皇上他们不算远,可是中间隔着树,相互对望就会有些影影驳驳,离得最近的青葱矮树丛也很好地挡住了他们,可是史韵儿回身稍稍探头,还是只一眼就惊得差点掉到池中去,想像平常一样擂穆小文一拳,见她身着宫装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只得收回手埋怨:“你怎么不早说?!”
穆小文更是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你走在路上这都没看到?!”
两人互相指责一阵,史韵儿长唏短叹几回,见那边欢笑声较大,两人也稍稍放宽了心,不那么压低声音了,说到好笑处也会肆无忌惮地大笑。中间似乎有几回寂静的时刻,大概是那边作诗作词需要静声思索。
“你怎么不同他们一起玩乐?好歹你也是皇上好友最爱的妻子。”
穆小文呲牙:“他们在作诗作词!”
史韵儿点头以示理解:“那倒也是,你是粗人。”
穆小文作势要掐他,史韵儿配合着去挡,突然笑脸就僵住了。穆小文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仰头见阳光照射下,温文如玉的落勋王爷正低头冲他们微笑。
“皇上让你带史韵儿过去。”落勋王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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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琐碎了,可别写成生活情景剧才好。。。番外这一卷更名为皇宫生活日志好了。另外,祝各位节日快乐,本人是未成年的时候起就有男同学很诚恳地祝三八快乐了,所以习惯了。呵呵,如果不乐意的话,要不下次过三月七女生节。咱女生节也过,妇女节也过,五四也过,六一也过,嘿嘿,找个理由对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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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约
“王爷。”史韵儿也清醒过来,战战兢兢地想拜见,李云落微笑着抬手制止。
李云落道:“不必了,你跟着方夫人过来就是。”
“是。”
李云落转身走,穆小文跟在身后,跟史韵儿并排走着。李云落却回头停住脚步,温和笑着似有等她的迹象,穆小文只得紧走几步,走在他身旁。史韵儿自是不敢也并排上前走着,便隔了几步以示尊重。
李云落偏过头来,微笑着细细看了穆小文一阵,眉眼间有穆小文看不懂的挣扎。似是犹豫了一阵,终于开口:“你没变。”
“变了吧。”穆小文随口接道,随即想起该有的礼仪,忙道:“小文造次了。”
李云落不易察觉地轻叹了口气,面上温和不减,“你同我不必多礼。”
“。。。是。”
两人再无话,静静走着。与那边隔得不远,不多时便能看见众人,待要再走几步上前拜见皇上的时候,李云落轻轻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几日之后,上我府上一聚如何?”
私会?穆小文吃了一惊,印象中落勋王爷从未提过这种要求,或者说,就算提这种要求也不应该是这种落寞的神情。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
李云落喃喃地,像在自言自语:“是啊,为什么?”
穆小文突然没了声音。也许,心里是隐隐知道的吧。只是,像大部分时候一样,她选择了逃避。
“小文定会拜访。”
李云落微微一笑,以示知道。接着先行上前,站于一旁。
穆小文也抬头看看那几位均停止欢笑看着她的人,不禁头皮发麻。明明还是那几人,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了呢,笑面虎似的。回头看看慢慢挪的史韵儿,冲他使眼色,见他还是磨蹭蹭的,干脆走过去拉起他手,拽到皇上面前,行了个万福道:“皇上。”
皇上的神情大概是这众人最为和善的了,问史韵儿:“你叫什么名字?”
史韵儿身子一凛,亏得穆小文紧紧拉着他的手才没直接软倒在地:“回。。。回皇上,我是叫史韵儿。”
水心公主一直颇好奇地瞧着,此时见史韵儿开口,娇俏笑道:“这个人有趣。”
穆小文低声在史韵儿耳边道:“这是公主。”
史韵儿低着头,听声辨方向,稍微转动了一下头,嗫嗫嚅嚅:“公主。”那样子估计根本不知道哪位才是公主。
穆小文依旧恨铁不成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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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定的是起码四天一更,然后再慢慢加快.今天欠的记上,最迟后天会再更.
反击
不知年岁如何,单凭性格,穆小文在心里已经把史韵儿当成了弟弟一样的人,只觉得同他一起,很是轻松,生怕他受处罚,不免为他着急。穆小文瞪过去,史韵儿又偷偷瞪回来,不知不觉周围就有宫女窃窃的笑声。
被周围人一笑,史韵儿更是低了头红了脸不作声,穆小文也赶紧闭了口,低头不语。
“文娘娘当真胆大。”轻风单纯的声音响起,无尽的嘲讽掩盖在故作不解之下,“一个妇道人家与一名男子眉来眼去,是流云国的风俗吗?”
穆小文胸口微微一滞,不卑不亢地低头回道:“小文只当韵儿是弟弟,做姐姐的担忧,想训斥一下弟弟,却唯恐惊忧了各位,不敢大声喧哗,便以眼神示意,怎能说是眉来眼去呢?”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穆小文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解,轻风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许久也没能听到他的回音。
李云尚道:“穆才人说的是,既然穆才人心里将史韵儿当作弟弟一般的人,那多加照顾也无可厚非。”又对史韵儿说道:“你不必惊慌。你既能入宫,想必宫内有亲人在,且获准了的。你既与穆才人投缘,我再准你可宫内四处走动,陪陪穆才人也好。”
穆小文低身作了个万福:“多谢皇上。”
李云尚微笑:“退下吧。”
“是。”穆小文拉了史韵儿的手,正准备带他退下,又听得轻风轻轻一声笑:“原来与兄弟可随意牵手,记得文娘娘愿与所有人为兄弟,何不一一牵来?”
穆小文停住了脚步,放开史韵儿的手,转身走到轻风面前,直直望进他的眼睛。仍是那双单纯的墨瞳,即使眼底泛着妖娆的雾气,也不失让人亲切爱怜的本色。似乎没料到穆小文会有这番举动,那眼里瞬间有丝惊慌闪过,又迅速撤去,换上防备之意。
穆小文深吸一口气,“轻风公子,不知你多次出言侮辱到底是为了什么,但小文自问无愧于心。轻风公子若是对小文有什么误会,大可直说,若真是小文的错,小文改就是。”从认识以来,她除了向他隐瞒自己是女子的事实之外,没有做过任何伤害过他的事。就算此事对他很重要,她这样做的确伤害了他,那后来他也伤害了她,两人扯平了不是?
为什么要到今天这种对峙的局面?
穆小文的神情很冷,不似一年前总想着躲开,总想着对所有人都好的样子,轻风脸上微现诧异,接着脸色也冰冷起来。温情的面具揭开以后,轻风的冰冷邪佞原来也可以那般令人可怕。
他唇边浮起一笑,俯下身去,立刻气压强大得穆小文有些想逃。他在穆小文耳边轻轻说道:“你什么错都没有,穆弟。”
“穆弟”二字几乎是贴着耳朵说的,那热气拂在耳边,令穆小文心里一紧。再加上旁边有那么多人好奇地静观不语,穆小文赶紧退后一步,压低声音道:“如果轻兄能当我是穆弟,那是再好不过。如果不能,就请轻兄自重。”
轻风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噗嗤一笑,纯净的脸上浮起红晕,再次欺身过来,耳语般地说道:“本公子不懂如何自重,欣赏的女子也是只限于妓院的精明世故红牌,穆弟难道忘了?”
“既然轻兄欣赏妓院女子,眼光自然也会不同于一般之人,那就请轻兄不要再在意小文的某些举动了。”
“我的眼光不同于一般之人?你这是在奉承我吗?”
穆小文略微一愣,含糊道:“算是吧。”
“为什么?”
穆小文又是一愣,“你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我只是一名宫中的才人,论礼节应该如此的。”
轻风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你果然是冷情淡意。”
“轻风公子言重了。本来该如此,与冷清淡意又有什么关系?”
轻风眼里却浮起另人不解的怒气来,冷笑一声,便走开,再无话。穆小文便退了下来,与史韵儿远远地走开,见他们继续说笑玩乐,轻风脸色也依然如常,似乎刚刚的事没发生过一样。这样过了一阵,都散了,穆小文便也与那名宫女,跟着皇上,回到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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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好吧,按原来的思路琐碎下去~~
拜访水心公主
第二日还是如第一日般,在御书房候着。至于帮助皇上追水心公主,却一直没提起。难道还有个试用期不成?等多观察些日子,待试用期满后,再决定是否录用?
方墨如今不知是为了什么在烦恼,她应该帮他解忧才是。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等午后去找找水心公主,说不定开门见山就可谈清。
正想着,李云尚走了下来,在她面前站定,倾身向前。
“皇。。。皇上。”穆小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站在原地僵住了身子不敢动。
李云尚微微一笑,伸手越过她肩头,脸颊几乎要与她触到,如此的近距离,穆小文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上高贵清雅的芳香。李云尚在她身后的书架上拿了一个书简,低头拿在手里边看边走上去,剩穆小文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穆才人,穆才人。”李云尚开口唤道。
“啊。。。是。”穆小文反应过来,忙答应。
“替我磨墨。”
“是。”穆小文走上前来,磨墨同时,能看到李云尚低头时露出的雪白脖颈。为什么一个男子会生得如此貌美呢?他看着奏章,甚是专心,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并不悲伤。可是,穆小文却想起了那个孤独的小皇子,虽然一直乖巧懂事,却仍被最亲的人遗弃。
“穆才人在想什么?”李云尚侧头,看见穆小文正望着他发呆,不由得出声询问。
“没什么。”穆小文忙红着脸清醒过来。怎么几次三番走神呢?看见李云尚唇边带着笑,问道:“皇上可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李云尚笑道:“是啊,有趣的紧,你来瞧瞧。”说着指着奏章给穆小文看。这位大臣的奏章里细细讲了些民生,确实挺好玩。穆小文俯身向前,同他笑着,心里泛起柔情。
他失去记忆,看来是真的对他好。
这样就好,她一定会帮助他得到幸福的。
一天过去,近黄昏的时候已经没事,可以自行歇息,穆小文便去找水心公主。回住处稍作打扮,翼儿又准备了一对琉璃扇,说是宫中拜访,礼节不能少。接着便一起去寻水心公主。
穿过御花园,到了菁蔓殿,让宫女通传,自己等在殿外的园子里,又听得内园传来欢笑声。透过笑声,依稀能分辨出是落勋王爷,崔宇明,轻风等人。
如今真是差不多生活在了同一个屋檐下。穆小文苦笑。
这水心公主也真是人气旺。
宫女出来,领她和翼儿进了内园,欢笑声一下子止住。穆小文再次苦笑。她现在是很不受待见的人么?
水心公主娇俏可人:“穆才人你找我做什么?”
穆小文一下子还真是答不出来,这水心公主看来甚是单纯,也不懂人情世故。有事才找她吗?彼此都在宫中,当然得拜访拜访的。当初,自己是不是也这般不知世事?翼儿递过琉璃扇,穆小文接过来道:”小文一直想拜访水心公主,所以今日就来了。”
身边宫女接过琉璃扇,递给水心公主,水心公主接过来,反复看了看:“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物什。”随手递给身边的宫女,“赏给你啦!”
宫女连连谢恩。
轻风在一旁做出不解的单纯模样:“文娘娘你似乎与以前不一样,以前你没这么假惺惺的。”
毕竟从前那么好的关系,穆小文并不想与他有口舌之争,只随口回道:“以前不假惺惺,所以才会连累落勋王爷,害了方墨,自己还搭上性命。”政治啊,谁能料到当初互相陷害的人,现在竟能坐在一起品茶?
此话一出,气氛似乎有些僵硬。轻风更是没再反驳,望着穆小文的侧影,声音有些嘶哑,竟似带了某种期待:“所以,你是怨我才会避而不见?”
穆小文有些疑惑地转过身来:“我什么时候对公子你避而不见过?”
轻风生动的脸瞬间又凝滞了起来,笑上一笑,点头道:“对。”说着发怒般地捏紧了手。
穆小文有些不解。等等,难道轻风是以为她对他避而不见,才会处处找她茬的?可是,她什么时候对他避而不见过?
!
结下梁子
是不是自己在灵渡的时候,没有去见他,所以他生气了?
想到这里,穆小文心中溢起感动。曾那样宠溺过她的轻兄,怎么可能轻易地讨厌起她来呢?看起来,他只是性子很别扭而已,生着闷气,却又肯屈尊询问,所以出现这种让人误解的表现方式。
穆小文微微一笑,走到桌边,在轻风身旁的空位下坐下来,毫无预兆地伸手前去,握住他的手。
轻风手轻轻一颤,却并没有收回,瞬间收好些微失措的目光,抬起头斜晲着穆小文,眼底泛起的雾气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觉得有些防备。坐在对面的李云落依旧温和笑着,不慌不忙品着茶。而崔宇明桃花眼里,目光也依旧玩味加不善。水心公主则手撑双颊,颇为好奇。
“轻兄,我知道了,你一定怨我在灵渡时没去见你对不对?”
轻风轻轻哼了一声,面色却缓和了些。
“我落崖之后,你很担心我,而我却对你避而不见,所以你在生我气。”
话音未落,轻风抬眉,口气不善地反驳:“明明是你跳崖,怎能说是落崖?!”
“哦,对。”穆小文忙答,心里有些黑线,这一句话就把好好的温馨气氛给破坏了。可真没料到轻兄的另一副面孔是这样啊,像小孩子一样。偷眼瞧去,看到另外几人的神情,更是没法继续下去了。只得无奈地草草收场,不过语气还是挺诚恳:“所以,过去一切都不要再计较,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我是你的穆弟,你是我的轻兄。”
末尾微微笑着加上一句:“我们是永远的好兄弟。”
轻风手又是微微一颤,短暂的静寂过去,他突然甩开了穆小文的手,脸上现出轻蔑的冷笑来:“谁跟你是兄弟?!”
“轻兄。。。”穆小文愕然。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宰相千金,二皇子正妻?你爹仍官拜宰相没错,可当今皇上曾被你爹追杀过,他可以随时除掉你爹!你以为你是方墨之妻,可以嫁进方府?你与方墨在一起甚久,却至今没有名份,他的妻妾却可以名正言顺住进方府,你到底算什么?连你如今在宫内,也是因皇上怜方墨之故!你如今与我们一起,以为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吗?你以为我会继续宠你,云落兄会温厚待你,崔兄也会因什么三十六计对你另眼相看?!还同什么史韵儿称兄道弟,亲密无间,还真以为可以置女训于不顾?!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轻兄。。。”这种变化太过令人措手不及,气氛突然凝滞起来,穆小文难以置信。为什么会这样?
轻风毫不掩饰他的恶毒,单纯清澈的脸上即使满是不屑,却仍是华美精致。他轻嗤一声:“你倒是问问他们,谁会再怜你?”
穆小文看看其余的人。气氛虽然有些僵化,却无人替她说半句话。崔宇明自不必说,乐得看她笑话。站在轻风身后的青衣,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而李云落,仍旧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反倒是那水心公主微微有些不安起来,好似从未遇见这种状况,放下了双臂,左看看右瞧瞧,看向穆小文的神情也带了同情。
她真的这么惹人讨厌?是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她怎么毫不知情?
穆小文许久才艰难地开口:“轻风公子,你当真很讨厌我?”明明错的不是她啊。
轻风目光有些微的闪烁,随即又飞快地冷哼道:“是!”
“到底为什么?”
“本公子讨厌女子!”
水心公主惹人怜爱的委屈声响起:“轻风你也讨厌我?”
轻风滞了一下,将声音放缓和些:“你是例外。”
水心公主这样一插话,又将气氛弄得缓和了些,连李云落和崔宇明也似乎觉得好笑,露出笑颜。而穆小文也想起,她来此的目的是会会水心公主,现在却被旁事缠住。
迅速撤去心中的酸楚,心中镇定下来。轻风可能真对她有什么误会,就待时间慢慢消除吧。至于落勋王爷。。。不出声的原因大概是想看着她自己坚强起来,不可以就因为这样对他寒心的。青衣呢,轻风是他主子,当然是帮轻风。
轻风,青衣,崔宇明。
她,落勋王爷。
三比二。
穆小文愕然一下,突然笑起来,她是什么时候将这看成一场战争的?难不成还PK啊。
她这一笑,将注意力又吸引了去。轻风转过头来,皱起眉,似乎很讶异她此时还笑得出来。穆小文止住笑,淡淡摆摆手:“罢了,随轻风公子你讨厌吧,在下惹不起躲开就是。”
轻风更是吃惊,精致脸上泛起隐忍的怒气来。
这梁子。。。应该算是结下了吧。
!
迷茫
该做的事还是得做,穆小文不再理会轻风,朝水心公主微微一笑:“公主,小文此番前来是想与公主一叙,不知公主能否借一步说话?”
水心公主眨了眨眼:“你也看到了,我在同他们说话呢,怎能撇下他们,同你单独离开呢?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就好。”
穆小文有些头疼,还是笑道:“我只说几句话而已,不会耽搁公主多长时间。”
水心公主看看其他人,想了一会,点头同意。两人朝后园走去,翼儿及另几位宫女在外守着。
穆小文开门见山:“公主,我来只想问你一件事,公主是不是当真喜欢皇上?”
水心公主大概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稍稍一愣,接着白晳的脸上染上了清晰的红晕,目光也有些躲闪:“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的话就再好不过,因为皇上也喜欢公主。”
水心公主褪掉天真,现出失落来:“你怎知道她喜欢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水心公主抬起头看向穆小文,眼里的苦涩让穆小文一愣:“我自己尚且没办法觉察出,你又怎能看出来?就算你能看出来,那也是假的。”
“假的?”
“是,假的。他爱着别人。”
那个“别人”,穆小文当然指的是谁。水心公主。。。并不像表面的那样单纯不知事。
看见穆小文愣住,水心公主微微一笑:“我喜欢他,我当然会查清楚所有的事。你与他的过往,在我看来也很平常。那些经历生死的爱情,随时都有发生。只是,爱情旁人没办法懂,你先爱上他,为他生,为他死,之后他爱上你,为你断肠,我慢了一步,这是没办法的事。可是他现在失去记忆,我总算有了些希望。既然他喜欢你这种性子,那我就扮成这种性子,等他爱上我。再之后,就算他觉察出我不是这种性子,也会因为不忍而继续留我在身边,在漫漫时间里,我会得偿所愿。”
“公主。。。”穆小文完全没想到水心公主是这样。
水心公主又笑了:“你是不是以为我只是一位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穆小文愣愣地点头。
水心公主微笑:“其实,在我眼里,你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我们年岁差不多,你自小生长在宰相府,就算之后爱上皇上过得很辛苦,可也未接触过其他阴暗之事。之后也算经历了生死,可最终结果是好的,皇上爱你,你所爱的人都过的好好的,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失去。而我,从小生长在谋欲其重的皇宫,权势地位就算我是公主,也免不了会缠绕其中,心思自然比你重一些。这些,你都想象不到对不对?”
穆小文还只是愣愣地点头。水心公主的一番话让她一时没法反应过来,所见的与真实的,似乎永远不相同。
水心公主又说道:“查了你一些事,对你性子大致有些了解。你本性是极善良的,可你对感情极不诚实。为了不伤害人,为了得到一个看似对所有人都公正的结局,你会抑制住自己的情感,去选择那条看似正确的路。可是,你的选择并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是你本性如此,所以甚至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压抑了自己的情感。”水心公主话锋一转,问道:“我问你,你当初为方墨跳崖,有没有后悔过?”
穆小文摇摇头。
“你想所有人都过的好对不对?”
穆小文点点头。
“若有人刺杀皇上,你愿替他挡上一剑吗?即使他醒来不知道是你救了他?”
穆小文点点头。
水心公主微叹一口气:“这就对了。作为女子,若是爱上某个人,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最后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而你。。。若是之前的你,我有信心能打败你。可是之后的你,我却没了把握。”
长长一番话下来,穆小文已没了言语。本来是想开导水心公主的,最后却反倒被她的一番话弄的迷茫起来。面前这个娇俏可人的公主早已不是原来那番印象,美丽的脸上闪耀着理智和冷静的光芒,让人心生敬佩。静滞半响后,穆小文才说出几个字:“你很理智。”
水心公主苦笑:“理智的是你。我再能分析,却永远不能让自己不喜欢皇上。你却能。”
“。。。我不喜欢皇上。”
“。。。好,就算你不喜欢皇上。那穆才人,你答应我,就算你哪一天意识到自己喜欢皇上,也继续保持现在的状况好不好?不要让皇上恢复记忆,不要让自己接近皇上,让我得到幸福好不好?”
。。。
穆小文记不起是怎么走出后园的。呆呆走过一席人身边时,竟没注意地上,呆呆绊了一跤。快要倒的时候,本能地伸手抓住旁边的水心公主,只听哗的一声,水心公主的袖子被撕掉一大块,白晳的胳臂上竟起了一道血印。众人都惊住的时候,水心公主却只是皱起眉,呀了一声:“流血了。”却并没有责怪穆小文的意思,只是让宫女帮着包扎。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李云落,他笑了笑:“先前公主扔掉穆才人的礼物,还道公主性子乖僻呢。现在看来,公主是性子直率,无所谓,不在乎而已。不在乎别人送的礼物,也不在乎被人抓破了胳臂。还真是一个特别的公主。”
水心公主有些不好意思:“哪有你说的那么好。”那副样子,又俨然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水心公主,也极懂人心。假扮的一切那么合情合理。可是,谁又能怪她在假装呢?那么一个懂事懂理的公主,为了所爱的人,来到这里,理智勇敢地去追求幸福。她又有什么资格指责?
同时,穆小文也更加迷茫。照公主的说法,她是深爱着李云尚?怎么可能?
轻风讽刺了几句,却没听见回音,只见到穆小文那副呆愣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眉不满道:“她怎么了?”
水心公主摇了摇头,又冲穆小文道:“穆才人,走好。”
穆小文却似没听到般,在焦急的翼儿搀扶下,出了门。
路过御书房时,见皇上回到了那里,大概是有事又重新工作了一会,此时撑着颊闭着脸似乎在小睡。在夕阳下,那副小睡的容颜甚美。那个宫女也不在,此时只有他一人。
穆小文突然甩开翼儿的手,独自往里走去。翼儿有些急,从刚刚起小姐就那副模样,中了什么魔障不成?不敢擅自进入御书房,也不敢大声叫以免惊醒了皇上,只得焦急地看着穆小文往里走去。
穆小文抬脚走上去,俯下身凑近看李云尚。
他极美,极纯净。
自己真的深爱着他?那么,见到这副睡颜,一定很想吻下去对不对?
如果真的是深爱着他,那么一定能够不管不顾所有人,轻轻地吻下去。
穆小文催眠般,俯下身,朝着皇上尊贵的额头凑了过去。他的额头光洁润滑,几缕黑发拂过,极柔顺。可以想象,嘴唇触碰时的感觉,一定很美好。
翼儿站在外面,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小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会有这种动作?!怎么从水心公主那出来,就成了这副模样?偷吻皇上,怎么也能说得上是冒犯圣颜吧!
眼看穆小文越凑越近,翼儿终于急得叫出了声来:“小姐!”
这一叫,穆小文的嘴唇停在了只离李云尚一寸远的地方。小睡中的李云尚醒了过来,睁眼似乎还有些迷茫,看着面前的人无动作。
翼儿忙道:“皇上恕罪,小姐是中了魔障了。”连忙进去伸手将穆小文拽了下来,又连连磕头认罪。
李云尚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放下手,声音淡淡,听不出到底是恼怒还是别的,“知道了,下去吧。”
“是。”翼儿忙将穆小文扶回宫里去。穆小文一晚上刚开始还是呆呆愣愣的,后来就大叫纠结。
为什么感情的事会这么迷茫?
!
初露端倪
或许是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再或许是与水心公主的面谈大大出乎她的意外,穆小文头疼了很久。她本就是一个不太擅长情感的宅女,来到古代,经历了一些,改变了一些,但本性未变。因此,水心公主的话令她一时难以消化。
同样愁眉的是翼儿。小姐为何突然这副模样呢,一点也不像小姐。到底水心公主对她说了什么?
一夜过去。
第二日在御书房候着,等皇上下早朝时,穆小文不免有些惴惴。昨天可真是糗大了,怎么会不清醒到那种地步呢?李云尚还不知道会怎么看她呢。不过,现在想起水心公主的话来,都还是头疼。
对了,水心公主明确表示过她喜欢皇上,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呢?那样的话,直接告诉李云尚不就好了?
正想着,见门外有个公公冲她招手。穆小文诧异地走出去,被告知宰相府有事,因此翼儿被突然叫回去了。
宰相府会有什么事需要翼儿来办?
公公道:“才人这还不明白,当然是宰相大人思念女儿了,所以让翼儿姑娘带点消息回去啊。”
穆小文点点头,也是,自己来这么久,也没向爹娘告知自己的情况,两老当然会着急。
“那翼儿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翼儿姑娘倒是没说,只说该回来的时候自会回来。”
穆小文笑了笑,这翼儿倒学会打诳语了。点点头,以示知道,便回了房。
好不容易等皇上下了朝,进了御书房,穆小文便迫不及待地要告诉他水心公主的事。
李云尚一身精致的明黄龙袍,更趁得他脸色白晳娇嫩。走上台阶坐在龙椅上,就未曾抬过头,似在想什么心事,偶尔会温柔地微微一笑,白晳的脸上透出可疑的红晕来。穆小文几次想开口,却又不便打搅。又担心他会提起昨天的冒犯之事,会受到责罚。
不过,责罚倒是小事,希望他别嘲笑她才好。算了,嘲笑就嘲笑吧,反正她出糗的事也不只一件两件。
惴惴不安中,终于等到他抬了头,穆小文赶紧唤道:“皇上。”
“嗯?”撞上穆小文的眼睛,李云尚似有些不自在,移开了半秒才重新与她对上,嘴边的温柔仍在:“何事?”
穆小文抓紧时间,将事情说了一遍,奇怪的是李云尚却并未显出有多高兴,绝色面庞上反倒现出几分意味深长的苦涩来:“穆才人可曾有过那种患得患失之感?十分心爱那女子,却害怕拒绝,因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穆才人也许从未有过那种经验吧。”
“皇上。。。”
李云尚的深邃的墨瞳里泛着不清不明的水气,那种深情让穆小文一时失了神。明知他是在说水心公主,可是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朦朦胧胧之间觉得,他深情的目光看向的,就是自己。
担心脸会红起来,穆小文忙移开目光,说话也有些不连续:“我夫君。。。方墨,大概以前就是如此,所以奴婢多少也能了解。”
李云尚移开目光,语气变得有些淡:“哦?”
穆小文定定神:“皇上,难不成您已经知道水心公主的意思?”
“朕方才得知。”
“可是为什么皇上看上去并不太高兴?”
李云尚微微笑:“朕是喜怒不形于色。”
穆小文恍然大悟点点头,那倒是,君王都擅长带面具。无意间瞥见李云尚唇边似带着忍俊不禁,抬头细究时,却仍是那优雅的微笑。想必自己最近有些笨笨的,所以时常出现错觉。
“那皇上接下来打算。。。”
“水心公主率真善良,朕担心她的爱慕只是一时,待发现朕的本性并不如她想象那样,恐会离开朕。因此,朕要让她完全爱上朕。”
“水心公主大概已经完全爱上皇上了。”
李云尚摇摇头,微微笑的模样十分纯真,眼睛里透着某种坚定:“朕从今往后不打无把握之仗,尤其是面对自己心爱女子之时。”
坚定里还是含着某种恐慌,那是一种面对幸福时的小心翼翼。穆小文突然觉得既感动又心酸。其实在她看来,水心公主那样的人,是绝对不会离弃他的。不会放开他,会永远在身边守护他,支持他。有强敌来时,会是他的得力助手。
希望他会幸福。
午间用了膳,皇上会午休,连宫女也可自行小憩。皇上素来对女子温柔,这是宫中上下皆知的,因此众人早已习惯。连穆小文这个没有午休习惯的人,也渐渐会在初夏的虫鸣声里睡去。
御书房外,穆小文很不雅地趴在桌上,在雕花木窗透过来的微风轻拂下,熟悉着那些古书的排放顺序,渐渐地睡着。那名宫女不在房人,却有另一人走进来。
绝色的面容,眼里满含温柔,静静地凝视穆小文的睡颜。飞速地点了穆小文的睡穴,待她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完全没了知觉时,才将掌心贴在她清凉的脸颊上。饶是此时没人,她也无意识,他也不敢再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光是手挨着她的脸颊,心跳已是剧烈,小心翼翼地诉说,声音接近于呢喃。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想你永远在身边,却又不敢离你太近,怕你会逃开。走的每一步都必须周密详细,用着你的三十六计,不动声色地将你捕获过来。步步惊心。。。”
“。。。忍的太辛苦,每次与你见面,都要扮成已忘记你的样子,可是担心这种忘记太轻易,会让你生疑,所以扮成胸口痛。。。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装扮,所以,很逼真是不是?你逐渐放下了警惕,我才能稍稍松一口气。。。”
“。。。我小心翼翼,不留下任何可疑之处,因此就算无人,我也不敢亲近你。可是终于没能忍住。你可知昨日你吻向我的那一刻,我心中的欢喜有多重?我问过翼儿,也旁敲侧击地问过水心公主,却不知所谓。但只要你能再次那样,就无所谓原因了。。。”
来人又似陷入回忆中,纯净的脸上现上微微的笑容来,也抹上一点红晕,此番容貌当真倾国倾城。
“。。。可惜翼儿那丫头生生破坏,那时的失望想必你也不能了解。。。罢了,以后会有机会。。。”
来人在穆小文额上轻轻留下一吻,又轻轻退了出去。
穆小文一觉醒来时,方觉神清气爽,没想到午睡质量也能那么高。回到御书房内,见李云尚不知什么时候又在批改奏章了。忙道:“奴婢该死,奴婢睡过头了。”
对面的宫女忙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口型,以示此时不便打扰皇上。穆小文忙进了房,规规矩矩站好,想着等他工作完,再商讨水心公主的事。
!
夜深
穆小文再左测右探一番,得知李云尚的意思是多与水心公主接触,确定了她的意思再做打算。他性子一向隐忍,做事周密详细,一定要有万分把握才会动手,连对感情也不例外。想来,唯一例外的就是与自己那一番纠缠了吧。
而水心公主,即使擅于伪装,却也堂堂正正对她说出实情。
这两人性格说起来倒也有些配,可也免不了会有误会发生,端看她如何化解促进了。穆小文蓦然觉得重担加身。
叹口气,抚抚额,往御书房外走。今日似乎政事繁多,夜已深,皇上却仍伏案翻看奏章。
“穆才人?”身后李云尚出声。
“是。”穆小文忙转过身来。
“穆才人为何要走?”
咦?穆小文看看已经退下的宫女同事,有些不解。不是他说可以退下的吗?为什么她不能走?蓦然又醒悟过来,大概所说的“退下”只是让一人退下,留另一人值班吧。奏章那么多,只怕要看完得到深夜。她这副举动也颇不合规矩,只怪对宫廷规矩懂的太少了。
穆小文忙“哦”了一声,回房内站着。
李云尚微微一笑,“替我磨墨。”
穆小文应了一声,走上来,离了他一些距离,在他右手边站定。磨墨也是个熟练工种,做的次数多了,掌握好力道,很快磨出浓黑的墨来。将墨轻轻推过去,放在他正好的位置上,便站着发呆。夜都深了,在古代又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此时就不免有些瞌睡。头一点一点,模模糊糊中,似乎有时候会碰到李云尚的身上,又赶紧迷糊着晃回来站稳。
“......奏章批改得差不多了,穆才人陪朕说说话如何?”
穆小文迷迷糊糊嗯了一声,便听见有轻轻的笑声,自己又似被端详了一阵。迷糊中认识到面前的人是皇上,赶紧睁大眼睛站定,见皇上仍是伏案批改剩下奏章的模样,又放松着让睡意袭过来,颇有站着睡着的架势。
“穆才人觉得皇上怎样?”
“大美人。”
伏案批发奏章的人似有止不住的笑意。
“穆才人婚后希望有几个孩子?”
“三个,两女一男。”穆小文闭着眼睛不假思索。
伏案的人停了笔,认真思考,轻轻唔了一声,不知在幻想些什么:“努努力,很容易做到。”
“穆才人最想与所爱之人做何事?”
“什么都行。”
。。。
穆小文瞌睡中与醉酒中没什么两样,都似被催了眠,所有的事会在安心中毫不设防地说出来。而伏案之人似乎吃定了这一点,微微笑着一句句问来。夜色静好,房外有轻轻风声,房内一人傻乎乎站着,而另一人绝色脸上微笑醉人,甜蜜幸福。尽管这幸福似偷来的一般。
“穆才人。。。”问的人有微微犹豫,但又忍不住似的,几乎耳语般地发问:“喜欢皇上吗?”她当然没有回答,就算得知她瞌睡时意识很减,也不敢拿此冒险,以免露出马脚。在这寂静里,那幸福似乎就像被魔法打回原形般,慢慢减弱。
空气里慢慢生出一股寂寞来。
不知过了多久,穆小文在迷糊中又听到声音:“替我把这些奏章拿开。”那声音响了几遍,穆小文才意识过来,努力眼开眼将手探过去。触及之处,没有奏章的粗糙之感,而是光滑柔腻,再摸摸,似乎是手指。什么人的手保养的这么好?对了,是皇上。可皇上会剑啊,用剑之人手也能保养的这么好?改天一定要问问怎么保养的。
穆小文迷迷糊糊之下突然一激零。皇上?!一惊之下醒得彻彻底底,往手望去,见自己的右手正摩挲在皇上的手之上。而左边身子几乎全靠了他身上。
“奴。。。奴婢该死。”穆小文忙站稳了,心里不觉难堪,怎么上一次吻他,这一次就摸他呢?什么出糗的事都做尽了。虽说他为了方墨说是不厌恶她,可如果触发他以前的回忆,有嫌恶感是难免的吧。
李云尚脸色淡淡的,也看不出是怒是气,只嗯了一声,便继续剩下的最后一个奏章。穆小文小心翼翼地观察他脸色,见他似乎没怎么在意,才舒了口气。想来是理解她犯困才会如此,所以很仁君地不生气吧。
终于公事办完,穆小文可以回去歇着了。回去穿过那长长走廊时,瞥见前面有个人影,脸正好藏在阴影里,只能依稀辨出他穿着青衫。这宫内人来人往,大半夜出来搞浪漫的也大有人在,大概是在等人,穆小文并不在意。
有些犯困,低了头从那人身边匆匆而过。谁知那人伸脚一绊,穆小文毫无防备地往前摔去,饶是有手撑着,脑袋也磕得生疼。
一瞬间简直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有这么幼稚的人?!
若是小孩子吧,还情有可原。刚刚那人,可是一个大人啊,比她还高。穆小文平时都按宫中规矩来,有礼不得罪人,此时也禁不住怒火熊熊。转头就瞪过去,那人似乎比她还惊愕,手是半伸的姿态,妖娆的眸子里现出诧异的雾气来,白晳精致的面孔现在光线之下。
轻风!
若说穆小文刚刚还只是怒火熊熊,现在就是怒发冲冠了。
他换了身衣裳,半夜三更的躲在阴影里,就为了等她走过去的时候绊她一脚?!你要是对我有恨,大可直来啊,或者用点更成人化的讲理方式啊,怎么会是这种方法?!
穆小文憋了气:“你知道刚刚是我?”
轻风缩回手,收起惊愕,回复满不在乎的淡然:“知道。”
“你故意绊我一脚?!”穆小文声音提高八度。
轻风看看光线下穆小文额上的红肿,倒也出奇地没怎么反驳,只轻哼了一声:“是又怎样。”
穆小文半晌吐出几字:“很好,很好,你很好。”咬咬牙,甩袖转身就走。再忍耐也有爆发的一天,不管她的用词有多咬牙切齿了。她就不信,有免死金牌,轻风能拿她怎么样!这梁子,结就结吧!
揉揉额头,生疼。左边伤未好,右边添新伤。倒像是两个角。刚出完糗,又被人绊一跤,这深夜可真够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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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变
不是每天都需要当差的。第二日没事,又颇意外地收到了水心公主的邀请,于是等午后稍凉一些,便带了礼物过去。小花园里,该在的人都在,李云尚也在。此时不易太过拘束,在水心公主邀请下,穆小文也在桌边坐了下来。
“穆才人,你的额上。。。”水心公主撑着双颊,颇为好奇地指指穆小文的额头。一派娇俏可人,天真烂漫之容,哪能想到这并不是她的本来面目?
李云尚抑制住想出声询问的冲动,且听她怎么说。
穆小文摸摸额上两块补丁,有些不好意思:“左边这个是一友人不小心弄上的,右边这个呢。。。”顿了一顿,“是被深夜贼人弄的。”侧眼看了一下轻风,见他仍是倨傲之色,不禁稍微提了声音:“这深宫之内,贼人竟然也敢出没,还真大胆。”
水心公主更为好奇:“什么贼人敢闯入宫内,昨夜没听见什么动静啊?难道是刺客?”神色紧张起来,“穆才人你有没有事?”
气氛恍然间被水心公主弄得紧张起来,穆小文见周围人都略微疑惑,连李云尚也皱起了眉,忙清清嗓子道:“公主莫急,此贼人非彼贼人,既然在宫中来去自由,想必是宫内之人装神弄鬼吧。再也许是有人与穆某结怨,却又小心眼地不敢光明正大挑战,只好做这种幼稚小把戏。夜黑穆某没能看清是谁,只依稀是个紫色身影。。。”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等众人顺着她的话将视线放到轻风身上,又故意做疑惑状:“到底是谁呢。。。”
紫衣不是轻风又是谁。轻风索性自我招认,冷哼一声:“只不过不小心绊你一跤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穆小文语气淡淡:“轻风公子着什么急,我也不过随便说说。”
站着的青衣百年不变的脸上有了丝波动:“那次的伤。。。对不住。”
没想到让他误会了,穆小文忙讪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已经好了。不想留疤,所以加了点药膏弄上纱布贴上,不太会弄所以就这么醒目了。”
李云尚轻轻舒了口气,微微觉得好笑。不太会弄所以醒目,倒也真像她的风格。
李云落好奇,又问青衣那伤与他有何干系,青衣如此这般说了一番,桌上众人都颇觉好笑。当然,轻风冷笑,崔宇明皮笑肉不笑,青衣呢。。。依旧面瘫脸,暂且算作心底在笑吧。
被当作茶后笑料取笑了一阵,水心公主终于出面解救,邀她往内室闲聊了。待侍女放下茶与糕点,将门带上出去后,水心公主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穆才人可知我次找你何事?”
虽然见识过她的本来性格,可刚刚还是副烂漫之态,现在又这般严肃,穆小文还是有些不习惯。“还望公主明示。”
水心公主沉默一阵,抬起头来直视着穆小文:“皇上。。。当真不记得你了么?”
穆小文蓦地心底一跳:“公主,你这是何意?”
“皇上明明不记得曾经爱过你了,又怎么会让你进宫?进了宫还将你放在身边,放在御书房朝夕相对,这不可疑吗?还对你和言悦色,温柔相待,这是皇上对待厌恶之人的态度吗?”
“皇上进宫是为了让我帮着追你,放在御书房是方便随时相商,对我和言悦色是因为他对方墨有愧。”
水心公主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还真信,哪会有如此幼稚的理由?”
“千真万确。”穆小文有些急,“皇上自小被至亲之人伤害,没有安全感,凡事一定要周密无缝才会相信。加之。。。受过感情之伤,所以对公主你是小心翼翼,这种感情之事都要有人辅佐。。。”
“是吗?”
“是。”
“那你离开好不好?”
“什么?”穆小文愣住。
水心直直地望进她眼睛里去:“我与皇上之间的事,我自信能处理好。他的不安我来抚平,我会尽我所能让他喜乐安康,所以用不着你。所以,你离开皇宫,回到方墨身边去,再也不要回来,好不好?”
穆小文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穆才人舍不得离开吗?”
穆小文回过神来,生怕她误会,忙摆手:“不是不是,只是这种事恐怕要请示皇上才好。”
“我去说。既然皇上喜欢我,那肯定会答应我的要求。再者,你进宫也是为了我,既然我用不着你,当然可以让你离开。”
“那。。。就依公主的吧。”
“好,我们这就去禀告皇上。”水心公主拉了穆小文走近门,突然又改变了主意:“还是不妥。你是才人,当初也是进了后宫编制的,说走就走,只怕有人会说坏了规矩。”
“那要怎么办?”
“不用禀告,你自行离开就是。”水心公主看着穆小文,“你本来就不曾守过规矩,这名声也是在外的。到皇上跟前禀告,反倒让那些死板大臣以为你好欺负。索性不要拘泥这些规矩,自行离开,以你的免死金牌,谅别人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可是。。。”听着是有些道理,可怎么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幼稚。
“穆才人,离开这里吧。这里不适合你。”
“就依公主吧。”既然皇上有情,公主有意,而且公主事在必得,她穆小文似乎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过几日我会向皇上道别,然后离开。”
“道别?”水心公主冷笑,“道别可不就是禀告?到时候哪能走的那么容易?况且何必要过几日才走?”
“公主意思是?”
“不用道别,今晚就走。离开这皇宫,回到方墨身边走,自会有你们该有的琐事缠身,到时候,皇上就算想要你进来,只怕也没那么容易。毕竟他是君王,就算再怎么随心所欲,也断然没有随意插手好友家务事的道理。”
今晚。。。就走?
水心公主的话中,只这几个字清晰回想在穆小文耳边。好不容易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唇边的笑已带了苦涩:“公主这是在赶我走。”
水心公主微微一叹,声音放低了些:“对不住。要是我们不是同时与皇上有牵扯,以我们的性子,只怕能成为好姐妹也说不定。你对权势无兴趣,对朋友也颇为真心,在宫中实为难得。只可惜。。。”
话都说到这份上,怎能不走?穆小文沉默半晌,有些失落,但也有些轻松。“公主不必如此。我本来就为公主而来,既然公主不需要,我离开就是。”
水心公主点点头。两人一同出了内室,进了小花园,李云尚远远地微笑着打趣,“不曾想穆才人与公主竟然这般投缘。”他面容清丽高雅,微风拂过的时候,带来一股沁凉馨香,果然是让人为之心醉的绝色美人。
水心公主娇俏一笑,面容可爱:“穆才人迷糊直率,甚得我心。”
穆小文也勉强一笑:“公主明理深情,皇上有福了。”向众人躬了一身,“突然想起还有事未做,就先行离开。诸位慢慢聊。”
轻风声音有些冷:“在本公子面前如此大胆,现在竟然说走就走?!”
穆小文不予理会,转身离去。回到房内,整理来整理去,也没多少东西。不多时又有公主身边的侍女送令牌过来,说虽然穆才人如今在宫内可自由行走,517Ζ可带上令牌总归是有好处的。又说唯恐宰相大人对这种我行我素的行径难以理解,所以是通知方墨来接人,先去方墨府上,事后再回宰相府。夜晚会有马车等候在宫门外,一切不用担心。穆小文收了令牌,坐在桌边,一时又有些发呆。本来一直有些想离开的,可是事到临头,不知怎地还是有些不舍。
好不容易捱到天黑,穆小文拎起小包袱往外走时,远远有宫人报皇上驾到。心下有些着慌,想一想干脆心一横,若无其事地迎过去。
“穆才人这是。。。”李云尚面孔显得有些诧异。
穆小文笑笑:“这是公主喜欢的东西,我一并包起来送给她。”
“这么晚了,何不明日再去?”
“公主邀我留宿,想与我畅谈。”
李云尚笑了,最近总在看到他在笑。笑起来,面孔醉得让人窒息,身影也没那么孤单了。“今日见你匆匆离去,还以为你有什么事。原来是与公主约好。如此甚好。”
“多谢皇上一直以来的关心。”
“穆才人说笑了,君关心臣,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看到穆小文手中的令牌,疑道:“这是什么?”
穆小文一慌,令牌掉到地上。李云尚捡起:“穆才人在宫内来去自由,要令牌做什么?”
穆小文定定神:“公主担心有些地方还是不让通过,所以送了块令牌。反正收着也没坏处,所以留了下来。”
“也对,其实有些地方你是不能来去自由的。”
这下穆小文倒是有些好奇:“哦,什么地方?”
李云尚笑笑:“宫门。”又道,“不过有了此令牌,你就可以随意出入了。”
“是吗?”穆小文蓦地心跳加速:“那皇上不想把令牌还我了吗?”不还给我的话,我就没办法出去了。这就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上天执意如此,执意要留我在你身边。
李云尚诧异地扬了扬秀丽的眉毛,纯洁无暇的墨瞳里有了一丝促狭:“穆才人莫不是想做什么坏事?”月色甚好,(奇)夜风(书)清凉(网),加之对面的女子担忧东西被抢走的样子实在可爱,李云尚觉得,一直站着这样聊下去也不错。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永远就这样微笑着对望下去。
“还给你。”李云尚把玩了一阵,还是拉过穆小文的手,将令牌放在了她手心。短短的指尖接触,已有温暖留心。不忍心让她单薄着在夜风中受凉,望望她额头的伤,忍不住还是加了一句:“保重身体。”末尾又心虚地加上:“为了方墨。”
穆小文呆呆地看着手心的令牌,心凉了下去。鼻子有些发酸,赶紧一躬身,便转身离去。走了一段路,回头见李云尚仍在原地站着,道了一句:“皇上再见。”
李云尚有些诧异,但还是微笑着回了句:“再见。”
这下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穆小文转身匆匆离去。果然有了令牌畅通无阻,穆小文一路出了宫,进了早已接应好的马车,只见人行礼,不见人阻拦。坐在马车内,不禁有些发呆,这一别,再见不知道是什么境况。
马车行走在夜色里,许久也只能听见车轮滚滚的声音。穆小文恍然坐了一阵,起身掀开帘子问:“方墨呢?”
马夫驾着马,不作声。坐在后面的另一人也不作声。穆小文从感伤情绪中出来,这下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怎么不见有方墨的人来接应?坐了这么久,也不见有人与她搭话。到底为什么?
再问几遍还是没回音,心下不禁有些悚然。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想也没用,只得回到车厢内坐着。一人掀了帘了走进来,正是坐在马夫后面的那人。拉低斗篷看不见他的面孔。穆小文正要发问,他伸了手捂过来,穆小文大惊之下躲不开,被大手捂得严严实实。挣扎一会,意识慢慢模糊起来。晕过去之前,迷迷糊糊地听得那人阴恻恻地在耳边说:“还好石夫人先截到宫中的来信,不然这信落到方公子手里,不得把这丫头接了回去?”
石夫人,石姚?方墨正妻?
她要把自己怎么办?杀了?
穆小文残存的意识里隐隐有些恐惧,却不足以让她清醒,很快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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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不在
“皇上再见。”
“再见。”
伊人微微一笑,转身离去,李云尚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隐隐觉得不对,想追上去,脚却像生了根般动弹不得。想出声叫住她,张嘴却无声。李云尚心急如焚,深夜里拼命地想挣脱开桎梏住自己的力量,又希望她能回头看一眼。她却渐行渐远,慢慢地消失在氤氲的雾气中。
“。。。皇上,皇上。”
李云尚蓦地惊醒过来,睁大眼睛心脏狂跳不已,坐了起来,才觉身上全是冷汗。
”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三更了。“
”摆驾公主殿。“
”是。“
寝宫服侍的太监宫女大气也不敢出。瞧着皇上最近都是亲善开心,谁知今日好端端地竟做起了噩梦,醒来就是一脸阴沉。绝色容颜上现出阴沉来,就与平时清澈谪仙般的皇帝判若两人,寝宫生生多出一股剔透冰雪寒气。
到了公主殿,水心公主二话不说起来接驾。李云尚说明来意,水心公主疑惑:“皇上,穆才人不在此处。”
李云尚声调清清冷冷:“她说今夜要与你促膝长谈。”
“白日是有这一说,可后来又改变了主意,若水心猜得没错,穆才人大概是在御花园走了一阵,又回去了。”
远处有太监小跑着过来,走近了道:“启禀皇上,穆才人不在寝殿内。”
没等李云尚开口,水心公主皱起了眉:”不在寝殿内?怎么可能。“又想起了什么:“穆才人曾向我借过令牌,说是想出宫一趟。我以为她在宫中烦闷,加之皇上没有明确限令她的自,我便借给了她。难道是。。。“
水心公主眼睛越睁越大,慢慢现出惊惶,到最后竟是一种泫然欲泣的着急之色:“穆才人她肯定是趁夜出宫去了。这么晚,又是一女子,要是遇到歹人可怎么办?“不由自主地拉住了李云尚的衣袖,焦灼的神态很是自然:“穆才人为何要这么晚出去呢?难道出了什么事?皇上快派人将她找回来啊。”声音慢慢带了股令人怜惜的失落:“我在宫中好不容易遇到能交心的姐妹,她这一走,是要弃我于不顾了吗。。。”
李云尚不动声色地抽出衣袖,仔细观察一阵,收起眼中的冷洌,“公主不必担忧,既然她能出去,一定是做好了准备,想必不是被歹人劫去。明日朕自会去查。穆才人夜深不辞而别,于情于理朕都不好向方墨交待,这才来叨扰公主。还望公主见谅。”
清冷地完成这一番说辞后,李云尚再无他言,转身离去。水心公主恭送他离开,待他走远,才起身苦笑:“穆才人,你还能说他忘了你吗?”
旁边近身侍女道:“公主,要是皇上知道真相怎么办?”
水心公主叹口气:“不会的,穆小文会替我隐瞒的。”望了天上明月一阵,神色又坚毅起来,脸上带了自信的微笑:”本公主想要的终究会拿到手,穆小文,等我们各自拿到想要的,到时候再成为姐妹也不迟。“
美仙院。
穆小文醒来,借着窗格子里透出来的亮光,打量一下周围,发现自己在类似柴房的昏暗屋子里。起身站起来,只觉得全身酸痛。走到窗前,抬起木窗往外望,是类似四合院似的房子。
大概是夜已深,周围寂静一片,灯笼里的烛光影影绰绰。远处却又隐隐约约传来杂乱的笑声说话声。
这是哪?
另一个房间里,头戴斗篷的人向座位上的女子道:“夫人,她醒了。”
石姚点点头,却并不起身,只冷笑一下,便转头对身旁的男子柔声道:“公子,有劳了。”接着便似交接完成了一般,都不去看穆小文一眼,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所有人都离开后,男子站了起来,向柴房走去。烛光下,这名黑衣男子容貌美丽却阴冷。他走进柴房,在桌边的凳子上随随意意坐下,强大的阴冷气压顿时笼罩住这柴房。
奇@静寂好一会,他开口道:“两年了。”
书@穆小文直到他进屋起,就一直怔怔地朝这边看着,有些面熟,但并没反应过来。
黑衣人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浅浅酌了一口,并不看她:“当初。。。你为什么要帮我的籽轻皇兄?”
他缓缓看过来,蛇一般的阴冷眼神让穆小文打了个寒颤,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翻出来,却又有些害怕地不敢去面对。
“在美仙院,你颇为豪气地帮了你的轻兄,不记得了吗,废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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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终于完鸟,7月又有考试,所以得习惯半夜三更从砖堆中爬起来更文,这情景灰常灰常阴恻恻...本来胆战心惊不敢直面这惨淡产量的,逛了一圈,发现几小时才憋出几百字甚至几年才憋出几千字的大神竟然也能存活于世,霎时脸皮升级为装甲级别,咱这好歹也是在向大神看齐吖...囧
至于萍水缘同学所说,实在是很有道理.(摸下巴阴恻恻)咱要不要也一条条全都中标呢?庙堂权臣种马男,京师明珠清穿女.话说要是能集所有狗血剧情之大成,也不失为穿越时代的经典啊...(摸下巴作思索状)
至于某串很长数字抱怨太折腾的同学,(继续阴恻恻)人生的意义不就在于折腾么...
出了宫,就能碰到很多人了,一些以前没交代的内情,现在就要浮出水面。
另外,担心皇帝三妻六妾的亲,本文结局的最后四字将会是:天下无妃。且自成一段。
五一节快到了,提前祝各位节日快乐~
!
冷血黑衣人
这缓慢升调的“废弃娘娘”四字一出来,记忆深处的东西便终于重现浮现在了脑海。穆小文生生打了个寒颤。
黑衣人!
头一次与轻风逛美仙院时遇到的那名黑衣人,与若怡合谋诬陷她的黑衣人,后来几次想杀她的黑衣人!
一回忆起来,那种对他的恐惧也重新清晰再现,连他身边的桌椅也有了种居高临下审判视的压迫感。穆小文定定神皱眉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石姚找到他的吗?
黑衣人不掩诧异之色:“与两年前相比,你倒是变了许多。当初明明胆小如鼠却非要冲动逞英雄的公子,如今竟也有了些胆色。”又冷笑一声,“当初不知你是女子,要是知道,凭公子我的喜好,你早就成了我的囊中之物,像众多女子一样,心里只有公子我了。”
他这番话说得颇为狂妄,要是普通人,只会令人反感生厌,可自他口中说出来,有种理所当然,高高在上的味道。他容貌又美,即使阴沉也有股冰山般不可冒犯的意味。再联想到他所说的话。。。
他是轻风的弟弟?
穆小文蹙眉:“你为什么把我掳来?石姚呢?”
黑衣人不答,反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帮他?”
“帮什么?”
“美仙院内,你为什么要帮轻风逃走?”
“帮都帮了,有什么可问的。”
黑衣人脸更阴沉了,“说,你为什么要帮他?”
在此氛围下,他紧咬着两年前的一件小事不放,穆小文有些莫明其妙。再说,她应该也没帮到轻风多少。如果黑衣人有心要追,就不会浪费时间与她耗着了。她可不认为自己真的能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
穆小文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感觉这黑衣人。。。忒幼稚。
穆小文问:“重要吗?”
黑衣人挑眉:“不重要吗?”
穆小文:“。。。”
本来挺阴沉的气氛突然有了种搞笑的味道。
黑衣人似乎看出了穆小文所想,冷笑道:“与两年前相比,你还真是胆大了不少。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追杀轻风吗?很简单,我看不惯他。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吗?很简单,与他为友就是与我为敌。”他欺身过来,捏住穆小文下巴,“他现在做了皇帝,我更是看他不顺眼。你既然现在落在我的手里,就不会有好下场。加之你知道了石姚,结果。。。你能猜到吧?”
他后面几字说得很慢,阴冷如蛇。下巴被他冷不防地紧紧掐住,生疼生疼。那本应该是魅惑众生的墨瞳里,是深重的怨气,仿佛隐忍很久,爆发出来时,长久的时间内,世界都会笼罩如冰。
穆小文意识到,这次可能真的有危险了。
黑衣人,还是两年前的黑衣人。阴冷杀戮之气便是他的本性。
“我帮他是因为。。。”黑衣人松开了手,穆小文揉了揉脸颊,继续说道:“是因为我们是兄弟。做兄弟的,当然会为对方做些什么。这不是很自然的吗?”
眼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等到别人来救只怕还要一段时间,只能察言观色,自己救自己。
黑衣人踱回凳子上坐下,又恢复慢条斯理的阴冷。看了穆小文一眼:“若是我有难,你会救我吗?”
穆小文一愣:“应该不会救。”
话音刚落,只见黑衣人手腕微微一动,穆小文左膝上便中了弹般,清脆的一声闷响,剧烈的疼痛让她惨叫出来,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瘫倒在地。这次发难太过突如其来,穆小文忍着剧痛难以置信地朝他望过去:“你。。。”
黑衣人慢条斯理:“忘了我刚刚说过的话么?落在我手里,不会有好下场。再问你一次,若是我有难,你会救我吗?”
穆小文怒气被激了起来,也不管是不是会惹他生气,咬紧牙忍痛道:“你几次想杀我,我为什么要救你?”
“若是我以后不杀你呢?”
“你为人阴狠,有难也是自作孽,我为什么要救你?”
“轻风也为人阴狠,为什么你要救他?”
穆小文稍稍沉默一下,道:“那时候他对我是很好的。”
“要是我也对你很好呢?”
这种问话。。。难道黑衣人有什么心结?
“你怎么可能对我很好?你要是对我很好,我也会救你的。”
话音刚落,只见黑衣人手腕微微一动,右膝上又有剧痛传过来,穆小文惊愕地张大嘴,只觉得剧痛连心,连呻吟声都难以置信地堵在了喉咙里。许久,剧痛一点点蔓延开来,穆小文抱住双膝蜷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流了出来。
很疼很疼。
黑衣人手一用力,茶杯碎裂。他狠狠地将碎片掼于地,全身抑制不住地泛着怒气:“胡说!你怎么可能会对我好!我对你再好,你也只会对轻风好!轻风有什么好,值得你们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明明我才是皇后之子,才是真正的嫡储,他只不过是一个娼妓之子,跟他娘一样会取悦于人罢了!这样就值得你们对他死心塌地?!他才是真正的阴险毒辣,是你们这帮蠢驴没有见过罢了!我已经很努力了,凭什么母后要嫌我不得父皇心?凭什么?!”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穆小文是头一次听到过轻风的家事,头一次知道这两兄弟恩怨。吃力地回应道:“存在即合理。轻风能得你父皇喜爱,必然有原因。别的不说,光是隐忍功夫你就不如他。你易激动,情绪暴躁,连这点小事就会大发雷霆,怎能办大事?再说,你只能见到他的光鲜一面,至于他暗中流了多少血洒了多少汗,你可曾注意过?”
黑衣人发泄一通,似好多了,冷笑道:“你什么都不了解,凭什么在这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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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五一快乐~~好吃好喝好玩地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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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边缘
黑衣人发泄一通,似好多了,冷笑道:“你什么都不了解,凭什么在这自以为是?!”
“你又凭什么自以为是地认为我不了解?人性大抵不过如此,身入囹圄的人自己看不清而已。你这样把无辜的人拉进你与轻风之间的仇恨中来,足以证明你才是那个看不清,不了解的人!”
穆小文蜷着侧躺在冰凉的地上,一番话说下来,有些累,禁不住咳嗽了几声。刚顺口气,黑衣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过来,俯身过来掐住穆小文的脖子。
“你再说一次!”
穆小文看着咫尺之上,昏暗光线下那双因怒火而亮晶晶的眸子,一字一句冷冷地说:“你才是不了解的那个人!你去了解一下为什么所有人要偏向轻风,或者去努力化解自己的怨气认认真真的生活,都要比活在怨愤中来得好!可是你偏偏选择这样一条路,自我催眠般地沉浸在这种仇恨中,还自认为所有人都负了你。其实你不过是一个不敢面对现实的偏执的可怜虫!”
黑衣人蓦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眸子里泛着怒气和阴狠:“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穆小文呼吸困难,憋着气冷冷道:“我从来没以为你是好人!”
黑衣人咆哮起来:“你对轻风百依百顺,却非要跟我作对?!为什么你们都要向着他!”
穆小文被他的动作弄得更是要窒息,咳嗽了两声。黑衣人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放开了她。站起来,轻笑两声,声音诡异的很:“你还是处子对不对?”
见穆小文冷冷看着他不说话,声音里更是透着开心:“你那美人皇上和花花方墨都舍不得强迫你,我那籽轻皇兄也错过了你,要是知道被我抢了先,你说。。事情会不会很有意思呢?”
他相貌美丽,性情却喜怒无常,简直与轻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穆小文心里一惊,迅速压制下去,看了他几眼,有些好笑地冷声道:“不就一层膜吗。你以为我会为此活不下去?”
多谢现代的观念,她还犯不着为这种事寻死觅活。
本来是想察颜观色好生活下去的,可是面对黑衣人这般姿态,怒气很容易就上来。性命放置一边,倒是很乐意看到他不乐意。
果然黑衣人又怒了,重新俯身过来,掐住穆小文脖子。墨发滑落肩头,拂在穆小文脸上。明明是这般貌美的人,若是换身衣裳就是跟轻风一样有种孩子气魅惑的男子,却非要自我圈禁。
“我这就让你死。”黑衣人说着,收紧了手。
穆小文陡然呼吸困难,挣扎两下,却动弹不得,徒增苦痛。黑衣人面目有些狰狞,猛然意识倒,他可能真的要杀掉自己。苦笑了一下,真没想到,跳崖没死,被刺没死,现在只因出了宫门就要死。皇宫不远,宰相府也不远,可是没人能救。也怪自己脾气上来了就不管不顾,顺着他的意思,先拖延时间不是更好?
真的难以相信,这么轻易地就要死。
明明是他们两兄弟的事,却要牵扯到她。面色发紫,呼吸急促,穆小文目光都有些涣散了,过往一幕幕闪过脑海,想到此事只是因为和轻风“以前”很好,不由得心中更是苦涩,艰难地断断续续说道:“你。。。就这么。。。恨你哥哥么?”
黑衣人身躯微微一震,掐住脖子的手停了下来。僵持了一会,猛地松开了手。穆小文呼吸顺畅了些,空气涌进嘴里,咳嗽起来。
黑衣人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穆小文继续顺着气。等缓过来时,全身像虚脱了一般。
捡回了一条命?
坐了一会,脖子上仍有些酸痛,膝盖上的疼痛也清晰起来。想想刚刚发生的一幕,心里隐隐有些后怕。下回还是不管什么怒气不怒气了,在鬼门关里走上一遭,下次还是好言好语稳住他,等被救出去了再报仇不迟。
不过多久,门吱呀一声又开了,一个女子走进来,“季公子让我照顾你。”
声音听着很熟,穆小文借着光仔细打量她。面孔也很熟。
若。。。若怡!
全集合了。黑衣人说,她曾在这里救过轻风。那么,这里真的就是美仙院了!
这种情况下故人相见,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两年没见,若怡还是我见犹怜的清纯模样,只不过,看着没以前那么咄咄逼人了,像是被日子磨得性子平了些。看见她,就又想起那段被二皇子李云尚冷落的日子。不过心里全然没了怨愤,反倒觉得那段记忆让人珍惜。
若怡进了屋,就一直不声不响地收拾这屋子,说完那一句之后,就没再和穆小文搭话,昏暗光线下,也不太能看清她的表情。寂静里,只能听见她动作的声音。
穆小文在地上躺了一阵,终于忍不住随便找了个话题:“他让你照顾我,那么是不是不会杀我了?”
“杀与不杀,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这么说?”
“这里是美仙院,是女子的魔窟,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多的是。”
“哦。”穆小文倒不是很担心。毕竟皇城脚下,只要想办法拖时间,就能等到人来救。
一时间冷了场,穆小文没话找话:“你和崔宇明。。。怎么样了?”
若怡似是有些疑惑听错,侧过头来看了穆小文一会,得知穆小文是认真的,才转过回去淡淡道:“他那般高高在上的人物,若怡高攀不起。”
“可是之前。。。”
“之前是若怡幼稚,以为一时温存就是一辈子了。”
她语气里透出的凄凉之意是那么重,联想一下崔宇明的性格,大概这两人早就没了故事了吧。窗子支了起来,穆小文往外望了望,叹口气:“天快亮了。”
“天亮与不亮也是没什么分别的。”
穆小文看着若怡,道:“若怡,你会放我走吗?”
若怡也回看着穆小文,突然笑了一下,“文娘娘,你是不是以为前尘旧事可以一笔勾消?当初若怡既然已经与你为敌,就断然不会再回头的。”
她最后将篮子里的饭菜取出来,柔声笑得诡异:“好好吃一顿,明天开始,你得学着接客了。”
她关上门走了出去,屋子重新恢复寂静。穆小文看着自己的两条腿,又看看四周,明白自己是没法独自一个人逃走的。若怡显然不会帮她,黑衣人轻易不会放过她。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执念。她比较不幸,无辜地撞上了他们的执念而已。
越来越险
昏昏沉沉在角落里蜷了一夜,第二日天未亮就被人拖了起来。大概是知道她无法逃出去,因此遣来的人只是美仙院里随处可见的一个普通杂役。满脸横肉,面目凶狠,在看惯了美男美女的穆小文看来,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见穆小文两膝红肿无法站立,杂役就抓住她胳膊,粗暴地将她拎了起来。此人力道不小,穆小文被他拎着,就像随手拿了一件物什一样。斜着身子挂在他手上,另外一边几乎是悬在半空,模样极为可笑。
“劳驾,你能不能轻一点?”穆小文虚弱出声。
那杂役上下打量了她一阵,似乎是见她不哭不闹,反而说出这样一句话,一时有些疑惑。看了半晌,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加理会,继续拖着她往前走。经过有些阴暗的弄堂,到了亮堂之处,推开一扇门,随手将她一丢,又关门出去了。动作一气呵成,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看来跟周围之人打好关系以求逃跑的路子也有些行不通。
穆小文抬起头,眯着眼睛适应完这亮堂光线,才与屋内一直欣赏她狼狈之态的几人打个照面。
黑衣人,石姚,若怡,还有一个很面熟,此时面带为难之色的人。
想起来了,老鸨。
当初她与轻风第一次来美仙院,想点若怡作陪时,老鸨也是这副为难之色。所以很容易地就唤起了过去的影像。老鸨看向她,眉眼之间满是焦虑为难,想来她并不想参与这件事,只是迫于眼前的压力,不得不参与罢了。
穆小文叹口气:“石姚,你还亲自露面,不怕以后我告诉方墨么?”
石姚微笑,笑得极为舒心:“我当然要来,有什么比看见废弃娘娘你这副模样更让人开心的呢?至于我相公,要是你死了,他不就不知道了么?”
“那你怎么迟迟不动手?现在不让我死,不怕拖到让别人找到我么?我回方府,半路不见,你不是有很大嫌疑么,还敢顶风作案?你就不怕被人查到?”
石姚大概此时心情颇为舒畅,柔声微笑耐心解释道:“第一,我还没看够娘娘你被欺凌的样子,当然舍不得你死。第二,是水心公主让你出宫,半路被歹人截走而已,怎么能随随意意怪到我头上?水心公主的来信上天正好让我碰到,再也无其他人知,就算所有人都知道那封信,可它离奇丢失,没个准信也不能随意怪到我头上啊。第三,就算能被人找到这里,你也早成了一具死尸,况且有季公子在,旁人也只会推出这只是季公子做的事,你被那轻风皇上连累了而已。”
又温温软软朝季籽墨一躬身:“季公子,多谢你相助。”季籽墨不作声,算是接受,石姚又走过来,抬起穆小文的下巴,声音放得柔媚无比:“第四,既然我有此打算,怎能让人轻易找到这里呢?就算我不济,宫中还有姐姐和月姬呢。”
穆小文看进那双近在咫尺的眼里:“你也太小看皇上他们了。”
石姚蓦地大笑,放开穆小文,似听到什么好笑的故事般:“皇上早忘了你,你还指望着他?!那沧国帝王也与你结下梁子,能尽心尽力帮你么?啊,不过你倒提醒了我,皇上为了相公,必定会来救你,所以,本夫人得加快脚步才是。先让你受尽凌辱,然后刺你一刀,闻名遐迩的废弃娘娘被各式男人折磨死于美仙院,你这一生的美名算是有始有终了。别说是方夫人,你这肮脏名字连做方墨的妾都不配!跟我抢相公,你以为石家姐妹是这么好对付的么?!”
石姚畅快地说完这一通话后,转回身在椅上坐下,神情颇为悠闲。望向老鸨:“废弃娘娘交与你,你找几个靠得住的人好好调教。”
“这。。。夫人,老身我。。。”老鸨看了看穆小文,为难不已。
石姚轻笑出声:“鸨母,你不想以后死,那你是想现在就死么?都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你以为你现在收手,她以后就不寻你麻烦了么?”
穆小文虚弱道:“石姚,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么?”
老鸨看看石姚,又看看穆小文,再触到季籽墨阴沉的脸,终究还是一咬牙,道:“老身知道了,夫人就将这事放心交与老身吧。”
看来这事终究是没什么回旋之地的,在即将受辱之前将她带来,不过是石姚想趾高气扬地侮辱她一番去了。不过,仍没有多大着急,怎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死去呢?
好在要接客了,终于能在明亮的房间里,在柔软的床上好好歇息一番。老鸨还派人给她在双膝上敷了药。双膝疼痛缓解,又是温暖的床,穆小文很快睡了过去。醒过来时,神情气爽。可是,床边多了一个人。
怎会来的这么快?穆小文心里一寒。
见她睁了眼,床边方头大耳,头带冠巾的那中年男子搓手涎笑道:“美人儿,你醒了?”
见穆小文要坐起来,忙伸手扶住,又解释道:“今日的美仙院赌局,我中了头彩,鸨儿便说让我来替你开苞,顺便好好调教调教。我知道,你这种官家小姐,沧落至此肯定极不愿意。你放心,公子我会好好疼惜你,有了第一次保管会让你想着第二次。”
鸨儿就是鸨母了。此人的话让穆小文一阵恶心,不敢太过抵抗,装作疼痛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钳制。只是,他为什么知道她是官家小姐?
未开口,此人又开口说了下去,一脸中奖的兴奋:“鸨儿告诉我,你是异国落难的官家小姐时,我还不信呢。怎地这等好事就落在了我头上?还说你这性子过于倔强,怕伤了客人,便由我来调教你,还不收银子。平日来这院里没银子叫姑娘作陪,哪知今日会中了彩。我有几个弟兄们还等着呢,都是平素没银子的,今日可得享受享受了。”
男子兴奋得边说边搓手,穆小文听得心中抑郁之气越积越重,恨不得一拳揍过去。
是了,流云国虽国泰民安,异域却有小国却战乱不断,一日之间,国内由华贵之尊沧为阶下囚的不在少数,而女眷通常或是被卖作女奴,或是为求温饱卖身作妓。肆意凌辱昔日高贵矜持的官家小姐,许多人都好这口。这是以前方墨说与穆小文听的,但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只是当作故事来听,没想到有一日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免费,还加上了这等色彩,即使姿色不是上等,也有众多人趋之若鹜。石姚,你果然想的周到!
之前还只是觉得她一人表演,徒劳无功而已,现在穆小文却恨得将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里。石姚,你让一群人来侮辱我,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怎么办,逃不掉,躲不开,救援的人迟迟不来。
不由自主地落了泪,后悔当初为什么只听水心公主一面之辞,就急着晚上出宫。或者,与皇上告个别也好。皇上,你会来救我么?
男子见穆小文落了泪,忙将她揽到怀里,又要顺势解开她衣裳。这鹅黄衣裳是睡之前被老鸨叫丫头随意换上的,以为是类似睡袍的东西,好脱好穿。现在看来,连里衣都没,系住的绸带轻轻一拉便可脱掉,分明是方便求欢用罢了!
穆小文恨意涌上来,架住男子意图不轨的手,想一拳揍过去,瞥见男子急切并略带凶狠的眼神,心中一凛,清醒过来。
这种时候更加慌乱不得,得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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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干的那位,对着你那几行字我无声地咧嘴乐了。
说崔宇明捉摸不透的那位,突然很想把你和崔凑在一块恶搞,不过我怕被追杀。既然是恶搞的话,又想把某位挺喜欢看侦探文的拿来恶搞,只是不知道和谁凑一块~~
唔,只是想想。
周末快乐。
周旋
这这样一想,便索性就着泪水小声抽咽了起来。长发散落肩头,神情极为悲戚,目光有些绝望,泪水滑落在脸颊上也不去理会。
男子似是慌了神,坐在床边揽过她肩,声音有些急切:“美人儿,你怎么了?”
“公子。。。”穆小文将声音放得极柔,“我不想活了。”话听到在耳里,就算是这种紧急状况,穆小文也禁不住一阵恶寒。她对方墨,对李云尚都没这么媚色过,反倒跟这么一个肥头大耳色男缠绵以对。逃了出去,真的想将他狠揍一顿。
男子大惊,“美人儿可休要说这种话,这不是有公子我疼你吗?”
你也配称公子?!公子是方公子,李公子,轻风公子,可不是你这种公子!
“公子疼得了我一时,又怎能疼得了我一世?家破人亡,只落得我一个人,孤苦伶仃,任谁都能欺凌。公子也说了,你那几位好友也在候着,公子要是当真疼我,又怎会忍心把我让与他人?说到底,还只是看我一介弱女子好欺负罢了。受人欺凌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男子有些尴尬:“那几个都是好友,我答应过要将你让与他们的,反悔可不是大丈夫所为。”
圈圈你个叉叉!穆小文真想吐血,还大丈夫?!
“公子是大丈夫了,要将我置于何处呢?我虽官家之女,可也不过一介女流,只愿跟了一个便从一而终,绝不愿做那种三心二意之人。我知道公子只是来寻欢而已,没对我真心以待,可对于我来说,第一个人是公子,以后想着念着的就只能是公子了。公子把我让与他人,是要我做不守妇德之人么?”
男子傻笑起来,这番话虽然不太可信,但也是极受用的。心内被这痴情官家小姐说得略有所动,只是他也明白,自己不过一草民,这官家小姐就算落了难,可心内的骄傲存在,不恨他算是好的了,又怎会当真跟着他呢?就算他想要,老鸨也不肯啊。
“公子,”穆小文又抽泣起来,“公子不信是不是?我知道公子不信。在公子眼里,我们这落了难的官家小姐烫手的很,就算表面从了你,心内也不会从你,只会时常惹事。所以,公子所说的疼我,都是假的。可怜我一生坎坷,想趁此机会跟了个好人,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也不可得。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泪又涌了出来。
男子似是见不得人流泪,忙手忙脚乱安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公子是怕老鸨不肯放人么?”
男子胡乱点头。
“公子休要担心,银两不成问题。”趁他在犹豫之际,再下一剂猛药。这男子既然缺银子,就一定挡不住这种诱惑。穆小文小心翼翼偷眼看向那男子,见那男子本来还只是敷衍,听见此话果然就关注起来:“这话怎么说?”
“民女逃出来时曾带了一大笔银两,怕不安全,所以找了个清净地方放着,之后被抓到此,银两也就一直无人去取。若是公子有意于民女,自然可以取那笔银子赎回民女,然后与民女双宿双飞了。”
“放在哪呢?”刚说完,男子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忙讪讪道:“你要是有了这笔银子,不就可以离开此处了么。我都替你着急。”穆小文佯装扑哧一笑,笑容里还含着泪,楚楚动人的模样看得男子有些发怔。“公子还没娶我过门呢,就已经这样替我着急了?”男子还在嘿嘿傻笑,穆小文又道:“民女只想跟着公子一人,公子要是怜我,还是把其他几人挡了吧。之后公子再去找来那笔银子,替民女赎身。”
他仍在犹豫,看样子仍是半信半疑。可是万一有呢?所以只要有一丁点的可能性,他就愿意试上一试。为了从她口中套出那笔银子,独吞那笔银子,一定会想挡了那几位好友。更何况,挡了那几人,于他并没有什么坏处。
穆小文再催促道:“公子,快去呀。”
男子终于笑道:“那我去去就回。”
他拉开门出去了,穆小文一下子软了下来,方才觉出身上早已出了一身冷汗。并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但至少这一刻是安全了。那男子出去肯定会被石姚的人看见,所以那男子根本不会如愿以偿,还会与他口中的几位好友回来的。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穆小文咬紧牙,支撑了下了床,走在门边,透过门缝往外望,走廊尽头已经现出许多人来,大概那边就是美仙院最热闹的地方了,而一般妓院的大堂也应该在此处。
如果她能到那个地方,引起人注意,就算现在没办法逃跑,也可以尽可能地制造点信息。这样一想,就有了计较。
看见旁边桌上有簪子,便拿在手上。又拉开门,门外一双略带惊讶的眼睛与穆小文对上。
“若怡?”
若怡迅速地移开目光,恢复了淡然。看来她是一直守在这里的。
“若怡,我想离开一会。”
若怡冷笑一声,“我怎么可能放你离开?”
“我想找刚刚那位公子。”
若怡不理。
“若怡,”穆小文放低了声音,因刚刚的心有余悸,声音里带了点哀求,“他马上会回来的。”
“那又如何?”
“我会被他们轮。。。”那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卡在喉咙里,伴随着绝望的哽咽。
大概是头一次见穆小文这副模样,若怡再次现出一丝惊讶,又飞快地麻木下去。在穆小文低低的哽咽声里,她静默了一会,终于开口,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是仇敌。”
“怎么会是仇敌呢?若怡,两年前的事早已化作尘烟了,我们都放手好不好?”
“我早就忘了。”
“那为什么会是仇敌呢?若怡,你都说已经忘了,又何苦再纠缠呢?”再不抓紧时间,那人该回来了。这次回来,肯定没办法再拖延的。
若怡脸上现出一丝茫然来,似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是仇敌。过了一会,说道:“现在你与季公子是仇敌,当然也与我是仇敌。”
“若怡。。。”时间紧迫得那么厉害,穆小文都快绝望了,“若怡,你不需要对抗他,你依然是按他吩咐做事,只要让我走到那边就好,好不好若怡?”
若怡轻轻冷笑一声,“不好。”
“若怡。”穆小文又哀哀叫了一声,趁她不注意,突然跨步往前走,走了几步,腿一软,摔倒在地,心内满是沮丧。但是背后并没有人过来,回身望,见若怡仍立在原处,望着她有些呆呆的模样,却并没有要追来的迹象。
穆小文虽然不明所以,但心内大喜,忙又爬起来,道了一声“谢谢”,赶紧向前走过去。
一路支撑着走到了走廊尽头,果然下面就是大堂,台上有姑娘在唱曲,引来叫好声一片。穆小文的到来并没有引起注意,因此躲在人群里,找寻着那名男子。堂下一酒桌上,那男子在同另几人言语,想必就是所谓的好友了。男子抬头,似看到了她,大惊,就要往这边过来。
怎么办怎么办?
石姚她们应该不会将她真实身份告知那男子的,这种事本来就需要隐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那么,她现在还不能同那男子翻脸,索性按照之前的演下去,说不定能因了这男子,获得一时周全。
想到这,穆小文退开一步,拿起簪子,对准喉咙,朗声冲着那男子的方向叫道:“公子!”
大堂本来挺热闹,她这副披头散发,膝上还散着血迹的样子一出现,目光都被吸引过来。那男子也停下了脚步。穆小文突然有些胆怯,越来越觉得恶寒。
除了救她的人之外,真希望不要有任何认识她的人出现,什么以前曾一起玩的富家公子之流,史韵儿之流,与她搭过话的公子之流,等等等等。不然以后再见面,真的要尴尬死。要是富家公子那帮人的话,说不定还会被他们嘲笑死。
好吧,应该专心致志自救。
明月几时有
穆小文将簪子直直抵住颈部,深深地戳下去。虽然没有见血,但白嫩肌肤似乎随时会被刺破一般,看得直叫人惊心。
“公子,”穆小文不无哀怨,“小女子知道,公子这番情态定是不相信小女子了。小女子国破家亡,流落至此,可怜最后一点心愿也不能达成。公子,再见了。”又提高了声音,神情凛然地对众人道:“诸位,公子不相信小女子会一心一愿跟着他,那请诸位见证,小女子有始有终,不能跟了良人,便宁愿慷慨赴死!”说着,狠狠地一用力,就想戳下去。
她刚刚虽然离众人远了一些,但此处人多,怎么着附近都会有一两位。果然,她手刚有动作,便飞快地被身边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夺了下来。此番作为都在一瞬间,众人一惊一乍之下,见佳人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松弛下来之后,便禁不住为这女子叫好。妓院不缺烈性女子,但烈得这么彻底,还能偷跑出来让大家看现场版的,还是头一回见到。美仙院作为京城有名的妓院之一,能收到异国落难千金小姐也不算很稀奇,但此千金小姐竟然铁了心要跟着一位其貌不扬的穷苦平民,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可就是这样难得的小姐,还要莫名其妙被人遗弃,简直天理不容!
众人将或是愤怒,或是鄙夷,或是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那肥硕男子。又欣赏地打量着穆小文。
刚刚夺下簪子的清秀男子,此时也微笑着看着穆小文,明明已经夺下了簪子,可仍不放开她。一手搂在她肩头,一手扶住她腰。
那种眼神。。。
好像在说:我收了你吧。虽然我已有众多妻妾,但我就是不嫌多。
虽然今天被吃多了豆腐,但穆小文仍觉得安全。只要她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暂时的危险就会解除。这名清秀男子的眼神说明,她已经成功了引起了众人的兴趣。此时此刻,即使会有危险,也比刚刚在房内好上一百倍。可看一眼远处,似乎有人正慌张地要去报告。这里离内堂近的很,石姚她们随时会过来。
怎么办?
有人在堂下道:“你当真是千金小姐么?你容貌无特别出彩之处,又无凭无据,让我们如何相信?莫不是诳我们?”
他这样一说,随即有人醒悟过来,“是啊,空口无凭!唱一两首曲听听,我们才能知道真假!”
唱曲?
不会啊。
不知不觉,一剪梅这三个字浮现在脑海。对了,她是现代人,大可借鉴啊。在这边待了这么久,大有被同化的倾向,连这都忘记了。可是。。。此时竟想起了方墨。许久以前的场面在记忆角落里被翻出来,带了沧桑扑面而至,有种隔世般的恍惚感。
方墨。。。这次你一定不会来到我身边了。
李云尚,此时的你,大概仍是毫不在意地面对着我的失踪吧。缠缠绕绕,我们终于还是回到了原地,回到比以往的相互排斥更为冷漠的境地。此时,步步险境,天子脚下,却无人搭救。要是真的被那男子侮辱了呢,要是真的被石姚得逞了呢?她真的能若无其事地活下去么?
心里忽地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旁人又在催,穆小文回过神来,轻声道:“明月几时有。”不要再唱一剪梅了,过去的总要过去。
被旁边那个清秀男子护着上了台,长发散落,一袭鹅黄长衫,静静地站在台中,在众人的眼神中,便轻声清唱起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望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
没有旁人以为的凄凄惨惨,哀哀怨怨,而是一种冷冷清清的失落。黑发衬托下的苍白小脸上,眸子沉静不语。似乎漫步于清秋竹林中,不忍叨扰。
第二遍时,已有上乘的乐师跟着奏起了配乐。丝弦乐缠缠绵绵,衬得台上之人更是有一种欲乘风归去的决然。
。。。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却连这小小心愿也不可得,只能盼别的有情人能千里共婵娟,这就是穆小文此时给人的感觉。这种时候,没有像常见的那般哭啼抱怨,反而有种看透后的冷静,这是怎样的令人怜惜?台下沉寂了几秒,接着是掌声和叫好的声音。有人开始不满那名男子来,不愿这个有才有气质的官家小姐被他糟蹋。
“鸨儿快出来,这名女子归大爷我了!”有人大声嚷嚷。
他一叫,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堂内嘈杂一片。之前那个清秀男子也摇开扇,颇有兴趣地似乎也想来争一争。
远处,石姚瞄了一眼大堂,气急败坏:“若怡这个死丫头,是怎么看人的?好好的竟然会让她出来!”又对身旁的季籽墨说道:“公子,如此一闹,只怕消息很容易传出去。依我看,不如此时就将她杀死,免绝了后患!”
得救(1)
季籽言却不知在想什么,并未出声,只静静地看着嘈杂的大堂。漆黑的眸子泛着朦胧,灵魂深处似乎有种叫寂寞的东西,要在他微微迷茫的时候挣扎着泛出来。
石姚等了一阵,见他仍无表示,不免有些心急。却不敢打扰,只得恨恨地将指尖掐进手心,暗自气恼一阵。突然想到什么,嘴角又勾了起来,叫来下人,如此这般一说,才安下心来。
外面不是有人说要买下那文娘娘么?那就将她初夜卖掉好了。卖掉之后,即入洞房!此事一定,她文娘娘就算活着,不也是没人要的破烂?
石姚望向大堂,那里,她的人正顺势拍卖“千金小姐”穆小文的初夜。有多名男子抢着要买,那刚认识穆小文的清秀公子也大有一掷千金之势。
石姚恼怒,初相识,也想护那无任何出彩之处的穆小文么?!哼,只可惜,一切由不得他们!
堂内持续升温。
当之前那肥硕男子以高价买下时,石姚满意地看到,穆小文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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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才中午,可穆小文就被重新带到房内,让买下她初夜的人享用。以为快要生还的,没想到,重新堕入地狱。虽然知道石姚在这里,拖也拖不了多长时间,可是,怎么就这么快呢。
穆小文望着面前的肥硕男子,不由得苦笑。石姚给了这男子万金,让他在拍卖中重新买下自己,还真是。。。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刚刚的拍卖,还真是不成功啊。应该尽可能地再拖些时候。可惜,总觉得很累,因此也没了心思。
又看看手心的血痕。那是当拍卖结果出来,她偷偷将簪子藏在手心里,却被那清秀公子一把抢过去时弄出的划痕。鲜血渗出来,一阵钻心的痛,她抬头看那公子,那公子的眼神告诉她:活下去。
不管怎样都要活下去。
穆小文叹一口气。好吧。即使受辱,也要活下去。
对着面前的肥硕男子微微一笑:“公子,如今你可相信我的诚意?”
肥硕男子嘿嘿笑不说话,慢慢走过来。他怎么可能再相信穆小文?虽然唱曲是众人提出来的,可她就势提高名气,还不是想重新跟个好人?后来他又莫名其妙地得到万钱重新买下这小娘子,怎还会傻傻地认为,这只是让他来驯服她而已?之中的缘由他不懂,他只知受了别人的好处,就要干好活。
眼前的小娘子,尽快享用为妙。
他走的不快,脚步声在这房内也并不响。可每一步轻轻接触地面时的声音,都似乎敲击在穆小文心上。
穆小文尽可能地让自己微笑,尽可能地让心不那么绝望。告诉自己,人生有更美好的东西,活下来,然后时间会慢慢抚平这些忧伤。
她鹅黄的绸质长衫贴在单薄的身子上,一头长发有些杂乱地披在脑后,眼里有隐隐的恐惧和泪意,脸上却又撑出若有若无的微笑来。肥硕男子心里一紧,那种想将她揽在怀里的愿望欲发强烈。他紧走了几步。
“小娘子,春宵一刻,我替你宽衣吧。”坐在床边,肥硕男子涎笑着将手探向她胸前。
穆小文闭上了眼睛。
得救(2)
“咣!”
一声闷响之后,想象中的手没再继续。穆小文睁开了眼睛。
“你还好么?”崔宇明抬起桃花眼,慵懒地看向穆小文。他的脚下,躺着人事不醒的肥硕男子。肥硕男子的脑边,一枚玉佩已断成两截。可以想象他将玉佩掷向男子的时候,用力有多大。
穆小文愣愣地看着他,不说话。
“来晚了些。”崔宇明又淡淡道。得知美仙院有官家小姐唱曲,还唱的是明月几时有,他就觉到了不寻常,赶了过来。其实,他不用那么迅速,看她样子,似乎将情形掌控得很好。
“走吧。”他又懒懒道。得趁所有人过来之前,离开这里。黑衣人不如他想象中的好对付。
穆小文没动。
崔宇明回头看她,见她一副睁大眼睛,有些发愣的样子。不觉微微皱了眉:“你是不能下床么?”
穆小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好险!
真的是千钧一发!
如果再晚点,她怎么去见方墨?!虽然说是受辱不要紧,怎么也要活下去,可是就算方墨肯要她,其他的人呢?譬如公公婆婆?就算方墨排除了万难说服了所有人,她也说服不了自己啊!让爱的人背上耻辱的污点,怎么也于心不忍啊!
穆小文哭的稀里哗啦,丝毫不顾忌有崔宇明在场。
突然从绝望的深渊中被拯救出来,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够放松的感觉,让人不由得不流泪。哭了一阵,才稍稍止住哽咽。擦擦眼睛,抬头见崔宇明微微诧异的样子。
忙笑笑:“对不起,我恐怕是太高兴了。刚刚差点就被他。。。”说到这里,想起刚刚的险境,不由得嘴一扁,眼泪又流了出来。有些窘迫,忙手忙脚乱地擦去眼泪。
再抬头看时,崔宇明已经恢复云淡风清的模样。他说:“既然如此,那我们赶紧离开吧。黑衣人不好对付。”
“嗯。”穆小文点点头,很顺从地快速系好衣衫下了床。不管她跟崔宇明以前有什么过节,此时是他救了自己,无疑是大恩人般的角色。另外心头也闪过一丝迷惑,难道季籽言比崔宇明还要厉害?
不管这么多了,忙抬开脚要走。可是,吃痛叫了一声弯下腰去。膝盖疼。
崔宇明回过头来,桃花眼里有些疑惑。
穆小文笑笑:“没事。”
她忍着痛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去,没两步,只见崔宇明跨步走了过来,揽住她腰,让她手圈住他脖子,快速地出门。四处看了看,避开众人,出了美仙院。之后又迅速地抢过一匹马,扶她上马,然后翻身坐于她身后,急急地选了一条僻静的路向前奔去。
他一贯慵懒,此时微皱了眉现出着急的神色来,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可是穆小文心下仍只有感激。不管是皇上让他来救的也好,还是他自己想救的也罢,总之,最关键的时候,是他救了她。
耳旁的呼声有些大,因此穆小文大声地,真心诚意地说:“崔宇明,谢谢你。”
“哼。”身后的崔宇明发出的居然是这个音节。
哼什么哼?
穆小文郁闷。好吧,虽然他不领情,可还是得谢谢他。
只是,都离开美仙院了,有必要这么着急么?
远远地看见一处被侍卫团团围住的茅屋,崔宇明才勒住马,扶她下来。进了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颇有家居气息的屋子,崔宇明才解释:“繁华之处,早已被黑衣人安了眼线。因此先到此处。我先过去解决一些事,你留下。”
又指着屋内的一名黑衣人道:“他是皇上的贴身侍卫,被皇上派了过来,我不在的时候,他会保护你。”
说着,崔宇明懒懒地上马重新疾弛而去。
他胸有成竹,穆小文知道,自己终于安全了。在桌边坐下,顺便打量那个黑衣人。被季籽言那个冷血黑衣人害过,不免对这个黑衣人也有些心下恻然。尤其这个黑衣人还蒙着面,没露出一丝肌肤。
穆小文打了个寒颤,转过头去尽量忽视他。
可是黑衣人在她转过去的瞬间,身子便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克制着想抱紧她的冲动,目光里带着悔恨和心疼,在她身上流连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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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完全没有过节的概念。。。呵呵,预祝六一快乐!这下我总该是最早的吧~
沐筱文的故事想写,指间阳光也想写,唉,我速度什么时候能快起来呢?
偷偷陪着你
屋外有重重侍卫,屋内也有一个虽然打扮诡异,但明显让人心安的黑衣侍卫,穆小文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崔宇明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回来,便想趁这个时候稍微整整仪容。
身上的鹅黄长衫松松的,于是偷眼看了看黑衣侍卫,见他垂着眼,便走到屋内另外一角,背过身去将系带系紧。
然后走过来重新坐回椅子上,掀起裙角查看膝盖的伤。老觉得黑衣侍卫在看她,穆小文回过头去,见他仍是低眉垂眼的模样。大概是错觉。
刚刚在马上弯着腿颠簸一阵,膝盖隐隐有红肿的迹象,左膝甚至都开了一个小口,有血丝渗出来。穆小文手指探过去轻轻一压,马上“嘶”地一声倒吸一口凉气,吃痛不已。
不知道这些侍卫有没有带金创药之类的东西。
穆小文转头问黑衣侍卫:“劳驾,请问你有金创药吗?”
黑衣侍卫手似乎有些颤抖,果真不知从哪里掏出了金创药。穆小文刚要接,他却走过来,在她身前蹲下。
穆小文愣了一愣,再笑笑:“不用了,我自己来。”
黑衣侍卫却充耳不闻,只细细地盯着膝盖的伤口,似乎颤抖得更厉害。穆小文不明所以,正要出声询问,他又打开了药,用手指沾出一些,然后轻轻地朝穆小文的伤口涂过去。
“嘶~”穆小文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黑衣侍卫住了手,待她这一阵抽气过去,便用手指轻轻按摩。等最初的痛楚过去,在他指腹的按摩下,慢慢地,一股清凉的舒服感升上来,穆小文的痛楚减轻了大半。涂完左膝,又涂右膝。
穆小文衣衫下摆撩在一边,虽然里面穿了亵裤,可是膝盖以下都是露出来。再怎么男女不设防,这黑衣侍卫单膝着地蹲在跟前,总觉得有点不自在。何况膝盖的伤口还被他那么专注地盯着。
穆小文几次想推拒,但总觉得有些不好开口。
药终于上好了,黑衣侍卫站了起来,立刻比坐着的穆小文高出一大截。穆小文仰头微笑:“谢谢你。”
黑衣侍卫一言不发,重新回到旁边站好。
好冷。连道谢也不回一声,果然与崔宇明是一伙的。
不管他。崔宇明还是没回来,穆小文坐在桌边,不知不觉就趴在桌上睡着。模模糊糊间,似乎总有人在看着自己。迷糊着睁了眼,只有黑衣侍卫而已。于是朝他笑上一笑,继续趴着睡。
不知过了多久,远远传来马蹄声,穆小文一个激零站起来,急急就往屋外走。
马匹停住了,崔宇明在前,翻身下马。之后另两个侍卫也押解着之前的肥硕男子下了马。最后让穆小文大跌眼镜的是,若怡押着石姚下了马。
看若怡有意无意看崔宇明的眼神,穆小文瞬间明白,若怡是为崔宇明倒戈的。
又一个痴情女子。
“黑衣人呢?”穆小文问。
崔宇明轻轻巧巧瞟她一眼,“你想他来么?”
“你不是想替我报仇么?报仇的话为什么他不在?”
崔宇明桃花眼眯了起来,慢慢就绽放出嘲意:“我为什么要替你报仇?”
“因为。。。”因为你救了我啊。穆小文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忽然就清醒过来。自己还真把他当成救世主了。因为在最绝望的时候被他救助,所以下意识地认为,他一定会帮自己报仇。陷入某种心理误区了。
穆小文摇摇头:“没什么。”抬脚要往屋内走。
身后的崔宇明却又开口:“得看着沧国皇帝的面子。”
咦?可是轻风与他不是死对头么?想问,崔宇明却先她一步,擦着她的身进了屋。也罢,以后再问不迟。
那几人刚被押解进屋,肥硕男子就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掏蒜:“千金大小姐,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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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静好
肥硕男子是跪在穆小文脚边的,穆小文想到在美仙院的几幕,不由得反胃,下意识地移开一些。
没想到肥硕男子却一把抓住她的脚,继续磕头:“千金大小姐,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此事小民也只是受人指使啊!”
穆小文冷冷道:“你松手。”
男子不松,只道是这千金小姐家业重振,因此家中派人来寻。抬头看一眼众人,想到穆小文曾经说过的话,想搏上一搏。于是换了个温柔些的声音:“小姐,你不是说过你爱着我,想同我白头偕老么?如今。。。”
还未说完,只听屋内一声尖利的拔剑声,转瞬间一柄锋利的剑已搁在男子脖子上。黑衣侍卫居高临下,露出的眼睛里,深邃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不光是肥硕男子瞠目胆寒,连穆小文也有些意外。
本来她是想生气的,没想到黑衣侍卫先她一步反应了。
这侍卫真是称职啊。
崔宇明扫了一眼黑衣侍卫,有意无意地淡淡道:“你做的很好,但此人还是交由她自己处置吧。”
黑衣侍卫的剑尖在颤抖,许久终于收回剑去,刷地一声回了鞘。肥硕男子瘫软在地。
崔宇明见穆小文不作声,又懒懒催促道:“我还想着早些回宫呢,你要杀要剐要惩要罚早些做决定就是,不用浪费时间。”
“知道了。那就将他按平常律法处置吧。”穆小文低声道。
崔宇明轻笑:“平常律法?按理他并不知情,去温柔乡买笑也不是何等伤天害理之事,怕是没有触犯律法呢。”桃花眼扫一眼沉默不语的穆小文,收了笑,淡淡道:“要不然我替你罚吧。将他拖出去打三十大板,不必致死,中等伤重即可。”
“嗯。”穆小文低声应道。这事过去就好,不必再提。
崔宇明一个慵懒眼神,便有人进来,将瘫软在地的肥硕男子拉了出去,又很细心地带到远处,才开始行刑。断断续续地便传来哀号声。
崔宇明又将目光放在石姚身上:“现在轮到你了,石姚。你暗算宰相千金,该如何是好呢?”
石姚恨恨地瞪着穆小文不作声。
崔宇明又道:“既然私下将你擒来,自然是将你交由她处置。后果当然也不必操心,自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善好后。也就是说,你如今性命堪忧。如此,你也无话可说么?”
石姚咬牙开口:“崔宇明,好歹我是方家的人,你不能这样对我。若是皇上知道了,我相信他禀公处理的。”
崔宇明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此事不劳你担心。”将手边的剑递给穆小文,说:“由你处置了。”
说着便退回到与黑衣侍卫旁边。
穆小文盯着手里的剑,缓缓地抬起来,搁在石姚颈边。一时间情绪复杂得很,她要怎么做呢?这件事下来,她当然是恨着石姚的,可是她也绝对不可能杀石姚。那么,她该怎么做呢?
石姚颤抖着开口:“你不能杀我!”
穆小文好奇:“为什么?”
“要是方墨知道,他肯定饶不了你的!”
穆小文淡淡一笑:“你差点害惨了我,你说方墨该帮谁?“
这时石姚脸上却意外地现出自信来。她站得稳稳,此刻的笑容甚是得意:”穆小文,你知道么?你早就没有胜算了。你知道方墨为什么同意让你进宫么?你知道为什么你进宫那么久,他也不去看你么?你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将你带进方府么?“
石姚一字一句:”因为,我们有孩子了!“
”他不敢让你知道,所以不将你带进方府,反而让你入宫。他不来看你,是因为他分身乏术。我们的笙儿乖巧的很,吵着要爹,所以方墨离不开。不,他舍不得离开。“
”早在一年前,我已经怀上了笙儿。方墨走了,可是现在,他又回来了。笙儿是他的亲骨肉,他舍不得笙儿,就只好舍下你了。穆小文,我家相公永远不会回到你身边的。“
石姚说完,便笑着盯着穆小文,似乎不想失掉她脸上任何一丝绝望。
穆小文站在原地,好半天呆立不动。方墨。。。有孩子了?他自己还像个孩子啊。
笙儿,笙儿,这名字真好听。方墨为什么,为什么一直瞒着她呢?
他想瞒到什么时候?
长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穆小文身子一软,就要往后摔,崔宇明伸手撑住她,问:“要杀了她么?”
穆小文无意识地看向他,反应过来忙摇头,“不能杀。”
“那该如何?”
穆小文心下酸涩,好半天才哑着嗓子低声道:“放她走吧。”
除了放她走,还能如何?她不能让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没了娘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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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姚带着胜利的笑容走出了屋子。此场阴谋下来,她凭借着孩子,不但没受惩罚,还重新重创了穆小文。
若怡踟躇着看向崔宇明,后者云淡风清,漫不经心,桃花眼里是一贯的慵懒。无意诱惑,却让人感到致使的吸引力。想靠近,却被那与生俱来的冷漠和凌厉挡住。若怡恋恋不舍地再望了几眼,还是跟着走了出去。
她们背影一消失在门口,穆小文便气力用劲了似的,扶住桌子,慢慢坐了下来。
“崔大人,”穆小文低低说道,“我有点累,能休息一下再回宫么?”
崔宇明点点头,她便真的趴在桌上,意识迷糊了起来。也许她没什么长处,可是她这点却是好的很。会自动逃避伤害,会下意识地将自己避垒起来。避垒了敌人,也避垒了自己。
黑衣侍卫走在她身后,迅速出手点了她的睡穴,再将她抱在怀里。
“你们都走吧,朕同她一起。”黑衣侍卫说。
崔宇明轻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瞬间屋内屋外的侍卫撤得干干净净,李云尚将黑色蒙罩摘下来,露出绝色容颜。
屋子虽简陋,却打扫得干干净净。李云尚将穆小文抱到另一间屋子的床上,将她放好,换了衣裳,又回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她清丽的容颜显得有些疲惫,李云尚来回抚摸她的脸颊,再低下头去,在她唇上留下一吻。他一直想这么做却忍着,以后他不会再忍了。
他一个人瞒不住了。他一贯是隐忍的性子,对待任何事都游刃有余,偏偏对着她总是漏洞百出。她能与自己和善交谈了,他便忘了形,以至于放走了她,害她受了苦。
当知道她不见了的时候,他惊慌失措,找到水心公主质问,于是水心公主很容易猜到他是假装失忆。所幸水心公主性子傲,也对小文心中有愧,所以答应帮着隐瞒。至于她所说的,继续努力赢得他的爱,那就是她的事了,与他无关。
崔宇明也知道了真相,知道所谓的失忆,只不过是当初他与往魅实行了计中计而已。再或许,崔宇明本来就知道,只不过现在才相互挑明。
连身旁的德公公如今也知道了。他就是这么一个沉不住气的君王么?
当知道她在美仙院受辱的时候,他恨得几乎要下令将美仙院夷为平地。但崔宇明提醒他,此事传扬出去,会对以后的她不利,他才忍了下来。
没见到她之前,不安,狂躁,几乎要将她摧毁。现在见着她了,心情就平静下来。天蹋了地陷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现在一样,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整个世界就都在心中了。
真想能永永远远将她抱在怀中,永远不松手。
李云尚看向怀中安睡的她,再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屋外夕阳唯美,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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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皇上同学以后要大胆地吃某人豆腐鸟,情节终于可以重新归于琐碎轻松鸟~~
另外,我没有厚新文薄旧文啊,哪边有感觉哪边就写得多一些^^
告辞
穆小文睁眼时,已经身在宫中。旁边还多了个红肿着眼睛的翼儿。
“小姐。”翼儿见她醒来,惊喜不已,赶紧将她扶起来。擦了擦腮边的泪,哽咽道:“小姐,你可吓坏翼儿了。奉旨进宫,原以为是小姐想翼儿了,不曾料到原来是小姐失踪。后来崔大人去救小姐的时候,还不让翼儿跟过去,说是麻烦,可急死翼儿了。都三天三夜都没睡好了,直到昨晚小姐回来才放心。”说着,翼儿的眼泪又流下来。
“三天三夜?”穆小文有些疑惑,她在外待了几天了?想到什么,又问:“老爷夫人知道么?”
翼儿摇摇头:“翼儿怕老爷夫人担心,没敢告诉他们。”
“嗯,那就好。”穆小文点点头,一时又沉默起来。
“小姐,”翼儿小心地寻找措词,“方公子他。。。”
穆小文苦笑:“你也知道了?”
“小姐你别伤心,大不了不再理他就是。还有那石姚,就算她有孩子又怎样,还不是欺着小姐善良才敢为所欲为,依翼儿看,一定要禀告老爷夫人,好好教训她才是。”
穆小文心下苦涩,还是摇摇头:“如此一来,老爷夫人不就知道了么?罢了,此事先不提。我想出宫见见方墨。”
翼儿急了:“小姐你。。。如今他们都夫唱妇随了,小姐去找他,这不是自取其辱么?!还不如不管不问,他愿怎么样随他去就是!咱不稀罕!”
“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光是逃避了,一定得去看看。”说着,穆小文起身下了床。
翼儿无奈,只得替她穿戴梳洗。双膝几乎感觉不到疼痛,掀起裙角,膝盖上如今只留下淡淡的疤痕。看来那黑衣侍卫的药很不错。穿戴整齐后,便去请示皇上。
翼儿问了侍候的公公,说是在御花园。便一路往御花园走去。树下,石桌边坐着的又是那几人。穆小文有些头疼,这种时候,真的不太愿意见到轻风。倒不是因为季籽言而迁怒于他,只是心情低落,没有太多心思与他纠缠而已。
眼神落在起身迎过来的水心公主身上,见她一脸抱歉的神情,不等她开口,先行开了口:“公主,这件事谁也没有料到,所以怨不得公主。这件事是我与她的恩怨,公主也不必因为我而开罪于她。这件事就让它过去了吧。”
水心公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是闭上。只低声道:“穆才人,是我考虑不周,如今水心算是欠下一份人情,今后若是有事相求,水心一定照办。”
穆小文微微一笑,算是接受。又走到坐着的李云尚面前,抬眼望着他。他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虽然还是淡然冷清的模样,但好像有份满足,还多了份自信。
微微一躬身,道:“这次遇难,多谢皇上救命之恩。”虽然来的崔宇明,但毕竟是他手下的人。
“不必多礼。”
穆小文不再周旋,直接说道:“皇上,小文有事要出宫,请皇上恩准。”
李云尚手僵了一僵,才淡淡道:“也好,你也该回去看看宰相大人了。”
穆小文继续说道:“皇上,小文这次出宫后,怕是不会回来了。”不能妨碍水心公主,又要去解决自己与方墨之间的事,当然不好继续留在宫内。
此言一出,不光李云尚变了脸色,连一直冷眼旁观的轻风也有隐隐发怒的迹象。李云尚方才的淡笑一下子隐去,变得微微不知所措起来。望向身旁的崔宇明,本来云淡风清的崔宇明也皱起了眉。
僵硬的气氛中,轻风忍不住率先开了口,语气有些生硬:“你可是在怪本公子?”
穆小文低头道:“岂敢。”
轻风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皇上既然不开口,那小文就当皇上默认了。皇上,告辞。”说着,穆小文转身离去。心里因为方墨苦涩得厉害,她无力再与别人周旋。
坐在石桌边的众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李云尚示意崔宇明,崔宇明仍然云淡风清,纹丝不动。直到李云尚凌厉地看向他时,他才皱起了眉,桃花眼里满是无奈。朝李云尚做了个“我会见机行事”的口型,起身,大踏步朝穆小文的方向走过去。
擦肩而过
回去收拾了东西,没再耽搁,就与翼儿出了皇宫。本以为会耗些时候的,没成想一路走过来无人阻拦,在这种时候倒省了心。唯一有些意外的是,崔宇明一直紧紧跟着。尽管是淡淡慵懒的模样,但仍看得出有几分不情愿。
穆小文沉默着,也不去问。大概是怕她再次出意外,皇上不好向方墨交待,才派他来保护的吧。微叹一口气,想到方墨,不免又有些寒凉。几人走的路明明是穿过闹市的,周围一派欣欣向荣之相,谈笑声不绝于耳,可是听在心里,仍是清冷。
方府不远,不多时就来到了大门外。说到方府,最后一次来也是很久以前了吧。那个时候几乎没走过正门,从后院时去,夏日里赖在小亭子里乘凉。常常在方墨抚琴的时候沉沉睡去,然后在他逗弄中醒过来。
穆小文看着威严的大门,忽然就没了勇气。她怎么说好?说方夫人求见?真是笑话。轻风说的对,方府没有她的位置。
她盯着那大门一会,道:“我们走吧。”说着转身离去。低着头不理会翼儿的叫唤,只管低头走着,不提防撞到一个人身上。退回三步,抬起头来条件反射地要道歉,与对方眼神相遇的一瞬间,却又呆在原地,动弹不得。
方墨。。。
原来是那么容易相见。
依然是华服翩翩公子,眉眼也依然清秀。可是为什么此时觉得,两人之间隔了千山万水呢?
穆小文深吸一口气,道:“好久不见。”
方墨也难以置信地呆立在原地:“。。。小。。小文。。”半晌走过来想轻轻搂住穆小文,却被穆小文不着痕迹地避开,便有些僵硬地笑道:“你怎么会在此处?”
“我想你了,想来看看你。”
方墨身子一颤,脸上微微有些激动:“小。。。小文。”一时想起什么,又飞快地将手藏到背后去。
可是穆小文还是捕捉到了。是市集上卖的很普通的小物件。适合小孩子的。以前,他也有过这样的动作。幸福地微笑着,仔细摩娑着一件物品。看到她进来,便飞快地藏起。
原来。。。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就是要送给孩子的礼物而已。
穆小文心里一声叹息,突然觉得阳光很刺眼。
她轻轻道:“也想来看看笙儿。”
方墨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好半天才艰涩地开口:“你。。。你都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是你的夫人亲自告诉我的。而且在这之前,差点让她被人侮辱,差点让她失掉性命。“祝你们一家和和满满。”
穆小文低头,抬脚从他身边走过去。接着,加快了脚步。身边有人跟过来,连走路也是云淡风清的模样。是崔宇明。翼儿也边叫“小姐”边急忙跟上。
方墨听见叫声,像是大梦初醒般,急急转过身来,叫道:“小文!”接着抬脚追过来。
穆小文低声道:“崔大人,麻烦你带我走。”
似乎被他诧异地盯了一眼,接着身子一轻,已经被他带着施展轻功向前奔去。后面方墨隐约的呼声传来,不知过了多久,到一片比较偏僻的地段,听不见后面的呼声了,穆小文才低声道:“麻烦你放我下来。”
崔宇明依言将她放下。
穆小文定定神,刚回头,就被人紧紧拥住。
“小文,”方墨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头埋在她颈间,闷闷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你在怨我瞒着你对不对?可你让我怎么告诉你才好呢?你虽答应过我要同我在一起,可我总是害怕你会离我而去,若是让你知道我有了孩子,你就更有理由离开我了。”
穆小文停止挣扎,默不作声。
“你相信我好不好?”
穆小文仍是不作声。
方墨抬起头,放松了对她的钳制,却不料穆小文趁此机会,飞快地挣扎开来,退后三步。
她退到冷眼旁观的崔宇明身后,声音很低:“方家只你一个独子,可很久以前你对我说过,你父亲并非只有你一个孩子,也就是说,还有笙儿这个孙子对不对?你早就知道了,可你还要骗我。”又对崔宇明说道:“崔大人,再麻烦你了。”
“等等!”方墨急切地想要解释道,“小文,我当时并非指笙儿,而是我爹的另一个儿子。”有些难以启齿,“当时我七娘有孕在身。”
穆小文身子微微一顿,原来这件事是错怪他了。可是又能怎样呢?已经是这样了。
“小文。。。”方墨低声哀哀唤着她,眼中满是痛苦和苦涩,“我会想出办法来的,别离开我。”
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呢?此刻她觉得自己是第三者。
低叹一声,“崔大人,我们走。”
崔宇明将她搂住,迅速离开。这次方墨没再跟上来,风中隐约传来他的低声轻唤。回头望,他的身影伫立着一动不动,充满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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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墨还是好孩子~~
这几天公主的收藏很悲剧,受打击了。本来要删掉的,不过看到长评又改变主意了,慢慢写着玩,大不了小说也写成悲剧算了,哈。
维护俺的亲,嘿嘿,感动,多谢。生日的linlinlulu,感应弱了些,抱歉。生日错过不要紧,祝你以后的每天都像生日一样独特开心哈。
各位坚守在碎碎一线的亲,天天开心~~
回家
被崔宇明一直带着回到了宰相府,本想好好稳定下情绪再进去的。刚到门前,已有眼尖的小厮去通报,穆小文只得擦去泪,强打精神露出笑容。
很快爹娘已迎了出来。没料到她会回家的爹娘,此时欢喜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温雅美丽的娘眼泪流了出来,边抚摸穆小文略微消瘦的脸,边嗔怪着“女大不中留”,这么久才回一趟家。而清瘦的宰相爹,也背着手,微微笑着,略微颤抖地点着头。
说起来这里待的时间并不长,可是这里是最安心的地方。早有丫鬟小厮们下去,做穆小文爱吃的糕点。王婉语牵了穆小文的手,来到正堂坐下。沐清也招呼崔宇明。
“崔大人,这边请。”
崔宇明没什么动静,过了一阵似乎有些僵硬地回礼:“有劳宰相大人。”
这一声礼貌的回礼倒是引起了穆小文的好奇,回过头看他,见他颇有些不自在。平时慵懒似乎藐视天下众生的桃花眼,也微微敛了下来。也难怪,他一直云淡风清骄傲非常,只听命于李云尚,哪管其他人等。可这次大概是爹娘礼数太周到,他有些不习惯吧。
沐清看出来了,微微一笑:“崔大人不必拘礼,随意就好。这府中虽然比不得皇宫,可花园也值得一看。”之后又命丫鬟候着,随时领路。
崔宇明毫不推辞,点点头就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一家三口,细细絮叨一阵,穆小文本来晦暗的心也渐渐好多了。之后翼儿也赶了回来,府内为迎接她的回家,热闹非凡。
穆小文鼻子发酸,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叹一口气,也来到花园。
夜色初起,花园里影影绰绰。穆小文随意找个树下的石桌坐着,一片树叶掉下,抬头一看,崔宇明姿态颇优美地斜坐在树间。斑驳的叶间透出他的身影,更显得他这个人妖魅慵懒。
“今天多谢你了。”穆小文低下头来,说道。
“哼。”他的冷哼非常随意柔和,似在说明他都不屑于不屑。
穆小文心情好多了,于是心念一动,抬起头来撑着颊好奇:“崔宇明,你为什么老是看我不顺眼啊?难不成。。。”
夜色里的崔宇明居高临下扫她一眼,不作声。
“你大概是喜欢皇上,所以不愿意我和他走得太近,那现在我和他没关系了啊,你为什么还是要对我冷淡?你刚刚看到了方墨和我相见,现在又对我冷漠。难不成,你也喜欢方墨,所以看到他和我亲热后就吃醋了?”
似乎是惊讶于她此时还有心情拿方墨调笑,崔宇明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不承认我就当你默认了。”
崔宇明桃花眼里终于隐隐浮起一种叫“愤怒”的东西,许久他又重新归于云淡风清,别开脸去,缓缓开口:“方墨不要你了,你就算强颜欢笑,又能撑到几时?”
很好,秒杀!
心中的疼痛瞬间袭过来,穆小文将它压下去,僵硬地低声扯出个笑容:“算啦,你是我救命恩人,我不跟你计较。”
天空一声雷炸开,穆小文抬起头,喃喃道:“快要下雨了啊。”
果真说下就下,瓢泼大雨马上就来。崔宇明倒是闪得快,轻羽般地回到屋檐下,懒懒地看狼狈的穆小文跑回来。穆小文淋了一身的雨,贴在身上,微微发冷。王婉语拿来薄翼蝉丝裙,要给穆小文换上,翼儿急急跑过来,道:“小姐,小雨了!”
“下雨怎么了?”
翼儿吞吞吐吐:“方。。。方公子在外面。”再抬头看一眼穆小文,“已经很久了。他让小厮通报,我拦着没让,他就一直站着。小姐,现在下雨了,要不要叫他进来?”
德公公的小心思
皇宫内,德公公跪在下首,大气也不敢出。因为他没见过这种模样的皇上。
皇上一直是清冷魅惑的,性子也是隐忍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间,也是面不改色地浅斟酌饮,任何事都无法让那绝美清冷的面貌泛起一丝涟漪。可是自从那文娘娘跳崖之后,皇上就变了。变得焦躁不安,变得跟十几岁陷入痴恋的少年一般无异。再后来皇上回来了,重新变回那个清冷皇子的模样,连文娘娘进了宫,也不见他有任何表示。
于是,他以为那个焦躁的皇上只是昙花一现而已。没想到,此刻皇上又变成了那副模样,甚至比以前更甚。
文娘娘消失不见时,皇上还只是独自担忧着急,失魂落魄。现在文娘娘主动请辞了,皇上终于按捺不住心焦,将他这把老骨头召来,将一切原委告之,并商量对策。
德公公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笑的是,皇上自从遇到这文娘娘之后,就终于有了丝人气,而不像以前那般冰冷不可攀附。哭的是,有谁见过追女子追得如此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皇上么?
而且皇上原来这般沉不住气么?说是要瞒着所有人夺得文娘娘的心,没想到只几次就乱了阵脚。如今不但水心公主知道,崔大人知道,他德公公现在也知道了。只怕月姬跟石兰也隐隐有怀疑吧。
德公公哭笑不得的同时,心内也有欣慰。原来他这把老骨头也同崔大人一样,下意识地被皇上所信任啊。那个清冷不近人情的小皇子,似乎在慢慢变化呢。
“皇上。。。”德公公小心翼翼地抬头,“皇上不必心焦,还是先坐下来慢慢商议为好。”
李云尚已经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很久了,一听德公公这话,倒果真坐了下来。只是秀致的眉间仍然有一股惊慌失措,挥之不去。
德公公再次抹了把汗。这皇上哪里还像个皇上,看那副模样,完全没了计较,当真与一般陷入热恋的男子无异。
“皇上,既然有崔大人陪同,文娘娘就一定会被带回来的,这点皇上大可放心。”
“嗯。”李云尚眉间焦虑之色不减,用手指轻叩桌面,清清冷冷开口:“那之后呢?”
“既然文娘娘就在皇宫之内,又并不知道皇上的心思,那事情就好办得多。”
“说来听听。”
“这。。。其实依老奴之见,就依皇上当初的想法,继续不动声色地瞒着,一点一滴夺得文娘娘芳心为好。。。”
“如何做?”没等德公公说完,李云尚再次迅速开口。
德公公抬头看了看,再次暗自抹了把汗。皇上当初的计划明明很不错的,可是如今看来,皇上自己竟似方寸大乱,一点都不信任那个计划了。若不是亲眼所见,德公公真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隐忍许多年,夺权夺得没有一点声色的皇子。
德公公恍惚间似乎又见到了当初那个惊慌失措的小皇子,心中一股怜惜之意顿生,当下不再犹豫,道:“敢问皇上,文娘娘可否称赞过皇上?”
李云尚手顿了一顿,凝神思索一阵,美丽面孔上慢慢升起一丝红晕来。颇有些不自然地看了德公公两眼,才开口:“她。。。似乎很喜欢朕的容貌。”说完又飞快地看了看德公公,抿了抿嘴,将脸转向一边,想起了什么似的,红晕更甚。
德公公暗自好笑。以前京城之内对那个美丽二殿下的赞誉可谓是扑天盖地,也没见着皇上怎样。如今只被文娘娘随口称赞几句,就足以让皇上回味很久了,可见皇上中情之深。
“那再问皇上,文娘娘是喜欢可亲之人呢,还是喜欢冷漠之人?”
李云尚陷入沉思,方墨就算是花花公子,可是那般活泼的性子还是赢了她的心。心里不觉一痛,声音也放低了些:“她喜欢可亲之人。”
“若是有人护着她,她会不会动心?”
李云尚再次想到以前。那时候他冷漠对她,是方墨一直在护着她。想到这里,心里更是一滞,不觉声音有些颤抖:“只要是女子,都喜欢旁人护着她吧。”
德公公却在此时露出自信的笑容来:“既然如此,皇上定能马到功成。”
李云尚闻言一凛,毫不掩饰期待:“哦?”
“老奴往年在敬事房服侍已久,对女子心思倒是很精通,皇上相信老奴就是。”
。。。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德公公还有些不敢相信。这可是皇上第一次在他面前吐露心思啊。心里欣慰的同时,更多的是激动。以皇上这般深藏不露的性子,能够失去常态地寻求他的帮助,可见他在皇上心里所占的份量。说不定在他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当年那个乖巧可爱的皇上呢。
就算很难,能够借文娘娘的光,偶尔看到皇上颇具人情的一面也好啊。若是太后娘娘知道此事,还不得高兴成什么样。
这把老骨头,竟然能在晚年有这等作用,也算不枉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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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又是几天过去了。不好意思哈。
情何以堪
穆小文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很久了,始终没能靠近那扇门。
方墨就在门外。再怎么说,她不会用这种让人淋雨的低劣手段来发泄心中不满。更何况,她也不忍。因此,早在翼儿告诉她之时,她只略微滞了一下,就让人请方墨进来。
只是,没能让他进到堂内。一门之隔,一人在内,一人在外,时间就这样静静过去。
爹娘大概早已知情,只是没有点破。方墨进来时,他们即刻避开。翼儿退下。崔宇明见她那副犹豫焦虑的神情,似乎动了怒,桃花眼里隐隐泛起了冰冷,最终也冷哼一声离开。穆小文只剩一个人,几次想抖抖索索拉开门,结果还是退了开来。
“。。。小文。”方墨的声音嘶哑,一开口便是浓重的绝望:“是不是从此以后你都不愿意见到我了?”
没有回音。
等了许久,方墨再次开口:“。。。笙儿。。。笙儿他。。。”
门外的方墨停了下来,似乎因为这个词的出现而难过得很,连呼吸也粗重不稳起来。许久,终于放弃这个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小文,你记不记得当时的情形?”
什么情形?穆小文略抬起头,却并未开口。
“。。。当时你的眼里只有二殿下,我却已经深深喜欢上你,不可自拔。不敢承认自己也有钟情于某女子的一天,更加不敢承认喜欢的那名女子是你,所以。。。那段日子,既开心又痛苦。开心的是,可以时时陪在你身边,可以被你信赖,可以随时装作玩世不恭地将你揽在怀里,可以在你被欺负的时候保护你。。。痛苦的是,我做得再好,你也只当我是好友。那个冷漠不将你放在眼里的二殿下,你却时时为他心痛。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看着你的时候,心里有多复杂,有多痛苦。。。”
方墨不管穆小文是不是能听见,低低倾诉着,似已沉浸在过往那段甜蜜又心酸的过往之中。
“。。。我真想回到那段岁月中去。。。再在凉亭之中抚琴,然后静静地看你的睡颜。。。”方墨的声音有些飘忽起来。
穆小文的心揪了起来。
“。。。就是这段恍恍惚惚的日子里,一日回府来,膳食里下了合欢散,于是我和石姚。。。”
沉默。有什么戛然而止。
许久,门内传来一声轻笑,之后穆小文说道:“原来之前的回忆都是铺垫,你最终只是为了说出这句话。好吧,我原谅你了。你走吧。”
方墨却似乎根本没听到,声音仍然那般飘忽。话语中也仍然带着对往昔的沉醉。好像痴了一般,只管低喃,随着回忆一时伤感一时开心。
“。。。在灵渡的那段日子,我听到了最令我得意的事。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废人一般的我,竟然被一位方夫人苦苦等候。三次微笑,原来小文你一直记着。。。”
“。。。已成为皇上的二殿下终于查觉到你的好,追到天洛城去,却被你逃开。后来再次追到灵渡来,却亲眼见到你替我挡了一剑。你为我下厨,你整日看着我傻笑,你轻轻吻我。。。”方墨轻笑起来,“皇上是我朋友也罢,谁让他之前如此待你呢?见到他那番魂不守舍的模样,见到你痴痴看我的模样,我当真很得意,很幸福。。。”
“别说了。”穆小文忍不住出声阻止。
“。。。我以为我赢了,谁知天意弄人。笙儿。。。”方墨苦笑。
“。。。若是就此携你走遍天下该多好。我但愿从来没有回来过。。。”
是啊,如果没有回来,大概此时两人正逍遥自在吧。穆小文顺着他的话,一时也出了神。古代通信不发达,他们又居无定所,如果他们不回来,就永远不会知道有笙儿的存在。可是,这终究只是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