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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穿越之剩女的绝世情缘》》 · 秋如水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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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万安!奴才德喜多有冲撞,请皇后娘娘恕罪!”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见到此情景急忙伏地叩头。

“德喜,你怎么不看好小太子,任他到处乱跑,若出什么事,你担当得起吗?”芙蓉骂道。

“别骂了,我并没怎么样。你且起来吧!”她和顔悦色地说道。

“多谢皇后娘娘!”他急忙爬起,见那男孩仍死死地抱着不肯松手,就上前去拉,“小太子,我们走吧!”

“不要!我不要读书,我要跟这位天仙姐姐玩!”他急忙躲到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说。

暗藏汹涌(三)

“你的嘴可真甜!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她笑了蹲下身子拉着他粉嫩嫩的小手问。

“我叫刘理阳,今年两岁又三个月!”他口齿极为怜悧。

“你真聪明!”她越看越喜欢,丝毫没注意刘前臻早已悄悄走了近来。他摆手制止了芙蓉他们的行礼,作了手势要他们不要作声。

“你想玩什么?我陪你好吗?”她柔声地对这粉嫩嫩的小东西说,生怕大声会吓到他。

“我们去那边踢球吧!”他伸手指向远处的草地。

怡清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却见着刘前臻一张大大的笑脸!

“皇上,你什么时候来了?”她诧异地立起身问。

“来了不久。”他走过来亲昵地抱住了她,思忖了一会又笑着说,“你俩倒是投缘,你若愿意,我叫他随你吧!”

“皇上!这怎么行?”一声尖锐不满的声音响起,正是叶贵妃,她一路寻找儿子正好听见他说的话,当下心生嫉妒不满,顾不得礼仪就叫了起来!

“怎么不行?!自古以来,皇后抚养妃嫔的子女数不胜数,到你这就不成了?!”他显然有些怒了,声色俱厉地说。

“皇上跟我开玩笑呢!妹妹别在意。”她不想挑起事端,息事宁人地笑着说。

“是么?姐姐恕罪,实是我太莽撞了!”她凤眼一转也立即笑着赔礼。

“我有些累了,想先下去了!皇上,臣妾就不相陪了!”她转身欲走,不料那小太子嘟着嘴扯住她不放,犹自叫着:“天仙姐姐答应陪我玩,怎么反悔了?”

叶贵妃脸色极为难看,强自一把拽过太子骂道:“你这孩子,怎能叫姐姐呢?快叫母后!”

怡清看她的样子极为讨厌,当下说:“不要为难孩子!随他吧!”

“你们都退下吧!”刘前臻也极不耐烦,冲叶贵妃挥手。

“是!臣妾告退!”叶贵妃心有不甘,但见他的神情极为不愉,只好暂且按捺告礼而去。但那小太子犹自边走边回头,很舍不得怡清。怡清微笑着冲他挥手道别。

“别跟她一般见识!”他怕她生气,安慰着她。

“我没生气!皇上别多心。”

“如你实在喜欢,我就多多努力生一个我们自已的小孩!”他凑近她,在耳旁暧昧地说。

“皇上!”她娇羞地不依。他却乐得哈哈大笑,拥着她朝未央宫走去。却没注意,在那繁花丛后,叶贵妃恨恨地抓落了一地的碎花!

波斯香料(一)

这些天,刘前臻一直把怡清留在未央宫,并没有让她回到所赐的长乐宫,他的理由很简单就是省得跑来跑去的太麻烦!怡清也不坚持,因为她既已注定要与他相偕此生,就不再想刻意地去排斥他,她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能因她冰消雪融!

今天,他依旧早早地起来准备上朝,怡清起身亲手替他穿戴好,自己也准备穿衣洗漱。他却一把把她按倒在床,拿被子给她盖好。

“皇上?”她有些着急,再晚又要来不及准时给太后请安,到时免不了又要挨训了,她可不要!

“天寒地冻的,我已奏明太后,说你身子骨弱,就免了请安这一惯例!”他温柔地说。

“这怎么行?”这可不好,太后一定又要多讨厌自己几分了。

“我说可以就可以!以我一国之君,想要保护自己的妻子都要有所顾虑吗?”他霸道地双眉一展。

怡清还想再说,被他一记深吻堵住了嘴,一时意乱情迷,只好作罢。

待他走后,她还是起来了。用过饭后,她问芙蓉:“皇上与太后的关系如何?”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不过不似平常母子般亲密,皇上小时候并不得太后喜欢。反而是与舒贵妃要亲厚许多!”

“哦?”她百思不得其解。

“主子,叶贵妃来了!”宫女芳菲进来禀告,打断了她的深思。

“是么?快请吧!”她急忙整理一下衣裙,坐好了。

“妹妹给姐姐请安!”款款而来的叶贵妃浓装艳抹,珠翠满头。手中还牵着上次见过一面的小太子刘理阳。

“免了!坐吧!芙蓉,把本宫的好茶沏给叶贵妃喝吧!”她笑着吩咐,刚想问小太子要些什么点心,那小东西早已不客气地凑到她跟前,抬腿就要坐到她身上来。

“皇儿,休得无礼!快给母后请安!”叶贵妃有些生气又有些头痛,搞不清楚这小子怎么这么喜欢这个自己视为眼中钉的女子!

“随他吧!”怡清干脆把他抱坐在自己腿上,省得他费力地蹬着。心里也很奇怪为什么一见到他就那么喜欢,也许是怀念自己来不及出生的骨肉吧?

“我这里有许多好吃的,你要吃什么呀?”她把芙蓉端来的点心一股脑地堆在他面前柔声地问。

“我要吃这个!”他指着怡清刚刚才自制的白白嫩嫩的四川风味的泡椒凤爪说,喉咙一边咽着口水。

“那你坐到那个小桌子前吃好吗?”看他喜欢,就示意芙蓉把他带到一边的小桌那自去慢慢吃。

“姐姐对他太好了!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您才是她的母亲。”叶贵妃见平时就令自己头大的儿子乖乖地自去桌前坐好就有些吃味。

怡清淡然一笑:“别说这个了!不知妹妹这次前来,可有何事?”

波斯香料(二)

叶贵妃“呀”的一声,似乎才想起她来的目的。只见她拿出一个精致的荷包说:“这是我叔父的一个朋友从波斯带来的香料,香味清新并不浓郁,有清心安神的功效。我想这典雅的香味配上姐姐你再适合不过了!所以特地前来给姐姐享用。”

“是么,那谢过了!”怡清接过一闻,果然清新怡人,有一种淡淡玫瑰花的香气。有些喜欢便交给芙蓉放好。

叶贵妃又有事没事地跟她扯了一会,便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皇儿,别吃了,我们走吧!”

“不要,我还没吃够!”他正抓着一只鸡爪啃得有滋有味,舍不得放下。

“走吧!别打扰母后休息!”她见他不动,不高兴地上前拉他。

“我不,我不。”他一时生气,就哭闹起来。

“别哭了!你喜欢吃,我就叫芙蓉把这个打包给你回去慢慢吃,好吗?”她连忙走上前,抽出丝帕细细地替他擦拭流了满脸的泪水。

“好!”他终于乖乖地住了嘴。

“姐姐,真是对不住!”叶贵妃在一旁道歉。

“没事。小理阳,喜欢吃的话,下次再来好吗?”

“我天天都想来,可是母妃不让!”他瘪瘪嘴有些委曲地说。

“皇儿!”叶贵妃终于脸挂不住了,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示意随来的宫女采微赶快把他抱走,强笑着对她说,“皇儿乱说,姐姐别介意!我告辞了!”行了礼匆匆而去。

“主子,这叶贵妃早在您入宫前就跟皇上大闹了好几次,会这么好心送您名贵香料?”芙蓉看着叶贵妃匆匆而去的身影狐疑地说。

“她的想法何必去猜?只要我们能维系表面的和气就行了!”她淡然一笑,不想把心思用在不关心的人身上。但随即又道,“她刚刚送过来的香料倒是很称我心意,你去拿些点了吧!”

“是。”芙蓉转身去了,不一会儿,空气中就弥漫了芬芳的清香,怡清走到靠近窗前的软榻上躺下,在满室的香气中闭上了眼。芙蓉轻轻地拿来软被替她盖好,然后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怡清听到她到外面轻声呵斥那些打闹的太监和宫女,一会,整个宫殿就寂静无声。

出谋划策(一)

近傍晚的时候,天又下起了磅磗大雪,大得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雪已经连续下了半个月,无人走过的地方若不及时清扫只怕只需一城就要到人的大腿之上了。尽管宫内已放置了好几个暖炉,但是还是有些冷。

怡清见刘前臻到快要用膳的时候还未回来,不由暗暗有些牵挂。于是就令芙蓉传膳至勤政殿,自已则披了孔雀裘毛披风,围了锦狐围脖,拿上芙蓉递上的暖炉就朝勤政殿走去。外面虽然寒风刺骨,但好在不远,走过几个长廊就到了。还未到门口,高生已看到了,连忙迎来上来行了礼又低声说:“娘娘怎么来了?皇上今天很不高兴,连丞相都不给面子。”

“哦?”脚下仍不停向内走去。

殿内灯火通明,而他正如困兽一般走来走去,神情恼怒。

走上前,拿起茶壸倒了一杯滚烫的茶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后轻声叫了一句“皇上”,不料他烦燥地背着身反手一拂,怡清“啊”的一声惨叫,那杯滚烫的茶全倾倒在她的手腕上,立时她白晢的皮肤立时红了一大片!

“怎么是你?!快叫太医!”他闻声惊得立时反转身,见着怡清痛苦的模样,一把抓过她的手一看马上心疼得轻轻地吹着,想要借此减轻她的痛楚。

“不碍事!”她痛得双目含泪,但仍安慰他。

“都怪我太莽撞!没看清就乱发脾气!”他自责不已。

不一会,傅太医匆匆赶到,他看过怡清的伤势之后,从药箱拿出一瓶药来,从里面倒出些透明的液体涂抹于她手腕上,立时那火辣辣的痛楚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清凉。

“皇上不用担心,娘娘只须擦拭此药一个星期自可痊愈,也不会留下疤痕的。”他处理完后说。

“既是这样就太好了!你下去吧!”他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他小心翼翼地尽力不碰触到她的伤口扶她坐下。

“你到用膳的时候还不回来,我担心你,所以来看看。”

“是么?”他开心地搂过她,一扫方才的阴霾。

“皇上有何事烦恼?”她轻声问。

出谋划策(二)

“今年秋季大旱,许多地方颗粒无收,现在又闹起了雪灾,现如今百姓饥寒交迫,朝廷多次拨款仍无法解决,百姓处于苦海之中,少不了怨声载道,长此下去,只怕不能久安!”他眉头紧锁,烦闷异常。

怡清一听立即明白了。这不过是古往今来常见的问题而已。朝廷是下了本钱,只是经过大大小小的官员层层盘剥,只怕到达百姓手中的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杜绝源头!

“皇上,解决这个问题并不难。皇上可以委派一名清廉的官员监督整个放款流程,若发现有营么舞弊者一律以斩刑论处!”

“我何尝没想到这个办法,只是放眼朝廷,哪个才能担此大任?更何况,国库已空虚,我又到哪去拿这些银两?”他叹息着。

怡清想到曾听父亲提过的今年的探花文清华,现任管理长安的京兆尹,不由眼睛一亮说:“听闻四品文官文清华清廉正直,刚正不阿,不攀附任何势力,何不启用他呢?至于你说的银两,从明天开始,从皇上与我而下每月开支减半,一并大小官员每月俸禄减半,省下的银两应够了。若万一不够,我的产业也可拿出一半用于赈灾。必要时也可发动商贾自觉捐献。这样,皇上觉得如何?”

“太好了!这样,以你我作表率,莫松一党也不敢犯奸作科了!你真是我的女诸葛!”他听了大喜。

“既如此,皇上可以让我吃饭了么?我可饿了?”她故意装出很饿的样子说。

“快快传膳!”他立即吩咐下去,高生高兴地应声想走。

“等一下!只须传上四菜一汤即可!”她急忙又说,怕他们又大张旗鼓地摆酒宴一般浪费。

“对不起,怡清。让你跟我受罪。”他内疚地拉着她的手说。

“何谈受罪?别算是美酒佳肴,就是清茶淡饭又如何?只要还有眼前可以珍惜,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怡清,得妻如你,何其有幸!”他开心又感动,曾经的些微芥蒂就此烟消云散。

夜晚,两人相拥而睡,他闻得不同以往的香气便问:“这哪来的香料,这般好闻?”

“你也觉得好闻吧。说来你不信,是叶贵妃送来的。她说是莫松送给她,觉着好闻,便给我送来一些。我闻着喜欢便留下了。”她笑着说。

“嗯,最近她的性子倒变了不少,不似以前的嚣张!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说着就凑过去亲吻她的耳垂,手也不安份地伸进了她的内衣。她心动地轻笑,伸手抱紧了他的脖子,入宫以来第一次由衷地享受着他给她带来的欢愉!

出谋划策(三)

深夜,怡清悄悄从熟睡的他身边轻轻爬起,披了一件棉衣走到外室。外由于他向来不喜欢人打扰他们,所以从来都是不准有人在的。所以她并不需要防着谁。外面早已熄灭了烛火,但由于雪的原因,室内依然还是可以看得见。窗外一个黑影似乎已矗立了许久。她轻轻打开窗,立时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冷得她浑身一激怜,连忙紧了紧棉衣才说:“皇上明天就要下旨任命现任京兆尹文清华督察使,为防奸人陷害,你找机会在他身边谋个职位保护他。并在沿途收集莫松党羽的罪证,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是。主子现下好么?”那黑影并不着急着走。

“很好!不用担心,只是诸事都要拜托于你们多担当了!至于那人,他走了么?”

“又到边陲去了!”

“是么?你去吧。”那黑影应声而去,徒留她一人愣愣地倚在窗前,望着外面肆虐的雪,忆起前尘往事,不由痴了!

“哈啾!哈啾!”她一连打了两个喷嚏,这才醒觉窗户竟然忘记关了,一阵阵的寒风吹得身上早已凉透!急急地关了窗,抱紧双肩正想走进内室,却一眼看见他擦着惺松的眼正走了出来。

她连忙迎了过去:“皇上怎么醒了?”

“我想起来小解,醒来却不见你,故出来看看!呀!怎么这么凉?”他去拉她的手,这才发觉她的小手已冻得通红,再一摸身上,也是冻彻寒骨。心疼地急忙紧紧拥着她进去,上了床,给她盖上软被,抱在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凉透的身子。

她也累极,昏沉沉地就蜷在他怀里睡了。

第二天,刘前臻起来的时候发觉她脸红得有些不正常,一摸额头,烫得吓人,知道一定是昨晚着凉了,急得想要起来叫人,却被她死死抱住不松手,还喃喃着说着胡话:“不要走!你的怀里那么温暖,不要走!”

他看着她昏沉沉却显得娇柔无力的模样,有些心痛。

“来人!”

“皇上!”早已候在外面的芙蓉应声而进。

“传高生来!”

“是!”芙蓉深有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起身早朝,但多年的习惯让她并不多问,领命去了。

“皇上!唤奴才何事?”

“联文案上昨晚拟好的圣旨,你拿了在众臣面前念了,传联口谕诸臣按旨行事,不得有误,违者重罚!”

“这,皇上,您今儿个不早朝了么?”他大惊!要知道皇上从登基以来,勤于朝政,从未有一天没有耽误早朝。难道说一下子转了性,贪恋温床软玉?可是他不是那样的人啊,要说宫中美女数不胜数,从未见他有所留恋!今儿个是怎么了?百思不得其解。

“去吧!”他并不想回答,挥手让他去了。

风云初涌(一)

怡清这一病来势汹汹,在床上一连卧床休息了整整八天才觉得稍微好了些。这天,难得是个艳阳天,暖暖的太阳照在雪地上,让人心情一畅,竟也欢欣起来。

她挣着弱的身子到外面透透气,这些天可把她闷坏了。刘前臻早在第二天就被她赶去上朝去了,她说她可不想落个媚惑君主的妖妃,他无奈,又觉着在理就乖乖去了。

而现在,芙蓉指挥着宫女们拿些该晒的棉被,棉衣之类的去晒晒。太久没见太阳,都有些受潮了。

“呀!主子,您怎么出来了?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又冻着了!”芙蓉看到她吓了一跳,跑过来想要搀她进去。

“没事。我就想晒晒太阳。这么些天都没出太阳,又停了雪,真是难得呢!”她制止了。

“那我去给您拿件披风去!”芙蓉无法,只好由着她。

芙蓉这一刚走,突闻一声“太后驾到!”,院里忙碌的太监宫女们“唰”地一下跪了一大片。

这是怡清入宫以来,太后第一次踏进未央宫。怡清见她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后面还跟随着有些幸灾乐祸的叶贵妃与奇宝宫的刚册封的吴容华。

怡清知来者不善,不过考虑到自己入宫以来并无何过错,所以并不慌乱。待太后走近,正想弯腰行礼,却不料太后不等她行礼,一巴掌已狠狠地掴在了她脸上。尾指上的金甲护指还狠狠地在她脸上划过,立即她白嫩的粉脸上留下了长长带血的划痕。

怡清久病初愈,猝不及防,受到她大力的冲击,当下跌跌撞撞地朝后倒去,芙蓉正好听见动静出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当下跪下道:“太后息怒!”

“你这祸国殃民的妖妇。入宫三个月来,不仅独霸皇帝的宠爱,还妄图干政,不是叶贵妃她们找我哭诉,我还不知道你这么胆大妄为,竟敢克扣宫里一众人等的食禄!我问你,谁给你的胆!”她犹不解恨,大声喝斥。

怡清竭力稳住自己,跪下道:“儿臣并不敢私自克扣,是经过皇上允许的,而且是拿去给各地受灾的百姓。除了太后与太上皇的用度照常,皇上与儿臣的用度与她们一样都是减半的。太后可以明察!”

太后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随后又道:“就算是这样,你作为一国之后,应该劝告皇上雨露均沾,而不是像你这样三个月来独霸他的宠爱,这不是搞乱后宫么?再说,这几个月来你都未怀上龙裔,为了大汉基业着想,你也该大方些!”

怡清低着头,咬着唇,把满腹的委曲压下应了声:“太后教训得是。稍后我就会令人搬出未央宫,不敢再受皇上的专宠了!”

“嗯。知道进退就好!摆驾回宫!”她见她多方忍让,就满意地饶过了她。叶贵妃与吴容华得意忘形地看了她一眼,就跟随太后去了。

风云初涌(二)

“主子,快起来吧!”芙蓉待太后一行人走远了,急忙将怡清扶了起来。

“这里不能再住了!速去收拾东西,搬到长乐宫!”她一站起就如是吩咐。

“主子,还是等皇上回来再说吧!”芙蓉犹豫着劝说。

“不要,难道我真地要做一代妖后,落下骂名么?”她一脸绝然。她的骄傲,她的自尊不容许自已再给人落下话柄而受辱了!

芙蓉跟她这么久,知她既已认定便很难改变。无奈只好吩咐下去。怡清却一刻也不愿再停留,见她们还要费些时间归纳东西,便一言不发地举步就往长乐宫行进。芙蓉看了焦急万分,只好叮嘱下面的人归置好就赶快来,自已则紧上几步追了上去。

一开始,怡清一时冲动,撑着尚且虚弱的身体飞快地走着,最后累了便在太液池边上的亭子坐下了。

芙蓉追到跟前一看,只见她神情有些呆呆的,串串清泪却不断地滑落。知她心性极傲,不输于此世间任何男儿,本可以逍遥于世外,跟随她爱的或爱她的男人幸福生活,命运捉弄,来到此处却受此屈辱,必定是心有不甘!

“主子,便难过了。起码皇上的心里只有你一人而已,仅此一点,就要强太多!”她轻轻劝慰着。

“可惜他不属于我。”她惨然一笑。

“只要他的心是你的。”

“心与肉体不能统一,这样的爱不要也罢!”

“主子,你不是又要弃皇上而去吧!”芙蓉骇然,知道她若真心想要离开易如反掌。

“我不会走的。这里就是埋葬我一生的地方!”

“主子!”

“走吧!”她站了起来,无力再说半个字。

到了长乐宫,她软而无力地吩咐:“今天的事一个字也别跟皇上提起!都出去吧,别来打扰我,膳食也免了!谁来也不见!”

芙蓉还想再说,被她一记凌厉的眼神扫过,便再也不敢开口,只好闷闷地照办了。

再说刘前臻罢了朝一回来,却不见了怡清,本以为可能是一时忍不住到外面游玩,可仔细一看就觉察出不对劲来。常跟随于她的宫女太监一个都不在了,还有她喜欢的,常用的物件也一样不留,那么诡意!他开始慌乱、愤怒,只想到的是她又逃了,又抛弃他了,即便两人夜夜緾绵,还是换不来她一丝的真情!

他在空荡荡的宫殿里转悠,如同困兽一般大叫,砸东西。高生一次又一次被他踢开又扑上不惧死地紧紧抱住他,他最后累了罢手了,却又抱着头坐在了地上,颓丧得哪里还有半分一国之君的风采?

风云初涌(三)

“皇上,在担心什么?”高生见他终于罢手,这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

“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他低声说道,一滴泪悄悄从眼里滑落。

“皇上,跟随皇后娘娘的宫女与太监都不见了,兴许是娘娘住烦了,带上他们住到长乐宫去了。要知道娘娘可一天也不曾在那呆过,皇上不妨去看了再作论断。”

他听了立时站了起来,一丝光华闪烁在眼里,激动地笑着说:“朕可真是糊涂得紧了!一味地只想着她走了,怎么没想到那一层上去!”

“皇上不是糊涂,只是关心则乱!皇上是太紧张娘娘了!”高生见了也很高兴地说。

“快摆驾长乐宫,朕要在那住下!”他兴奋地手舞足蹈。

“是!”

到得长乐宫,他下得轿来,却觉得奇怪,里面静悄悄的,无一丝人员的走动的声响。当下心又忐忑不安起来。

“你说她会在么?”他紧紧抓住高生,企昐从他口中得到自已想要的答案。

“在的。皇上,您看,宫里的红灯笼已然点亮了呢!”他指着宫门口两个大大的红灯笼说。

“朕真是糊涂!”他又喜笑顔开了,立时就走了上去。

高生急忙狗抢先一步,叩响了宫门。

不料里面传来一句“我们皇后娘娘说了,任是谁来了也不开门!”

“你这奴才,快开门,皇上驾到!”高生骂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芙蓉带着众宫女与太监迎了上来,跪安:“皇上恕罪!”

“起来吧!皇后呢?”他笑着问。见芙蓉在这里,自然明白她果然搬到这来了,心情大好。

“娘娘在里面休息呢。她吩咐说不想被人打扰!”芙蓉大着胆子说。

“胡说!朕来了还不见吗?”他还是笑着,以为她只是跟他闹着玩而已。举步朝内走去,芙蓉一众人等也不敢加以阻拦,再说也盼着他来了这一切都可以改变。

他径自来到内室,见到怡清侧着身子向内躺着,被子滑到了腰部,不由心痛又焦急地走上去把被子帮她扯上去盖好,见她两眼闭着,但想着时辰尚早,便猜她一定是假寐,就柔声问她:“怎么想到搬到这里来,也不告知我一声,害我白白担心一场!”

“皇上该担心的人太多,又何苦与我痴緾?”她仍闭着眼,怕一睁开,所有的委曲就会一股脑地化成泪水狂泄而出。

芥蒂难除(一)

“你怎么了?”他有些不解,不明白她如此这般。

“皇上去找其它妻妾吧。我不想要,又何必逼着我要呢?”她一狠心说出绝情的话来。

他果然由于这句话狂怒:“全是我强逼的吗?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的真情吗?前几日里,还緾緾绵绵,今日就说此绝情之话!”

“我就是反复无常又绝情的女人!皇上难道不知道!”她也愤然起身再无顾忌。

“好!既然你不要,我就给别的女人!”他狠狠甩下一句话拂袖而去,转身的时候正碰上一名小宫女战战競競地来奉茶,他气得一脚踹过去,吓得那宫女“咣啷”一声打碎了茶杯,连忙跪地求饶。

他见了更加火大,抬起脚又欲踢过去,怡清早已飞扑过去,骇得他硬生生地收了回去,脚步踉跄差点摔跤!

怡清惨笑道:“皇上有气冲着我来吧!不必拿奴才撒气!”

他见她满脸泪痕,气喘嘘嘘,显然软弱至极,一时又痛又气,跺跺脚终于恨恨地去了!

回到未央宫,他又是一顿乱砸,高生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自己也守在门口,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高公公,你在这干嘛?”一个发须有些花白的太监走了过来,正是太后的随身太监陆兴,他见高生不断地朝内偷看,却又不进去不觉很是不解。

“啊,是高公公。不知前来可有何事?”他吓了一跳,转头见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便急忙行了一礼问。

“是太后命我前来奉上侍寝名册。”

“哟,这可怎么着?皇上正生气呢!”他为难道,不敢轻易去打扰。

“是吗?那可难办了!太后可是下了死令,务必让皇上选呢!”

“要不,我进去试试?!”高生转念一想,也许换个人皇上能换个心情,不会再发怒了?

他接过那放着侍寝绿头牌的盘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皇上已停止了砸东西,正抱着头萎顿地坐在案台前。

“皇上,太后命人送来了侍寝名册,请您过目!”他轻轻地说,生怕大声又会激怒了龙颜。

却不料他一听“太后”两字便勃然大怒,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他骂道:“什么时候,连侍寝的人也要太后关心了!滚出去!”

芥蒂难除(二)

高生被他声言俱厉的骂得暗里直打哆嗦,当下就唯唯诺诺地俯着身慢慢地向门前退去。

“慢着!”他突然又叫道。

“皇上?”高生立时顿住,带着疑问的神情望向他。

“呈上来吧!”

“是!”他立即欢喜地走上前,担忧的心稍稍有点放下了,只要皇上还能接受他人,就不愁了。

“就她吧!”他随手指着在第一位的牌子,却并没有发现那正是叶贵妃的名字。

“是,奴才马上去安排!”他恭敬地退下去了。

一连数日,刘前臻果真没有再踏足长乐宫。但他每日纵欲狂欢的新闻却不断由芙蓉等人的口中传入怡清的耳中,怡清的心莫名地有些恨恨的,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自己所要的结果么?

长乐宫现在鲜有人踏入,就如冷宫一般,怡清也不在意。甚至有几次御膳房竟刻意地延误用饭时间,菜色也不再精致如前。芙蓉恨得直咬牙,几次想要找到皇上告状都被怡清给制止了。她还无所谓地笑着说正好,可以减肥!芙蓉只好作罢,不想违背她的心意,再像从前那样伤她一次。

一日,怡清闲得无聊,便打开首饰盒随意翻看,却发现那血色玉镯不见了,当下大急,连忙到处翻找。芙蓉正好进来,见她正焦急地找着什么,急得连额头都微微渗出汗来。

“主子,您找什么呢?”她连忙上前问。

“来得正好!你有没有见过我那血色玉镯?”怡清急得抓住她的手。

“没有啊!会不会没从未央宫带出来呢?”芙蓉置疑地问。

“呀!”她恍然大悟,依稀记得好像有一次拿出来过,恰逢刘前臻进来了,自己一时匆忙之下随手塞在了枕头之下,过后却忘了收起来。

“走!趁天还没黑,皇上可能还没回到寝宫,我们速去速回!”她说着就冲了出去,芙蓉长叹一声,匆匆拿起一件披风追了上去。

到得未央宫寝殿,很奇怪没人。未想那么多,怡清就闯了进去,未曾想眼前的一幕令她顿时心胆俱裂!

昔日里,他们浓浓欢爱的地方,几具丑陋的身体在不断蠕动着,时不时地还发出几声消魂的呻吟声!他,不久前还誓言旦旦,此时竟然荒诞到一人连御九人!而且是在这大白天里!

芥蒂难除(三)

“啊!”她一时无措,浑然不知自己叫得痛彻心扉!

她的尖叫惊动了床上那些神魂颠倒的人,十双眼睛齐齐瞪了过来,她一下被吓到,不由自主地双手抚上了眼,浑身哆嗦着,仿佛是自己做了什么丑陋的事情!

寂静无声,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似乎都要惊心动魄!良久,她突然一声不发,抚着脸朝外奔去,就连重重地撞到了门框上都没能阻止她拼命跑出去的决心!逃出去!不要再看到!这是她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守候在外的芙蓉被她吓一跳,只来得喊一声“主子”,刚想追上去,却被一人狠狠抓住了胳膊。回头一看,正是皇上。只见他脸色铁青,身上衣衫凌乱,外面只是草草地披了件棉衣而已。

“让朕去追!”他阴沉地说。

“皇上,衣服!”她来不及把手上的怡清的披风交给他,他就已经消失在了莽莽大雪中。

寒冷!这是怡清现在唯一的感觉,刚才自己丧失理智胡奔乱闯,也不知跑了多久,最后累了停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自己处于一片高大的丛林里,四周白茫茫地,并无人烟。

而此时已接近傍晚,天空灰沉沉的,只觉得风越来越大了,刮得她的脸生痛,雪也越下越大,一会就飘满了她的一身。她开始恐惧起来,大声叫了起来。可是并无人回应!她又急急地四下找出路,可是大雪早已把所有的路都掩盖起来了!四下奔跑后,她绝望了,索性坐在地上,不再强求了!

她想休息了,不想再挣扎,不想再奋进,只想让自己就这样睡过了。反正活着也没有爱,只有绝望的凄楚,又何必再在这世上抗争?

她闭着眼,意识焕散时,却仿佛见到了自己现代的老妈,她还是那样强悍,见到她就唠叨。可是又是那样的亲切,那样的温暖!

“妈,你抱抱我。”她低低地呢喃着撒着娇,陷入了昏迷。

雪中深深情1

刘前臻自从那天负气宠幸其它妃嫔以来,其实日日都叫高生透露给芙蓉,借此看怡清有何反应。不料每日的答案都是一样,怡清始终无动于衷。已近一个月,他终于悲哀地认识到果真只有他一个人傻傻地付出,她根本不在乎!

当初自已那么强势地要她回来,不过是想拼着以前的种种重新俘获她的心,可是最终还是错了!她当初回来,纯粹地只是想要保护某个人而已!意识到这一点,他心如刀绞!那种深入心骨的疼痛几令他不能呼吸!

为了忘却,他一次叫上了九个妃嫔,想要通过这种几近自残的纵欲方式来忘却,来解脱!可是没想到,她竟在这个时候来了!

诧异于她眼里的痛楚、绝望,他就如被人缚住了一般,久久不能动弹!虽然内心在狂叫:她来了!她来了!她心里是有我的!

直到她踉踉跄跄地转身,昏昏沉沉地撞上门框发出巨响,却不知疼痛地疯奔出去,他才彻底清醒。匆忙穿上衣服,他也急急追去!余下一众妃嫔目瞪口呆!

北风肆虐,大雪磅磗,刮痛了他的脸,吹迷了他的眼。他到处寻找,越来越绝望!会到哪里去!会到哪里去!他内心拼命地叫嚣着,后悔着自已的冲动。可是不能放弃,就是死也不能有遗撼,要跟她说清楚,自已的心里从来只有她一人而已!

就这样一步深一步浅的无助找寻着,最后竟到了皇家的狩猎场。放眼望去,一片白雪皑皑,万籁俱静,哪里有她的半个人影?

恐惧和绝望撕裂着他的心,寒冷和饥饿摧残着他的肉体,终于他一跪到地。那么就这样吧,让他也一起融到这寒冷的雪地里吧!

“妈,你抱抱我!”一声虚弱的却又非常清晰的声音突然响起,立时让他从绝望中惊醒过来:“怡清!”

他用手放在眼睛上,挡住漫天的雪花四下仔细寻找。终于,就在他右侧的不远处,一个平地上微微鼓起的包吸引了他的视线,他用尽全力跑过去一看,只见一抹小小淡红色的裙角露在外面!

雪中深深情(二)

原来,大雪把她全身都掩盖起来了,所以自已才找不到!他大喜又大悲,百昧陈杂!急忙用手飞快地扒去她身上的雪,只见她容顔安详,嘴角含笑,竟似有什么喜事一般!但全身冰冷,手脚也冻得通红。

他把她抱在怀里,仍怕她不够温暖,又把自已身上的棉衣脱下紧紧包住她。可是这样的温暖对于这般的大雪来说简直毫无帮助。不一会,两人的身上就落下了厚厚的一层雪!

“怡清,我们终于在一起了!”他忘却了寒冷,忘却了江山,天地之间唯有她才最珍贵!

“皇上!皇上!”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高生和侍卫的焦急呼唤,他大喜运起最后一丝气力应到:“朕在树林这里!”

立时,脚步杂乱,人声嘈杂,火光摇曳,显然他们听到辨认出方向往这边来了!他终于懈了一口气,一时心力交瘁昏了过去。

刘前臻醒来时,立即翻身坐起,发现怡清仍不在身边,不由大怒连声叫道:“高生!高生!”

高生在外听到他狂怒的声音,只好硬着头皮惶恐地走了进来:“皇上!”

“朕来问你,皇后为什么没在朕的身边?你好大的狗胆,敢自作主张!”他怒气冲冲地站起,一脚就想踹过去。

高生吓倒连忙俯身跪地,委曲地禀道:“启奏皇上,这乃是太后的懿旨!奴才也只是按旨办事。”

他的脚终于收了回来,眼神却更加阴沉,一甩衣袖沉声说道:“传旨下去,摆驾长乐宫!”

“是!”高生不敢多说,连忙领命出去了。

到得长乐宫,他的心情很是复杂,有些期待又有些胆怯。一个月前自已愤然而去,完全没料到会有今日这等结果。想到差点命她命丧风雪中,就恨自已!可是现在更想见到她,不管她怎样抗拒,都要把她接回去,从此相守不再分开!

犹豫半天,终于命高生前去叩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听得是皇上驾到,芙蓉早已领了一众大监宫女跪了一地。

“皇上万安!”

雪中深深情(三)

“都起来吧!”他示意让他们都起来,然后又问随在身后的芙蓉,“娘娘身体情况怎样?”

听到他问,芙蓉眼眶就红了,低声说:“傅太医说主子前次感冒就没好清,这次又风寒入骨,只怕日后就落下畏寒症来!”

“什么?!”他大惊,停下了脚步,心有如刀割般疼痛。

芙蓉咬咬牙,一跪在地,狠下心鼓起勇气说:“皇上,奴婢有个不情之请!”

“你这是干什么?有何事,允你起来再奏!”他不明白昔日俯首贴耳的温驯的芙蓉怎会有此一举。

“奴婢就跪着禀告。”她坚持着说,“奴婢斗胆请皇上保护好皇后主子,不要再让她受到伤害了。如果皇上做不到,就放了主子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严肃起来,听出了里面的蹊跷,正想要仔细问个明白,却突然听到一声“太后驾到!”

他转过头,只见太后怒气冲冲地朝他走来。

“母后怎么来了?”他恭谦地问。

“皇儿,你怎又不顾念自已的身体到这来了?”她的口气很有些严厉。

“儿臣只是有些担忧,故此来看看。顺便把皇后接回未央宫。”他并不害怕,平静地说。

“真正是个妖后!把你迷得差点连小命也没了,你还不知反醒!”她听了气得连容顔都有些扭曲了,不能忍受平日里温驯的他违抗自已的意思!

他听了,眼里闪过一丝寒光,不由嘴角带了冷笑,言语也刻薄起来:“在母后眼里,大凡真心相待的都是罪无可恕的吗?当初恨舒母妃,如今又要恨上儿臣的皇后了么?”

“你个逆子!你胡说什么!”太后气得浑身发颤,气急迫坏地用手指着他尖声骂道。

他不退反进,踏前一步逼视着她,正想再说什么,不料他的手臂被人紧紧抓住了,回头一看,正是怡清。她显然是听到吵闹声才坚持着撑着来的,只见她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身上也只是着一薄棉衣而已,在寒风中冷得轻轻颤粟。

惊天秘密(一)

他大急,急忙脱下自已的披风给她裹上,却不禁轻声责怪:“何苦又出来?完全不顾惜自已的身体!”

她却不以为然,只是恳求着说:“别跟母后斗气!快跟母后赔罪认错!”她在里已听得清清楚楚,虽然为他那般珍重自已开心,但也不想因为自已而引起他们母子的不和!

“你这妖后!祸国殃民的妖女!你在皇上面前竟敢你呀我的叫,难不成这等尊卑都不分么!”太后见了她更加气得双目通红,充满恨意,就是因为她,曾经惟命是从的皇上如今竟敢当众反抗!她越想越气,当下就扬起手就想如当初一般狠狠掌掴她一翻!

刘前臻抢先一步握住她的手,终于再也无法顾忌什么:“母后如今荣华至极,舒母妃却含冤九泉,父皇也剃度在皇家庙宇,母后的眼中钉一一清除了!现下是嫌生活太清闲了么?”

“你,你!”太后听他直指舒贵妃含冤,万万没料到他竟然什么都不管不顾就想把昔日的旧帐一一翻出来,当下心情惶恐,一时之间竟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母后,若是太清闲了,不如学学父皇青灯理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其它的事,不如就全权交给儿臣吧!”他冷冷地说。

“你个昏君!当初若不是我苦心经营又怎会有你今日!我真是错看了你!”太后听他的意思竟是剥夺了自已所有的权力,不由不再顾及形象破口大骂。

他惨然一笑道:“你何止错看了我?你若是知有今日,当初就不该害我生母张美人!”

她骇然叫道:“你说什么?张美人?原来你早知道了!”

“不错!试问哪有亲生母亲不爱自已的儿子!你且问问你自已,虽名义上是我母亲,自小却看也不愿看到我,借口临盆时血崩身子弱,把我推给舒母妃抚养!我难免会生疑,成年之后暗察下,竟发觉惊天血案!你,为了稳固你的后位,竟假孕十个月,又趁我母亲临盆后将她杀害,把我夺去!这些,我说得可有错?!”他声声血泪,让怡清听了骇然不止。

惊天秘密(二)

太后冷笑道:“这么多年你唯唯喏喏,韬光养晦,就是为了今日罢!可是你能做一国之君,全是因为有我为你扫清前面的路障!”

“不错!可是那都是为了保你皇后之位,你看穿父皇有立大皇兄刘前琛为太子,作为皇位继承人之心,你怕他日,你后位不保,所以才胁迫前朝傅太医供你驱使,载赃陷害大皇兄,以致舒母妃殿前惨死!”他不再顾忌,一一披露她当初的恶行。

太后万万没料到他竟然肆无忌惮地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当下羞愤难当,竟浑身颤抖用手指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刘前臻见她已无话好说,又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尊你一声母后!今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发誓,有我在一天,就确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让你頣养天年!”

太后听了却再也无法控制,叫了一声“畜牲”扬手就欲掌掴他,他冷冷地把她的手抓住漠然地说:“来人!送太后回西宫理佛吧!”

立即,他的随身侍卫就上前道:“请太后移驾西宫!”也不待她开口,就一边一人把她驾了出去!

她却越发疯颠起来,破口大骂:“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牲!你忘恩负义,一定不得好死!”她的头发散乱,双目赤红,神情恶毒,哪里还有半分太后的仪容?!

待她的叫骂声走远听不见了,刘前臻才缓缓舒了一口气。他早就想这样做,只是碍于莫松的势力太过强大才一直隐忍不发。如今,他早已羽翼渐丰,早在暗中派人在许多地方摧亏了莫松的势力,在朝堂之上也一步一步地架空他。莫松,已不如当初,而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了!

所以,当听到芙蓉那样大着胆的求他的时候,他已意识到之前的一切一定有太后在有所刁难才会致怡清当初如此反常!

等到亲耳听到她直斥怡清为“妖后”又想扬手打她,就更加证实了这一点。他终于无法再忍耐,索性将她当初的罪行当众一一抖落,好教她再也无法掌控自已!果然她猝不及防,惶恐之下,竟忘记狡辩,正合了他的心意!解决了她,宫中盯着自已的耳目可就要少太多了!这真是歪打正着,也保护了怡清不再受她的淫威!

惊天秘密(三)

当下心情非常畅快,多年的压抑一下没有了,特别的轻松!浅笑着转头看向怡清,却见她双目圆睁,显然还未从刚才的变故当中回过神来!

怜爱地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凑过去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怎么成了傻瓜了?”

她立即回过神来,却焦急地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当初不是你设的局吗?你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要让他误会你凉薄无情?”

他一愣随即有些惨然地笑道:“当初,我也只是太后的一枚棋子。太多的内情,我也是无权知晓的。如果我能阻止,我不会看着舒母妃惨死的!他要误会,我也没办法,说到底,我也是该负有责任的!明知太后要对付他们却无能为力!”

“她真可怕!”怡清想想她狰狞的模样不由有些胆颤心惊!

“没事了!从今以后,再无人可以伤害你!”他心疼地用手抚着怡清脸上淡淡的刮痕。这是他上次在雪里抱着的时候才发觉的,那天他盛怒而去,并没有太多留意她的脸。现在想来真是自已太忽略她了!

“嗯!”她轻轻地应道,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庆幸自已还是没有看错,他并不是卑鄙小人,对原先自已心中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的爱恋便不再抗拒了。

“皇上,主子,请移驾内殿吧!外面风大,别又病了!”芙蓉满面笑容,在一旁开心地小声提醒着。

“还移什么驾?起驾未央宫!”他大笑,痛快地一挥手豪迈地说。

“皇上,未央宫毕竟是皇上理政的处所,我去只怕不好!”她却有些迟疑,那样的罪名可太可怕了,她不敢轻易再涉足!

“什么话!从今以后,我的江山有你的一半!有了你,一切才有意义!”他深情款款,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她似乎被他火热的目光给灼伤,害羞得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起驾未央宫!”高生高声一叫,众人都喜气洋洋,整个长乐宫陷入一片欢乐的海洋!

怀孕疑团(一)

自从怡清又入住未央宫以来,那些妃嫔看清了情势,又找各指望种借口纷沓而来。一是指着讨了怡清的欢心,能够得她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或许可以有侍寝的机会,二是借机会在皇上面前多露露脸,让他不至于连自已长得何种相貌都不知了。反倒是叶贵妃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出现。

有一次,怡清闲得无聊,想起刘理阳来,这么久没见他了,也不知他怎么样了,想起他的天真可爱,不由嘴角就含了笑。于是叫过芙蓉说:“芙蓉,你去叫人把小太子带来玩玩吧!”

芙蓉见她心情极好,也高兴地应了,当下就出去吩咐小太监前去接来。

不一会,殿外就传来他特有的清脆的声音:“姐姐,我想死你了!”

怡清在里面听了,心里一阵欢喜。这小鬼头终究不肯听他母妃的话要叫她姐姐,可是这样称呼却更叫她喜欢。觉得他也是由衷地喜欢自已,而不是只是出于一种礼貌而已。赶上几步,想要去迎他,但只觉眼前一花,一个白白胖胖的玉雕一般的小人儿已经猝不及防地扑进了她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腰!

“姐姐身上真好闻!好干净的味道!”他微眯着眼,贪婪地吸着她身上自然的香气。

怡清笑着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粉嫩粉嫩的脸蛋说:“你这小鬼头!怎么这么多天也不来看看我!”

“母妃不准我来!上次姐姐送给我吃的东西也被母妃给扔掉了,还不准我哭!”他大概又想起昔日的委曲,嘴巴一瘪,眼里就泛起了晶莹。

“那叶贵妃也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把主子的一片好心这样糟踏?”芙蓉在一旁听了很是不满,忍不住出口而出。

怡清朝芙蓉瞪了一眼,示意她不可再说。她不想大人们的纷争给小孩纯净的心里从小就添上一块疙瘩。转过头来用手帕替他擦拭干净安慰着说:“那小理阳今天就在这里吃个够吧。我可准备了好些吃的,你慢慢吃!”

“太好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充满了生动。

怀孕疑团(二)

看着他心满意足的吃相,怡情心里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因着对他的这份喜爱,即使叶贵妃当初在太后面前谗言的行为,她也可以原谅!

“真好吃!”他吃得满嘴都是点心的屑,怡清便令芙蓉绞了温热的帕子给他洗了脸,又亲自拿了自制的香膏给他搽上。

“这是什么?怎么这般好闻?就跟姐姐身上的味道一样!”他有些陶醉地吸着鼻子说。

“这是我自制的香膏,你喜欢我就叫芙蓉姐姐等下给你拿一小罐带回去。”她温柔地对他说。

“还是不要了!我下次过来的时候,姐姐再帮我搽吧!”他突然皱了眉,想了一会说,但他的神情分明说明了他的挣扎。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吗?”

“我怕母妃生气扔了,那就太可惜了!”他嘟着嘴还是说了出来。

怡清正想安慰他几句,却突听一声“叶贵妃求见皇后!”

她马上站了起来,想不到她会来!

“让她进来吧!”她把小太子抱着坐好。

“皇后娘娘金安!”叶贵妃进来之后,恭谦地行了一礼,不似从前那般骄纵。

“免了!你我姐妹不用如此客套,你还是称本宫为姐姐吧!”怡清从来就不想难为她,更何况她如此低姿态。

“是。多谢姐姐!姐姐若是喜欢理阳,妹妹就禀明皇上,让他随了姐姐吧!”她美目滴溜在刘理阳的身上一转,笑着说。

“不必了!你只需让他时时来这里玩玩即可。本宫并不想夺人所好,妹妹别多想!”她看穿叶贵妃的心思,索性就挑明了说,省得又惹出什么乱子。

“对不起!是妹妹想多了!”她连忙道谦,又从衣服里掏出香囊来,“妹妹想着上次给姐姐的香料,姐姐应该所剩不多了罢?妹妹又拿了些来,姐姐千万收下了!”

看着她言辞恳切,怡清就命芙蓉收下了。叶贵妃见没什么再好聊的,便站起来告退,临去还对小太子说:“理阳,若没什么事,就留下来陪陪母后。不用急着回。”

小太子听了大喜,这是他印象中母妃头一次不责怪他粘着怡清,虽想不出她为何有此改变,但想到得偿所愿,可以随意地跟这个他喜欢的姐姐在一起就开心得不行!

怡清也很开心,见外面阳光明媚就兴冲冲地带着他到外面踢球,着实疯了一把!

怀孕疑团(三)

晚上,怡清和刘前臻相拥而眠,怡清还很兴奋,不断跟他述说小太子的可爱。他看着她兴奋的眉眼也跟着一起笑着,最后他轻轻在她耳垂说道:“我们造一个我们自已的宝贝吧!”

怡清听了却有些沉重地说:“怎么这般怪异?算算我们在一起也快大半年了,为什么迟迟没有消息呢?”

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他轻轻地在她脸上,唇上,脖子等其它地方洒下一片湿热的吻,受不了他的热情,怡清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再也不可自拔!

闲得无聊,怡清起来后就又开始涂涂画画,准备自已设计些款式来穿,说到底还是喜欢自已的设计。正绞尽脑汁之时,抬头看见芙蓉带了傅太医进来了。

“傅太医怎么来了?”她很是奇怪,因为自已并没有哪里不舒服。

“是皇上命微臣来给娘娘诊断的。”他回道。

“哦?”她一想,突然恍然大悟,原来他把她昨晚说的话放在心里了,想到这脸微微一红说,“那就请傅太医为本宫好好检查吧。务必找出原因。”

傅太医应了声“是”,就坐下仔细地把脉。半晌睁开眼疑惑地说:“娘娘身子没什么不对,照理不该呀!”说完又不可置信地又看了看她的舌苔,仍找不出症结所在,当下闭上眼又细细重替她把脉。

芙蓉这时正好点燃了香料,把香炉放置于窗户的桌案上。微风吹过,立时满室生香!他猛地双目一睁,迸射出一缕精光出来,跑到那香炉前细细一闻,半晌,睁开眼问:“娘娘,不知可否拿这香料给为臣看看?”

怡清心一冷,连忙吩咐芙蓉把用剩的香料拿来。他接过打开,从里面捏出小小的一撮仔细闻了起来,最后直起腰来说:“敢问娘娘,这香料从何而来?”

“是叶贵妃送来的。说是丞相大人的朋友从波斯带来。”芙蓉口快,冲口而出。

“问题就出在这香料上。娘娘不要再用了!”他口气沉重地说。

“有什么问题?快说!”怡清的脸变得煞白,语气也有了些严厉。

“这里面含着麝香的成分,娘娘天天闻着,怎么可能怀上龙裔?”

“什么?!”怡清大惊,万万想不到叶贵妃竟如此心思缜密,对她早存了谋害之心。

整治后宫(一)

“太过份了!一定要禀告皇上,让她受到重罚!”芙蓉听了恨恨地抓起香炉丢到窗外去了。

“这事先别告诉皇上,最近宫里宫外的事这么多,消停一阵再说吧!只是暂且把这香囊放好,到时再说吧!”怡清细细想了一下,决定压下这件事,她不能在刘前臻刚动了太后不久,又要再动叶贵妃,毕竟人不能逼得太紧,到时莫松狗急跳墙,只怕要闹出大乱子来!

“好吧!要是她再预谋不轨,主子也不能听之任之才好!”芙蓉担心她太过心软有些焦虑地说。

“那微臣就开些调养的方子吧。只要按方服用,一定会有好消息的!”傅太医见她如此,着实心服就心诚地说道。

“好,有劳了!”怡情待他写好方子后命芙蓉送了出去,自已则倚在床上思忖了起来,慢慢心里就有了计较。

不一会,刘前臻罢朝回来了,见怡清闭着眼侧倚在床上,并没有盖上锦被,四周也并无宫女侍候,不由大怒!但又怕吵醒她,便只好压下怒气,悄悄地拉开锦被轻轻地盖在她身上。不想她却睁开了眼,见了他连忙坐了起来说道:“皇上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吭声?”

“我刚回来。你要睡就索性脱了衣服好好睡吧,别一不小心又着了凉!芙蓉那一他班人呢?也不在跟前服侍?”他的语气有些不悦。

“芙蓉刚送傅太医走了。其它人是我不让他们进来打扰的,皇上别怪他们。再说我也不是真睡,只是闭眼想些事而已。”她柔声地说,又拉过他有些冰凉的手搓了搓。

他刚还有些微的怒气立即被她的似水的柔情融化了,又听说傅太医刚走就关切地问:“傅太医怎么说?”

“说我不过有些阴阳失调,只需照着他开下的方子吃上几付药养好了身子便可怀上。皇上不必担忧了!”怡清隐瞒了事情的真相,因为她知道现下刘前臻为了国事已然有了些心力交瘁,再把这事告诉于他,只怕徒添他的负担。

“是么?那就好了!我真有些累了!”他身子一歪靠在了怡清的身上。

整治后宫(二)

怡清侧过脸去看他,果然脸色有着深深的疲惫,于是就用手轻轻地替他按擵太阳穴,希望可以缓解他的疲劳。

他很是舒服地“嗯”了一声,双手抱了怡清的腰,让自已靠得更加舒适。

“皇上,我有一事想要跟你说。”

“什么事?”

“前几天我命高生把宫里的名册拿来给我一瞧,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呢!原来宫里历经两朝都未放过一个宫女出去过,再加上每三年一次选秀,就更加人满为患了!皇上,你知道现在已经达到多少人了么?”怡清轻轻地说着,手下也不停。

“原来那些事情都是太后在管,我并不十分清楚!”他睁开了眼,坐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三万六千八百四十六人了呀!皇上!”她加重了语气,很是认真地看着他。

“是么?这么多?!”他也惊讶了,只是因为皇宫实在太大了,也未曾有人向他禀告过这些事,以前有着太后管着,所以他也没有过问。

“这么多人一天要耗掉多少银两,皇上算过没有?如今正是需要花银子的时候,皇上心中有计较吗?”

“那么依你之见呢?”他听了也认真起来。

“这些天我翻看了祖制,发现前朝有许多我们可以借签的办法可以采用。”

“哦?你且说说看。”

“就比如说宫女到了二十五的就放其出宫,前朝的未有生养的妃嫔也可让其出宫,已有生养的就随子到其封地等等。”怡清细细说着,并注意观察他的神情。

“那就照你所说的办吧!反正父皇已出家,那些妃嫔不管是有生养的或是没生养的都放出宫去吧。万一实在不愿出去的就由着吧!”他果断地说。

“但凡出去的人我们都发给她们一笔抚恤金好让她们出去之后可以作为谋生之本。这样的话,我想都会愿意的。”

“好!”他心中很是满意,他对怡清的办事能力是很信得过。

“既是如此,也才能减一半而已。只怕对目前的局势来说还是杯水车薪。”怡清故意沉呤着说。

整治后宫(三)

“那三年一次的选秀就免了吧!”他看透了她的心思,却不恼,反而心中有种甜蜜的感觉,他知道这是怡清已定下心来陪伴他了。

“只是这样?皇上,你想想天天有上万双眼睛盯着你,希望得到你的宠幸,就算你一天一个也要花上三年多的时间!”怡清索性直截了当。

他终于忍不住大笑,一把抱住怡清倒在了床上。

“皇上,人家跟你说正事呢!”怡清娇声地嗔道。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只要不把你自己踢出宫就行!”他笑着说完后对着她那充满诱惑的红唇深深一吻!

怡清大喜,当然清楚他实是极度深爱着自己才会愿意舍弃那么多,一时心中也不禁爱意汹涌,就也深情的回吻......

怡清是个急性子的人,第二天待刘前臻上朝之后,就令芙蓉去把总名册交由自己来看。芙蓉取来后有些疑惑地问:“主子,真地要放出那么多人么?就连当今皇上的妃嫔也在其中吗?”

“当然!后宫为什么这么多算计,原因就是皇上只有一个!皇上一天到晚操劳,晚上回来还不能停歇,哪里是什么养生之道?对皇上的身子只能说有百害而无一利!而众多妃嫔为了得一夜恩宠,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你想想这后宫能消停吗?我现在这样做,一来是要减少这种血淋淋的算计,二来也可以大大缩减开支。”怡清对芙蓉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她不好说出口,那就是为着皇上的龙体着想,天天这样乱交,不精尽人亡才怪!她不能允许再出现一夜连御九嫔的情况出现!

她在名单上细细勾划,不一会就删掉了一大半,然后递给芙蓉说:“交给内务总管,让他按这个单子办吧。”

芙蓉接过一看迟疑地说:“就连主子您身边的宫女也要裁掉一半吗?”

“当然,我也不能例外。再说实际上也用不了那么多,何苦把她们留在宫里白白消耗掉她们的青春?不如给些银两让她们自去谋生,找着平凡人家嫁了,总好过在这宫里时时担惊受怕罢!”怡清站了起来,踱到窗前望着外面已冒出淡淡绿芽的柳枝说。如果可以,她也想离开这红墙绿瓦,过着自己自由的生活。可是,那已是一片奢望而已!心,已经在这里有了牵绊!

霸爱无敌(一)

自从内务总管把名单公布以后,前朝的有些年老色衰家里又已无人的妃嫔并不愿出宫,因为她们在宫内生活得太久,就如笼中的鸟儿一般圈养得太久了,已经不知道碧蓝的天空才是它们的乐土,自由对它们来说渐渐成了一种恐惧!

但她们也知道此生无望,就纷纷奏请削发为尼。怡清也允了她们,除此之外,大多欢欣鼓舞,各自领了银两回乡自谋生计去了。

见事无阻碍,怡清心情很好。看到那些尚且貌美如花的妃嫔或是宫女怀着憧憬离开,她真地觉得自已做得是对的!那些妙龄女子本就该有自已所爱的人,过着幸福的生活。至于荣华富贵,只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这样一来,人员锐减,自然开支一下子就少了好多。但也就有许多事,需亲力亲为。怡清带头作表率,其它妃嫔也不好再说。

一天,怡清拿自已这段时间亲自做的开支表给刘前臻过目,他看了大吃一惊问道:“这是自裁减人来的开支吗?”

“是呀!你再看看以前的。”怡清又把原先的帐目给他。

“想不到可以省下这么多银两!”

“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才是王道。太过奢侈铺张,不是一个明君所为。现下正是春季播种的时节,皇上就把这些银子用到冬季受到雪灾的地方的百姓手上吧!这样,百姓才能有个活路,丰收了,上交的税收也就多了,到时皇上又怎用得上发愁国库空虚呢?”怡清娓娓道来。

“不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之根本是王道啊!”他叹了一句。

“不过,皇上的妻妾可少了不少哦!”她谑笑着看着他。

“有你足矣!留在那里我也没兴趣!她们不愿走么?”他正儿八经地问。

“皇上真的没兴趣?还是故意逗我开心?”

他听得她置疑他的真心,一时之间就急了起来,脸胀得通红地站了起来,举步就往外走:“我如今就亲自把她们都赶了出去,全都清静了你就相信了罢!”

怡清见他当真,又好气又好笑,连忙拉住了他,强自牵着他的手让他坐下说:“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也当得了真?”

霸爱无敌(二)

他叹了一口气抱着她坐到了自己的身上说:“到现在你还会置疑我的真心么?”

怡清把脸靠在他的肩膀,闻着他身上特有的男人气息幽幽地说:“这世间的所有的人都可以不了解你,我却不能。前臻,我对你也是真心相待!”

“嗯。”

“我把你的大部分妻妾遣出宫外,并不是单纯为了争宠吃醋。你可明白?”

“我知道。你在宫内做的表率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若是贪慕虚荣,是不会在我身边陪我面对这么多难题的。你自己本身就是一大宝藏,只要你想要的,什么也不会缺!我知道你最企盼的莫过于平淡而又自由的生活,可是你别怪我,我不能给你,却又舍不得放开你,想到你要离开,我的心就要撕裂般疼痛!”他终于说出了他内心深处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这么煽情地剖析自己的内心!

怡清听了,鼻子一酸,双目不能控制地静静淌下一串泪珠,滴落在他肩上,不一会他就感到了怀里的她压抑得肩膀抽搐着。

他也万分难过,低下头来细细地吻去她晶莹的泪水,在她耳旁低语:“原谅我的自私!这一生我将永不负你!”

“这就够了!其实我想要的就是一份独属于我的爱情!你既选了我,你说我嫉妒也好,专横也罢,我就是这么一个小女人!只要有了爱,我在哪都一样奇-书-网。你确定了吗,我霸定你就不放手了!”她收起眼泪专注地看着他。

“我确定我只要你一个!让其它的女人见鬼去吧!”他狠狠地发着誓。

她终于被他的样子逗笑了:“那些暂且不想出去的妃嫔我们倒也不必强求,就这样养着好了,等到她们想通了,我相信她们会主动要求出宫的。”

“这后宫的事就交于你全权处理,不必跟我请示。”他宠爱地替她把额前一缕乱发抚平。

“皇上,主子,要用膳了罢。”芙蓉低头进来请示,她可是在外等了好久才等到这两人把情话说完,内心为他们开心不已。主子,果然是不平凡的,获得了在这社会根本不可能有的爱情!

霸爱无敌(三)

怡清满脸绯红地从他怀里站起,这才发现殿内不知何时已悄悄地点上了柔和的宫灯,显然天色已晚了,不由有些害羞地对芙蓉说:“拿进来吧!皇上也应该饿了!”

“是。”芙蓉应了出去吩咐宫女把膳食呈了上来。

只见摆在案上的有一盘剁椒鱼头,一盘白灼海虾,一盘绿油油的小青菜,还有两小盅怡清在现代最爱吃的砂钵钝的墨鱼肉饼汤。

“好香!这不是御膳房做的罢?”他抬起头笑意盎然的看向怡清。

“今天我特地令芙蓉在我们自己殿内的小厨房做的,可都是我的家乡风味,尝尝看,可喜欢?”她抬手拿起银筷挟了一小块鱼肉送进他口中。

“好滑好嫩,又有点辣味,好开味呢!”他细细品尝后惊喜地说。

“这都是平日里主子教我们做的!”芙蓉在一旁也笑眯眯地说。

“好吃就快坐下吃吧!先喝点汤吧!”清制止了芙蓉欲上前帮他们盛饭的举动,坐下亲手把汤端给了他。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盼着像平凡百姓一样一起在一张桌上吃饭,没想到直到今天才做到!这都是因为有了你的缘故!谢谢你!”他满脸真挚,眼角却含着泪花。

怡清知道他的身世凄苦,最是渴望温情,如今突然得到未免有些感慨。于是就笑着握住了他的手:“如果你想要,一切都很容易。以后,我们天天这样,好吗?”

“好!”

“姐姐!”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童声,不一会一个身影径自扑进了怡清的怀里,正是可爱的小太子!

“你怎么来了?!母后也不叫,这般没规矩!”刘前臻看着略有些吃味,真搞不懂这小鬼头为什么一天到晚缠着怡清。

“由着他好了!他还小嘛!”怡清瞪了一眼他,怕他吓到小太子,转过头又柔声问小太子,“你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母妃带我来的,我跑得快!”他心不在焉地望着案上的菜,不由暗吞口水。

怡清看了笑着吩咐芙蓉:“去给小太子拿一套碗筷吧!再端一小盅汤来给他!看样子是没吃呢!”

芙蓉应了出去了,这时叶贵妃正好慢慢走了进来,看到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一怔!心中感慨万千,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而自己与他们相隔千万里,无论如何也都靠近不了,哪怕是一小寸!

霸爱无敌(四)

尽管满心嫉妒,满心不甘,却还是堆上满满的一脸媚笑,娇柔地对着皇上轻弯柳腰,弱弱地说道:“臣妾给皇上与姐姐请安!”

刘前臻抬头看到浓妆艳抹的她,心中忍不住的厌恶,淡淡地摆了摆手,并不跟她搭话。怡清看到叶贵妃眼中的尴尬和失落,就走向她问道:“妹妹来了?可曾用过晚膳?”

“妹妹用过了!多谢姐姐关心!”她恭谦地道,看到刘理阳在那吃得津津有味,根本顾不上看她一眼,不由心凉了半边悻悻地说,“皇儿,你不是用过了?快下来吧,别打扰父皇和母后!”

“不行!我最喜欢吃姐姐宫里的食物了!你又不会做给我吃!”小太子心无臣府地一边吃一边说,毫不理会她。

“说到这,我正是为这来的。小理阳整天说姐姐的东西好吃,我想跟姐姐讨教,也省得他天天来烦姐姐!”叶贵妃竭力压抑住内心的不满,强笑着对怡清说。

“说到麻烦倒也没什么。我喜欢他来,不过妹妹想知道的话,改天叫芙蓉教给采微好了。”

“那妹妹现在就先谢过了!”

“怡儿!还不过来吃!饭菜都凉了!”刘前臻在那边有些按捺不住了,因为担心怡清的身子本就不宜吃冷食,如今却陪着叶贵妃说些有用没用的。

“那妹妹就不打扰了!皇上,姐姐,请容臣妾告退。皇儿,请过安就随我一同去了吧!”她终于无奈地告别。

“你自己先去吧!待会我自会命人将他送回去!”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挥着手对她说,却连抬头看一眼也不曾。

她哀怨地看了一眼小太子,后者吃得满嘴流油,根本没听到她的话。无奈只好应了一声“是”就匆匆走了。

她的神情怡清看得清清楚楚,心下若有所思坐在了刘前臻的身旁。

“我让芙蓉帮你换了热的汤,快喝吧!”他把汤放在了她的手里。

她端着微啜一口,立时刚刚还心凉的心似乎慢慢热了起来。叶贵妃的方才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狠毒却仍哽在她的心头,再也放不下了。看来,她快要沉不住气了。一想到这,顿时口味全无,但为了不让他发现,她仍是笑着和他谈笑着,生生地逼着自己吃下了一大碗饭来!

暗中谋略(一)

吃过饭,小太子也送回去了,刘前臻与怡清现下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温泉池里泡着。怡清的双手温柔地在他肩膀上软硬适中的按着,以此来缓解他的疲劳。

“前臻。”她轻声唤着似乎要睡过去的他。

“嗯。”他懒懒地应着,贪婪地感受着她温柔地抚摸,嗅着她身上特有的醉人的清香让他醉得不想睁开眼。

“监督下拨银子的官员你可有了划算?”

“就派你上次推荐的文清华好了。他上次做得很好,就连莫松也无从染指!我已拟好了旨意,正式任命他为大司农!”他想到莫松悻悻然的样子就不由嘴角含笑。只要把他的金钱来源给掐断了,他拿什么收买人心?

“我说他不错吧!皇上以后可以多多提拔像他这种做实事的清官!皇上有了自己可用的官员,又有经济实力的话,自然就不怕莫松了!”她也由衷地开心,她可不希望自己的老公要受他人的胁迫,过着仰人鼻息的生活。

“可是大司农是个什么官?主管什么?”她又问,尽管她到这朝代这么久了,却还是搞不懂这些官员的职责,于是不耻下问。

“就是掌管租税、钱谷、盐铁和国家财政收支的官。”他笑着揪了揪她因泡得太久而微微发红的娇嫩的脸。

“那就是说皇上你的钱袋已收入囊中了!”她兴奋地睁大了双眼。

“不错!”

“那太好了!总算有点成效,不用处处受掣于人了!”

“现在我最缺的就是将才了,如今在各个军营里都有莫松的亲信在,若是有天他要造反,可谓易如反掌!”他忧虑重重的道,眉目之间又紧蹙起来。一日不把兵权整个夺过来,他就无法安枕。

“说到这,怡儿,我想向你讨要一个人。”

“我有何人可以用?”怡清很清楚他说的是谁,但并不想把他彻底拉进来,就假装不明。

“玄武啊!这是文清华举荐的,据他所说,上次的差事皆因有他,才几次从莫松的暗算中脱险。说他处事细腻果断,精明过人,实乃百年难遇的将才。怡儿,如今朝廷动荡不安,若是有他相助,事半功倍呀!你可舍得?”他双目炯炯有神,为发现了如此的人才兴奋不已。

暗中谋略(二)

怡清眼睛滴溜一转笑着安慰他道:“别急!有一天我会给你个将才的!但不是现在。”她还不想现在就把玄武过早地暴露在莫松的眼皮底下,再说她也必须征询玄武的意见,若他不答应,她就只好替他回绝了。她计划着一切等明日见到过玄武再做打算。

“那我就先当你答应了!”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多重视普通的士兵,确保朝廷给他们的俸禄一文不少地都能到他们的口袋,试问一个英明的皇上,有谁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而去反他呢?纵观历史,大多叛乱,皆因主上奢侈荒淫无度,既不过问黎民百姓是否安乐,也不体恤为自已效力的将士才让有心作乱之人有了借口取而代之!”怡清慢慢说着,突然却发现他呆呆地看着自已,以为他又心在别处了,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娇嗔地说,“前臻,我说的话你可有放进心里?”

他猛然醒悟过来,一把揽过怡清,张口轻咬着她的耳垂,低低说道:“怡儿,你是上天派来助我成帝业的罢?否则你怎会懂这么多,其它妃嫔除了涂脂抹粉,剩下的时间全用来吃醋害人之上了!你却不同,每每让人惊喜诧异呢!”

“我只不过是较爱看书而已!浅知拙见,你认同我就很开心了!”她怎能告诉他在现代社会里她这个女人也是从男人嘴里抢饭吃,不具备点实力的话早就当煮饭婆了。

翌日,长安城的吉祥绣坊关门停业一天。

怡清带着芙蓉从后门一进去,就见到吴总管和玄武正候在门口。

“主子来了!”吴总管很是激动,算起来从怡清从谷中离开已差不多有半年多未曾见过一面,心中一直替她担着心,怕生性纯良的她斗不过宫里的步步算计,等到听闻玄武跟他说起怡清的一切,知道了当今皇上独宠她一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现在亲眼见到她双目含笑,脸色娇美依旧,这才一块石头真正落了地!昨天听得玄武说她今日要来,高兴得整整一晚都没合过眼。

“吴总管,我很想你呢!”怡清张开手,给了吴总管一个大大的拥抱!自从她穿越以来,虽说徐尚书夫妇待她不错,但真正相处得久的,又如父亲般疼爱她的莫过于这个面慈心和的吴总管了!所以她是真心的开心,可以再次见到他。

暗中谋略(三)

“吴总管,玄武,你们好!”芙蓉待他们分开后,给他们弯腰行了个礼。

玄武尚且没什么,吴总管却大惊:“芙蓉,你怎会又呆在主子身边?”他记得芙蓉在主子郊外遇险之后就离奇失踪了,没想到如今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怡清的身边,着实让他想不通。

芙蓉脸色绯红,略有尴尬,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他才好。

怡清瞧出她仍对当初的事有些耿耿于怀,也就替她遮掩着笑道:“总之一句话:有缘千里来相会!不过,我们先别说这个了!我们进去吧!”

“哦,瞧我真是老湖涂了!快快进来吧!”吴总管连忙把他们让进了主厅。

到底还是自已的地盘待着舒服呀!”怡清看着熟悉的摆设,不由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只有在这里,她才觉得自已才是主人,可以自已主宰一切!

“自从主子进宫以后,吴总管就把总店搬到这里了。想着也没必要隐瞒了,所以各地还是恢复了旧日的名字。一切装修布置也是仿照主子的原先的设计风格来的。”玄武看到她喜滋滋的样子也由衷地开心。

“可惜时间紧迫,我不能呆得太久,在天黑之前,我必须回去!”她稍稍有点失落。不过随即又打起精神决定谈正事。

“玄武,我交待你的事现下进展如何?”

“一切皆按照主子的计划如期地进行着。我已搜集了莫松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假借旨意,圈地

驱民酿成惨案的罪证!”玄武拿了厚厚一叠纸递给了怡清。

怡清随意翻了翻,觉得张张血泪,全都是控诉他的滔天罪行!

“那么人证可都有保护好?”

“已听从主子吩咐,全都聚集到山谷保护起来了!”

“嗯。这就好!”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那么各个地方的军营可有安排好我们自已的人?”

“也都很顺利!除了几个特别顽固的,其它的人在我们的重金攻略下,已悄悄转投我们门下。他们的身边也都各自安排了我们的事,以防到时他们反口!”

“那几个特别顽固的若是发现我们的意图,一旦有异动,就不必留着了!”这是她第一次下如此狠决的命令,但是如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那样做。

“是!我会命人盯紧的!”

“玄武,我想让你做官,你可愿意?”到底还是问了,虽然内心并不想让他过多牵涉到其中,因为她了解他,他从来就不是个贪慕虚荣的人,就如自已也是企盼着自由的生活。盼着他拒绝,那么自已也可以不必抱有歉意了,算是对自已,对刘前臻都有一个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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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谋略(四)

“主子,需要我出面吗?”玄武一惊,但随即又问道。他关心的只有她而已,如果确定需要他到明处来,他又哪会推脱?

“我只不过是这么一问。主要是文清华向皇上举存了你,如你实在不愿意,我就回了他,没什么大不了的。”怡清宽着他的心,怕他一时冲动作出决定,在她的心中,玄武就如她的亲哥哥一样一直守候在她的身边,心里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我去。”他的心中刹那间作了决定。

“真的?你不用问问小蝶的意见?”她惊讶地张大眼睛,同时心里想起了小蝶。

他的脸一红,半晌不语。

“怎么了?这副表情,别告诉我你们还没成亲!”她笑着逗着趣。

“主子,这事我忘跟你说了。玄武辞掉了,说是早就有了意中人了,容不下其它女人了。要请主子见谅呢!”吴总管看着玄武极不自在的表情,只好替他说了。

“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过呢?既如此,我也不好勉强。那,吴总管,小蝶的事就交于你办了!”怡清非常诧异,但她也明白不能强人所难,只是在心中替小蝶暗自可惜,这是一个多么优秀的男人,稳重内敛可靠,多少女人梦寐以求,可惜无缘!缘份这东西啊,真叫人无语。

说过正事后,怡清耐不住他们的关心,就只好把宫里的情况一一跟他们详尽说了。

“这么说来,那叶贵妃对主子你一定会有所图谋的,主子,你要早做打算!”吴总管忧心忡忡地说。

“只要她不要太过份,我不想动她。毕竟现在惹怒了莫松不太好。”怡清头痛地说,宫里就是这样,总要顾忌着什么,她也不能例外。

“不如就把那些罪证呈给皇上好了!”芙蓉在一旁说道。

“现下还不是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吧,要所有的百姓都认为他大逆不道的罪行才好。等着吧!莫松树大根深,岂能一日之间就能撼动!”

“是。主子说的是。”他们三人皆称是,心中各种滋味,难以言表。

怀上龙裔(一)

回去的路上,在温暖的马车里,芙蓉感叹地说道:“主子现在真是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呢!若是给他知道主子一心为他筹划,不知该有多开心!”

“这也没什么。他是我夫君么,为他筹划都是应当的。”怡清淡淡地说,并不以为然。

“皇上与主子的感情真让奴婢羡慕。”芙蓉由衷地说,这一路走来,看着他们分分合合,如今总算能琴瑟合鸣,难免不替他们开心。

怡清也甜甜一笑,打了一个哈欠,靠着她的肩膀闭上了眼。不知为什么,这几天老犯困,尤其今天忙了一天,这种感觉就更加深切了。于是,就把一切都交给芙蓉,她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所以她根本不关心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宫里的。只是一味的痴睡,由着自己坠入沉沉的梦乡。

“好庠!别闹!”怡清困得睁不开眼,却觉得有人抚摸着自己,庠庠的,很难过。可是却睁不开眼了。

可是他并不罢休,一个个密密的吻深深地落在她的眼睛,鼻子,嘴唇,甚至还游移到了她最敏感的脖子!

她无法,只好双手突如其来地一抱,抱紧了他的头,想让他不能动弹。可没想到他趁势俯在她的身上,一只手还很不老实地伸进了她的衣襟。

“啊!”她的柔软被他重重一捏,她终于娇呼一声出口,无奈地睁开眼,娇柔地叫了一句:“皇上!”

“你终于还是醒了吧!”他不怀好意地笑着,眼里全是让人沦陷不可自拨的柔情。

“我好困哦。”她还是想继续睡。

“用过膳,我陪你一起入梦。”他轻轻地在她耳旁暧昧地说着,一边轻轻地将她扶起来。

“可是我今天一点食欲也没有。”她苦恼地奈不住他的磨蹭,只好起来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叫人送来。”

“就一碗清粥好了。”

“那不是一点营养都没有。这样吧,就喝鸡粥吧。”他想了想说。

“好吧!”

他把芙蓉叫了进来,吩咐了下去。然后扶着她在案前就坐,案前依然是三菜一汤,是她原先最爱的霉菜蹄花,一个凉拌牛肉,一个油菜心再加一个猪肝汤。

若是在以前,她一定开心得立即大快朵颐,可是今天她一闻到霉菜蹄花那股油腻腻的肉味,立即心中翻江倒海般难受。她急忙站起别过头,捂着嘴深呼吸了半天才将那种不适给压制住了,但却再也不愿靠近那张桌案了。

怀上龙裔(二)

“怡儿,你这是怎么了?”他疑惑地走近她,细心地替她拍着背。

“没事。”怡清无力地抬头对着他轻轻一笑。

“主子一定是有了吧!”站在一旁的芙蓉把怡清的表情看了个仔细,不由高兴地说。

“是真的么?”他惊喜地睁大了眼,一把抱住了她。

“不知道。反正这个月没来月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的月事一直都不是很正常的。”她也搞不清,只好含糊地说。

“快叫傅太医即刻进宫!”他激动地叫道,芙蓉还来不及出去,他又说,“把这些都端出去罢,换上清粥。朕与娘娘一起喝粥。”

“这怎么行?”怡清一片诧异。

“为什么不行?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怡儿,我等不及地想看到我们的皇儿究竟长的什么样!Qī.shū.ωǎng.”他温柔地从后面抱住她,把头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膀。

“还不知是不是呢!你等傅太医来了确诊了再开心不迟!”怡清有些好笑。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他不断在她的耳旁聒躁着。

“好,好,好。先喝粥吧。傅太医来得没那么快。”她指着案上已重新换上的两碗清粥说道,那里芙蓉还贴心地摆上了几碟开胃小菜。

“好吧!我扶你过去,小心点!”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下。

“不用紧张,我又不是弱不禁风。”怡清笑着说。

“不管怎么说,小心总是没错的。”

怡清摇摇头,不再管他,自已端起了清粥就着小菜吃了下去。

他们刚刚吃完又洗漱好了,傅太医就来了。

“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别多礼了!快来给朕的皇后看看!”他急不可捺地说道。

“是。”

傅太医把上怡清的脉象,一会就睁开眼惊喜地说“皇上,皇后娘娘这是喜脉呀!恭喜皇上,又添龙子!”

“你说什么?龙子!你确定是男孩么?”他开心异常,却仍有些不敢相信地追问。

“是的。微臣敢打保票。娘娘怀的就是龙子,绝错不了!”傅太医很有自信地说,要知道这可是他祖传的一大绝技!只要怀上有四十来天,就可能通过把脉断定男女。这么多年来,就从没出过错。

怀上龙裔(三)

“太好了!上天果然待我不薄!”他喜得抱起怡情兴奋地转了一圈,全然忘记了内殿之中还有芙蓉与傅太医在。

“皇上!”怡清侧眼看到芙蓉与傅太医在一旁都是偷偷窃笑,强忍着不出声,不由羞得满脸通红,再是现代人,她也禁不住他的这般热情!

“哦!咳咳咳,那个,你们都下去吧!”他醒悟过来,也为自已的行为暗自羞愧!不明白自已怎么了,竟然失控了!

“是。微臣告退!”

“奴婢告退!”

“怡儿,来,我抱你上床吧!”待他们退下后,他又原形毕露,笑眯眯地抱起了她。怡清也很开心,因为自已替他赶走了那么多的妃嫔,如果自已无所出的话,真地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汉室祖宗,不管怎么说,在这个社会,有后才是最为重要的!

“今天就让我这样抱着你睡吧!但我保证,除了摸摸,其它的事情我绝对不做!”他躺在床上从背后抱着她轻轻地说。

怡清有些好笑,但也就随他了。并不想告诉他,只要姿势恰当的话,并不会有所妨碍。今天累了一天,真是有些累了。静静地闭上眼,一会就沉入了梦境。

翌日,怡清醒来时,太阳都洒满了整个房间的角落,看来时间已经不早了。伸了伸懒腰,她就起来了。芙蓉早在外面听得声响进来。

“主子,睡得可好?”芙蓉一边帮她更衣一边说。

“嗯。”

“皇上已差人去接尚书夫人进宫去了!”

“是么?难得他想得周全!”她的心中泛起了淡淡的甜蜜,望向镜中,那一个双颊微红,模样娇羞而又甜蜜的美人正甜甜地笑着,不由一愣,想这就是恋爱中的女人罢,如此美丽叫人嫉妒她的美好?

“姐姐!”一声妩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让她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

“主子,若是不愿见,奴婢去回了她吧!”芙蓉看出她的心思。

“不用。让她进来好了。”

“姐姐,妹妹特来恭贺。”

“妹妹不用多礼!坐吧!”怡清淡淡地让她坐了。

“姐姐,是初次怀孕,一定要多加小心。”她一边说,一边心不在焉的四处张望,鼻翼还不住的轻轻嗅着。

怡清知道她找的是什么,却也没有挑穿了她,只是吩咐芙蓉上茶给她。

她接过茶,轻轻啜了一口。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姐姐,妹妹送给您的香料已用完了吗?回头我再拿些吧!”

玄武的心思(一)

“不用了!尽管我喜欢,皇上却有些闻不惯那味道,所以便没再点了。妹妹不要再费心了!”

她闻言立时转过头去细细盯着怡清,但看到那张波湅不惊的脸之后,她又冷静下来。也许是她多虑了,可能真地是那药没起到该有的作用!不然,她岂能如此冷静?

想到这,她的脸又堆满了献媚的笑容说道:“既如此,那我改天亲手做些滋补的汤来给姐姐。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吧!

“妹妹费心了!”怡清怕她起疑,便应了。边说边故意打了个呵欠。

“姐姐困了,就好好休息吧!妹妹就不打扰了!”她见状连忙起身告退。

“好吧!”怡清淡淡地应了,并不挽留。

“主子,她上次害你未果,只怕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来害你!”芙蓉待她走后,担心地提醒着怡清。

“不怕!只要每次都试过再吃就不怕她了!谅她也耍不出别的花招来!”怡清淡笑,并不畏惧。

从那天起,她总是隔三岔五的令采微送上些精致的菜品或是滋补的汤来,怡清每次都叫芙蓉用银针验过了才吃,当然也仅是偶然吃吃,为的是不让她防备于她。

叶贵妃每次都待采微回去之后,细细问过她,听说怡清并没有起戒备之心,当下就暗暗有了计较。

时间飞逝,宫里平湅无波,而怡清也已怀孕近四个月了,天气也逐渐地在变热,这对怡清来说是最好不过了。因为她的畏寒症对她来说总是一种折磨。而且一切计划都在如期进行着,玄武也被刘前臻封为了四品带刀侍卫,可以在宫里自由进出。据说这个官衔是他要求的,刘前臻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心中却暗自计划着只待玄武熟悉一切之后,只要有战事就直接他任命为骠骑大将军。

有玄武在身边,怡清的心又安定了几分。这一天外面阳光明媚,五月份的天气既不冷又不热,御花园里的各种各样的奇花异皅争相斗艳,开得格外灿烂,每当微风徐徐吹过,便在每个角落里留下一片挥之不去的清香。

怡清再也无法安静地呆在未央宫里,一片心思早飞到那蝴蝶翻飞,流香处处的美妙图景去了。草草地随意把一袭浓浓的黑发用一枝金步摇绾上了,只在耳边留下两缕头发置于胸前,再着了一件淡淡玫红色的衣裙就出去了。

玄武的心思(二)

她已约好了玄武在御花园碰面,谈些事。一路走在曲径清幽的小路上,闻着两旁浓郁的花香,她的心情特别的好,不由自主地她的嘴角就含上了恬静的笑。

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她的心第一次在这阳光下变得温暖又恬静。仿佛天地之间,只留下了她一人,觉得自由又美好!轻挥长袖,阳光下飞转,轻启朱唇,一曲《新贵妃醉酒》脱口而出。清音袅袅,穿透空气,越过花丛,远远地流转,传到了无意之中闻到了的宫女太监耳中,也传到了静候在不远凉亭处玄武的耳内,醉了众人,也醉了他!

他远远望去,看到阳光下的她,舞袖飞扬,裙摆翩翩,竟如九天玄女凌于微波上正欲展袖飞越天际!一时之间,心潮汹涌,压抑太久的情感竟欲破胸而出!脚步竟不听使唤地就想向她飞奔而去!骇得他急忙强自摄住心神,但那颗蛰伏太久的心却在他的强迫之下而尖锐地痛了起来!痛得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心已经鲜血淋漓,千疮百孔!

可是不能说,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可能连静静的守候她的机会也会让她毫不留情的给收回了!她的本意是要把蝴蝶许于他的,为了让她安心,不产生置疑,他也曾经假装在她面前故意对小蝶示好,也曾经想狠下心来真的把小蝶给娶了,可是无论是睁眼、闭眼,始终在他眼前晃动的都是她,忧郁的她,开心的她,睿智的她,懦弱的她,强悍的她,温柔的她......都是她,无人可以替代!

温柔善良的小蝶早就察觉了他的真心,却为了他配合地演出了情投意合的戏码!可是皇上却把她从山谷里夺去了,让他以为从此再也无相见之日!害得他每日悄悄地跑到谷内幽静处就如一匹受了伤的孤独的狼一般偷偷舔着自己满目苍荑的伤痕!

也许是上天怜惜他,竟然有一天竟接到了她的飞鸽传书,虽然不能呆在她的身边,但只要是想着是按她的交待做的事,就觉得心安无痕。如今更好了,难得皇上瞧上了他,竟令他入朝为官。想到她还一副怕为难他的表情,他的心里就乐开了花!这是天赐良机,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又怎会白白放过这个机会!保护她,是他这一生最终的目的!所以,当皇上想封他为大将军时,他却婉拒了。而是选择了低了三品的带刀侍卫,只为这样便可以常常见到她,保护她!

玄武的心思(三)

一曲唱毕,怡清觉得内心不郁渲泄得淋漓尽致!

“主子,好久没听你开口唱歌了,真好听!”芙蓉走上前由衷地为她高兴地说。

“是呀!是这满园的清香迷醉了我!”怡清好心情地接过芙蓉递过来的丝帕擦拭着额头渗出来的细细的汗珠。

“主子,你瞧,玄侍卫正在那边等着你呢!”芙蓉一指远处凉亭的玄武。

怡清“呀”的一声,这才想起玄武约她有正事要谈呢!急忙整好略有些凌乱的衣裙,带着芙蓉向凉亭走去。

“主子!”玄武见她向这边走近,就连忙迎上两步把她扶着凉亭坐下了。芙蓉则留在凉亭外帮他们把风,以防被有心的无心的听了去。

“玄武,你找我有何事?”怡清坐定之后问道。

“昨日莫松找我赴宴,宴席中向我提亲!”玄武低着头向她禀道,却不敢看她因为刚刚舞了一曲之后显得绯红又娇艳的明媚的脸。

“提亲?”怡清听了有些吃惊,沉呤一会笑着说道,“素闻宰相千金二八年华,长得是娇艳动人,琴棋书画无一不能,他竟然想把她许配于你?玄武,看来你今年桃花正旺呢!”

“主子,何苦拿我来开玩笑?”玄武心中微恼。

怡清见他当真,就收起了笑话正色道:“他这样无非是想借此拉拢于你,你是如何回他的?”

“我回他说婚姻大事需得禀明父母大人才好决断,玄武自幼父母双亡,全得于师父培育养大,所以也得由师父作主!”

“不错!这个回答是最好的。你现下是怎么打算的?”

“我就是想问过主子的意见。不过我想着如果我能借此机会常常出入于宰相府,对掌握他的一举一动都很有帮助!”

“你的意思是假意答应?那到时兵戈相对时,你如何面对那无辜的小姐?”怡清有些诧异,并不想玄武背负背信弃义的名声。

“莫松罪大恶极,早该有他应有的下场。至于小姐,我到时会请求皇上赦免她,让她过着平常百姓的生活,总好过陪同她父亲一起命赴黄泉吧!”

“你既打定了主意,就去做吧!把对小姐的伤害尽量减到最低,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你一辈子都有负担。”

“是。那玄武就依计行事了。玄武告退!”他不再多说,作过揖之后转身而去。

小太子暴毙(一)

怡清在他走后陷入了深深的深思,看来莫松也在想要挖空心思地把皇上的人弄过去,这次竟然下下血本,要将自己的宝贝女儿作为筹码!前臻和自己在这里谋划,他也没停歇。看来,不久即是分清鹿死谁手的时候了。

“主子,似乎有点起风了。我们回去吧!”芙蓉看见天空乌云正在聚集,就赶紧上前提醒她。

“好。”她抬头看着变得黑压压的天空,心也变得有些低沉,所以再也没有心情在这里流连的兴趣了。

芙蓉轻轻地帮她披上一件轻薄的绸缎制的披风,随在她的后面慢慢向未央宫走去。走到内殿,已听里面传来小太子清脆稚嫩的声音:“德喜,你说皇后姐姐什么时候才会来呢?”

“我的主子,要叫母后!不如我们先回吧,皇后娘娘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太监德喜尖细着嗓音说。

“不要!我今天要呆在这里与皇后姐姐一起用晚膳!你自己先走吧!”

“我的小祖宗!你还没吃够吗?你都已经把你母妃送来给你母后补身子的冰糖炖燕窝都给吃掉了,还不够!也不知待会怎么向皇后娘娘交待!”

“皇后姐姐才没那么小气呢!”

怡清在外听得他们俩的一唱一合,不由满心欢喜。这个小太子,总是最能牵扯她的心了。不自觉地就含了笑走了进去张开双手说道:“小理阳,你又来偷吃我的东西啦!”

“给娘娘请安!”德喜见了她连忙跪地叩头。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他闻声转过头,眼睛即刻亮晶晶的,发出耀眼的光芒,当下从高高的座椅上跳了下来就要飞扑到她的怀里。

“哦!我的小祖宗,如今你母后已怀有小弟弟,可别这么莽撞!”芙蓉眼明手快地在半途中截住了他。

眼见目的没达到,他气得不断地挣扎,想要摆脱芙蓉的束缚。

“松开他吧!”看着他急得挣红了小脸,怡清连忙示意芙蓉松手。

“姐姐!”一到她的怀里,他立即就安心地甜甜叫了一声。

小太子暴毙(二)

“怎么?等了很久吗?”她柔声地问。

“是哦!等得我肚子都饿了,看到桌子有碗好香的燕窝,我就吃了!德喜说你会骂我,你会吗?姐姐。”他委曲地扁扁嘴。

“不会!你也不是第一次到这来,我什么时候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责怪我可爱的小理阳呢?”

“哼!德喜,我说的没错吧!姐姐最疼我了!”他得意地朝忐忑不安的德喜仰着精致的小下巴。

“是。是奴才的错。”德喜只好认错。

“可是为什么殿里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这群家伙,一定是趁主子你不在就偷偷溜出去玩去了!”芙蓉四下扫视,恨恨地说。

“没事。偶尔让他们放松一下又有何妨?”怡清并不在意。

“主子,您真是太宽厚了!”

正说话间,只见宫女采蕊和太监一干人等捧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见到怡清,采蕊连忙吩咐其它人去归置好,自己则赶紧上前行了礼问道:“主子,您回来了!”

“正说你们呢!怎么一个人也不留!”芙蓉没好气地说。

“是内务总管着人来说这个月各个宫的所有用度都下来了,因为人手紧张,所以各宫都需自己前去领来。”采蕊连忙回道。

“既是如此,也没什么。下去吧。”

采蕊应了声“是”,抬头正想退下,不想无意间瞥到一眼怡清怀里的小太子,不由得惊恐万分,抬起手指着他颤抖着声音说,“小太子!小太子!”

怡清等人狐疑地低头看向太子,全都大吃一惊!只见小太子眼睛,鼻子,嘴角,耳朵都在慢慢地溢出血来,而他全身抽搐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才怡清他们皆都注意于采蕊身上,所以全都没有注意到小太子的异常!再说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种状况!如今看到这种惨象,全都傻了,半天都出不了声。

德喜吓得连滚带爬地跪到怡清跟前,痛哭失声!

“理阳!理阳!你怎么了!”怡清慌得用衣袖去擦拭他眼睛,鼻子,耳朵,嘴角不断滑落的鲜血,可是总也擦拭不干净,再合着怡清眼中不断滴落的泪珠,越加满脸的鲜血,显得既凄惨又诡意!

小太子暴毙(三)

“主子,您别慌!采蕊,快请傅太医!德明,去请皇上!”芙蓉到底是从小经过残酷的训练,流血的事件见得太多,所以第一个从混乱中清醒了过来。

采蕊和德明听了吩咐,强自按下惊慌各自去了。

“那我去禀告叶贵妃罢!”德喜也回过神来,连忙止了泪说道。

“你走不得!你可是一直跟太子在一起的人,如今太子命已垂危,你还走得了吗?!”芙蓉厉声地冲他喝道。

德喜听了顿时嚎啕大哭:“我这条小命看来是要陪太子去了!”

怡清猛然听得他的话大怒,抬起早已哭得红肿的双眼指着他骂道:“你这狗奴才!你的命就如此贵重么?你主子现在危在旦夕,却只顾你自已的狗命么?本宫跟你说,等皇上来了,你徐得一一禀明,不得有所隐瞒,不然,你的狗命真地要不保了!”

“是!娘娘恕罪!”德喜不敢再哭,乖乖地选择了沉默。

不一会,傅太医和刘前臻就疾步赶到了,刘前臻见到自已唯一的儿子七窍流血,躺在怡清的怀里,不由大恸!傅太医也赶紧上前一步,一看再一把脉就叹息地说道:“回皇上,皇后娘娘,小太子已仙去了!”

“什么!”刘前臻大惊,踉跄地倒退几步坐在了椅子上。

“不!傅太医,你再仔细看看,想想办法,不能就这样放弃!小太子的身子还是温的呀!”怡清沙哑着声音,嘴唇颤抖地恳求着,双手还紧抱着小太子的尸首不肯芙蓉他们拉开。

“娘娘,请节哀罢!小太子确是仙去了!他是中了鹤顶红的毒,谁也无法救得了啊!”

“鹤顶红?!”刘前臻和怡清及所有的人大口一惊!

“皇后!太子怎会在未央宫中毒身亡?!”刘前臻第一次用凌厉的眼光看向怡清,也第一次称了她为“皇后”,他的眼睛分明写满了愤怒,猜疑,还有狠决!

“听皇上的意思,莫不是以为是我下毒害的太子?!”怡清看清他眼中的内容,刹那间心仿佛被铁锤重击了一下,顿时伤心和绝望汹涌地袭卷而来!

被囚掖庭诏狱(一)

“皇上明察!皇后娘娘和奴婢刚才才从园子里回来,回来不久就发生了这件事情!跟太子一直在一起的是德喜,他应该最清楚此事的始未!”芙蓉“卟嗵”一声跪下了。

刘前臻把眼睛转向跪倒在地,全身因害怕吓得瑟瑟发抖的德喜,正要审问于他。外面一句凄惨的“皇儿,母妃来了!”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叶贵妃披头散发,双目红肿,满脸泪痕地由采微扶着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还未到小太子的身边,已然看到了他七窍流血的惨状,立时惨叫一声昏了过去!傅太医急忙上前掐她的人中,她才慢慢醒转。醒了之后,立时爬向太子,并用力一把推开怡清,把小太子紧紧抱在自已的怀里嚎啕大哭。

怡清被她推倒在地,芙蓉连忙上前扶起,可是怡清因悲伤过度,一时之间竟无法挪动半分!芙蓉无法,只好运力架住她,好不容易把她安置坐在椅子上。而刘前臻此时却冷漠逼人,仿佛并没有看到一样对她不理不睬。

“好了!别哭了!爱妃节哀吧!”刘前臻慢慢地走向叶贵妃,温柔地劝解着。

“不!皇上,皇儿无故惨死未央宫,你一定要查个明明白白,将那害死我皇儿之人千刀万剐,才不致我儿惨死于九泉之下!”叶贵妃顺势依在他的怀里哭道,眼睛却狠狠地望向了怡清!

“德喜!你这狗奴才!给朕滚过来!你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件不漏地跟朕说个明明白白!若有欺瞒,小心你的脑袋!”

“是!”德喜听了胆颤心惊地爬了过去,声音呜咽着,跪在他面前回忆起来,“奴才今儿一大早就陪同小太子先到叶贵妃那请了安,见天气好,又到御花园陪小太子踢了会球。不一会,小太子累了,直嚷着又饿又渴,就想起了常吃的皇后娘娘亲手做的点心,所以就要奴才随他一起到娘娘这里来。只是奴才和小太子到这的时候,皇后娘娘并不在,殿内也并无其它的宫女和太监。奴才本想劝着小太子走的,小太子不肯,说是要等皇后娘娘回来后一起用过午膳才肯走。奴才无法,只好陪着小太子坐着等。不想小太子看到案桌上摆了一个玉碗,一时好奇,打开一看,正是叶贵妃送给皇后娘娘喝的燕窝,见还是温的,小太子又饥饿难耐,就不顾奴才的劝告喝下去了。再接着皇后娘娘回来了,不一会,小太子就七窍流血身亡了!”

被囚掖庭诏狱(二)

“那个玉碗呢?拿来我看看!”傅太医听出端倪来,若有所思的对德喜说。

“是。”德喜也不敢站起来,就这样爬着将案上的玉碗呈给了傅太医。

傅太医仔细嗅了嗅,立时脸色沉痛地道:“皇上,这里面的残羹显示确实含有鹤顶红的剧毒!无可置疑的是,小太子确是因为饮用了它而身中剧毒而暴毙的!”

所有的人立时暗吸了一口气,难道是叶贵妃本意是要谋害皇后?可是为什么会选在今天?她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德喜,你怎么如此笃定这碗燕窝就是叶贵妃送给皇后喝的?”刘前臻厉声问道。

“禀告皇上,奴才陪太子去给叶贵妃请安之时,正好看见采微把此碗放进食盒,并朝未央宫这边走来!”

一旁的采微脸一下子惨白,脚一下发软“卟嗵”一下就跪下了,连忙说道:“这确实是奴婢送过来的。只是因见殿内无人,所以放下就走了。至于以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奴婢却无从知晓!”

叶贵妃抬起泪水涟涟的双眼,望着刘前臻楚楚可怜地说:“一定是皇后指使人作了手脚!既害了皇儿,又嫁娲于臣妾!皇上,您可要为我和皇儿作主啊!”

怡清冷冷一笑,却不想作出解释。如若他真地了解她,就应清楚她的为人,而不是一开始就将怀疑的眼光看向了她。当下,心灰意冷,只想再看清他的真心,不再想反驳。

芙蓉却再也忍不住了,情急之下,忘记了尊卑,用手指着叶贵妃说道:“这毒明明就是你下的,想趁人不在,混水摸鱼,指着娘娘回来后一时不察喝下暴毙好随了你的心!”

一语惊人,采微更是吓得浑身抖瑟,跪伏在地不敢吭一声。而叶贵妃却恼羞成怒,从地上站起,一巴掌狠狠打向芙蓉!把她打得踉跄地跪在地上,恶狠狠地指着她说道:“你这贱人,主子们在这说话,岂容你胡说八道!”

她转过身来又委曲地对着刘前臻说:“皇上,臣妾想到皇上这些年来子息寡薄,皇儿也孤独的很,所以自从姐姐怀有身孕,臣妾天天为皇上焚香以谢上苍眷顾,又天天亲自做些补品送来给姐姐,至今已近三个来月了!又怎会突然在今天而下剧毒毒害姐姐?请皇上明察,为臣妾作主!”

被囚掖庭诏狱(三)

“来人,把皇后及芙蓉带去掖庭诏狱,没有朕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他似乎再也不愿忍耐,决然地下了命令!

芙蓉立即俯地大叫:“主子和奴婢是冤枉的!皇上一定要明察!”

“拉下去!”他却大怒,冲着领命前来的侍卫吼道。

怡清冷然一笑,无所谓的站了起来,目不斜视地自行就走向殿门口。不想再看他,不愿再看他!

“传我令,皇后负有身孕,任何人不得对她无礼!一切待朕查清楚再说!”他在她的身后又下了一道命令。

怡清置若惘闻,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也许是刘前臻还念着最后一份情,侍卫待她们都很礼遇,只是跟随着她们后面走着。宫里的路曲径幽长,怡清因着前面小太子的死悲伤过度,后又因对刘前臻灰心丧意,此时慢慢走着,却感觉腹中隐隐作痛!但是极大的自尊让她咬紧牙继续前行,额头却因她的强忍而渗出细细的汗珠!

“主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芙蓉终于感觉到她颤抖的身躯,这才发觉怡清的脸已变得煞白,而嘴唇也被咬得渗出血迹!

怡清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但芙蓉怕有意外,于是对领头的侍卫道:“皇后娘娘身有不适,且在前面凉亭歇会再走吧!”

“这?”那侍卫略有迟疑。

芙蓉双眉一竖,正待发作,忽听后面传来一句让芙蓉与怡清听了都很安心的浑厚的男声“快快扶娘娘到凉亭休息,万事有我担着!”

回头一看,正是满脸忧患的玄武!

“遵命!”那侍卫见是新晋的四品带刀侍卫,连忙应道。并亲自帮着芙蓉扶着怡清到凉亭内坐下了。

玄武挥手令他们至亭外等候,然后不顾男女之别,握住怡清冰凉的手把自己的内力输送了进去。直到她的手逐渐变暖,脸色也恢复了正常才罢!

“主子,别怕!我一定会为您查个水落石出!”玄武慎重地承诺着。

“嗯。我走了!”怡清的心已趋于平静,玄武的能力她是知道的,这件事交给他一定是没有问题的。

“主子保重!”玄武不忍抬头看她的神情,低着头默送着她。只觉得她全身都没有了以前的温度。她对他失望了罢,也伤透了罢?放弃了这么多,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不曾得到!

另有图谋(一)

怡清坐在床沿接过芙蓉递过的燕窝,慢慢喝了。这才打量起四周,这里并不如自已想像一样是个牢狱,反而摆设精致高雅,被子也是崭新的锦被,床前的案桌前还摆放着一套精美的茶具,茶壶里还冒着汩汩的热气。

掖庭令也对她相当礼遇,仍旧是按照皇后的待遇来对待于她,除了没有自由,一切可谓应有尽有,让她的内心一时之间不由迷茫不已!前臻,他把自已软禁于此,究竟想做什么?

“主子,您在想什么?”芙蓉见她一时出神,怕她一时想不开就故意跟她说话。

“你知道这叫什么地方吗?”

“永巷啊!专门关押犯罪妃嫔的地方!”芙蓉气鼓鼓地说。

“永巷?就是曾经关押过高祖戚夫人的地方?”怡清想起史书上曾说过戚夫人被害成为人棍的遭遇,心里泛起一阵恶寒。

“是的。”芙蓉有些沮丧地回答,但随即又笑顔逐开,“但看他们如此礼遇主子,应该是皇上的旨意。看来皇上只是权宜之计,可能另有图谋,并没有相信是主子做的呢!”

“有没有相信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上也把我当作一枚棋子罢!”看来芙蓉也觉得此事不简单。

“怡儿!”

怡清和芙蓉同时朝门外看去,却是自已的娘亲徐夫人!

“娘!您怎么来了?!”怡清连忙过去拉着她的手牵到床沿坐下。

“是皇上着我来看看你。叮嘱我且让你忍耐几天,一定会保你平安无事的!”徐夫人双目含泪,怜惜地用手抚着她的头,想不到一日之间,自已的女儿就会憔悴如斯!

“爹爹也知道了?”

“就是你爹爹回来告诉我的,我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过,怡儿,你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你爹跟我赌了誓,一定能保你周全的!”

“娘,我没事!您不用担心!在这里除了没有自由,什么也不缺!”

“那就好!怡儿,一定不要急,为腹中的孩儿着想一点啊!”徐夫人很怕怡清想不开,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嗯。”怡清忍不住鼻子发酸,不由轻轻地靠在了徐夫人的怀里悄悄地落下了两行清泪!

另有图谋(二)

“娘娘,时间到了,皇上吩咐夫人不能呆太长的时间。”掖庭令在外面提醒道。

“娘,您去吧!不要担心!”怡清松开了手,坚强地对着她展开了笑靥。

“一定要保重身体!”徐夫人只好一步一回头地掩泪去了。

是夜,玄武着了一身夜行衣,几个纵落躲过宫里巡视的侍卫,疾速朝叶贵妃所在的昭阳宫行去!

利用夜色的掩护,他藏在了叶贵妃寝殿外院子里一棵大树上。今晚,一定是个不安宁的夜晚!他静静地呆在上面闭上眼,双耳却不放过一丝声响!

“吱呀!”一声门响惊醒了他,他立即放眼看去,只见宫女采微从殿内出来了,想必是侍候叶贵妃睡下了。只见她回过身用双手轻轻地关合上殿门,一转身却立即被一黑衣人蒙住了嘴弄晕了,扛着她到了院里的楛井投了下去!随后就运用轻功点上房顶,无声无响地向未央宫行去!

玄武不动声色,紧随在他的身后,不一会,就到了勤政殿,那里,一袭黄色龙袍的俊顔男子正来回踱步,神情紧张地等着什么!

“皇上!卑职回来覆命!”

“可都处理好了?”那人转过头来,玄武看得真切,正是当今皇上刘前臻!

“已经办妥!明天只须依计行事即可!”

“好!你下去吧!”

“是!”那黑衣人随即退下淹没在夜色中。

玄武很是不解,但仍不动声色地隐身而去。不一会,他又回到了昭阳殿那口楛井旁,一个纵跃就跳到了潮湿的井底,他点燃火折子一照,只见采微躺在那,急忙上前用手一探,已然没有了呼吸,看来已是身亡了!又细细在她身上一摸,却摸到一个小瓶子,还有一封信。他打开一看,思绪急转,刹那间已经明白了所有!把东西重新塞了回去,他提一口气,踩着井旁突出的石头纵了上去!

明天将有一场好戏上演!他且静待着,他的任务只是保证怡清的安全,其余于他都毫无意义!回到吉祥绣房他的卧室里,他并不点亮烛火,只是脱了衣服,闭上眼静坐于床上等候翌日太阳的升起!

另有图谋(三)

翌日,叶贵妃从一夜的噩梦惊醒,感觉头痛欲裂,梦中小太子的惨状沥沥在目,让她肝肠寸断!虽说昨日因此而一举拨除了眼中钉,但这个代价付出得太大了!但深往一想也不寒而粟,究竟是谁也想下毒谋害皇后?

昨天回来之后,曾细问过采微是否擅自行事下了毒,她疾口否认。如果说昨天不是小太子误打误撞喝下它,那么今天的自己也该逃脱不了杀头的罪罢?

细想至此,不由冷汗泠泠。“皇儿,我一定要让皇后那贱人为你陪葬!”她恶狠狠地在心里叫嚣着,想着待会起来一定要去到永巷去狠狠羞辱她一番,虽说皇上下旨说不准任何人探视,但是对她来说,这道旨意如同虚设!她和舅舅莫松在宫里的各个地方,都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想要探监,简直太容易了!如有机会,她要亲手结果了她,省得到时皇上又找上借口百般维护!

“采微!”她强撑着有些乏累的身子起床,却没看到采微如平日一般早早地候在一旁。

“娘娘!您要起来了吗?让采如来帮你吧!”宫女采如在外听到就连忙应声前来。

“嗯。采微这小蹄子到哪去了?”她站了起来,闭着双眼伸直了手任由采如替她宽衣。

“奴婢也不知道!昨晚就冒似没看到她呢!”

“什么?这小蹄子,等她回来我决不轻饶!”她睁开了红肿的眼,气恼地说。心里暗骂她这个时候还有闲情逸致去找那个守前门的侍卫调情!

“娘娘!娘娘!不好了!”太监德兴突然惊慌失措地踉跄冲了进来。

“死奴才!你慌什么!一大早就咒我呢!”她正心烦,当下就气急败坏地重重打了他一个耳光。

“皇上还有宰相大人带着御林军气势汹汹地来了!”德兴捂着脸倍感委曲,但仍不敢怠慢。

“什么?”她猛然一惊,心中一阵慌乱,但一想自己舅舅也在其中就又强自按下心来。有什么事,舅舅会担着的,更何况自己这段时间也没犯什么错。本是打算找机会毒害皇后,但有人先她一步替她做了。

“随我去接驾!”她整了整衣服,端了妩媚的笑容迎了出去。

风云迭变(一)

刚走出寝殿,她吓了一跳!只见整个昭阳宫已被个个都拿了亮闪闪的腰刀的御林军围了个水泄不通!而皇上立于院落的中间,紧皱着眉,一脸愤怒地正注视着她。再转眸看向舅舅莫松,见他也是一脸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给皇上请安!”她从这森严的气势当中醒悟到一定有非常严重的事情发生,当下不敢矫情,正了正颜色,行了屈膝礼!

“哼!你来得正好!你且跪着吧!给我搜!”他冷然一哼,大袖一挥毫不留情地下达命令。

立时,大批御林军四下散开向昭阳宫各个角落奔去,不出一会,整个宫殿就变得凌乱不堪!她骇然失色,暗中用询问的眼睛看向她的莫松,但是此时的莫松整个人的精神也全放在了那些人的举动上面,哪还有精力注意到她?

“皇上,属下在贵妃床底下的暗格里找到了这个!”一个侍卫奉上了一个紫色绸缎小包。

叶贵妃顿时身子发软,当下就瘫在了地上!她不明白自己做得如此隐蔽,那个侍卫怎能就找到了呢?还有皇上,又从哪得知了呢?!顿时心里一片惶然,心如死灰,明白自己这次断无逃生的余地了!

刘前臻锐利的眼光早就捕捉了她的这一细微表情,马上明白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由心里一阵狂喜,看来自己无意之中竟又得到了一条罪状,这下莫松只怕怎么想保都保不住了罢!

悄悄按下心中的喜悦,仍是皱着眉头慢慢打开了包裹,一看,他真地狂怒了,带着东西连着包着的绸缎一起狠狠地砸在了叶贵妃的身上吼道:“这就是你干的好事么?!”

她被他这狠狠地一砸,反而挺直了腰,木然地一笑,第一次用那般冷漠地表情注视着他说道:“不错!我就是要让你们都受到天下最恶毒的诅咒!”

莫松不明所以,上前捡起一看,顿时惊惶失措,气急败坏地也一把狠狠地掷在她身上,指着她骂道:“你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那东西骨碌碌地滚在地上,所有人立时看了个清清楚楚,那是两个木制人偶,上面竟赫然刻着皇上与皇后的名字与生辰八字!

风云迭变(二)

众人一片哗然,要知道自从武帝以来,就明令禁止宫中行这般卑鄙恶毒的诅咒巫术,更何况叶贵妃竟然不仅仅是想要谋害皇后,连带着皇上,她都起了谋害之心!

刘前臻怒极,正想命人拉她下去,另一个侍卫却扛着一具尸首放于他的面前,手上还拿着一个小玉瓶及一封信向他禀报道:“皇上,属下在院中枯井中又找到了这些。发现此女子正是贵妃宫中的宫女采微,她已死去多时了。”

“采微!”叶贵妃大惊,没想到一夜之间她竟死在自己宫中的枯井里面!

刘前臻接过东西一看,那精致的玉瓶上赫然写着“鹤顶红”,再打开书信一看冷笑道:“原来一切都是你在作祟!莫相,你且拿去看清楚!”

莫松心中有着一股极不好的预感,接过一看不由气得嘴唇发颤,脸色苍白,只觉得颜面扫地,半日才颤抖着跪下说道:“叶贵妃身犯数罪,老夫无颜面对皇上!皇上要如何处置,一切听从皇上发落!老夫不敢有所违抗!”

“什么?”叶贵妃跪在地上,狐疑地问,只觉得一个极大的阴谋正朝自己逼近!

“把侍卫统领张立景给我绑了!”刘前臻断然下令。

立时,侍卫统领张立景就被五花大绑跪在了他的面前。叶贵妃一看到他被绑之后,顿时心胆惧裂,看着他泪水滚滚而来!

“张立景,你知罪么?”

“属下恪敬职守,从未敢有些微疏忽,不知今日犯了何罪!”他心存侥幸,不相信自己有何把柄落入他手。

“还敢嘴硬?来人,给我打!直到他招为止!”

马上就上来了两个手持木板的太监,把他按倒在地狠狠地打了起来!没多久,鲜血就染红了裤子,但他也是一铮铮铁汉,尽管已是血肉模糊,昏了过去,却硬是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叶贵妃惨叫一声,再也无法忍耐,扑上前抱住他叫道:“住手!我认了!”

刘前臻见目的达到,用手示意住手,冷冷地注视着她说道:“哦?你要认什么?”

风云迭变(三)

这时宰相莫松上前轻轻地上前靠近他耳语道:“皇上,此事有关皇上及社稷的荣辱,兹事体大,请皇上屏退闲杂人等吧!”

刘前臻细细一想,确是如此,当下就下令除留下玄武及文清华以外,其它的人一律退到昭阳宫候令!

待众人退下之后,她凄厉地一笑,恨恨地盯着刘前臻一字一顿地说道:“皇上,自从我十五入宫直到如今,你都从来没有爱过我罢?你的心早就给了皇后那个贱人,我说得没错吧?本以为我誔下皇儿,你会因此眷爱于我,不料你费尽心思找寻到她,还无视祖宗礼法将她册封为皇后!可是你不知道么?嫉妒会让一个女人变得疯狂可怕!为了报复你的长期无视,我对皇后暗用了可以致人不孕的波斯香料,可惜最终失败!我索性酝酿着找机会下毒害死她,你以为我有那般好心天天亲自做给她吃?我呸!”她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味。

刘前臻本已听得木惊口呆,这时看到她露出狰狞之色,心中对她禁不住的厌恶!他背转了身不再看她喝道:“你快快全都招了吧!”

她看到他转过身去,反而哈哈大笑:“刘前臻,你没想到吧,你坐拥后宫三千人,却不知道多少妃嫔给你带上了绿帽!”

“你!放肆!”刘前臻疾转回身,怒火攻心,气得差点站不稳,一旁的高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你知道吗?我也从来没爱过你,我的爱人是我怀里的这个男人!与我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的男人,为了我,他可以默默无息地呆在我的身旁守候我,从来不奢求什么!”说到这,她深情地用衣袖抚去怀里男人脸上的灰烬。

“理阳是你们俩人的孽种罢?”刘前臻恨恨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对狗男女。

她突然迅速地抬起头来,逼视着刘前臻良久,然后突然暴发出一阵狂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泪水四溢!

“你疯了么?!”

她终于止住了笑,却用一种快意的神情看着他:“原来你以为理阳不是你所生!原来指使下毒的人是你!你根本就知道理阳喜欢到那贱人殿里去,你找准机会就是要除掉你的眼中钉!我说的没错吧!皇上!可是你错了!理阳,确实是你亲生孩儿!我和张统领只是发乎情,止乎礼,并没做苟且之事!哈哈!皇上!你亲手扼杀了你自已的骨肉!苍天有眼,一定不会让你有后的!你就算拥有江山也无人继承!哈哈哈!”

风云迭变(四)

刘前臻听了心如刀绞,脸上一会红一会白,好一会才强稳住了心神,一把把攥在手心里的从采微身上搜出的信纸甩在她的身上喝斥道:“证据确凿,岂能容你狡辩!你所犯下的罪无论哪一条都是死罪!”

她惨然一笑,并不去看那信纸,心中已经很清楚他这是决心要置她于死地!只是到这个时候,她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恐惧,也不再想要辩白了,多一条少一条罪状于她又有什么关系?轻轻地把眼眸投向怀中紧锁眉头依然昏迷的恋人,温柔地一笑,靠近他失色的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一旁的人都惊呆了,刘前臻瞪大了眼,已经无法说出话来!

“我们相约来世吧!来世我一定在小时一起戏耍的梧桐树下等着你,非你不嫁!”她喃喃地对着他的耳旁温柔地说着。未了,快速地拿起地上的小玉瓶,打开一仰脖,竟全数喝了下去!刹时间,就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半晌,所有的人才从这惨剧中惊醒了过来!莫松心中已经明白是当今皇上暗下了圈套设计于她,但也知自己的外甥女确实犯下不恕之死罪,再纠结于此,对已毫无益处!所以便只好强按下悲痛上前禀道:“皇上,贵妃娘娘已死,后事该如何安排?”

“把她用草席裹了,葬于皇城外五十里处吧!但念在莫相劳苦功高,为本朝作出了不少贡献,朕看在你的份上,免了她娘家的连坐之罪!”刘前臻把早已想了几百遍的台词慢慢地说出了口。

“谢皇上!老臣身感微恙,请容臣先行告退!”

“去吧!莫相要保重!”

莫松拜过之后,转身离去。但是他的背影第一次显得那么苍老孤独,脚步也有些蹒跚。刘前臻本来在为自己的误算而懊悔,但一看到莫松刹那间的颓败,又精神一振,暗想做大事者,当然得有些牺牲!

这么一想,就有了一些得意洋洋。转眼看着刚刚已经拖走叶贵妃的青石板上,尚留着一滩滩鲜红的血迹,又看向仍昏躺在一旁的张景立,脸色阴沉一变低声喝道:“来人!把他拉下,五马分尸!”

重回未央宫(一)

剪除了宫中自己的眼中钉,刘前臻心中大快!虽说误杀了亲儿,不过怡清腹中正怀着一个呢!只有这个孩儿,才是自己真心想要的!想到这,就有些按捺不住立即到掖庭诏狱亲自把怡清接回来!只是刚欲举步又停下了,对着一直在旁无语的玄武和华文清叮嘱道:“两位爱卿,今日的事太过血腥,如无必要,事件的细枝未节,朕不想皇后知道得太清楚了!”

“臣等遵命!”

“走!随我去迎皇后回宫吧!”他大袖一挥,气势非凡地领头朝永巷的方向走去。

眼下的怡清正斜倚在床头,她仍在为小太子的枉死而伤心!他是那般的可爱,那般的喜欢着自己,可是自己却无能到无法保护他!连自己都落了个身陷囫囹的下场。刘前臻,他真相信是自己做的吗?如若不是,那么他又准备利用自己干什么呢?小太子又究竟死于何人之手呢?是叶贵妃吗?是她想下毒谋害自己却又自食恶果,连累了小太子?

一时之间,所有的问题纷至沓来,让她想得头痛欲裂,却仍找不到任何头绪!正忧郁烦闷之间,突听到芙蓉激动地叫道:“给皇上请安!”

她抬起头朝门外一看,果真是他来了。只见他满面春风,一脸得色地嘴角含着笑走向她,哪有半点丧失龙儿的痛苦?他的后面还跟着玄武,玄武看到她偷偷地向她做了个一切OK的手势,她的心却并没有因此而安定,反而渗进了些微的寒意。

想不到,只不过一日之间,他就全然没有了丧子之痛!都说君王寡情,看来确是如此!

“怡儿,事情都解决了!快随我回宫吧!”他开心地坐在她的床前,伸手就去拉她的手。

她却不动声色地移开了,并不答理。他显然有些尴尬,讪讪地放下手,转过头来对着芙蓉等人道:“你们且退下吧!朕有话要跟娘娘说。”

芙蓉等应声退下了,并知趣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怡儿,昨天那般对你,只是出于保护你!其实我也知道此事非同一般,可是太子就惨死在未央宫,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也保不下你。只有至之死地而后生,令那贱人松檞,我才好找出幕后黑手!”他低声下气地软软地在她身边说道。

重回未央宫(二)

“你的意思是叶贵妃下的毒?”她转过了头,关注地问,仍不愿相信可爱的小太子果真是受到自己的连累而惨死!

“是的!那贱人已全都招认!现已经亲口喝下鹤顶红自尽了!”说起叶贵妃,他仍是恨意难平!

“她自尽了?!”她大惊,想不到前后不出两日,就惨死了一对母子!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升起漫延至全身,她感觉自己如同坠入了冰窖一般难禁寒意!

他感觉到她的身子在颤抖,以为她害怕了,就伸出双手把她紧紧抱住,暖暖地道:“别怕,不再有人伤害你了!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他的怀抱是这般的温暖,暖得让她有些恍惚,仿佛这一切回到了从前,从未有过事情发生!

“以后绝不要再用不信任的眼光看向我了!不要再有第二次!”她终于又心软了,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

“不会!绝不会!我发誓!”他低头心疼地吻去她眼角滑落的晶莹泪珠。

“恭喜皇上皇后和好如初!”芙蓉早在门外听得两人重又和好,一下按捺不住喜笑顔开地进来了。

“嗯!摆驾回宫罢!”

晚上,刘前臻緾着怡清,不尽緾绵!之后,睡得相当踏实,还第一次地放肆地打起了呼!怡清却一夜无眠,看着他舒展的眉头,安定的容顔,心中涌现出莫名的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正在心底纠缠之时,突闻窗外传来一长两短的猫叫声,她马上拿上一件衣服披好,蹑手蹑脚地朝外室走去。

她轻轻地打开了窗,皎洁如水的月色下矗立的正是玄武。

“你怎么来了?可有急事?”

“主子明天到吉祥绣坊一趟吧!玄武有事禀报!”他的语气第一次那么不可置疑,说过之后,末等怡清答复,就微微行了礼径自转身去了。

怡清不由有些目瞪口呆,要知玄武对她一直是尊敬有加,甚至带了一些纵容的味道,可是今夜的他,竟如此反常!自己对他是否有什么地方欠妥吗?可是仔细检查自己的言行举止之后,她断定自己并无不妥。那么是莫松那边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唉,那就明天问个清楚吧!

重回未央宫(三)

想定之后,不知为什么她并不想再回到他的身旁,看着殿外,那些正是花期的花朵正娇艳地偷偷绽放,银色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如水泄下,更是添了一份纯洁又朦胧的美!可是,有谁曾想过在这么美的景致下,前日的小太子就惨死此地?

刚念及此,突觉一阵寒风轻轻的拂过周身,打了一个冷战,她急忙关上了窗。

“主子,您怎么起来了?”

她转过身却看到芙蓉披着一件衣服正满脸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只是觉着有些胸闷起来透透气。”

“那要不要紧?”芙蓉听了连忙上前扶住了关心地问。

“不碍事!已经好了!”

“那就快快去休息吧!主子,您怀有身孕,可得小心为妙!”

“嗯。”

悄悄回到内室,见刘前臻仍是沉沉地睡着,就静静地背对着躺下了。疲倦至极,终于沉沉进入梦乡。

清晨,刘前臻一觉睡醒,只觉浑身畅快,惬意无比!伸了伸懒腰,就含了笑看向怡清,却见她背对着自己倦缩着而眠,心里存满了温柔地就俯身靠近她想要亲吻她的洁白如玉的颈脖,不料却看到她眉头紧皱,满脸的泪痕!他大惊,再一细看,她的枕头也早已被泪水浸透了!

他的心立即沉了下去,看来他低估了她的承受力!她一定因小太子的死而伤心,也一定因自己的故作冷漠绝情而深受伤害!这个女人,到底是因他受伤了!刹那间,他的心痛得痉孪起来,曾经的得意,成就,痛快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对她深深的歉意!

心疼地轻轻把她抱在怀里,动也不动,只是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伤透的心!良久,都舍不得松开!

“皇上,是时候早朝了!”外面久候的高生见时候已不早了,只好出声提醒。

“知道了!”他无法,尽管不舍,但此时正是自己把握时机的最佳机会,他不能松懈,让朝臣失望于已。当下轻轻松开她,悄悄走了出去。

外面,久候的高生急急地捧上衣物,服侍他穿戴好。

“把芙蓉叫来!”他悄声地吩咐,生怕吵醒了怡清。

“皇上有何吩咐?”芙蓉早听见了,不待人叫就进来了。

“娘娘身子乏累,吩咐下去,不得喧哗吵醒了她。另外,去请傅太医给娘娘看一下,可否要注意些什么事项!”

“是!”芙蓉开心地应道,衷心地为怡清高兴,看来皇上心中最重的还是主子呢!

再给他一次机会(一)

听着他远去的脚步,怡清缓缓地睁开了眼,其实她早在他拥她入怀的刹那间,已经醒了。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不想睁开眼,不想与他交流。

昨晚的梦境那般真实,让她的心一直抽搐般疼痛。在梦里,她爱着的小太子流着血泪哭泣着依偎在她怀里说舍不得离开她,而刘前臻却那般冷漠,让她无法就这样把昨天一揭而过!

可是她不能再这样了,玄武还在等着呢!轻轻擦拭掉眼角不断掉落的泪珠,轻呼一口气,仿佛这样就可以让紧痛的心得到些微的释放!

“主子,您睡得好吗?”芙蓉正好端了一盆怒放的琼花进来,看见怡清正下床连忙放下就去扶她。

“嗯。”怡清自从小太子惨死,一直变得很少说话,当下只是简单地应了她。

芙蓉快速地捧了一套正红色的凤袍至于跟前,正想为她穿上。没想到她只是瞟了一眼,便有些厌恶地说道:“今天我不想穿这种颜色,换了吧!”

芙蓉正想拿去换,却又听到她问道:“小太子已入土为安了吗?”

“皇上已下令厚葬。”芙蓉轻轻地回答。

“找个时间,随我去上柱香。”

“是。”

一时,两人都再也无语。芙蓉帮她穿好,然后扶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从镜中偷偷地瞧着她,只见镜内美人微蹙柳眉,仍是美丽飘逸,神情却是落寞无比,再没有了以前浅嗔还笑的娇柔。

“主子,皇上吩咐傅太医过来给您瞧瞧!看来是担心主子的身体呢!”芙蓉知她有心结末开,就故意想要把皇上的心意传达出来。

“是么?去回了吧。我并没事,等会随我出去一趟吧!”怡清淡淡地说。

“是。”芙蓉不好再说,也不敢再劝。她这般的平静让她感觉有些害怕。

无风无险地出了宫,怡清的心又在这蓝天白云下舒展了许多。在宫里,一种很不好的压抑的感觉一直纠缠着她,让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只有在外面,才能感觉自由自在,想到这,她是多么渴望回到过去!那山谷里的小溪,漫无边际怒放的野花,还有那自由飞翔的小鸟,甚至于那清新的湿漉漉的空气都令她怀念不已!

再给他一次机会(二)

“主子,您看,那边过来的是吴总管吧?”芙蓉指着不远处人群中高兴地说。

怡清放眼望去,只见果真是吴总管。连忙迎上去,对着满脸是汗的吴总管笑道:“吴总管,你怎么来了?”

“玄武告诉我说主子今天要出来,可是主子如今有孕在身,实在多有不便。所有我便来接一趟。”他有些气喘,毕竟已近五十。

怡清顿时感觉心里如注入了一股温泉般暖意洋洋,鼻子有些发酸,连带声音都有了些呜咽,但又含有了一丝撒娇的味道:“吴总管,你待我真好!”她张开了手无所顾忌地抱了一下这个待自已如亲生女儿的老人。只有在他们面前,自已才可以如此骄纵,也只有他们才能容下她的所有!

“上轿吧!”吴总管乐呵呵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指着一旁的软轿说道。

“你想得真周到!谢谢你!”怡清由衷地从心里感谢。

吴总管笑嘻嘻地待她上了轿,吆喝了一声:“起轿回家!”

这一句简单的“起轿回家”却再一次让轿里的怡清差点落下泪来!是啊,在自已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就把吉祥绣坊当作自已真正的家,而吴总管和玄武就是自已在这异世真正的亲人!这种感情甚至于超越了徐尚书夫妇。

很快,轿子就在吉祥绣坊后门停了下来。

“主子,下轿吧!”芙蓉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了下来。

“主子,玄武现在内室等着您。说有要事跟您单独相商。”进了院子,吴总管向她说道。

“哦?”怡清微觉奇怪,但想到他必有不平常的事相告,沉吟一下便对芙蓉说道:“那你就把我平日里在宫里画的设计样图去交与师傅吧,若他有不懂,给他解释一下!”

“是。”芙蓉并无异议,随吴总管去了前院。

“主子。”玄武在里已听得怡清的声音,便出来相迎。

只是一夜不见,他发现怡清容顔憔悴不少,眉宇之间更是多了一份忧郁与忐忑,虽然藏得很深,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他的心微微的痛着,自已爱着的这个女人,曾是那般骄傲,那般自由,就如飞翔在天空的老鹰,有着自已的王国!可如今,她就如折了翼,受了伤,被人圈养,可以肆意伤害!一定不能继续下去了,一定要将她救出来!他在心里暗下决心,更加肯定了自已所作的决定!

再给他一次机会(三)

“你昨夜找我前来,有何要事?”怡清慢慢坐定之后问道。

“我想劝主子离开皇宫!”他一脸凝重地说。

“为什么?再说怎么可能?”怡清大惊,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有此想法。

“只要主子想,玄武会为主子找到栖身之所的!我也会把景王找来,把一切原委跟他讲明白!他一定可以体谅主子,到时你们就可以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不必担心灾祸随时降临!强过宫中的生活何止万倍!”

他的话在她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心里真地是很向往他所说的那种生活,但随后现实让她清醒:“已经不可能!我已孕有龙裔,就算我再开放,也无法容许自已再次背叛!玄武,这不是我的风格!”

“那么主子你敢确信皇上真的就是主子所要的良人么?!”玄武有些气恼,不由就加重了口气。

“你何出此言?你到底要说什么,直接说好了!”怡清疑惑地问,这玄武可太反常了!

“小太子之死是皇上下的令!”玄武一狠心,说出了真相!

“什么!你说什么?!”怡清激动异常,“唰”地就一下站了起来。她不敢相信这般残酷的事会是那个对自已温柔似水的人能做得出来的!那可是他的亲生的皇儿啊!

“你知道什么,全跟我说个明白!”她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却仍硬撑着向前一步逼问着玄武!

“是皇上下令毒死小太子!借此机会,栽赃给叶贵妃。”

“不可能!叶贵妃岂能轻易认罪?”

当下玄武就把他所查到的,看到的,听到的全都一股脑的告诉了她,根本不再顾忌皇上,也不再怕伤害她。如果真的要受伤的话,就这一次伤个够好了,他会陪在她身边替她疗伤的。

怡清听完再也无法支撑,跌坐在椅子里,半晌无语!太可怕!太残酷了!可怜小太子就这样枉死,成了这场夺权的第一个祭祀品!怎能忍心对一个如此可爱的稚子下手!刘前臻,你太可怕!

离开他!离开这一切的罪恶!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叫嚣着!可就在这时,肚子里的胎儿突然重重地蹬了她的右腰几下,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她终于潸然泪下!

再给他一次机会(四)

“主子。别伤心!离开他吧!”玄武看出她的绝望,心里一阵酸楚,走上前递过了一块丝帕。

“不能!我不能!”怡清痛苦不堪地接过把满脸的泪水一拭而尽,冷静地思忖了半天,才下决心地抑起头道,“尽管他如此心狠,可也是因为他身处此种环境,他若不图谋下手,只怕江山顷刻之间就已易其主!玄武,只要他还是个明君,我就不会离开他!更何况,我怎能忍心剥夺我腹中的孩儿叫他父亲的权利?”

“主子,你怎能如此执迷不悟!只怕到最后,你也成了这场王权之争的牺牲品!”玄武急不择言,一语道出自己内心的担心!

怡清惨然一笑:“那么就让我拿他对我的爱,我的一生的幸福作个赌注吧!如果最后真如你所说,我的心也就死了!到时我再离开不迟!”

“主子,那么请恕玄武不能再相随了!玄武不愿为这种人效力!”他一时气急,赌气说。

“如你实在不愿,你就离开吧!其它的不用操心,一切有我!”怡清知他一向心高气傲,若不是自己的原因,断不肯入世为官,如今只怕是打心眼里瞧不上刘前臻才会有此一言。既是如此,何必勉强?毕竟自己也不清楚,在这场斗争之中,是否有能力保他周全。如他现在退出,至少他是安全的,吴总管是安全的,吉祥绣坊也是安全的。

玄武听她如此说,知已无法改变她的心意,一时之间,心灰意冷,矗立在那无法挪动半分。

“如再无其它的事,我也很累了!我走了!”怡清不再看他,起身走向外面。不想再动摇自己的心了,就让自己再给刘前臻一次机会吧,不管前面的路是龙潭虎穴还是布满荆棘,都要陪他走下去!

“主子,这就走么?”芙蓉已久候在门外,见怡清容顔惨淡地有些虚弱地出来了,连忙上前扶住。

“走吧!”

“主子,我已令人做好您最喜欢的菜色,吃过饭再走不迟!”莫总管听得动静,见怡清他们打算走,就有些舍不得地挽留。

怡清那里有口味咽得下去,想到也许从此以后再也无法相见就一把抱住吴总管呜咽地说道:“你待我有如亲儿,只怕从此再也无缘,就请各自保重吧!”说完之后就掩面而奔。

莫松请求赐婚(一)

芙蓉急忙追了出去,只剩下吴总管一人呆立在那,半天都回不了神!主子怎么了?这可是主子头一回如此颓丧!这个该死的玄武究竟跟她说了什么,让她精神受到如此大的撞击!

回去的路上,怡清再没有了来时的欢欣,坐在轿中闷闷的,一语不发!芙蓉不明白她怎的一下又变了呢?可是看她神情肃然,樱唇紧抿,却也不敢造次开口寻问。两人之间就这么沉默着回到了宫里。

此时正是午膳时间,怡清与芙蓉到得未央宫门口,却见高生焦急地在门口走来走去,转身一见到怡清她们大喜,急急地迎上前俯身行礼道:“娘娘!您总算回来了!皇上正在发脾气呢!”

“有什么事?”怡清有些冷然地问。

“皇上四处找寻不到您,正担心您啊!”

“知道了。”

怡清举步进去之后,果真见到他正如笼中野兽一般发狂地往太监宫女上丢东西,而那群可怜的太监和宫女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却仍是不敢躲避飞向他们的物件,有几个倒霉的太监头上都被砸出了血,一滴一滴地淌下流了满脸,又滴到了地上!可是没人敢抬手去擦拭,怕稍微的一小下动作就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你们全都下去吧!”怡清见了很是不忍,同时又有些恼怒!这个人,难道就不可以控制自己的脾气!非得让人以为他是暴君才行吗?!

那些人听了如获大赫,有些人来不及起身就急忙连滚带爬地朝殿门外奔去,唯恐落后了就要遭殃了!

刘前臻一听到怡清的声音,连忙转过身来,见到她,心中的烦闷立即一扫而空!

“怡儿!你到哪去了?”他欣喜地奔到她身旁,一把抱住她,语气一下变得煞是温柔。

“我不过是觉得宫里的日子太无聊才出去转转!你又瞎发什么脾气呢?”怡清心情很糟,并不想对他假以顔色。

“你怀着身孕,我担心嘛!再说你连招呼也不打,所以我才害怕嘛!”他抱着她有些委曲地道。

“不用患得患失了!我不会离开你的!”

莫松请求赐婚(二)

“真地吗?!”他听到很开心,这可是她第一次正式地说出口呢!

“可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怡清侧身躲过他的吻,离开他的怀抱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她的突然离开显然叫他有些失落,他敛了敛神笑道:“好!”

“你还没听我说何事呢!”怡清有些不满,很是不喜他这种轻率地态度。

“咳,咳,咳!我听好了,你说吧!”他立即正了顔色。

“明日上朝之时,玄武若是向你提出辞职,你就准了吧!不要为难于他!”怡清道出了心中所想。放他走吧,也许只有离开发她,他才能过上他所向往的生活!

“什么?为何有这一说?”他大惊,实在不愿放手,要知道他对玄武可是有太多的期望,如此的良将之才,岂能轻易放过?

“别问为什么!只要回答你是否答应?”

他悄悄凝神看向她,见她鲜有的严肃,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变得这般强横!咬咬牙,他半晌才郑重地道:“怡儿!明天玄武若真地向我提出辞呈,我决不为难于他!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这就好!还有一件事!”

“还有什么?”他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又凑上前从后面抱住她。

“以后不要有事没事就这般发脾气,冲宫女太监们的身上乱砸东西!他们也是人,也有尊严。”她终于放柔了声音劝导着。

“我以后一定控制!我发誓!”他一本正经地说。

“你用过午膳没有?”怡清突然觉着有些饿了,方才心中一直存有怨气,如今稍稍解开了些,这才想起问他。

“没有呢!你都不在,我把那些都扔了!”他略有委曲地道。

“那就叫人传膳吧!”怡清瞪了他一眼,摇摇头无奈地道。

立时,早有在外的宫人飞奔着去了,芙蓉和高生则急忙令人打扫干净一片狼籍的宫殿。

刘前臻硬是死赖着与怡清一堆挤着,你喂一口,我喂一口地浓情蜜意地吃着。殿外,高生却看得直咋舌,摇头直叹道:“这世上,能制的住皇上的也就只有娘娘了!”

芙蓉得意地横了他一眼,笑道:“我家主子岂能与凡人相比?论人品,论谋略,这世上又有几个男子比得了?!”

莫松请求赐婚(三)

翌日,闲着无事,怡清便吩咐芙蓉去拿了些柔软上好的布料,自己动手裁剪缝制小孩的衣服。腹中的孩儿现在在她肚子里已经时不时地顽皮地踢着她,有时是左侧,有时是右侧,甚至于她还能感觉到他很不老实地似乎翻着身!

这让她常常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很甜蜜,也很期待!但又不禁想起与景王的孩儿,那个尚未来得及来到这个世上就被扼杀腹中的孩儿,还有小太子,那个自己出奇喜爱的小精灵,想到这些心便紧缩地痛了起来!

“怡儿!有个大喜事告诉你!”正伤怀之际,只前刘前臻兴冲冲地进来了。

“给皇上请安!”芙蓉连忙请安。

“下去吧!朕有事跟娘娘说!”他一脸喜色迫不及待地朝芙蓉挥着手。芙蓉急忙低头退了下去。

“怡儿!你又在做什么?别累着了自己!”他坐在怡清的身旁,从她手中夺下了针线。

怡清无奈地说道:“我只是想做些衣服给我们的孩子。”

“这些自有人做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不要!我要亲自做给他!那里含有我的祝福!”她顽固地不依,双手又欲伸向那件尚未完成的衣服。

“好好好!你亲自做,但不要累着了!还有,现在听我说好吗?”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松开。

“那你说吧!”怡清无法,只好听他说。

“今天莫松请求我给玄武和他的女儿莫紫嫣赐婚!”他一脸喜色地道。

“玄武今天不是请辞吗?”怡清大惊。难道玄武又改变了主意?

“我就是为这事开心呢!玄武并未向我提出辞呈!怡儿,你是不是弄错了?”

“你同意了吗?”怡清并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关心他的答案。

“这个自然要同意。前段时间,为着太后还有那个贱人,我和他之间背地里已然有了芥蒂,如今再不同意,只怕把他惹急了。再说,玄武与莫紫嫣结婚之后,不就有了自由出入莫府的权利吗?这样,对我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何乐不为呢?”他喜不自禁地道,想不到莫松竟相中了玄武!而玄武也并未如怡清所说提出离开,这真是太好的机会了!这离自己铲除莫松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竟设下凶宴(一)

“后天是十二,是个好日子。莫松决定在那一天举行订婚仪式,特别恳求你我二人能御驾亲临!”

“你答应了?”怡清听了觉得略有不妥。

“当然!玄武是我看重之人,原又是你的人,如今逢他人生之大事,我们肯定得出席呀!”他仿佛也感染了些喜庆,有些开心地抱着她道。

“如果是玄武愿意的,我自是为他开心的!”

“我瞧他是愿意的,不然私下里肯定的会找我说的。还有明天玄武会和莫紫嫣一起去见过太后!毕竟太后是莫紫嫣的姑姑,按照礼仪,此事也得让她知晓。”

“嗯。”怡清心不在焉的应了。心想明天一定要找玄武问个明白,他到底是怎样决定的。如果此时不走,只怕就会深陷其中,背负上让人无法喘息的情债!

第二天,怡清早早地就起来了,昨天她约了玄武会面,他却第一次爽了约。看来他还在为那件事生她的气。可是为什么他又选择不离开呢?莫非果真被莫紫嫣所吸引,才会转变了心意?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会不会帮自己呢?

念及这些,她彻夜未眠,就想着要赶在玄武面见太后之前去见见他问个清楚。

清晨御花园里的空气非常清新,盛开的花朵上面沾满了晶莹的晨露,颤微微的,煞是惹人怜惜。怡清却没有心思欣赏这一切的美景,与芙蓉一起来到了靠着满池绿荷的池塘边的一个亭子坐下了。这是他们去面见太后的必经之路,必须在此截住他!

怡清默默的凝视着这满池的一片绿色,中间间或插了些含苞待放的粉红色的花骨朵,看来要不了多久,这池塘就会变得如仙境一般的美丽了!

这时,芙蓉体贴地递上一盅热茶,这是她听闻怡清要来就早早令人备下的。怡清接了过来,打开盖子,微启樱唇,正想喝。突听得一个娇美柔弱的声音说道:“玄大哥,我真不济!连路走不好,不小心崴了脚害你要背我。你瞧,你额头都出汗了呢!”

竟设下凶宴(二)

“没事。玄武一介武夫,蒙小姐不嫌弃选为夫婿,玄武深感涕零,为小姐做这等小事何足挂齿?”

“玄大哥在紫嫣的眼中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紫嫣能得你眷怜,也是很开心。”那声音轻柔幽美,让人还没见到她,心里就对她存了怜爱之心!

怡清的眉微蹙,心暗暗下沉,一个如此惹人垂怜的女子,玄武他真地受得了她的诱惑么?计划能够如常进行么?

正自烦恼,只听芙蓉略含了轻视之意说道:“主子,您看,玄武背着莫小姐朝我们走来了!美倒是美了!可是仍比不上主子您的幽如谷兰的典雅气质!”

怡清闻声循芙蓉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肤若凝脂,水波盈盈的双眼上两道柳眉弯弯,樱桃小嘴的上面还有一个精致小巧的鼻子的美人正含情脉脉地在用块丝帕温柔地替玄武额头上的汗珠。神情是那般的专注,那般的细致,一看就知对玄武已是用情极深!而玄武也是那般温柔地笑着,一改往日的严肃深沉!怡清暗吸一口气,静待他们前来。

玄武其实早就看到了怡清,心一慌本想马上放下莫小姐,可是当莫小姐轻柔悦耳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温柔的手还在为他轻轻擦拭汗珠时,他就再也不忍心放下崴了脚的她了!于是就一直背着,直到到了谅亭才轻轻地把她放了下来。

“娘娘。”玄武朝她行礼。

莫紫嫣这才醒悟眼前这个静如处子的女人竟然就是当今宠冠后宫的皇后!只见她里面仅着了简单的一袭纱制的白衣,外面则披了一件紫色的披风,光亮鉴人的墨黑长发随意披散。当微风吹过,轻扬的长发,微微漾起的裙摆就如凌波仙子一般洁净缥缈。她的眉目不见得精致如画,可是那出尘的气质却优雅的让人自惭形秽!

“紫嫣见过皇后娘娘!”她急忙在玄武地搀扶下想要行跪礼。

“紫嫣小姐有伤在身,快快免礼吧!”怡清连忙起身拦住了她,然后转过身对芙蓉道,“芙蓉,你且在此陪陪莫小姐吧!玄武,你且随我来!”说后,顾不上莫紫嫣的诧异,就先行一步走出凉亭。

竟设下凶宴(三)

玄武一直默默地随在她的身后不置一词,直到走至无人之处,怡清才停了下来。此时,太阳高高悬挂,照在人身上已经有些炎热了。怡清拿出丝帕轻轻擦拭着额头渗出的细细汗珠,最后才思忖地道:“玄武,你不是说过要离开么?”

“既然主子不离开,玄武也不能离开!玄武无能,实在无法做到置主子于险地而独自逍遥于世!”玄武低着头,声音既低沉又坚定!

“这么说,你与莫紫嫣的婚事也只是权宜之计,虚与蛇委?”怡清很是感动,却仍有些不敢确信!自已何德何能,可以得他如此倾力付出?

“是。”玄武仍是低着头,却毫不置疑。

“莫小姐如此的美好,你真能忍心伤害于她?”怡清问出心中所忧。

“此事过后,如果莫小姐还认为玄武值得托付终身的话,玄武愿用一生来相陪!”他笃定地道。

“那么我就祝福你们吧!明天,我和皇上会前去为你祝贺的!”怡清暗叹一口气,如果能把伤害减到最低,那么她也愿意去努力!

“谢主子!那么玄武就告退了!太后还在等着我们呢!”

“去吧!”待他去后,怡清的心有些沉痛!到底玄武还是心疼她的,要不然不会为了她而选择背负一生的情债!莫紫嫣,对不起!但愿你能原谅玄武,让他可以伴你一生!

翌日一早,刘前臻和怡清就早早地起来了,今日不管怎样是个喜庆的日子,所以两人都隆重地打扮了。刘前臻看着怡清动人的容顔,不由轻轻地抱着她叹道:“怡儿!今日你如此美貌动人,仿佛今日是我俩成亲的好日子,让我竟有无限的期待和甜蜜呢!”

怡清只是看着他淡笑,她实在无法把对玄武内疚从心底就这样抹去,玄武实在牺牲太大了!

摆驾到了莫府,莫松早早地候在了门口,见了他们连忙领着众人跪迎。刘前臻心情大好,率先举步进去了。

里面宴席早已安排妥当,莫松刚把刘前臻与怡清安上居中主位,就见玄武与莫紫嫣两人都身着大红的喜服一齐来向他们跪谢了!玄武的神情淡淡的,而莫紫嫣却双颊微红,双目如一波春水般一直荡漾在玄武的周身!

竟设下凶宴(四)

刘前臻大喜,赏赐给他们一对九龙白玉碗,喻意两人一生比肩情深!他们谢过之后,刘前臻就宣布开席。一时兴起,竟频频与莫松等人举杯畅饮!

很快,众人都喝得微微有了些醉意,怡清对刘前臻耳语道:“皇上,时候不早,我们摆驾回宫吧!”

刘前臻点点头,踉跄着起身对着莫松笑道:“莫相,今日众人皆已尽兴!不如就此散了吧!”

不料莫松一听此言,刹时间眼里迸射也一丝精光,把手中的碗往地上重重一摔冷笑道:“皇上,此时只怕由不得你了!”

随着瓷碗落地的清脆响声,立时进来千余人的配刀士兵,把整个大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莫松,你欲意何为?!”刘前臻大惊之下,酒意全消,一把把怡清护在了身后。

“你这昏君,当年我和太后两人为你惮思绝虑,历经重重困难,才把你扶上皇帝这个宝座!可恨你不但不感恩,竟夺了太后的权,害了贵妃的命!今天我就是要把你拉下马来,为我枉死的外甥女报仇!”莫松恨恨地盯着刘前臻,双眼充满了嗜血的光芒!

“你这老匹夫!这么多年来,你贪赃枉法,一手摭天,怎么,今日你还要造反不成!”刘前臻脸色苍白,又惊又怒,想不到多年的隐忍只是因为自已的一时疏忽便功败垂成!

“来人!给我把这昏君还有这蛊惑人心的贱人一起拿下!”莫松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怡儿!都怪我当初执意把你留在身边,只怕今日要累你与我共赴黄泉了!对不起!”刘前臻知已无回旋的余地,转过身脸有戚戚地把怡清揽进了自已的怀里。

怡清却淡定自若,冲着立于已惊呆了的莫紫嫣身边的玄武微微扬起了下巴,拍了拍他的肩道:“前臻,你何必出此颓废之言?你且转过身看清楚!”

刘前臻疑惑地转过身,立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对怡清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情势逆转直下,大厅里的千人卫士都把刀转向了莫松的家丁,连他的妻儿老小,所有的亲戚及归属他的朝臣也无一例外地被押在厅堂的中间!

而莫松的脖子上也被架上了一把明晃晃的刀,架刀之人正是玄武!他气得满脸变得赭红,双眼睁得如铜铃般大,犹自不敢相信自已精心策划的一出戏就如此惨淡失败

血溅喜堂(一)

“玄武!想不到你竟然敢出尔反尔!”他毫不畏惧,破口大骂!

“莫相,你要怨就怨你自己的狼子野心吧!你平日里鱼肉百姓,臭名远播,试想我一堂堂七尺男儿,岂会屈膝于你?!今日这一出戏,娘娘与玄武等得太久了!”玄武义正言辞地说道。

众人的眼光一起转向了镇定自若的怡清,不敢相信这一切的策划竟是出自眼前这个举手投足都显得如此柔弱无害的她!

“皇后?原来你竟输在你的手上,老夫真是小觑了你!”莫松恨意难平,双目就如要喷出血一样骇人!

刘前臻得意地哈哈大笑,他太清楚怡清的本事了,怡清在他心中从来就是永远挖掘不完的一座宝藏!

“莫相,今日你若不给我机会,我又怎能当众揭穿你的狼子野心?如今证据确凿,你再也无法抵赖!这些,便是你这些年来无视王权,假诏欺瞒百姓的证据!你且拿去细看,我可曾冤枉于你!如还嫌不够,还有你的旧日属下及数百名的受害百姓可以作证!”怡清从怀中掏出一大把写满他历年的罪行的纸一把掷在他的身上!

莫松听了,顿时失去了先前的凶狠,他抑起头来,苍凉地大笑,恨恨地瞪视着怡清骂道:“想不到我莫松一世英名,竟然命丧于你这贱人手中!”

说完乘玄武不备,抓住玄武的刀顺势往自己的脖子一抹,立时,血奔涌而出,溅了离他最近的玄武与莫紫嫣一身!

“爹爹!”

“老爷!”

莫紫嫣的脸刹那间失去血色,即便扑了红红的胭脂也掩盖不住她的绝望!她一把推开玄武,抱住了莫松下跌的身子嚎啕大哭!而莫夫人也手脚并用,爬到他身边痛哭失声!

“玄大哥,如此说来,今日与我订亲并非出于诚心,而只是欲谋已久,等待良机拿下我爹的罪证罢!?”良久,她抬起满脸泪水,一片狼籍的脸痛心地紧盯着玄武。

“对不起!”玄武愧疚地垂下了头。

“哈、哈、哈哈哈!”她悲极反笑,仰头狂笑!一串串晶莹的泪珠滚滚而来!不敢相信,自己心仪的,一心要托付终生的玄大哥竟早就存了谋算她的心!

血溅喜堂(二)

“皇上,念在莫松所作所为只是一人所为!祸不及妻儿,您就放过莫夫人母女二人吧!”怡清再也不忍心,虽说莫松罪大恶极,可是不应该把这无妄之灾再加于他们身上!再说自己也曾答应玄武要护下莫紫嫣,一定不能再让玄武再有遗撼!

“好!莫紫嫣,此事无关你们母女,朕不再追究,收拾些软细离开这吧!”刘前臻极是聪明,看到玄武的神情,立马便明白了怡心的良苦用心。

“臣恳请皇上再重新赐婚于我和莫紫嫣小姐!臣愿意一生一世与她相伴!”玄武跪下低头请求。

莫紫嫣听了此言,再一次失声大笑,最后嘲弄地看着他道:“玄武,你是想以此方式来买你的安心吗?可是不必了,我不稀罕!”

说完,立起身向大堂里的一根柱子飞扑着撞了上去,顿时,那绿色的柱子之上,就染上了点点血花,那般的凄美动人,就如盛开的桃花,朵朵怒放!可是又是那般的诡意!

“女儿!”莫夫人惨叫一声,再也无法承受地晕死过去!

怡清大惊失色,举步欲上前将她扶起。刘前臻却一把将她揽住,不肯松手。

而玄武已然傻了,呆立半晌,最后一步一步地挪向莫紫嫣,跪立在她身旁,慢慢地将她抱进了怀里。

没想到她还存了一口气,当玄武抱着她,将脸贴上她已是满是血迹的脸时,她一下子感受到了他的实实在在的温暖,心思百转之下,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玄大哥!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心中所爱的是皇后娘娘,输给她,我不后悔!只是,只是请你答应,下,下辈子,一定,等着我!”

玄武哽咽不止,泪流满面地只是不断点头。莫紫嫣拼尽了最后一口气,抱住了玄武的头,对着他厚而性感的唇颤巍巍地吻了上去,只是蜻蜓点水般轻吻了一下就气竭而亡!然而她的脸上却充满着幸福的满足!

看着玄武痛不欲生,怡清也是难过不已。挣脱刘前臻的手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对他道:“玄武,你若是觉得难过,就休息几天吧!我答应你一定将莫姑娘好好葬了!”

玄武赤红着眼,痛苦地看向她,低声道:“不!莫姑娘心地纯洁善良,我想将她葬在我们隐居的山谷中,只有那里才没有世间的争斗与污浊,才是她的栖身之所!”

“好!”怡清低低地应道,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用了,也许这伤痛只有让时间去忘怀,去抚平!

血溅喜堂(三)

玄武不再吭声了,一把将莫紫嫣抱起,径自朝外走去,他们都穿着大红的喜服,又满身的鲜血,显得格外的孤独与凄美!

刘前臻早已下令将莫松拖去草草葬了,也吩咐将莫夫人好好安置好,地上还有柱子之上的血污也被俐落的清洗的一干二净!

怡清无语地盯着这到处都挂满了红灯笼、红幔帐还有喜联的大厅,仍然充斥着无边的喜庆庆。这里又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的惨剧并没发生!心下不由一片惘然!

“怡儿!这一切你是何时开始谋划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晓?”刘前臻走上前来抱住了她,高兴地吻着她的侧脸。

她却有些不愉,并不想回答,只是淡淡地道:“摆驾回宫罢!我累了!”当下便举步向外走去。

刘前臻见了,很清楚她一定又是心里不忍了!这才短短几天之内,就接连死了这么多人,这对她来说可能真地太残酷了!可是这就是宫廷之争,王权之争!无情而残酷!迟早有一天,她的心也会磨得像他一般冰冷似铁!

想到这,嘴角露出一丝淡笑,却立即追了上去,轻轻地挽住了她。

回到宫里,怡清就称头有些痛,想要独自一人沐浴。刘前臻也不强求,便随她去了。自已便令人备下清淡的米粥,待怡清浴后进食。刚才他注意到怡清在宴席之上并没吃什么,现在想起才恍然大悟!她一定是早就预料到此次喜宴一定是鸿门宴!所以并无心情享用美食!

想到这,心下美滋滋的,觉得自已能得她如此倾力相助,实在太幸运了!这一定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是来助他成就伟业的,否则今日的惨剧只怕要落到自已的身上!

猜到怡清可能没这么快便出来,便一片怡然地坐在桌案前,随意拿了一本书翻阅起来。这么轻松惬意,心下一片宁静、舒适的感觉,是他自出生在这皇宫里来第一次拥有的感觉!很新鲜,很满足!正沉醉于这种惬意的氛围之时,突见陆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慌张的高生!

“皇上,皇上!不好了!”陆生进来就向他跪伏在地。

他心下恼怒不已,本来的好心情被他搅得烟消云散。

“你这狗奴才!是在咒朕么?什么不好了!”他一拍桌子怒声喝道。

初见太上皇(一)

“是,是皇太,后!”他被吓得颤颤巍巍,口舌更加不俐落了。

“皇太后又怎么了?朕不是说过太后只需在她自已的宫中好好呆着,頣养天年?无关紧要的事,不要到朕跟前来说!”刘前臻甩袖怒喝道。一定是太后已闻知上午的事情了,可能想要跟他闹!又想到也许她也可能参与其中,不由恨意涌上了心头!

“皇太后刚刚趁人不备,已用三丈白绫上吊自杀了!”陆生苍白着脸,强捺住心中的恐慌,这才把话说清楚了。

“是么?!哼!想不到朕还未来及得去追究,她竟然就畏罪自杀了!”他冷哼一声,心下一片了然!那个贱妇,果然参与其中,想是料定自已不会放过她而先一步自裁了!

“奴才是来请问皇上,太后该如何发丧?”陆生又大着胆问道。

“她不配入到宗庙,享受刘氏子孙的香火!就把她与她的外甥女葬在一块吧!这样她们也就在九泉之下不寂寞了罢?!”

“是。”陆生见他的神情阴狠,联想到太后所作所为,虽说平日里厚待自已,却也不敢再多啰嗦了。

“下去吧!别再碍着我的眼!”

“奴才告退!”他如获大赫,立即连滚带爬地走了。

“前臻,太后薨了?!”怡清在里面听得清楚,当下就急忙匆匆地随意穿了衣服就走了出来,及膝的长发披散在后,还滴滴嗒嗒地往下滴着水珠,很快,后背便湿了一大块!

“你怎么就这样出来了?芙蓉,快拿丝帕来!”他闻声转过身,见她就这样出来,就有些着急。

“没事。”

“怎会没事?虽说现在天气正转向炎热,可是到底还是要注意些!如今你的身子可病不得!”他接过芙蓉拿来的丝帕,细细地替她擦拭着头发国。

“太后真地就这样去了?!”怡清尚不敢相信。

“是的。只怕是此次莫松的计划,有她参与在其中!不然,以她的禀性,可舍不得如此死法!”他听了不由又阴沉了脸。

“可是我刚刚听你如此决定,只怕有所不妥!”

“怎么?”

初见太上皇(二)

“太后是父皇的皇后,虽说父皇已遁入空门,我们到底也该尊重他,让他的皇后以应有的礼仪下葬吧!”怡清开口说道,见他低下头深思,便又道,“再说,太后及莫松几十年的筹谋,朝堂之上不乏他们忠心的追随者。如你此时对太后如此绝情,只怕断了他们投诚的念想!但假如,你可以既往不咎,按照太后的礼仪发丧,也就可以安了他们的心,自会顺应潮流,不会再起谋逆之心!此时对你来说,正是建立一个有情有义,有智有谋的明君形象的最佳时机,你不要再错过了!”

“不错!怡儿你真是女诸葛,前臻自愧不如!”刘前臻脸上一片喜色,当下就吩咐高生将太后按礼安葬。

“说到这,怡儿,自从你进宫以来,还未见过父皇呢!不如就趁此机会,与我前去一同觐见吧!”待安生退下之后,他喜滋滋地抱着她的腰,鼻子贪婪地嗅着她的发香。

“好。”怡清也想见见这个从未见过的前朝君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竟舍得下抛弃所有人都费尽心思,流尽热血争夺的大好江山!

“那我们明日就启程洛阳吧!”他心情一片大好,除去了心中的一大隐患,从此就可高枕无忧了!想到怡清自从随自己进宫以来,甚少出去游玩,而且又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这么多不开心的事,心情一定很郁闷!

“为什么去洛阳?父皇不是在皇家庙宇里么?”怡清疑惑地问。

“当然是。只不过不是处于皇宫内,而是在洛阳的白马寺。”他有些好笑地道。

“怪不得。我还一直奇怪你为什么从不带我去见父皇。我真傻,竟以为就在皇宫内。”她也笑了,想到要离开这宫里一段时间,心里忍不住就含了些期待。

“芙蓉,快快准备路上要用的东西,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刘前臻迫不及待地吩咐着。

芙蓉听了也很开心,要知道她也是太久没有出去玩过了,当下就笑着应了飞了似的跑了出去。

“这小蹄子!看来她也盼着这一天呢!”刘前臻笑骂道。

初见太上皇(三)

“前臻,我们可以离开长安吗?朝庭不会乱吗?”怡清又想到了一个大问题。

他笑了,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说道:“这个皇帝若是让你来当,肯定错不了!没见过你这样比我还忧国忧民的!”

怡清急了辩驳道:“既然前臻你坐上了这个位子,当然要把为民谋福祉放于你心中的第一位。像游山玩水也不急在一时。”

“好了。别操心了。我们快去快回,去个几天是没问题的。乱不了,你就放心吧!”他笑着把嘴贴上了她的柔软的唇,让她说不出话来,省得她又改变了主意。

怡清只好闭上眼,享受着他的温存。心想也出不了什么问题,莫松已除,大部分党羽也都归顺,剩余的不足为惧。

第二天,他们就乔装出了宫,除了几个朝庭重臣,根本没人知道宫里的皇后与皇上都已经潇洒出游了!

由于刘前臻顾虑到怡清已怀孕近五个月,路上不能太颠簸,所以所坐的马车极尽奢华舒适,又安排三个武功高强的侍卫骑马护在周围,就连赶车的也都是宫里挑出来的好手!当然,除了这些,还安排了二十来名暗卫以应付意外的发生。

他们的华丽的服饰及奢华的马车一路走来引得不少人侧目,当然也不乏惹得贼眉鼠目之辈的惦记,免不了待夜深人静时,想来趁火打劫。但这一切的隐患都被那些暗卫不动声色的解决了,他们死时连一句呻吟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更别谈目睹杀他们的人的相貌了!怡清还在一直感叹这社会的治安好了许多。刘前臻也不说破,只是笑着与她一路欣赏着秀丽的风景。

就这样,无波无湅地走了七八天,这一天,刘前臻突然欣喜地看着窗外兴奋地道:“怡儿,已近邙山了,白马寺就快到了!”

“是么?!”怡清惊喜地趴在他的身上也向外张望。只见跃入眼帘的竟是一片动人心魄的苍绿,到处都是树木森列,苍翠如云,让一路上已有些疲倦的怡清的心刹那间变得心旷神怡!

初见太上皇(四)

“快停下!快停下!”怡清忍不住大叫。

“怡儿,离白马寺还有一小段路呢!”刘前臻笑着转过身抱着她的腰,怕她稍有不慎,会跌落在地。

“我坐够了!你也知道说只有一小段路,我们下去慢慢走着去嘛!”怡清不依地道,嘴唇不自觉地嘟了起来。

刘前臻已经好久没看到她这副娇美的样子,一时便闪了神,忍不住便对着那诱人的红唇重重地吻了一下,然后笑道:“好!就依你!停车!”

下了车,刘前臻吩咐一个侍卫先前去安排,自己则随着怡清慢慢走。怡清已经好久没见到这般纯洁幽静的景色了,很是兴奋地拉着刘前臻手四处张望。

也没行多久,就已到了邙山的脚下。远远地,怡清就看到了白马寺气势非凡的山门。门前还站立着十来个穿着僧衣,剃着光头的僧人。

“快!”怡清兴奋地一拉刘前臻,就向前奔去。

“主子,小心点!”芙蓉看得胆颤心惊,这主子今天可太兴奋了,竟然忘记自己已是一个快做母亲的人啦!

“贫僧普超率领全寺僧人恭迎圣驾!”待他们走近,一个穿着迦裟,白眉垂至嘴角,貌似是此寺的方丈的僧人就领头向他们双手合什行礼。

“方丈不必多礼!”刘前臻笑着道。

“那么请移驾寺内休息吧!”方丈作了个请的手势。

“前臻,哪个才是父皇?”怡清凑近刘前臻的耳朵悄悄地问道。

“父皇当然不在他们当中。等安顿好之后,方丈自会安排与我们见面的。”刘前臻也小声地回答。

“哦!”怡清恍然大悟。

待他们住进厢房安顿好之后,洗漱完了,又用过了斋饭,正喝着茶的时候,方丈进来了。

“皇上,虚云法师说只想见娘娘一面。”

“为什么?他连他儿子也不想见了么?”刘前臻大受打击,无法相信千里迢迢跑来,却连见一面都不答应。

怡清见他颓丧的神情,便猜到所谓的虚云法师便是前朝的君王了。也许是一心遁入空门,已不想让前朝往事扰乱心扉。

初见太上皇(五)

想到这,便站了起来安慰刘前臻:“父皇如今已是佛门清修弟子,不想见你,也许是怕忆起前尘往事而徒增伤心之情,白白扰了他的一番苦修!我们做子女的,只要父母开心就够了,别的就不要强求了!我去见之后,自会把你的思父之心告知于父皇的!”

“娘娘此言极是!皇上不必太芥怀了!”方丈赞赏地看了一眼怡清。心想此女子与传闻如出一辙,见识果真不同于一般妇儒,实是大汉的幸事呀!

“既如此,你就速速去拜见父皇吧!”刘前臻听了勉强稳住了心神。

怡清点点头,便随着方丈去了。此间寺庙极大,听闻是明帝令人修建的,气势恢宏,号称是如今的第一寺。随着方丈走过了几座大殿,最后来到了一间单独的木屋,上面还挂了一匾,书着“清凉台”。

怡清有些不敢置信,昔日受到万人拥戴景仰的蜱晲众生的帝王如今就住在如此简陋的小木屋里!她疑惑着停下脚步轻轻地问道:“虚云法师就住在里面么?”

“不错!为了给虚云一个良好的清修的环境,此地是再适合不过了!此地是本寺的禁地,未得允许是不得轻易进入的!”方丈合什淡定地回答。

“哦。”她不解地应了,想着进去要问个明白。

“贫僧就送到这了,请娘娘自行叩门进去罢!”

“啊?!”怡清听了怔住了,等醒悟过来,那方丈已渐行渐远了。

怡清咬咬牙,按下忐忑不安的心,鼓足了勇气上前轻叩。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声清越柔和的声音。那般的柔和,竟让怡清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下来,稳稳地举起双手轻轻地推开了木门。

只见里面如自己想像般简陋,一张小木桌还有四张长长的木椅居中摆放,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套简朴无华的茶具,而靠近窗前,则支了一张简单的木板上,上面仅放着一床薄被。木床上打坐的男子,生得一对剑眉飞入云鬓,双目上挑却如桃花一般春意荡漾,鼻翼挺直,薄唇紧抿,虽着了一灰色的僧袍,却丝毫不减他的英俊,反而增添了几许苍桑,却更让人心动不已!

虚云法师的心愿(一)

“你就是前臻的皇后么?”他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一室的沉寂。

“是,儿臣徐怡清叩见父皇。”怡清连忙微微牵起裙摆就想要叩头,这才猛然醒觉自己如此地打量着他,实在太过无礼了。

“瞧你已怀有身孕,多有不便,这等虚礼就免了吧!你坐吧!”他手一摆,制止了怡清。

“是。多谢父皇!”怡清急忙择了桌旁的长椅坐了。

“如今我已是出家之人,凡尘的姓名早已抛在脑后了,你只需称我为虚云即可!”

“是。”

“你们此次前来,可有何事?”

“只是因为前臻太久未见您了,所以想着能见上一面。只可惜,您不愿见他。儿臣想斗胆问一句,您究竟为什么不再见他?”怡清还是忍不住问了。

“因为我的无能,我留给他的是一个破败的江山,他的精力应该放在社稷之上。至于我,就让他忘却吧!”他的目光一片澄然。

“可是儿臣不明白,您又为什么愿意见我呢?”实在是想不通。

“我听说,自从前臻娶了你,竟能于短短一年之内,就助他除去了莫松这个隐患,还在后宫作好勤俭节约的表率,让他不沉迷于酒色,专心于朝政,有你在他身边,我就放心了!百年之后,总算才有颜面于九泉之下面见我刘氏列祖列宗!只是我生平还有一撼事,此生也只有你能替我做。”他淡然地说道,怡清瞧不出他的表情。

“您有何事尽管说吧,儿臣一定竭力做好!”

他终于慢慢站了起来,背过了身看着窗外那一大片葱郁的大树投下的阴影出了神。他站了起来,怡清这才发现他竟是如此的瘦削,而他的背影又是如此的孤寂、苍桑!他一定还是克制不住,忆起了前尘往事,所以不免有些黯然。不敢也不忍去打破他的沉思,就那么静静候着。

“唉!你瞧窗外的万物总是那般生机勃勃,繁衍不息。可是人的生命却又如此短暂而脆弱!物是人非,物是人非!伊人的芳踪已无处可寻了!”他一声幽幽的叹息道尽满心的苍桑!

虚云法师的心愿(二)

“您是忆起了舒母妃了罢?”怡清大胆问道。

“你果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他回过头来赞赏着看向她。

“您谬赞了!”怡清垂了眉目。不可否认,这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虽衣着简朴,却自带有了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万丈光华。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却选择了遁入空门,甘心青灯理佛,让时间残酷地消蚀他的生命!

“当年是我错信馋言,竟然背弃了对离儿的诺言,致离儿惨死!琛儿也贬至边疆,夜夜受那荒凉孤寂之苦!都说君王无情,我想离儿死时也是抱着这样绝望的心思去的!等到我察觉所有真相,却也无力回天!所以,我一怒之下,再也不愿见到莫如凤那贱人!这才来到邙山,偷偷出家!”忆起当初,他仍然痛苦不堪!当年的惨剧仍然时不时地在午夜梦回之时狠狠地纠緾着他,把他的心撕裂得鲜血淋淋!真正是:音容笑貌犹在心,伊人芳踪无处寻!

听他面带凄楚地诉说前尘往事,怡清久已被死死压抑的景王的样子又栩栩如生地回到了脑海之中!他的忧郁,他的深情,他的坚忍,还有他们来不及出生的孩儿,回想起来竟仿佛也在撕裂着她的心。

“如今,政局已定,我想请你劝说前臻把前琛召回来!免他一人再受苦了!有你在之间斡旋,一定可以让他们兄弟二人重拾和睦,共同扶持!”他有些沉重又含了些希翼地看着她一厢情愿地说着。并没有注意她已变得有些苍白的脸。

怡清听了一片哑然,没想到他提出的竟是这种要求!可是自己又怎能做到每天都见到他们兄弟二人,这对她来说,不啻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怎么?你无法做到?”他走进一步问道。

怡清抬头,却见着他此时的眉目紧锁,因为紧张,因为失望,浓郁的忧伤刹那间似乎就要压垮他的仅存的骄傲,他的挺拔的腰身!以他现在的年纪,仍有着一张完美无缺的脸,在那里看不到一丝皱纹,可是他微白的双鬓却又泄露了岁月的残酷!终究有些不忍,定了定神,声音轻而定地向他承诺:“好!只要有我一天,就一定尽全力让他们兄弟和睦相处!”

虚云法师的心愿(三)

“好!有你此承诺,我于凡尘的唯一俗愿也就了了!只是也许因为我的自私,日后可能会伤害到你!前臻,处事果敢狠决,江山交给他,我很放心。而前琛,则像极了我,优柔寡断又善良,只知一昧的退让!我想前臻如此轻而易举的把你从他身边夺回,大部分原因还是他的性格使然。如今我所盼望的是前臻给他的兄长一个栖身之地便足矣!还指着你为他谋得一门好亲事,让他下半生不致于那么孤单。而他日百年之后,于九泉之下,我才能见上离儿一面罢?”他见她答应,心里舒了一口气。就把自已的意图明白地讲与她听,她如此玲珑剔透,当然会明白自已也感难以启齿的目的。

怡清听他虽长居此偏僻佛门,却对所有的事情了如指掌,心里自然明白作为曾经的君王,自是有他过人之处!难怪他只见自已一人,目的就是为了迫使自已答应有生之年,不再与前琛有任何的纠葛!避免兄弟相残的惨剧发生!

可是他却不知道,当初正是出于此目的,她才抛弃一切甘愿做了没有了自由被束缚的笼中小鸟!前琛才会误会于她,鄙视于她,甚至连他一向视如珍宝,贴身而藏的定情之物都以那么一种不屑的方式归还于她!

念及于此,已知再想也是惘然,不由惨然淡笑再次向他郑重承诺道:“您的担心,儿臣都已明了!我今日在此发誓,一定让他们兄弟二人尽释前嫌,和睦相处!当然,我也会为景王谋上一个可以匹配的王妃的!您可以放心交给儿臣来办!”

“如此甚好!我想九泉之下的舒母妃也会念你的好的!”得了她这般郑重的承诺,他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灰暗之气竟一扫而空,换上的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光芒。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美丽女子,在自已两个儿子心中自有不同一般的地位!

“如您没有别的事了,那么儿臣想要告退了!”怡清已不想留在此地,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的压抑!

“好,你去吧!”他却好心情地第一次对她展开了温暖的笑容!

如此温暖,如此无害,可是却不是为了她!她心里暗叹一句,却又有些释然,毕竟人都是自私的,他如此为他两个儿子也无可厚非吧?微微弯腰行了礼,不再看那张完美的脸,慢慢退了出来并轻轻阖上了门。

佛前相遇(一)

“啊!”默默地转过身,却差点迎面撞上了一个小沙弥。

“阿弥陀佛!”那小沙弥与她四目相对,蹬蹬蹬慌张地往后直退,但他的身后便是高高的台阶。

“小心!”怡清于心不忍,伸出手拉了一把。

那小沙弥被她奋力一拉,总算免了摔个头破血流的命运,待稳定心神站稳之后,感到自己的手和怡清柔软的手紧紧相握,不由又一慌,急忙抽了手出来,脸立即胀得通红,低了头,双手合什向她道:“师傅怕娘娘不认得回去的路,特令小僧为娘娘领路。”

“不用劳烦小师傅了,我认得回去的路。我瞧寺内香火鼎盛,环境情幽怡人,想独自到处转转。”怡清心思沉重,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想把满心的烦闷在回去之前独自消化掉。

“既如此,小僧就不打扰娘娘的雅兴了!只是娘娘既有如此雅兴,不如前去大雄宝殿拜谒吧,那里定可以一解娘娘心中的烦恼。”那小僧已定下神来,口齿变得极为清晰俐落。

“好的。”

“那小僧就告退了。”

怡清有些疑惑地看向那小沙弥远去的背影,难道自己的心情如此糟糕,竟令到这小沙弥都看出了自己的郁结?这么一想,更是不敢马上回去了,那就不如像他所说去拜拜佛吧,听听法师念经,也许自己真地可以从中找到平静。

这么一想就举步慢慢向大雄殿走去。走在古朴的青石板路,突然忆起当初陪老妈去普济寺求姻缘一事来,她们谁也想不到从那天起母女缘份就此了断,而自己的缘分竟是穿越了千年!还做上了自己最瞧不上眼的皇后!看来,寺庙与自己缘份不浅呢!这样想着,突然就心中浮现了一丝奢望,不知今天是不是有机会莫名的又可以穿回去了呢?不由自主地就伸手入怀,摸出了贴衣所藏的血玉,双手紧握着闭了眼,虔诚地一心企盼佛祖显灵就这么把自己又送回现代!那么自己即将面临的所有困境也就不复存在,自己仍可过着自由自在、安逸轻松的现代白领生活。找不到真爱又有什么关系,至少不用肩负那么多的责任!天知道,她已经疲累至极了呀!

佛前相遇(二)

“娘娘这是在想什么?”突然一句熟悉的,时时梦中萦绕在心的声音传入耳中,让她恍如置身梦中。难道是佛祖竟错听了她的心声,竟把她送到了那个人的身边。可是不能,绝对不行!这不是为他掘坟么?!

“圣明的佛祖啊!请您听仔细,我不是要回到他的身边,我只想回到现代,过我肖婉然的生活!”她仍是闭着眼,更加迫切地握紧手中的血玉。

“娘娘还记得肖婉然这个名字?这曾经只属于我一人可叫的名字?”那熟悉的声音仍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中,只是不难听出那里面既含了讽刺又含了苦涩的意味。

这不是梦境,他真地来到了她的身旁。她甚至嗅到了他熟悉的体味,还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自己光洁的颈脖之上!

她再也无法忍受,慌张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果真是他!那个双眸含着浓厚忧郁的他!那个款款深情为自己垂钓隐居熬汤的他!那个被自己竭力想封存在记忆却仍在午夜梦回之时来抚动她心弦的他!此刻就站在自己的身前!那般的近,那般的暧昧!

她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发觉自己根本纹丝未动,还是处在这古木苍郁,四季落英缤纷的寺庙!而那块血玉安然地卧于自己手中,并无任何异样!

急急地往后退开几步,与他保持在安全的距离里,又急忙把手中血玉悄悄藏于怀中,这才强捺下心中的汹涌起伏的不安情绪,尽力镇定地向他展开一个勉强的微笑:“景王怎么到了此寺?”

他注意到她的刻意躲避,刹那间他面色沉郁,双眉紧蹙,眼睛就如一汪寒潭,深不见底却又寒意逼人!心下既恼又伤怀,低下了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怡清看出了他的伤心颓丧,自己的心也慢慢紧缩着痛了起来,身不由已地就欲举起手走上前去抚平他眉宇间的忧伤!

可是就在一刹那间,她腹中的胎儿重重地踢了她一脚,她立时清醒了过来,颓然地垂下双手,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不安分的脚!

佛前相遇(三)

但她这些细微的动作还有挣扎的表情却一一落入了他的眼中。他的心顿时又不争气地为了她这些微不足道的动作而变得柔软起来。抬起头忍不住双眼巡视着她的周身,想要贪婪地把她的倩影紧锁在自己内心深处!

可是当他的目光移到她已显山露水的腹部之时,他呆愣住了!忆起了沙漠里自己的舍命付出,帐篷里的红烛娇容还有山谷里两人相依相伴的平凡百姓生活!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在眼前,可是又仿如隔世!如今,昔日的伊人就这么俏生生地、楚楚可怜地立于自己面前!距离是那么的近,近到自己伸手就可以握住她的温暖。可是又是那么的远,远到自己竟无法猜到她内心的想法!

在心里悄悄地叹了一口气,原来以为自己的心已冷硬如铁,可是没想到一见到她,心立刻就背叛了自己!明明她就这样活生生地矗立在眼前,可是内心却如翻江倒海般的涌起对她阵阵的思念!

怡清站在那里,看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知他一定忆起了往事。为了不让他太沉醉过往不能摆脱,她轻轻地又问道:“景王这些日子还好吧?可有见过父皇?”

听她提到父皇,他清醒了过来。正是父皇千里迢迢地把他召到了这里,尽释了父子前隙之后,并承诺一定给他后半生的幸福!他却没有了企盼,当他立于庄严的宝像之前,耳中听着弥弥佛音,看到这里安宁有序的生活之后,他竟然也生出了出家为僧的愿望来,只想从此可以摆脱了那要将他深深吞噬的思念!

这些天,他一直躲在寺庙里吃斋念佛,直到听说她竟然来到了这白马寺!想着再见最后一面吧,把这些俗世的尘缘就此了却忘怀!可是当真正见到了她,心便不是自己的了!他不得不承认,他还爱着她,他不恨她,他还想着回到她的身旁看着她,哪怕她身边躺着的不是他!这些细小的声音在他的内心叫嚣着,折磨着他!经过一番挣扎,他终于放弃了,认输了!

那么,好吧!父皇,就听你的,我回去!但愿这一切不是错!

佛前相遇(四)

心下有了决断,他就抬起了头,对着她展开了一个邪魅的笑:“见过了!想来不久的将来,我们又可以经常见面了罢!”

“边疆寒冷凄苦,我一定会尽力劝皇上把景王调回来的。只是今日我们在此相逢,不管是巧遇还是安排,都不太好。如没其它的事,我就告辞了!”怡清只想快快离开这个地方,假意没有看到他那曾让自己心动的笑容。也怕时间太长,前臻找了过来,若是给他看到这副场景,只怕误会大了!

当下就转身向他们休息的地方走去,再无任何心思去到处看了!

“娘娘就那么怕见到我么?”看到她无情地转身而去,他的心如坠冰窖,就忍不住口气就带上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怡清听了立时顿住了身形,背着他沉吟半晌,才轻轻地道:“为了所有的人,我们就在这里发誓,让这寺庙里的佛为我们作证,一切前尘往事都忘了吧!从此以后,我是皇后,而你,是王兄,再不会有任何的情感纠葛!”

说完,狠下心再也不想,撩起裙摆就那样狼狈地仓惶而逃!

“不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如此轻易地忘记我,婉然,是你,激起了我的争夺的野心!不久的以后,你将是我的皇后!”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的眼里含了一丝狠决!双手紧握,用力得连手的关节都发了白!

怡清低着头一路小跑,不想突然撞到了一堵人墙,幸亏那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不致让她摔倒!凝神一看,竟然是前臻,看来他果真是按捺不住来找自己了!急忙稳住心神向他展开一个大而夸张的笑脸:“前臻,你怎么来了?”

“你去了那么久,我不放心,所以前来看看!你怎么了?父皇为难你了!”刘前臻看到她的脸色苍白,而那笑容又那么夸张虚假,以为是父皇说了什么为难她的话,让她心情不好。

“没有。我也是因为想着离开太久了,怕你着急这才小跑着来。”她笑着解释着。

“是吧?那我们回去吧!”刘前臻开心地揽过她。她一边在他的簇拥下走,一边不放心地悄悄回眸朝后望去,只见树影寂寂,蝉鸣声声,那个撩乱了心扉的他早已不知何时隐去

景王归来(一)

回到厢房时,天已近了黄昏,桌上已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斋饭。芙蓉见他们来了,立刻去打来热水,好让他们清洗。

洗好之后,怡清坐于桌前,接过芙蓉替她盛好的汤喝下了,看着满满一桌的菜却再无味口。可是又怕自已的异常引起刘前臻的疑惑,所以仍是装成兴致勃勃的样子,硬是吃下了一碗饭!饭后又故意意犹未尽地砸砸舌道:“这斋菜很新鲜,很好吃!”

刘前臻被她的样子逗笑了,虽然觉得这斋菜炒得既黄又无半点油星,不过看她很开心的样子,自已也很开心。看样子,她在宫中实在是闷得太久了!自已真是亏欠她太多了!

他宠溺地看着她温柔地道:“如你实在喜欢这里,我们不妨多呆几天再回去吧!”

“不要!”她立即跳了起来,感觉到他异样的目光,又连忙坐下笑着掩饰,“我的意思是这里虽然好,但毕竟不能给我家的感觉!前臻,我竟然有点想回宫了呢!”

不再想在这里逗留,若是他们无意之间在这里相见,只怕又要生出什么意外来!

“既是这样,那我们明日就启程吧!只是想不到,我这般千里迢迢地赶来,却连父皇一面都没能见到!”说到太上皇,他垂了眉目,不想让怡清看到他眼眸深处的失望与暗淡!他到底还是不太喜欢他的,他心中最爱的女人是舒母妃,最心疼的儿子是那个眉目最像他的和善的王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