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穿越之剩女的绝世情缘》》 · 秋如水 · 2026-07-26
《穿越之剩女的绝世情缘》
作者:秋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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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玉穿越(一)
“铃…….”一阵急促又刺耳的电话铃声把睡梦中的肖婉然惊醒。她慵懒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喂,哪位?”
“婉然,你在哪?我要马上到你那去!”那边传来了老妈的大嗓门,让她立即清醒了过来,急忙推开也已醒来准备过来抱她的男人。
“妈,你慢点,别着急。我会等你的。”挂断了电话,她急忙起身,在地上一大堆混乱的衣物里捡出了那男人的衣服丢在了他身上,对在迷糊的男人说道:“你快起来吧,我妈就要来了,看到你她会发疯的!”
开玩笑,如果给老妈连续在两个星期之内见到三个不同的男人,她不疯才怪!可能立马要了自己的小命。
“伯母要来,我正好想见见她!”那男子一跃而起,显得有些兴奋。拜托!她是独身主义好不好,可不想给老妈抓个现行来逼婚!她听了有些抓狂:“现在我可没心情开玩笑!快点,好吗?”
也许是她的语气有些冷,那男子默默地加快了速度。穿完之后,他抱住肖婉然吻了一下脸颊说:“一定要再联络我好吗?别玩失踪!”
“是的,是的。”她拼命点头,只想他赶快消失。送到门口想关门,他却又返身:“我可能爱上你了!”
“我也爱你!”她轻易地也说出了这个“爱”字,又溥衍地在他唇上留下一个香吻,然后把他推开,不去看他留恋的眼神,匆匆关上了门。
刚把混乱的房间收拾好,外面已响起了老妈特有的急切的敲门声。
“婉然,你还没换衣服?”老妈进来看到她仍是穿着睡衣,很是不满。
“老妈,我今天要在家中加班,并不打算出去!”要知道她可是本市大有名气的广告公司的经理,case不断,应酬不断,当然收获的金钱也是可观的。
“加什么班,你今年都二十九了,连个固定的男朋友都没有,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能陪你一辈子吗?今天是观音的生日,你跟我去普济寺求支好签吧!快!”老妈在她的衣柜里找了一套休闲的衣服扔给她,推她到卫生间。
她彻底无语,知道跟野蛮老妈抗议是无效的。只好乖乖地听话换了衣服。
她开了自己买的奥拓小车载上老妈朝普济寺开去。
古玉穿越(二)
经过一个小时的颠簸,远离了嚣闹的市区,总算到达了老妈常去的普济寺。这间寺庙位于半山腰,被郁郁葱葱的树环绕着,寺内香火鼎盛,给人一种处于仙境的感觉,让肖婉然疲惫的心顿感神清气爽。
她任由老妈持香四处虔诚拜佛,乐得自己随意观赏着四周古香古色的景色。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间紧闭着木门的房屋前,上面挂着一副匾,写着“回思堂”三个大字。她拾阶而上,透过窗往里面想看个究竟,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很失望地往下走,不意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几乎失足摔了下去。踉踉跄跄地站稳之后,回过头看个究竟,竟发现那第三阶梯之上正卧着一血色的玉镯,看上去感觉有些许诡意。
不会是古玉吧?她疑惑地把它拾起对着太阳举高。在太阳的照耀下,那玉镯越发的通透,里面似乎还给人一种暗潮涌动的感觉。她越瞧越迷惑,竟似掉进那一片血色出不来。一阵眩晕,她失去了知觉。
漫天的血色,满眼的凄凉,朦胧中一个男子紧紧抱住一个似乎已经咽气的绝色女子,声
音凄然:“怡清,今生的拖累让我来世再还!你一定等我!”随即拨剑自刎,断气之后,
犹自紧紧相拥。
“不要这样!”肖婉然痛呼出声,挣扎着翻身坐起,发现自己处于一古香古色的厢房之内,原来是噩梦一场。但是梦中的场景仍历历在目,仍然让她悲痛不已。只觉脸上一片冰凉,触手摸去,竟是满脸的泪水。
唉,只是梦一场,自己怎么变得如此矫情和软弱了呢?淡淡地一笑,抬手想把泪水擦尽,却被右手腕上的血色玉镯给愣住了。怎么套在手腕了呢,自己明明只是拿在手上的呀。也许是妈以为是自己的给自己套上的吧,这间庙里的住持和妈妈很熟,这大概是住持的房间吧。可是有些不对劲,住持的房间应该是比较简陋的吧,可是这间却是极尽奢华。四处都是华丽的布幔,还摆放着许多精美的瓷器。肖婉然因为业余时喜欢把玩瓷器,所以对瓷器很熟悉,虽然谈不上专业,但仍可看出它们不菲的价值。正自犹疑不定,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进来一个扎着高髻、穿着紫色罗裙的古装美人。看到肖婉然一愣,随即激动地扑了过来紧握住了她的手!
“怡儿,你醒了?!”
古玉穿越(三)
“你是谁?我不叫怡儿,你们在这拍戏?”肖婉然与不习惯陌生人这么亲热地相握,一边竭力地想抽出手,一边四下寻找摄像机。
“怡儿,你说什么?还在怪爹娘,不想认我们了吗?”她美目含泪,垂泫欲滴。
“娘?!”肖婉然愕住了。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何时有这么年青貌美的娘了!还穿成那样!不对劲,不对劲!再垂头一看自己,竟是一袭薄如蝉翼的白衣,还有垂到腰间乌黑的长发!是梦,一定是梦!闭上眼再睡吧!她轰地一声重重地倒了下去。
“怡儿!怡儿!别晕!醒醒!”那美妇却不断地轻拍她的脸,拼命叫着。
不理,不理,一定要从这怪梦中醒过来!她坚定地要寻找睡意。可是那美妇却把脸靠向了她,还不断地亲吻她,弄得她一脸的泪水兼口水!
“别这样了!”只好睁开了眼,却见屋内又多了一男一女两人。男的鬓角花白,一身的华贵与威严。女的二八年华,生得温柔多娇,肤色白皙,竟也是丽人一名。此时正关切而又焦虑地看着自己。
认命了!自己一定是正如现下流行的穿越小说的女主角一般穿越了!为什么会选自己?玉镯!一定是的,罪魁祸首就是它!肖婉然发疯般把玉镯从手腕上褪了下来掷了出去!
众人惊呼,都疾身奔去想要护住它。但是,“铛”的一声脆响,玉镯已经落地。她冷笑了一声,仍觉不解恨,看见床头有一把剪刀拿起来就想铰头发。但却被已经及时转身,满脸泪水的美妇紧紧握住了刀口。鲜红的血慢慢滴了下来,一定是她误会了,以为自己想寻短见才会这么奋不顾身地扑过来!看着她哀求的双眼,颤抖的双手,肖婉然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夫人,玉镯没碎!夫人?”那女子捧着玉镯送过来,看见美妇血淋淋的双手不由惊呆了。
“夫人,你!”那位男子急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哗”地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就想帮她包扎。她制止了,从那女子手中接过玉镯拉起肖婉然的手慎重地替她戴上,肖婉然看见她苍白的脸色也不忍再反抗。那玉镯沾染了那美妇的血,越发地通透,似把它吸了个干净!刚刚自己那么用力一掷,竟然豪发无伤!
和亲匈奴(一)
“怎么这般怪异?”她举起对着烛火看。
“可别这么说!你三岁时大病,你爹悬榜广纳天下名医都无效。为娘都以为你要去了,肝肠寸断,谁知天无绝人之路,一名道士揭榜而来给你戴上了这只玉镯,你便转危为安了!他说了此玉镯可以保你三次,有转危为安,变换时空之效!为娘把它视若命根,你怎可如此伤娘的心!”
面对如此娇滴滴的她,肖婉然彻底无语。
“怡儿,爹知道从小我们把你视若珍宝,怎能忍心把你送入胡地,做胡人之妻?只是皇命难违,为了国家你忍了吧!”那男子这时已替美妇包扎好了手,这当口抬起头来对她说道。
“我要去和亲?”肖婉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是呀,前些日子,匈奴单于派遣使者前来说,如若皇上应允,就跟我国签下和约。保证往后决不犯我边疆,扰我百姓,并甘愿奉上丰厚的岁贡,俯首称臣。我主向来主和,能够不劳民伤财,不费一兵一卒,正合圣下之意!”
“为何选我?两国联姻应该找公主去才对吧!”肖婉然提出异议,她可不愿到北方蛮荒之地,那里此时应该尚属末被开化,再加自己最惧寒冷,怎能吃得消?只怕末过几年自己便香消玉殒了!
“只是皇上只有一名公主,且末到及笄之年,就只好在诸位大臣之女中选取了。宰相大人是皇上亲舅舅,素来与你爹政见不和,常较量于朝堂,心里早生芥蒂。趁此机会便称你才貌双全,正是和亲之最佳人选!皇上听取了他的主意,已下旨封你为和硕公主,不日就将进宫学习礼仪,等候匈奴单于来娶!”
肖婉然顿时泄了气,同时也明白了此身主人一定是已获悉了自己的命运,从而运用了玉镯转变了时空,跟自己互换了!看众人的穿著打扮,再想想这可恶的和亲政策,肖婉然知道这一定是汉朝了。因为汉唐两代,最喜欢的就是不战而和,最常用的手法便是和亲了。等等,肖婉然突然想起这玉镯,不是有三次功效吗?那么自己还有机会逃离此处回到现在!想到这,她总算好过了些。
和亲匈奴(二)
“怡儿,不管怎样,别再做出过激之事吓你娘了!我们膝下仅有你一女而已,如若你有何不测,为娘也不愿苟活了!”那美妇泪水涟涟地抱紧了她。
“好。”她假装温驯地低下头,掩盖了自己满是算计的眼神。
“爹娘请回吧,我累了!”
“好,好!那我们走了,你要好好休息!蝶儿,你到厨房端些怡儿喜欢的菜式,她一定饿了!”美妇吩咐道。她本想拒绝,感觉自己经历了这一切,一点胃口都没有,但想到的行动也许需要食物来补充体力便没开口。
等他们关门出去之后,肖婉然立即从床上跳了下来,把玉镯取了下来,双手握在胸前,虔诚地祷告:“玉镯,玉镯,你从哪里把我带来就把我送回哪里去吧!”闭上眼等了半刻竟毫无动静。不死心地又默念了几遍,仍是如此!肖婉然心灰意冷,意气地又想把它掷出去,但转念一想以后还得靠它回去呢!只好无奈地把它戴了回去。
罢了,罢了!还是另谋他法吧!等吃饱了,就离开这是非之地!相信凭自己的实力糊口应是不难的罢!
打定了主意,心中瞬间轻松了起来。见到桌上有一面锃亮的铜镜,不由对自己的相貌产生了兴趣。凑前细细一看,只见镜中女子肤如凝脂,眉目如画,唇不点而红,素手纤纤,确是美人一个。也是,母亲生得那般美丽,她怎用担心呢?
“小姐,用饭吧!”转头一瞧,正是先前那位女子,听她称自已为小姐,想必定是自已的贴身丫环了。
“小蝶,我在哪昏倒的?”
“在老爷的书房外听到你要做和亲公主时呀!”小蝶满脸的疑惑。
果真如自已所料,她利用这玉镯落跑了,却把自已拉了进来。勉强自已吃了点东西便命小蝶撤下,末等小蝶走到门口,肖婉然又想起一件大事:“小蝶,我爹在朝中任何职?”
“尚书呀!小姐,你怎么糊涂了?这和亲公主真地那么难接受吗?”小蝶不放心地重又折回,把托盘放在桌上,准备安慰安慰她。
“我不想嫁人!我是独身主义者!算了,跟你说了也不懂!你去吧!”肖婉然看着小蝶张圆了嘴半天都合不拢便知白费唇舌,就扫兴地轻挥了一下手。小蝶满腹的疑惑,边走边回头打量她,似乎想找出点什么。
和亲匈奴(三)
等小蝶关上门,肖婉然就开始着手寻找路上所需的东西。打开衣柜,满是绫罗绸缎,各式衣服。随手拣了五六件,正想关上柜门,突然注意到在柜子左边靠最里面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包裹,刚刚被衣服覆盖着,自已没注意。拿出来打开一看,竟是一套夜行衣,头布及蒙面的纱巾俱全!看来这小姐不是等闲之人!不过正好适合自已等下摸黑逃出的时候穿。
收拾好衣物,再打开梳妆台上首饰盒一看,哇!各式精美的发簪和耳坠堆了满盒!太好了,这样看来旅途不会太难熬了!赶紧拿上一块布,把整盒的首饰都倒了出来包好塞进怀里。又在几个抽屉里找到了几百两银票和几块碎银子,一起拿了,自已不知道首饰的价格,先用碎银子最好,省得被当冤大头给骗了。
一切弄好之后,她吹灭了蜡烛,静静地候在黑夜里。她要待三更左右才采取行动,那个时候是人的睡意最浓,警惕性也是最弱的时候!
“梆、梆、梆”三更的打更声一响起,她立即起身,悄悄地拉开门,正想反身关好,不料一声“小姐!”惊得她怔住了!回身一看,四周都是拿着火把的侍卫,把整个庭院照个通亮!尚书和夫人也早已惊醒,正急急披着衣服朝她走来。
她无力退后靠在了门上,知道自已真是逃无生天了,一种从末有过的挫败感严重地打击到了她。
“好,好!你们好!”她恨恨地说了一句,转身回了屋。
“怡清!你果真要逃!你有没有想过你一走,国家将会大乱!单于已知道娶的是尚书之女,如若食言,难免因你一人再度挑起战火!你要做出红颜倾国之举么!”尚书措词严厉地道。
此时,小蝶已经点上了烛火,静候在满脸泪水的夫人身旁。
“我不做和亲公主!我的人生我自已掌控!告诉你们一个事实,我已不是你们原来的那个女儿!”肖婉然绝望之下冲口而出。
“你,你说的什么疯癫话?!”尚书气急,上前扬手欲打下去,却被飞身前来的夫人挡住。
“夫君要打就打我好了!她平日里多么娇宠自主的一个人,今日突逢如此变故,叫她如何能承受!她若是生在平常百姓家,怎么会远嫁异邦,和亲身父母骨肉分离!所以,这全是我的错,是我把她生在了这样的家里!夫君要怎样责罚,让妾身受就好了!”她如一只老鹰一般张开双手紧紧地把肖婉然护到了身后。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母爱,肖婉然不由又感动又委曲,忍不住伏在她的肩膀上痛哭。
小蝶义举(一)
“夫人,怡清!唉!你们要我怎么办!”尚书束手无策。
“我代小姐去和亲!”静待一旁的小蝶语出惊人。
“你说什么?!”三人齐声惊问,一齐转身看向平静的她。
“反正小姐养在深闺,平日虽常出去,但因夫人怕小姐长得太过美貌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每次都是乔装而行。想必无人知晓小姐的相貌,所以就由我代替吧!”
“不行,这样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尚书摆手拒绝。
“老爷和夫人已养育我十余载,待我如亲生儿女,与小姐也无分彼此,何来愧疚?当年若不是老爷冒死相救,小蝶早就随我爹娘被奸人所害。老爷待我,恩同再造!现如今小姐有难,小蝶怎能事不关已?再说,老爷留我在此,终究是极大的隐患,若是我做了单于的王妃,就算他日奸人知道了,也无法加害老爷,换言之,我也可保平安!所以,这其实是为小蝶好,你们不用替我担心!”小蝶言陈利害,让尚书与夫人无话可说,同时觉得又很有道理,再加上女儿般闹法,就算勉强去了,也会闯祸。权衡再三,终于首肯了。
肖婉然也很感动。原本还以为小蝶只是自己的贴身丫环,不想竟还有这段渊源。她其实一定也是不愿去那蛮荒之地,做那政治筹码的,只是两人平时一定亲如姐妹,再加上想报恩,才决定代嫁。肖婉然很有些不忍心,差点就要阻止,可转念一想,如她不去,自己就必须要去!心里几番挣扎,现代人的特有的自私感终于占了上锋。
“小蝶,原谅我!”肖婉然此时是真心地把她当作了自己的姐姐。
“今晚让我陪你睡吧!我没有几日能陪伴于你了,现下还没走我就开始想念你了!”她双目含泪,娇柔地抱住了肖婉然的肩。
尚书夫妇俩也都是双目含泪,心下凄然。他们的表情让肖婉然感觉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那根弦被轻轻触动,心下是既伤感又内疚。虽说自己不惯与陌生人同睡一床,但对于小蝶此时的要求真是不忍拒绝,于是就默许了。
小蝶义举(二)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都豪无睡意。小蝶拉过她的手,紧紧与她相握半日无语,她因为心存内疚也不好意思开口。
“小姐,今日一别,可能此生无缘再聚!原本我打算跟随小姐同去,一生一世陪伴,可小姐那么厌恶和亲,就只好一人前去了!一则小姐可以得到所期盼的生活,二则小蝶也不必惧怕它日被人发觉而给徐府带来祸端同,可谓两全其美!只是,我把老爷夫人视作亲生爹娘,今后再不能尽心服侍于左右,末免觉得遗憾!所以,恳请小姐从此一定要多多体谅他们爱你的心,替我多多尽点孝道吧!”小蝶沉吟良久终于开口。
肖婉然听了半日无语,思虑良久。必须承认暂时是回不去了,在这里把自己视若珍宝的只有他们几个,他们的感情自己不得不重视。罢了,罢了!就在这里吧,就当自己从来就在这里。打定了主意,她极其郑重地对小蝶说:“好!从此之后,我是徐怡清!会好好听他们话的,不再任性!你放心!”
既然决定留了下来,接下来的几天里,肖婉然把所有的事了解了个透彻,同时也渐渐习惯了自己徐怡清的身份。
原来,父亲徐震云,官拜尚书之职,是朝廷的主战派之首。小蝶的父亲石海是当年的武状元出身,智勇双全,战场上屡立战功,最后受封为平夷大将军。他们二个惺惺相惜,成为莫逆之交。后石海惨遭奸相污淊栽赃,本来全家抄斩,幸亏徐震云不顾自身安危,冒死直谏,才改为全家发配边疆劳役,终身不得再回!
但是噩运并末结束,奸相莫松怕放虎归山,对自己不利,买通牙差,在路上就斩草除根,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震云暗中派人相救,但终究只抢得小蝶下来。这些年小蝶改名换姓,隐藏在徐家一过就十余载。所以如果这次徐怡清不去和亲,他就极有可能趁机发难,到时徐家就笈笈可危了!
徐怡清感觉事态严重,这一家只有自己一个独生女儿,父亲有事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可见压力之大,难怪父亲四十不到就已双鬓花白了。那么既然自己来了,就让自己来保护他们吧!徐怡清暗下决心。
小蝶义举(三)
这些日子,怡清和小蝶形影不离,同吃同住,一刻都舍不得分离。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进宫的时间,虽然舍不得小蝶,但一大早,宫里就来人在大厅侯着,等待她装扮好就上轿。
但是小蝶并不急于自己打扮,只是把沉默的她按在梳妆台前,温柔地说:“此去即是永别,就让小蝶再为小姐你绾一次发吧!”她慢慢地梳理着,到最后,怡清从镜内看到她竟已是泪流了满脸。她也很是动容,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不由羞愧难当,不敢开口说一言。
绾好之后,小蝶毅然转身对侍立在一旁捧着锦服珠钗的婢女说道:“来吧!”
装扮好的小蝶明艳夺目,娇媚诱人。只是脸有凄凄,与她抱了又抱,最后忍泪而去,去时只说:“你要保证,一定要幸福!”
徐怡清一直呆愣着坐在梳妆台前,凝视着镜中的陌生娇美容颜,内心一直挣扎着,抗拒着。半天回不了神,心里震撼异常。想不到,到最后,她念念不忘的竟是自已的幸福,在现代,就算是亲生姐妹也不一定做得到的呀!终于,她战胜了自己,再也顾不上什么,跌跌撞撞地疾跑了出去:“等等,小蝶,我们一起去!”
“你又胡闹什么?”刚送走宫里的人正回来的徐震云一把把她拽住,很有些恼怒地喝道。
“我要把她追回来!要去也是我去,我才是尚书家的大小姐!”
“你疯了!蝶儿现已成了和硕公主了,刚刚内侍太监都已见过她!你现在跑出去,是要累得所有的人都为你掉脑袋不成!你,你真是不值得蝶儿如此尽心为你!”徐震云恼羞成怒。
她不理,用力挣开往外跑,徐震云大手一挥,立即四五个家丁把她团团围在了中间。
“怡儿,你现在出去已于事无补!小蝶鸾桥已走远了!快不要辜负了小蝶的一片苦心,再不要给你爹负担了,好吗?走,跟娘回房去吧!”徐夫人柔声规劝着,并轻推她进了房间。徐怡清也知晚了,只好作罢。
初识宁王(一)
蝶儿走后,徐怡清倍觉无聊。从前,总是嫌弃时间不够用,老想着能凭空消失几个月不去上班做做自已想做的事,现下真地停下来了又无事可做。跑去书房想找本书打发时间,随手一翻,全是古体。虽说自已中文班科出生,要看得懂并不难,可是辞文太过艰涩,看了几页便再也看不下去便放弃了!倒是墨笔字,坚持了一月有余,已经写得有模有样。
看到怡清似乎颇为用功,不再有和亲的阴影,徐震云夫妇倒也放下心来,老怀颇感欣慰。碰到怡清兴致好时,还会亲手下厨做几道算得上是精致的小菜或是褒一锅滋补靓汤来孝敬二老。徐夫人一开始还担心她伤到自已,到最后见到她熟练的动作才放下心来,不知道自已的女儿何时有了一手好厨艺,不过转念一想可能是跟小蝶学的也就不再深究。只是还是心疼她,怕弄糙了她的小手,所以尽量叮嘱不要做。只是她却不以为然。
转眼过去了三个来月,这些日子肖婉然遵从了他们的嘱咐不出去,可是这一天,她终于到了极限。她要开始她的人生规划。
“爹,我要学武!”她冲到徐震云的书房开口就说,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房内还坐着一位唇红齿白,异常俊朗的少年正玩味地看着她。
“放肆!还不见过宁王!”徐震云一开始有些慌乱,但随即镇定自若。
她意识到了危险性,要知道如被人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那可真要大祸临头了!她暗暗有些懊恼自已的冒失,但还是力保平静地行了礼:“见过宁王!小女子失礼!“
“老尚书,你还有一位女儿吗?本王怎么从末听你提起?”宁王不紧不慢地淡然问道。
“早些年,老夫的妻妹因膝下无子,见小女聪明可爱,便开口要了过去。我们夫妇虽是不舍,但念及妻妹老无所依,这才忍痛割爱。可惜,天不遂人愿,妻妹竟于前些日子仙去了。我们一则思念小女,二则怕她触景伤情,便把她接了回来。刚刚小女无礼,惊扰了王爷了!”
一翻话说得滴水不露,徐怡清暗自佩服。瞧宁王打量自已的神情,竟似已完全相信,因为他的双眼满是同情。徐怡清急忙配合地做出凄凄然,垂泫欲滴的表情。
初识宁王(二)
“小姐莫过于伤悲了!你不是想学武吗,我教你怎么样?”
“啊?!”她呆住了!她可不想天天跟他这样身份的人呆在一起,万一哪一天自已不小心说漏了嘴,岂不是太糟糕?
“宁王政务烦忙,怎能再让您为小女一时兴起的念头而劳心?”
“我不是一时的兴趣,我真的想学!不过我想上华山学,而不是跟宁王你。”她说到最后几句时已变成嘟囔了,低下头瞧了一眼宁王,担心在这霸道的王权社会里惹恼了他累及自已父母。
“你一个女儿家家的,要千里迢迢跑到华山去么?快别胡闹了,拜别王爷就下去吧!”徐震云大手一挥,巴不得这自从和亲事件之后就让人头痛的丫头赶紧消失,免得言多必失。
“且慢!老尚书,你忘了吗?本王的恩师便是华山派的掌门人,我可以修书一封,请恩师收令媛为徒!”
“真的?!”简直太好了!不费吹灰之力就拜了一位名师,自已可太幸运了!
“这怎么可以,路途遥远,沿途还有山贼出没,艰险异常!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罢”徐震云仍不肯妥协这个在他看来极其荒唐的想法。
“求求你了,爹!”徐怡清拖长了声音娇滴滴地撒娇。这也是没有办法才会用这么肉麻的办法,自已听了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无妨!本王可以派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跟随保护,再加个四个暗卫,老尚书,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不用,我自已可以去!不用劳烦王爷了!”末等徐震云作答,她急忙拒绝。开玩笑!自已是想自由自在地慢慢游玩过去的,什么时候到华山还不知道呢!若是跟了这么多人,自已岂不是要日夜兼程毫无乐趣可言了吗?绝对不成!再说了,以自已黑带六段的级别还对付不来几个小小的山贼?
“那你就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了吧!”徐震云正中下怀。
徐怡清求助地看向宁王,宁王淡然一笑,轻轻地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徐怡清咬咬牙:“好吧!我同意宁王的建议,爹,你就答应了吧!”伸手轻摇徐震云的手臂。
“老尚书,我会确保令媛的安全!”宁王再次作出保证。
初识宁王(三)
“既是如此,老臣谢过王爷,全凭王爷作主!”徐震云弯腰行礼谢过。
“太棒了,那么谢谢王爷,谢谢爹!你们一定还有要事要谈,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去准备行装,明日就出发!”她高兴地跳起来,这是她穿越以来头一件顺心的事,不由有些得意忘形,也顾不上行礼转身就跑了!
“小女无礼之极,王爷请见谅!”这边徐震云只好替女儿赔礼。
“是老尚书多礼了!我倒觉得小姐极其率真无邪,比起那些娇揉做作的风派,实在强过太多!老尚书太过谦了!”
徐震云摇头苦笑,却也不好辩驳。若是给他知道,为了反抗和亲而做出的种种惊人之举,那么一定不会这样觉得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怡清就拎着自己连夜收拾好的细软早早地跑去跟父母道别。徐夫人自然是万般不舍,但清楚她的脾性,劝了无用,便只好由着她了,只是千叮万嘱路上所需注意事项。本不想吃饭再走,不想宁王又来了,还道:“本王今天想叨拢老尚书一顿,不知可方便?”
“王爷客气,何来叨扰之说?只是粗茶淡饭,王爷莫嫌才好!”
“那王爷,您带来的人在门外吧。我想先行一步,就不陪您了”徐怡清急着要走。
“小姐,也不急在这一刻。用过饭,他们自然就来了!”他笑着摆手道。
“正好,你就安心吃一点也好!”徐夫人正求之不得,急忙夺下她手中的行李,把她按着坐下。她无奈,只好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根本食之无味,一颗心早就向往着那外面美妙的无污染、纯天然的风景了。
可是宁王慢慢地,姿势优美地吃着,一点也没注意到她心急火燎的样子,弄得她一会站一会立,无可适从。
总算等到他吃完一起告辞出来,徐怡清四处张望,却并末发现他口中所说的侍卫!不会吧,这么晚还没来?难道要她在这傻等吗
情愫暗动(一)
1、他是保镖
“呃,那个,王爷,他们究竟何时才来?”还?是忍不住问了,再不来自己可不打算等了,反正本来他们也没在她的计划之内。
“跟我来吧!”他双袖一甩,极其潇洒地径自往前走。
见他如此这般怡清有些烦,想自已在现代怎样都是个高级白领,是个有思想、有作为的人,此番到了这里,之前已是受够了委曲。现在从尚书府出来,就是想以后都由自已作主,对于这个宁王,并不想盲从。所以她待在原地,只是冷冷地说:“等等,我不明白。王爷,请您说清楚!”
“好,那我告诉你没有什么侍卫,只有我跟你!”他转过身来,有些霸道地说。
肖怡清有些生气,感觉被戏弄,于是口气也更加不好:“王爷觉得戏弄于我很有趣吧!那么怡清在此别过王爷,也不用王爷的介绍,我不相信以我一已之力到不了华山!”
她扭头就走,不料却被他一把拉住,刚想运力好好教训一下他,却听他说:“你且别烦燥,听我说。”
“好,你说!”到底顾及他的王爷身份,徐怡清终于按捺住恼怒的情绪,且看他作何解释。
“我知道你根本不愿这许多人跟着你,你会感觉不自由。昨天我那般说,只是想宽你爹的心,不然你是出不来的。”他语气平和,慢条斯里地说。
她很有些惭愧,原来他早已洞悉自已,是自已误会他了,于是立即道歉:“不好意思,我误会王爷了。王爷的心意,怡清谢了。那么就此别过!”
看到徐怡清转身就欲离开,宁王不觉有些好笑。这是个什么女人,怎么敢打算独自上路!“你不带上我么?”
她立时回头::“对呀!王爷的举荐之信还没给我。”她伸出了莹白如玉的皓手。
他笑了,一把拉住她的手,边走边说:“我就是那书信兼保镖!”
他的霸气还有第一次显露出来的爽朗让怡清的心怦然一动,第一次觉得这是个有点魅力的男人,而自已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不由地有些怔愣。转念又有些嘲笑自已,怎么可能喜欢上这个乳臭末干的小子,男人自已可见过太多了。许是自已发了昏吧!她笑着敲了敲自已的头。不想这一连串的表情都被宁王细细地看在了眼里,感觉到宁王的眼神,她不禁又红了脸颊。
情愫暗动(二)
“看来我得去衣店给你买件男装,你这样子会给我添许多麻烦的。”宁王语气比之先前要温柔许多,怡清认为他说得有道理,便任由他牵着自已往衣店走。
走在路上,路人纷纷侧目,怡清总觉有什么不妥,后来恍然大悟地甩开他的手说:“众目睦睦之下,你牵我的手干嘛!”
“不是因为牵手,只是美丽的东西谁都爱看!”他淡淡地笑。
她突然就起了戏弄他的心:“是吗,王爷也觉我美?”
“咳、咳、咳!”他突然被这措手不及的问题吓到,脸上还泛起了一丝红润。不过肖怡清没觉察到,只是着急的拍他的背帮他顺气,同时还为自已的无聊而暗自惭愧。以他的年纪来说,自己可是情场老手,算得上是老人一个!
“三弟,原来你在此!”一个手持羽扇,一身白衣的英俊少年潇洒踏步而来。听他称宁王为三弟,看来也是一皇子了,果然血统优良,都是如此般地出众!
“大哥怎会来此?”宁王一片淡然,并不介绍她,她也乐得躲在他身后一语不发。但那皇子探究她的眼光不断在她身上巡视,让她感觉很是厌倦。
“我刚前去你府上,听说你已远行,所以想赶来送你一程,不想原来三弟你是有美相伴,怪不得你要悄悄走,想是不想父亲知道。”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似有嘲讽之意。
“不敢劳烦大哥相送,小弟此去正是想要游山逛水,可能历时较长,烦劳大哥转告双亲一句!”他躬身作揖。
“三弟不用担心,家中事务有为兄即可,你放心前去吧!”他潇洒地大手一挥,随即又盯着怡清道:“不知小姐系出哪家名门?这是要同我三弟同去游玩吗?”怡清正想撇清,不料宁王抢先回答,“她只是寻常百姓之家的女儿而已,大哥可能不屑认识罢!”
“是吗?”他犹疑的眼光看向徐怡清。见怡清淡淡地向他点头验证宁王的话,又不由眼睛一亮,“可否告知小姐的闺名?”
“当然可以,我是肖婉然!”她用上了她前世的名字,这样即可避免他猜透自己的身份又让自己觉得亲切。但是她这样说出后,竟看到他们两人似乎同时松了一口气,她不懂,但是也不愿深想,因为和自己无关。
“我是刘前琛,你可得记住了!”他突然凑上前,盯着她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徐怡清身子轻轻地往后仰,避过与他太过接近。
“大哥还有事罢,我们就告辞了!”宁王不动声色的把徐怡清拉着靠向自己。
告别之后,徐怡清往后看去,还见刘前琛远远地注视着自己,眼里有玩味的神情
情愫暗动(三)
“别看!”宁王有些霸道地说,并且又牵起了她的手。她本想挣开,但侧脸瞧他,见他脸色微红,但神情执拗又执着,突然不忍,怕伤害到他,就由着他。他的掌心温暖又潮湿,让人觉得他仿若有些紧张。
他领着走进一家有些气派的成衣店,替她挑选了三、四套男装,让店主包好。又到首饰店挑了两根玉簪绾发。都是宁王结的帐,她本来抢着要付的,但是宁王霸道地一瞪,她也只好放弃了。仔细想想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他面前会有些小女子的感觉,竟然享受被他照顾,也许是自己穿越过来第一个结识的异性吧,又或是被他认真又诚挚的表情所感动。
到了一家来福客栈,他开了一间房,自己并不上去,坐在下面喝茶,让她去换好男装。她换了一套青色的男装,随意绾了发,再插上玉簪,在镜中一端祥,颇为满意。下了楼,就迎上了他的眼光,他有片刻的失神,但随即走上前道,“门口我已雇好马车,我们走吧!”
徐怡清点点头,跟他走到马车掀帘子一看,有些目惊口呆。因为这里面极为宽敞,装饰得非常奢华,有可供两人坐的舒适的软榻,还有小茶几,上面放了一套茶具,热气腾腾地似乎已烧好了一壶水,地上也铺了极厚极软的绒毛软毡,让人看了就觉得极为舒服,忍不住会有想要偷懒休息,哪里是赶路的工具,明明是一个极为温馨的小房间。此时正值隆冬,这种细心的安排让她很是窝心,终于诚心地对他展顔一笑,“谢谢!”
他只是淡然一笑,伸手把她扶了上去,然后对一直侍立在旁的车夫说:“走吧!”
上了车,出于谢意,徐怡清替他倒了一杯茶,正想给他,却见他打开旁边的小柜子里取出几个小碟来,一碟糖莲子,一碟瓜子,一碟云片糕,还有一碟切成一瓣瓣的五香卤蛋。
“怎么会有这些?”她疑惑地问。
“早上见你急着出来,顾不上吃什么,所以吩咐下人准备的。现下你应该饿了吧?”他挟了一瓣卤蛋放在她小碟里,完全不看因感动而双眼有些潮湿的她。也许在古代,所有男人都有绅士风度,视这一切为理所当然,不会想到她在现代是在跟男人殊死拼活抢饭吃,从不会怜悯男人,男人亦不会因她是女人而对她有所退让,但眼前这个男人只一面之缘就对自己呵护有加,由不得她情绪有些波动。
“别对我太好,没有理由的。”她在心中默语,嘴里却在仔细品尝着。
“听好了,我叫刘前瑧,以免惹人注意,此后人前你就叫我三哥吧,我就叫你清弟,你觉得呢?”他慢条斯里地品着茶。
“好,三哥。
突逢变故(一)
由于一路上走的都是官道,所以并无险阻。一开始,徐怡清感慨于古代大自然的纯净与美妙,所以一直兴志昂然,经常下去看看玩玩,碰到有小溪的地方,还忍不住亲自跑到溪前掬一把水喝,又用水轻轻拍打自己的脸以解疲劳。这样走走停停,竟然不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小镇休憩。于是只好在野外宿营,那个车夫到林子里捡了许多树枝,用打火石围着马车四周生了火,起先徐怡清不懂为什么要在四周都点上火,后来宁王给她解释那是为了防止野兽来袭才恍然大悟,想想不禁有些害怕。宁王看出了她的忐忑,就安慰性地拍拍她。叫她独自睡在车厢的软榻上休息,自己则下车与车夫一起守在马车周围。徐怡清有些不忍心,怕外面寒气太重不肯答应,但拗不过他,只好忐忑地睡了。
迷迷糊糊好不容易刚进入浅睡状态,就被一阵马鸣声、打斗声给惊醒了。急忙起身,刚掀开帘子,就听见宁王大叫,“快进去!”还末反应过来,几道黑影已经举着亮闪闪的刀扑了过来。
她哪里见过这种阵式,不敢逞强,急忙转身入内,但是一枝远处射来的利箭却射中了她的右肩。“啊!”她不由大声呼痛,跪倒在了软毡上,鲜血顺着箭杆流下,一滴一滴地滴在洁白的软毡上,显得格外刺眼。而她的身后,那几把刀又即将招呼在她身上。她放弃挣扎,闭上眼睛准备等死,心下凄然。想不到刚避过和亲,却避不过枉死的命运。
“嗯!”一声闷哼,显是中刀之后的呼痛,但却不是自己发出来的,惊讶地睁开眼一看,却是宁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飞身而来挡在自己面前,生生受了几刀。眼看自己和他顷刻之间就要命丧黄泉,几个黑衣人疾奔而来,结果了那几个人的性命。“主子!属下来迟,敬请恕罪!”他们想上前查探宁王的伤情,但被他摆手制止了。
“把杀手全解决了!”他面色苍白,有些冷酷地说。
“是!”他们转身领命而去,顷刻间便把那些杀手余党全数解决了
突逢变故(二)
“主子,让我看一下您的伤情。”一个领头的黑衣人进来想要替宁王止血。
“不必!把金创药留下,再烧点水来即可!”他抱起了倒在地上已经有些晕眩的徐怡清放在软榻之上。又马上运功输了些内力给她,这才让她清醒了些。
“咬住它!”他撕下一大块衣布卷成柱状让徐怡清咬住。然后撕开她右肩的衣服,在那箭的周围洒了许多止痛粉末,这才运力将箭拔了出来于。“啊!”徐怡清何曾受过这种伤痛,一时便痛晕了过去。
徐怡清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处在客栈房间的床上,外面天色已亮。看到自已已包扎好的伤口再忆起昨夜的事仍让她心有余悸。记得自已临晕过去的那一刻,宁王那双焦虑的眼,不由也有些担心他的伤势。于是忍着起来时牵动伤口的剧痛,慢慢走到门口打开门,却见门口立了两位侍卫。
他们见到徐怡清立即躬身请安,徐怡清正愁不知他歇息在哪,就问:“宁王在哪间房,我想看看他。”
“主子就在隔壁。”他们上前想要搀扶着她,她拒绝了。慢慢走着,她发现四处都布满了侍卫,想来形势严峻。走到隔壁,正想叩门,却被里面的说话声给停住了脚步。
“主上,您这次出行一定是被有心之人趁虚而入,那位小姐也成了牵制于您的砝码,不然以主子的武功,何至于被人伤害!请主子慎重考虑与小姐同行的计划!”
“不用说了,这不怪她,只怪我估计错误,没想到他如此心狠手辣,竟想至我于死地!从此以后,我们要更加小心防范。至于那位小姐,你们要当她如我般尊重,不久之日,我即会迎娶她做我的王妃,所以你们要小心暗中保护她。如非必要,不要现身让她觉得不自在。”
“但听主上吩咐,日后定当保主子安全!”
徐怡清默默地悄悄返到房间,思绪有些混乱。她想不出宁王为什么仅一面之缘就这样以性命相护,还准备与自己成亲,这似乎其中牵涉了许多厉害关系。难道宁王和另一位皇子在暗中较劲,自己只不过是被利用的关系?也许是因为父亲的权位,他们都想把有用的权臣笼络在自己的周围,扩大自己的势力?一定是的,否则太匪夷所思。可是自己并不想成亲,更何况是作为一枚棋子,那么一定要离开宁王,摆脱这一被宁王设计的命运!想想又觉得自己可笑,先前竟然有些感动,在心中暗暗对他存有几分温柔、几分情愫。现在看来只不过是自己太过自作多情罢了!
突逢变故(三)
正胡思乱想,感觉心绪烦燥不定之时,外面响起了敲门之声,她急忙摄住心神,平静地说:“请进!”
只见宁王应声推门而进,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歉疚与关心。他见徐怡清立在桌旁不吭一一声,以为她是因伤痛才会如此。于是,赶紧上前一步,扶着她坐下,又倒了一杯水,却发现只是温的,便又令侍卫重换了热水上来。看到徐怡清默默喝了半杯之后,感觉她脸色好了一些之后才开口说道:“清儿,你刚受重创,失血过多,要多休息才是,千万别落下了病根!”
徐怡清听他称自已为“清儿”便有些反感,但终究念在他救了自已一命而作罢,虽说也许只是被当作一枚棋子而已。宁王见她沉默不语,便又说道:“刚刚侍卫说,你要去找我,可有何事?”
听他问起,她才想起自已去的目的。抬头仔细巡视了宁王全身一遭说道:“昨日你拼死救我,一定受伤颇重,你怎么也起来了?不怕伤口迸裂么?以你的万金之躯,何苦急着来看我?”
“我没事,只是伤了手臂而已。”他轻轻地笑着,仿佛很享受她的关心。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一时顾不了许多,伸手就想扯开他的衣襟看个究竟。他笑了,抓住了她的手,温柔地说:“我来!”她这才猛然醒悟,不由脸红到耳根,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快看,不然我要成冻虾了!”他已脱了衣服等了良久,回过头看到她的窘样打趣说。她赶紧瞄一眼,他的背上果然毫无刀痕,皮肤光滑紧致,只是右手臂上緾着白布。她不解地抚了上去说:“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到你受了几刀,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存在?”
“别再摸了,我可不能保证做个君子!”他戏笑道。徐怡清如被火烫一般急忙缩回了手,又闹了个大红脸,他这样说好像他们之间很有点什么。看到她窘得恨不得把头低得不能再低,终究不忍再戏弄,他把一件黄灿灿的东西塞进了她手里:“你看看这是什么?”
情种深埋(一)
她把它展开一看,是一件背心,好像是用金丝做的:“我不懂。”
“这是我父皇赠予我的金丝软甲,有刀枪不入之功效,这就是我为何只伤及手臂的缘故了。”他解释道。
她急忙把它推到宁王面前:“那你怎能脱下它,快快穿上罢!”
“从今之后,它就是你的了。我把它转赠于你。”他双目含情,温柔地把它又塞回了她的手中。
她有些震惊又有些糊涂,这么贵重的东西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转赠予人。要知道这可是保命的东西,尤其对于他这种时时处于危险境地的人来说,其价值何等重要!自已有这种价值被他利用吗,又或是他真的对自已心存情愫?她有些迷茫地看向宁王,只见他一片坦然与她对视,那神情仿佛在说保护她是他该做的。有些感动,但随即清醒,自已在这也许只是一匆匆过客,加上原本就是独身主义者,不想有任何牵绊,更何况在这妻妾成群的年代,就算自已结婚,也决不肯与众多女子共侍一夫,免不得要落得个河东狮吼妒妇的名声,那可不是自已所追求的。
“我用不上吧,你还是拿回去好了!你是国家栋梁,而我只是一个平凡又不重要的小女人而已,我可担当不起!”她清醒之后坚持要退还给他。
见到她几次三番推辞,他有些不豫,有些不客气地说:“你是不是很怕跟我牵扯上任何关系,所以一点也不在乎我的一番心意?”
怡清有些哑然,被他说中了!见他脸色有些难看,就小心翼翼地措词:“不是,只是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而已!”听她这样说了,他稍稍缓和了一点,思忖了一会说:“我虽算不上顶尖高手,但像上次那几个我也从不看在眼里。”他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又说,“关心则乱!我是输在了对你的紧张上,要想保你安全,这是最好办法。我也要安心一些,你说对不对?”
“我不明白,我值得你如此待我吗?”她犹自不敢相信他的情谊,虽说听说过一见钟情,但在自已印象当中,那只限于小说与电视剧当中,现实生活中自已和身旁的人可都从末经历过。
“你注定要当我王妃的,你不记得了吗,我们都已经彼此对各自的身体看过了,我是非卿不娶了!”他又似玩笑又似认真地笑着说。
情种深埋(二)
她彻底无语,那叫什么熟悉,只不过是因为伤情普通的接触罢了!如果是这样,那医院里的男大夫早就妻妾成群了!什么逻辑,什么社会!她有些抓狂,心想要是给他知道自已并不是冰清玉洁,不知已经过多少场性事时会有何种反应!
“我不会嫁给任何人,包括你!”她有些头痛这些纠緾,干脆挑开了说。
“那可由不得你,我要定你了!”他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抱住了她紧紧贴在自已身上。她讶然地觉察到他身下的变化,忍不住用手肘重重地击中了他,他痛楚地闷哼一声,但仍死死地抱着自已。怡清已经看到他袖子已经被血迹渗透了,再看他眼神仍是执拗不变。她突然为他感到有些痛楚,有种莫名的伤心萦绕在心间,让她一时心软。那么,好吧,今夜就让他们共度良宵吧,也许以后还可以作为一次美好的回忆。
想到这,她僵硬的身子柔软了下来,主动地用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柔声说道:“前瑧,今夜就让我们倾情相爱吧!”随后她献上了自已柔软的唇。
他陶醉了,更加热情地亲吻她,终于两人都热情如火,最后溶为了一体。尽管两人都有伤在身,但都顾忌不上,相互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最后才疲惫地相拥而卧。
“对不起,我大概是疯了!听到你绝情的话语,我实在受不了…….”
“嘘……”她伸出纤纤素手堵住了他的嘴,“别说抱歉,这是我愿意的,而且我也很快乐!谢谢你!”
他欣喜若狂,有些不可置信地说:“真的吗?你真的也和我对你一样一见倾吗?”
“嗯,我爱你。”既然给了,不妨多给些。就让这成为一段美丽的传说吧!
他们互相緾绵很久,不知不觉感觉有些饥饿,于是宁王隔着门吩咐侍卫上了精致的小菜上来,刚想转身回来,见到怡清风情万种地正在缓缓穿衣,连忙奔上前说:“你累了,我来为你更衣,刚刚有碰到你伤口吗?”
“没有,你很温柔,是个好老公呢!”她懒懒地靠在他身上,任由他为自已打理。
“老公?什么意思?”他有些疑惑地问。
她有些好笑,想起这个时代并不是这样称呼的,只是自已一时口快而已。
“老公就是夫君的意思!”她笑着向他解释。
他显然有些耗愣住,但随即大喜:“以后我都要听到你叫我老公,一辈子!”
“好。”她温柔地应道,只是在心中默念就让这存在彼此的记忆里吧。
情种深埋(三)
吃过了饭,怡清跟他说想到街上走走,想借此机会溜走,他了解自已不喜有侍卫跟着,必定会只身相陪,到时只需找个机会甩掉他。可惜的是,宁王初尝温柔,竟不肯放放她,只是一味地痴緾,她也不是保守之人,故此这个计划也就不疾而终了。两人呆在房中,浑浑噩噩地竟过了三四日。由于用药好的缘故,伤势也好得七七八八了。怡清很有些害怕长久地与他相处,因为她发现自已越来越有些依赖他,这种感觉可不好,只怕到时候舍不得离开的是自已。可是他盯得又很紧,让她无法脱身。在心中正暗暗烦恼,这一天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只听那个领头的侍卫在外说道:“主子,有要事禀告!”他的语气不疾不缓,但还是可以听出焦虑的情绪。
“进来吧!”宁王翻身坐起,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
侍卫长进来看到怡清立身一旁,不由欲言而止。
“不妨,你且直说!待我回京,自会迎娶怡清过门,所以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宁王看出了他的疑虑。
“别!你们有要事相商,我且出去走走好了,买些胭脂水粉之类的。”她想趁机开溜。
不料宁王一把抓住她也不避嫌,就让她倚在自已怀里,霸道地说:“从今以后,我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愿与你祸福相依!”
怡清见到那侍卫长有些张大的嘴巴,似乎不敢相信,有点呆愣地站在那。好吧,索性再忍忍!于是乖乖地一声不吭地呆在他怀里。
见她再无任何异议,宁王才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侍卫身上:“说吧!有何重要之事?”
他回过神来急忙摄住思绪:“今日飞鸽传书说朝中有重大变故!”
宁王总算严肃起来:“什么变故?快说!”
“大皇子买通皇上身边的太监早在大半年前就悄悄在膳食中下慢毒,前日被人举报,现已查证落罪!又查到主上您前几日的被人刺杀也是他所指派,数罪并罚,本是斩首之罪,不料大皇子的母亲舒贵妃大闹于朝堂前,说景王是遭人陷害。皇上不想理睬,但她奋力往朝堂的大柱撞去,当即头破血流而死。见此突变,皇上念起昔日与舒贵妃的恩爱,大为伤心。再看到大皇子悲痛难忍,一时心软之下,就免了他的死罪,只是改为杖责一百,再发配边疆,永世不得返回!四皇子在信上说皇上经此一事,一夜之间白了头,起了隐退之心,故有立您为太子之意,不日就会有诏书前来令您回京受封!”
远离宁王(一)
他听了半响不语,最后才低声问道:“舒贵妃真地已仙去了吗?”
“是的,主子你要节哀。”
“是否已好好礼葬?”他的语气有着不同寻常的悲痛。
“由于是枉死,所以不得入祖祠,只是在西宫外择了一块地葬了,这也是无法,主子不要太过介怀才是!”那侍卫长不放心地劝慰着。
徐怡清处在那听完这些,也犹自震惊不已。自从穿越到这,遇上的都是血淋淋的事情。虽说以前读史书,知道所有的王权都充满血腥,但是自已亲身体验,内心却是颤粟不止,也就更加确定了要远离宁王的心意!她侧脸瞧了一下宁王,见他苍白着脸,脸有戚戚,双目蕴了满眶的眼泪,似乎在竭力控制着。尽管徐怡清不知他为何对舒贵妃之死显得如此伤痛,但见他这样,也不禁心生怜悯。她伸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想要把自已的关心和安慰传送给他,让他温暖起来。他仿佛感觉到了她的心意,脸色总算有些好转。
事后,她才从宁王口中了解到,舒贵妃虽不是他的生母,但从小就是由她养大,对他视若已出,两人感情非常深厚。即便长大之后,他与她的亲生儿子大皇子因为太子之位而明争暗斗,仍是对他疼爱如昔。难怪他听此恶耗如此伤心了!
这两日,宁王伤心舒贵妃的死一直躲在房间缅怀过去种种,精神有些萎顿。徐怡清本来有许多机会可以趁他不备偷偷离去,但见他如此,终究是狠不下心在这个时候就弃他而去。所以这两天也就乖乖地呆在他身旁侍侯他,不敢有任何不妥的言行再刺激到他。唉,就算上辈子欠他的好了!
等到第三天,诏书已送达到宁王的手中,要他即日启程回京受封。宁王想要带怡清一起走,但这次她死活不依,说只想再好好逛逛,要不然白出来了,反正危险已经解除。宁王无法只好留下两名侍卫保护她,再仔细叮咛她一定不可随意泄露身份以免惹些不必要的麻烦。走之前,还特地亲手给她穿上了金丝软甲,说这样才放心一点。又怕她不听话,会暗中甩掉侍卫,硬要跑到华山学武,就干脆亲笔休书一封交给她,以免到时候不知到何地去寻她。却不知她已不准备学武了,只想找个无人相识的,他不容易找到的地方定居下来好好计划自已的人生。
远离宁王(二)
宁王前脚一走,她即刻回到房间关上门,只是吩咐两个侍卫不准打扰,侍卫眼中有些许笑意,在想她这几天也确实累坏了。她假装没看到自行进了房。
进房后,她立即悄悄地收拾好行李,再轻轻地打开窗,这些天她已经不动声色地观察好了,可以顺着屋后的朩柱爬下,二楼并不高,所以不会有任何危险。爬下来之后,她立即雇了辆马车,朝北方疾驰而去。她想那两个侍卫一定会以为去了华山,这样背道而驰,想要再找到她可是没那么容易!
接连几天她都不敢有一刻停留,只是一味地朝前赶去,再也不像当初那般有闲情逸致去观赏沿途的风景了。
一连赶了十天有余,她因为大伤初愈不久,再加上长时间的马车簸箕,风餐露宿的,所以终于有些支持不住,感觉如再不休息就要大病了。于是就在到达一个繁华小镇时,就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给了那个车夫一大笔钱,叮嘱他就当从未见过自已。想想宁王可能不太可能找到自已了,更何况他现在也没有精力来管自已了,所以心里也就安定下来。
她把自已关在房间整整睡了两天,连一日三餐都是叫了小二送上来。这一天早上起来,看到窗外阳光明媚,不由兴致特别好,就连忙穿好男装下了楼。
走在古香古色的大街上,闻着清新的空气,再听着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徐怡清感到从未有过的开心和自由。从今之后,她,肖婉然就要在这异世过好自由自在的每一天!她边走边悠闲地四处逛着,碰到自已心仪的小玩意便买下来,吩咐他们送到客栈,以备她以后置了房产装饰之用。正对自已的这种现状颇感满足,突然被一阵喝斥声、哭喊声给打破了。顺着声音看去,竟是几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围着一个尚且稚嫩的女子拖着,拽着。
只听其中一个三、四十的锦衣中年男人说:“你父欠下我家老爷的银子久久不还,如今你父已死,只好拉你卖身抵债,我才好回去复命。便是这样,只怕都偿还不清。我还须挨老爷责骂,我已经仁至义尽,你怪不得我!”
“别把我卖去青楼,我愿意给老爷做一生的奴仆来偿还!求求你了!”她满脸尘土,跪在地上不断嗑头,死活不肯起来。
那男子把袖一甩说道:“你以为我们家任谁都可以为奴为婢的吗?你也不惦惦自已的份量!别说了,快拉走!”
终于看不下去了,怡清挺身而出:“且慢!”
远离宁王(三)
“小兄弟有何指教?”那男子看她穿着华丽,气质非凡,猜想是哪家有权势的贵家公子,故不敢造次,抱拳向他作礼。
“她欠你多少银子?”怡清边把那位女子扶起边问道。
“加上利息大概是一百五十两。”那男子转了转眼珠说道。
“这里是二百两,不用找了,当我送给你家老爷的。”她从怀里掏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甩在了那男子身上。
“多谢公子!不知公子府上是哪里,他日我家老爷好登门拜访!”
“不必了!”她冷冷地道。
那男子见她面色不豫,也不敢啰嗦,急忙召集他的人匆匆地走了。
“多谢公子仗义相救,小女子愿一生追随服侍公子!”那女子对着她就要跪拜。
怡清连忙制止:“你不用介意,我只是尽了一点微薄之力,不需你用一辈子来偿还这么严重。你回家吧,这里有一百两,拿回去好好做点小生意罢!”
那女子坚决不肯接受,一定要跟随怡清。她只好说:“我如今一个男子独自飘泊在外,你跟随于我只怕多有不便,你还是回去吧!”
“不会不便的,我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竭力服侍小姐的!”她突然靠近怡清,在她耳旁轻轻地说。
“哦?”她侧过身仔细瞧她,心想她果然聪明,竟然看出自已是女子。如此聪明细致的人想来自已是用得着的,“即是如此,跟我来吧!”
在路上,怡清了解到她叫苏芙蓉,双亲已故,只留下乡下的破茅屋一间,并无任何可生财的工具。又见衣着单薄,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不禁心生怜悯。就找了一家成衣店,挑了两套棉衣,拿出一件紫色的命她进去换。趁此之际,她又仔细地看了看店内的衣物,发现这里的款式都是简单无华,人穿上之后并无任何出彩的地方。想自已的设计出身,如开一家店把自已设计的衣服拿出来卖,应该是一个谋生之道罢。正自想着,芙蓉已换好了出来,果真是人靠衣装,显得清秀宜人多了。
“暖和些吗?”她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道。
芙蓉双眼微微有些红,声音哽咽地说:“多谢公子,奴婢感恩不尽!”
“别称自已为奴婢,你看来比我小,私下里你就叫我姐姐吧!”她有些温柔地说。
“谨听公子吩咐!”
“走吧,随我去逛逛!”她想要实施刚刚设想的主意就必须寻找一家合适的店面。
这个镇子比较大,街道很长,她们慢慢逛着并不着急。看到街上倒有几家辅面出租,但位置不是很尽人意,而且只租不卖,所以怡清就不于考虑了。因为她想拥有自已的店面,最好是前是店面后是带有大院子的住宅就再好不过了。暂时找不到合意的店面,怡清逛得也有些累了,就带芙蓉回了所住的客栈,临上楼之际,跟掌柜交待让他帮自已打听一下,如有能满足自已所提的条件的店面就及时相告,自已会给他好处费的。
吉祥绣坊(一)
等了有些日子,还没任何消息,怡清也不着急,只是呆在房间画上一张一张的设计稿以便开店之后用。又吩咐芙蓉去打听哪里有比较有名的裁缝师傅到时好挖过来。
这一天,她正在专心地描绘一朵大牡丹,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正是此店的掌柜。
“怎么,今天有好消息吗?”她把他让了进来。
“是的,我正要告诉公子,我的一家远房亲戚原先在城东置了一处带店面的房产,做些南杂之类的小买卖,但日前听说他儿子在京做了官,要把两老都接去享福呢!所以,就寻思着把它变卖了,价钱是两千两,公子意下如何?”
“好,你就帮我约他们,明日我去看房,如合适我就买下来。这是一百两订银你且交给他。另十两就给你,当我谢谢你!”她拿出银票递给了掌柜。掌柜的喜的心花怒放,连连鞠躬道谢。
“姐姐,我们有那么多银两么?”待他走后,芙蓉有些担心地问。
“你别操心,我自会考虑周详。我叫你寻找的裁缝师傅找到了没?”怡清坐下,接过芙蓉倒的茶喝了一口问道。
“找到了,是原先来福成衣店的,因与东家太过刻薄,正想换呢。正巧听我们需要,价钱又满意,就说好了只要我们这一弄好,他就过来。”
来福成衣店,怡清在这是听说过的,是这里算得上比较有名的店了,想来师傅的手艺一定不差。怡清很是满意,总算没看错芙蓉的能力,这样自已可是能省下不少时间来做筹备工作。
第二天一大早,掌柜的就带她去到了城东的那家店,那是一对慈祥和蔼的中年夫妇,见到怡清非常热情,招呼她坐下并给她泡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相谈之下,又很是喜欢她,觉得很投缘,竟主动地降到一千八成交。拿到了地说好两天之内就交房。怡清也很开心,因为这房子地处繁华地段,前面是两层楼的临街店面,后面还有很大的院子,有十来间厢房。院子里还种满了各类花草,到处打理得都非常整洁清爽,让她很是满意。
吉祥绣坊(二)
两天之后拿到房子,怡清从客栈搬了出来,因为许多东西都是现成的,所以直接入住就可以了。又叫芙蓉拿了张大大的红纸,自已在上面写了招聘启事,招一个掌柜的和一些打杂的看家护院的仆人所用,这些是常驻人员,再招些绣娘,她们是可以把东西拿回家做的。又买了许多开店所必备的东西,这里就不一一表述了。
没过几天,人员都已到位,定制的店面匾牌也已送来,取名为吉祥绣纺。万事皆已俱备,只等下月农历十八就举行开业典礼。
算算离下月十八还有一月有余,但是要做的烦琐的事情太多。自己把各式的图案画好之后叫芙蓉描绘在锦帕之上,然后分发给各位绣娘要她们务必在开业的前三天交上来。又把三四十张设计好的衣服式样图拿给裁缝余师傅,也是开业前三天上交。他苦着脸说这些样式太过新颖,本身就要费心思量,如今这么紧的时间只怕赶不出来。怡清就又招了十员小工,这样他就只需专心做裁剪而已,那些缝制工作则交给那些小工,这样到开业前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店铺也在这段时间按照自己的设想装修布置,一楼偌大的厅分成两个部分,前面占地较大的是主要经营场地,后面则隔成三个普通的更衣室,另设了两个贵宾室,里面则放置了小的茶几与精致的茶具,以供那些贵妇人专用。二楼则准备做仓库,同时也是成衣制作的地方。
芙蓉负责绣娘的进度,而吴掌柜因现在没什么事可做,就叫他负责成衣这一块。他们每天都会向她禀报进度,好在这些都在有条不紊不进行着。怡清本还想着要请十个模特,可最后还是作罢。一是不知到哪去请,二是这段时间钱如流水。宁王走之前留给她的一万两就已花了五六千。想着必须有后续资金支持,故也不敢大手笔。
可是又不能毫无噱头,否则前期投入可能要打水漂。干脆自已来好了,反正年终的时候公司与客户连谊时的晚会自已也是亲自上阵的。比起那个来,这只是个小case。就这么办,到时只需从绣娘里面抽调几个姿色和身段都较好的在最后三天集训一下应该就ok了!打定了主意,其它所有的事都有专人在办,怡清便有些清闲起来。每天她只是关心一下进度,其它的时候更多的是构思成衣的式样。
吉祥绣坊(三)
这一天,闲来无事,她的心情很好,不由倚在窗前哼起了歌来。一时兴起,一连唱了好几首。直到有些累了,想要回身喝点水,这才注意到芙蓉竟不知何时进来了。
“有什么事吗?”她担心进度有问题。
芙蓉神情却有些呆呆的,半天才回过神来:“啊!没什么!姐姐唱的是什么歌,怎么这么好听?比那听雨轩里的苏姑娘唱得还要好!”
“呵,呵!那只是我家乡的小调,怎么样,喜欢听吗?”
“喜欢!姐姐,教我罢!”她拉住怡清的衣袖摇着。见她一派天真的模样,怡清温柔地说:“好,等这一切忙完,我就教给你!”
“姐姐说话可要算数!”她有些认真的说。
“我决不会对你食言的。”
到了开业前三天,所有筹备工作都已按时完成。怡清吩咐他们把所有产品都摆放好,尤其是主打产品,更是占有显著的位置。自已则挑了八个绣娘对她们进行猫步集训,由于是精心挑选,她们全都达到了自已的期望值。每人分派好各自要穿的样衣,让她们自行保管,以免到时混乱。
又和掌柜的商量,考虑到每件成衣都是用料极好,做功讲究,加上款式新颖,估计能消费得起的必须是非富即贵,所以暂一律定价为每件二十两银子,至于锦帕,则为五两一块。
农历十八一早,怡清早早地起了床,仔细画好了妆,头也梳了一个像杨贵妃的发型,穿上了紫色为基调淡黄牡丹为主的华丽锦衣,里面则是一身雪白,显出她的绝世风华。她今天所要表演的便是杨玉刚因此成名的《新贵妃醉酒》,是一开头就要震场的节目。
店外一早就搭起了T型台,由于之前早就命人派发了传单,所以还没开始,T型台周围就围满了人,人山人海的,煞是热闹。怡清怕发生意外,连忙命人请了衙门里的牙差来维持秩序。
放完鞭炮后,怡清在后台轻送歌喉,只听她美妙的声音婉转动听,余音袅袅,让人对她产生无限的遐想。正在猜想之际,一个精致的美人犹如从天而降款款而来。风吹起她的裙摆,就如天上嫦娥就要乘风而去。众人屏住呼吸,怕一口气就把仙人给惊飞了!四周寂静无声,直到怡清退场他们才从梦境中醒来。
余下的走秀也是很出彩,反应很是强烈。不大一会,预先做好的衣服就被抢购一空,连模特身上穿的还来不及脱下就被守着换下抢走。锦帕也一块不剩。那些错失良机,没抢到的只好退而求其次,只好预订了。好多富人一订就是七八套,怡清就又另赠送一块锦帕作为礼物。本以为做的全都是富人生意,但平常人家竟也争相购买,说是给女儿出嫁时作为嫁妆。
晚上掌柜拿来帐薄给她看,今天的营业额达到了两千余两!还有厚厚的一摞订单,看来这生意是做开了不用愁销量了。
惹祸上身(一)
自从开业之后,生意源源不绝。怡清再也不担心人员及各项杂费的开支了,乐得清闲在后院要不教芙蓉唱唱歌,练练字,要不就是设计几件新款式,日子过得惬意又富足。偶尔有时会想起宁王,但淡淡的,不会有后悔。也许时日久了,只怕他的相貌也要记不起来了。
这一天,她正摆弄最近才研究的围棋,突见芙蓉带了一个化着淡妆,言行举止却极尽娇艳的女人而来。
“姐姐,这是听雨轩的苏玉玲苏姑娘,她说有事相求。”
“听雨轩?”她一时有时愕然,想不出她会有什么事求上自已,“请坐罢!”她还是客气地给她让了痤/。
“今日我前来是有个不情之请,但求姑娘不要拒绝为好!”她的声音极是温婉好听,让人对她立生好感。
“你且说说看,也不知我能不能帮得到你。”
“姑娘一定帮得到。我只是想求姑娘那天所唱的歌曲教授于我,刚听芙蓉说姑娘你才情洋溢,竟是会不少曲目。我想每首以一千两白银的价钱买下这些曲目,不知姑娘可愿意?”她有些委婉地说道。
“你要买我所有的曲目?还一千两?”怡清有些诧异,不曾想无意的举动竟给自已带来巨大的商机。
“是的,姑娘能不能考虑一下,就当帮帮我。”她语气软软的,让人不忍拒绝。
“好,我卖给你十首曲目,你明日过来取吧!”反正自已脑海里有许多动听的歌曲,既然有生意可做何乐而不为呢?
她欣喜若狂,连声道谢而去。
“姐姐你真厉害!一下子就能想出十首曲目给她。苏姑娘也是真有钱,竟能一下拿出一万两!”芙蓉在旁连连咂舌。
她淡淡一笑,见惯不怪的道:“她那可是销金窝,日进千金对她这花魁来说拿出一万两是何难事?怕就怕无吸引人的法宝。”
“可惜这一行名声不好听,要不然以姐姐这般才情,不要说日进千金,便是日进万金又有何难?”芙蓉颇有些遗撼地说。
“是么?”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怡清头脑里又有了计划。
惹祸上身(二)
听雨轩这段时间生意非常之红火,人流不断,一掷千金的大有人在。其它同行看了眼红得不行,不知从哪听说这些曲目都是出于怡清之手,纷纷跑来求曲。一时之间,吉祥绣坊门庭若市,差点踏破了门槛。但是怡清都一一回绝了,因为她已经嗅到了商机,怎会轻易地把它拱手于人!
没多久,吉祥绣坊旁边有一家名为凤临阁的茶楼开张了。一楼大厅装修得简单大气,可摆三十张小型茶桌,上放香气四溢的茶水还有精致的小点心,坐在那里可以品茶听歌,也可约会亲朋好友。每人只需花上十两银子,便可在那呆上半天,前提是不能喧闹,否则有保镖上来赶人。
二楼则分隔成若干贵宾室,需百两一间,只接待二三名顾客,里面布置得清新雅致。不仅有精美的茶具、上好的茶叶加上精美的点心,更别出心裁地摆上了几盆怡清用温室培育的正在盛开的散发淡淡香气的兰花,让人一见就身心都舒展起来。他们可以自行点歌,会有专门的人为他们表演。当然这一切都制止有色情的东西出现,怡清是最深恶痛决的。
怡清还想到特别留出三间给女性,里面除了有上面这些外,还放置了一本吉祥绣坊的成衣式样图,只要她们看中就立即有专人来量身定做。还有一本就是怡清闲来无事信手写来的言情小说,以供她们作解闷之用。
开业那天,照例是怡清带着自已的模特造势,场面如同吉祥绣坊一样火爆。就连附近的县城的人都闻讯前来。
这样一来,没多久凤临阁就搞垮了许多同行,像苏玉玲那么名伶都改投了凤临阁。那些妓院唯一剩下的只有皮肉生意可做了。/经过这三四个月来的大量吸金,怡清又在邻近几个县城开了连锁,由总店这边直接派人过去。吉祥绣坊和凤临阁就如两大品牌,远近皆知。
怡清现在可谓是风生水起,意气风发。但是,却没想到那句“福之所依,祸之将至”这句老话。
惹祸上身(三)
由于这段时间连做了两项生意,怡清的身心都感觉有些乏。现下已是春天,绿色把四周都装扮一新,显得春意盎然。这一天,怡清看到阳光明媚,就再也按捺不住,想出去走走。所以便带上芙蓉坐上自家的马车到郊外游玩,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女人了,故也不再以男装扮相了。懒得打扮就这样素顔出了门。
由于是青天白日,尽管听说这野外有匪徒出没,管家极力劝阻,但怡清还是轻装上阵,只带了两个武功较好的保镖和一个车夫。她可不想因为钱而把自由都给放弃了,那样的生活可不是目的。
没过多久,就出了县城,一路上风景无限。怡清很是开心,现在什么都不用愁了,剩下的只是过好每一天。一时性起,就叫车夫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一个有着潺潺小溪的树林边才停下。这里草地一片绿茵茵的,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
怡清带着芙蓉下了车,随意地坐下了。温煦的阳光照在身上,一阵阵含着花香的微风轻轻拂过脸颊,让她感到久违的惬意。一时不由放松了身心,就躺了下来,闭上了眼。静静享受这美妙的时光。
另一边,那车夫与两位保镖各自进林子捡拾柴火与打野味,芙蓉看到她舒适地似乎睡着了也不打扰她,自行拿了器皿去小溪边装水准备等下泡茶给她/。
怡清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惊醒,但是懒得睁开眼,只是轻声问道:“你们都回来了么?”很奇怪,没有人应答,但那些脚步声却变得急切起来,似乎在朝她四周围拢过来。感觉到不对劲,她急忙睁眼翻身坐起,看见六七个蒙面黑衣人围着自已。只来得及喊一声“芙蓉”,脖子上便被两三把明晃晃的刀给架住了。
那边芙蓉已听见异动正朝这赶,但在离他们三四丈远的地方停下了。只听“嗖”的一声,天空出现了一枚信号弹,怡清有些呆愣,不明白她这是在谁求救。向自已的保镖队吗?不可能,因为自已从来就没想到弄这些玩意。
芙蓉浮出水面(一)
那些人看到芙蓉放出信号弹,也有些慌了神,架起她就想走。
“且慢!你们是谁,与我家主子有何冤仇?”芙蓉飞身上前,双手一展,毫不畏惧地挡在了他们前面。这时,那两个保镖和车夫也正好赶回,看到主子遇险也齐身站在芙蓉一旁挡住他们。
“既然你问起,我也不妨直说!怪只怪你主子太过张扬,到此地不出半年垄断了大半生意,断了许多人的财路!我们只不过是受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们若识趣,快快闪开,我不会为难你们的!”那领头的说道。
“你可打听好了我家主子是谁?是你这等山匪可绑架的吗?我劝你趁早罢手,尚可留得一命!”她冷冷地说道。
“饶她是谁,只要我们黑风门收下钱财,断无半途而废之理!”那领头的也很坚决,大手一挥,就要强行将她架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枝利箭呼啸而来,正中那领头的心脏,他口吐鲜血,睁大着双眼倒地而死。那些剩下的绑匪见到带头的顷刻就死去,不由心慌意乱。慌乱之际,已被十来个同样身着黑衣的人围了起来。
“放我家主子出来,留你们性命!”芙蓉再次冷冷开口说道。
那些匪徒见大哥已死,大势已去,就只好乖乖地弃刀投降了。
“绑送衙门吧!”芙蓉又说道,立时就有三四个黑衣人将他们给绑了,押着他们走了。动作极其迅速/。
“姐姐,你还好吧?”芙蓉上前扶住了尚且犹疑不定,有些慌乱的她。
她抗拒地轻轻将她推开也不说话,径自登上了马车。芙蓉知趣地没有跟上来,只是坐在了车夫的旁边说:“立即返回!”所有人都骑着马围着马车前行。
一盏茶的功夫,她们就已经回到了吉祥绣坊。掌柜及店内伙计见到这一大伙人不知发生了何事,正想逮住那两个保镖问个周祥,却听怡清冷峻着脸说道:“吉祥绣坊与凤临阁今日歇业,一柱香后到后院集合,我有事要宣布!”
众人一片哗然,要知道歇业一天,要损失多少银两。但看主子脸色不愉,都不敢造次,各自领命安排去了。
芙蓉浮出水面(二)
进了后院,怡清在石桌旁坐下,一言不发。芙蓉端来热茶给她,她也不接。芙蓉只好放在桌上,默默地侍立一旁。那十几个黑衣人也守在她们身旁让她觉得格外刺眼。
“你们且退到绣坊门外!”她有些不客气地对他们道。
“是!”他们不敢违抗,瞬间就走了。
一柱香后,所有的人都来了,只听她发话。
怡清沉默良久发了话:“从今天开始,芙蓉总管一职改由吴管家全权代理,任何人不得有异议!你们可听清了?”众人哗然,那两个保镖和车夫都震惊不已。明明芙蓉救了她呀,就是不打赏也不该免职吧?!他们实在有些不懂,但看见怡清不同寻常冷漠的表情,都不敢异议,怕惹祸上身。
待所有的人都散去,怡清才对脸色有些苍白的芙蓉说道:“你可有什么话要说与我听?”
芙蓉“卟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芙蓉罪不可恕!欺瞒主子,辜负了您对我的一片真情!”
“你是宁王什么人?潜伏在我身旁意欲何为?”
“芙蓉只是宁王手下的一名杀手而已,从小就由宁王亲自训练,一切只听宁王调遣。”
“杀手?!”她大吃一惊,禁不住站了起来。她竭力按捺住即将爆发的脾气又问:“这么说,当初的被迫卖身也只是宁王导演的一场好戏,目的只是让你呆在我身边?”
“是的。”她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不过随即又抬起头急急地对她说道,“但宁王这么做,是出自对主子的一片真情!主子独立又倔强,宁王现下又分身乏术,无力亲身照顾主子。当初如是强求主子就这样跟他回去,一定是不愿。所以只好派人跟随主子身旁以作照料,不想主子偷偷出走,这才有了安排芙蓉这一出戏。目的只是为了主子好,主子不要介怀,怪罪宁王才好!”
看她不说话深思的样子,芙蓉又说道:“当今皇上已降下旨意,将于下月初八传位宁王,待一切妥当之后,到时宁王自会亲自前来迎接主子入主宫中!”
芙蓉浮出水面(三)
怡清从她的语气当中听出一丝怅然来,冷不防就问道:“你喜欢宁王罢?”她一下预防不及,慌然失措,急急跪下了:“芙蓉不敢!芙蓉何德何能,能得宁王垂青?只是想到主子也许不用芙蓉侍候了,所以禁不住有些遗撼!”
“起来罢!”她淡淡地说,沉吟半响又道,“不管我们的姐妹情是真是假,如你清楚我的性子,便知道此刻我也留不得你。你回去宁王身边吧,做你该做的事。”
芙蓉羞愧难当,却也知道对不住她,于是也不再辩解,只是默默地叩了三个头,起身走了。
从那天起,芙蓉便消失了踪迹。吉祥绣坊和凤临阁的人从上到下也无人敢问及,因为这些日子他们主子的脸色一直冷着,让他们很不安,特别是吉祥绣坊门前那十来个黑衣人从那天起一直守在门外没离开过。当然他们的食宿也从来没麻烦过他们。
怡清一直呆在房中,没有再出来过,连一日三餐都是在房内解决。只是似乎在用功赶制出一些成衣新款,每天总管都会进去一小段时间,出来时手里总是拿着二三张样图。
不知不觉,时间飞逝,眼看就要到了宁王即位的大典,那些侍卫想到宁王就要到来,而怡清看起来似乎很是安份,便有些放松了下来。
这一天夜里,怡清早早地就熄了烛火休息了,那些侍卫经过多日的守候,也有些烦,便只留下两三个值守,其余人则一律到酒肆去喝酒了。二更时分,吉祥绣坊与凤临阁突然燃起雄雄大火,待那剩下的侍卫醒觉冲进去的时候,怡清和总管等人都已没了踪迹,似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天干物燥,火势又迅猛,待人们闻讯赶来,吉祥绣坊与凤临阁已一片灰烬。幸运的是并不没发现一具尸体,也没有累及旁边的房屋,让人们很是惊奇。同时也很为这偌大的产业感到可惜,不知这家主人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竟然一夜之间为闻名一时的两大商业巨头毁之一旦。
芳踪杳杳(一)
宁王闻讯大怒,不顾即要即位,诸多琐事,快马加鞭三天三夜不休不眠赶来。待亲眼见到一片残垣断瓦才作罢。但随即牵怒于奉命守卫的侍卫,因为这是他们跟随自已以来最重大的失误,于是吩咐人把领头的废了,永世不再录用。其余人等,也论降职处理。又命人绘了怡清的相貌在各地张贴,赏银万两,在各地设立关卡,严查进出人口。
一时间,人心惶惶,倒是治安好了不少。/但宁王登位已一年有余,仍是末有怡清的消息,而后位也一直空着。
一处隐秘的山谷里,有十来间茅屋,从外看来简陋异常,但随便你推开其中的一扇门,你就会感慨万千了。因为里面锦帘悬挂,随处都是各式精美的家俱,还不乏名家大师们的书画佳作,一看就是富足之家。居中的一间除了以上这些,还摆满了各种让人叫不出名字的花草,花香四溢,让人身处其中很是惬意。
窗台前,一个美貌的女子凝神望向窗外,良久都末见她动一动。
“主子,城里有消息传来了!”一中年男子手里持着一封信进来了。
“哦?”她缓缓转过身来,正是失踪已一年有余的怡清。而那男子正是吴总管。
她好整以暇地整了整刚刚因靠在窗台而稍稍有些折皱的衣服,然后才问道:“有何消息?”
“当今皇上已经下令撤下了所有您的画像,也撤掉了关卡,主子,您不必再躲了!”吴总管有些兴奋地说,毕竟他们隐姓埋名的时间太长了。
“是吗?怎么会这么突然?”她犹自不信。
“听说叶贵妃为皇上诞下龙儿,皇上一时兴起,应了众大臣包括主子您的父亲尚书大人的奏请,立叶贵妃为皇后,不再执着于主子您了!”
“是么?既是如此,你通知玄武他们着手各项事宜吧!但是旧人不宜再用,你掂量着办吧!”
“是!”吴总管领命而去。
他当真放开了么,如果是这样,于他于她都是最好的。虽然说不出什么理由,自已为什么会一而再的想要离开他,即是跟他有了肌肤之亲,都不能让她有一丝一毫想要留在他身边的感觉。只要一有靠近他的想法,便会没来由地有些慌乱,又有些害怕。究竟害怕什么,她也说不上来。明知他的一份真情,天地可为证,可是就是感觉不属于自已。她有些弄不懂自已。
芳踪杳杳(二)
此处山谷,原是自已设立吉祥绣坊和凤临阁时,偷偷令吴总管在此处成立的一股力量,原是怕做生意,难免得罪太多人,为了防护意外才成立的。原先各地店面上派的保镖都是在这里训练好才去的,只是此事极为隐匿,除了吴总管连芙蓉都不知道。当初不告诉芙蓉,是担心她年纪太小,会受到惊吓,没想到此无意之举,即为自已以后逃匿而埋下伏笔,不可不谓是天意。
玄武是吴总管的亲侄子,吉祥绣坊开业之初,刚从天山学成归来。是天山派至善上人的关门弟子,从末在人前露过脸。这股力量就是由他成立的,也是由他全权负责。当初自已的成功出逃,全仗着自已的周密计划和他们的鼎力相助。
这次令他们着手的便是下一步生意的开展,虽然自已已不用愁吃穿用度,但手下一大帮人,总不能坐吃山空。又不忍心放弃他们,他们的忠心通过这一年多来,自已可是看得很是清楚。再说他们也得养家糊口。
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不出半年,全国都有了他们的连锁店。只不过,名字不同,这店的老板只是一个皮肤蜡黄、相貌猥琐的中年男人而已。刚开始,皇帝曾经深深的怀疑过,但经过细细的一番查探,最终因毫无头绪而作罢。
终于可以不再担心手下的谋生问题,徐怡清在这寂静的山中又感到有些呆腻味了,又计划着到哪里去转转。思来想去,没哪好去。觉得去哪都不安全。不由感到很是烦燥,吴总管看出她的心思,怕她出去惹祸上身,又不敢多加劝阻,只好每天变着法的让她开心。
这一日,吴总管令厨房烤好了一只玄武今早刚打的新鲜野味,端着正想进去给怡清尝尝讨她欢心,因为他知道这是主子最爱吃的香东西了。刚走到门口,就被“啪”的一声大力击在桌上的声音给吓到,差点打翻了手上的东西。赶紧走了进去,正想问是谁惹怒了她,却见她满面笑容,哪是生气,竟是有什么喜事一般。
芳踪杳杳(三)
她一见到吴总管,急忙迎了上来高兴地说道:“哇,好香!快放下,我正有些饿,来得真是时候!”
吴总管站在一旁,看她兴致盎然地吃得很是开心,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好容易等她吃完了,拿丝帕擦了手,又端起水漱了口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刚刚主子有何事这么开心!”
她笑意盈盈地却有些许诡意地看着他说:“我想到去哪散心了,只是暂时不想告诉你!”
“主子,属下斗胆请您千万要告诉我,我好早些替您安排。不然底下一众人等,都是不放心主子出谷的。”他很是担忧又恳切地说道。
怡清当然很清楚与吴总管一干人等的情分与亲人无异,特别是吴总管内心早就把她当女儿般宠着,如果不告诉他们,只怕真的难以脱身。再说本也无意隐瞒,刚那样说只是一时的玩笑。
“我想要到匈奴去探亲!”她一语惊人,把吴总管惊了个目瞪口呆。
“到匈奴探亲?!”他瞪圆了眼又重复了一遍。
看到他的样子,怡清忍不住笑了:“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姐姐吧?小蝶,我记得跟你提起过!”
“倒是听主子提过一回。只是天高路远,眼下又是炎热的季节,主子何苦找那罪受呢?不如再等等,等到天气凉爽些再作打算也不迟。”他委婉地劝说着。
“越往北走越凉爽,你就不用操心了!”她好心情地一挥手,一点不为他所动。
“那就让玄武陪主子吧,这样我们做属下的才好放心!”他见无法劝动,只好退而求其次。
“这样?也好,你先把他叫来吧,我和他商量一下行程。”她沉吟了一下,想到确实路
途遥远,有个武功好的保镖也不错,有什么事只需交给他即可,自已可以省事不少,于是就答应了。
不一会,吴总管就把玄武领来了。怡清把自已的计划详尽地说给了玄武听。玄武正想开口说话,不料吴总管突然抢先一步开口道:“主子,刚刚我忘记问您了,不知您可有通关文书?”
匈奴探亲计划(一)
“通关文书?”怡清顿时哑然,她可没想到简单的探个亲还需什么劳神子的通关文书!
“如您没有,那可不能随意去的。要知道那里有守兵十万,任你有通天本领,没有通关文书也是不能过的!否则的话,一旦抓到,以奸细论处!随时可能会取项上人头!“吴总管又说,双眼紧盯着怡清的表情,只盼望着这样一来可以打消她突如其来的想法。
“你不是骗我的吧,有那么严重么?”她有些怀疑他的目的性。
“确实如此!总管并没有骗主子!”玄武也在一旁作证。
“讨厌!”她有些气了,一屁股地坐在了了椅子上,嘟起了嘴巴觉得无计可施。
“不过主子尽管放心,我可以负责让您出城!”玄武看到她的模样有些忍笑不止,但随即郑重承诺。
她作罢的一挥手:“算了吧!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也许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送出去。只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不能因为我的私心而让你去冒那么大的险!此事就此作罢!”
“主子,您且听我说完再作决定!那里守城的将军胡康是我的二师兄,我只需知会他一声,他自会为我们办妥一切!”
“你不早说?!”她立时跳了起来,脸上又充满了笑意,“快飞鸽传书于他,等他一有回信,我们就立即动身!”
“我们明天就可动身,到那里再找他不迟!”
“这样不太好吧,显得很没礼貌!而且我们到了那,万一有所耽搁岂不是要在旅店住上一些日子?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不是在自已的地盘了,没有安全感!”她有些不满的说。
“主子糊涂了罢?我们在那也有主子的分店呀,那里什么都是依这边一样的配置,不会让您不舒服的!”
“呀!真是的,都怪你们一下把我给弄糊涂了!即是这样,你们速去准备,明日就启程!”
“是!”他们领命而去。这边怡清仍在为即将而来的旅行兴奋着,却不知外面吴总管正狠狠地责骂玄武,怪他不但不救火,反而加了一把柴!
匈奴探亲计划(二)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在吴总管的千叮万嘱之下出门了。徐怡清这次出门,不再以男装扮相了,仍是女孩打扮,只是玄武给她的一张人皮面具,据说是他师父精心制作的。果然怡清戴上之后,立即变成了一个平凡得走在大街上也无人注意的女孩。而且它薄如蝉翼,不会让怡清有任何不适感。
有玄武相伴,怡清一路上都感觉很舒适,他总是能够在恰当的时机做恰当的事,基本上不用怡清开口,他就已经把一切处理得妥妥当当。由于也不赶时间,所以他们只是在上午的时候赶一下路,下午基本上就是找地方休息了。这样就可以避过最炎热的时间了,旅途也不会显得辛苦了。
怡清乐得在各个不同的城市停留,总会在傍晚时分,到街上溜溜,学学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这曾经是她在现代的奢望,想不到在这里实现了,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
这样走走停停,一路相安无事,大概过了一月有余。怡清把一切行程安排都交给玄武,并不过多操心,再说她也不识路。这一天清早,吃过了早饭,玄武扶她上了马车,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今天中午就能赶到边疆我们有店休息了,我已飞鸽传书令他们准备候着主子!”
“啊?这么快!”她正沉浸在这样逍遥的游山逛水当中,突然听玄武说已近目的地,竟有些许遗撼。但随即又为即将见到小蝶而开心,因为小蝶在她心中留下了极是亲近又温馨的印象。
一路上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了边境小城的小镇上。这里不像她所想的荒凉,而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里很热闹嘛!总管还骗我说这里简直是蛮荒之地!”她对吴总管略有不满,一边说着,一边在玄武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
“原先这里的确如总管所说,随时会狼烟四起,百姓并不敢长居于此!这都要归功于主子的姐姐,让胡人不再相扰,百姓才得以安身立命!现在胡人与汉人也能互做生意了,各寻所需,我们的店也才会在此设立。”玄武解释着说。
“是吗?”怡清第一次体会到小蝶的行为给两个国家带来了什么。
匈奴探亲计划(三)
“见过主子!”一声浓厚的声音惊醒了正在深思的怡清,回头一看,正是自已原先店里的高大全。这是她和吴总管商量的结果,每个新开的店只派一名老人作幕后指挥,平常并不露面。当然至于为什么,除了吴总管与玄武知道,其它人一概不知。他们只是猜想主子可能得罪了什么惹不得的人物,所以才改头换脸来经营。
“大街上不必多礼!”她阻止了高大全行礼的意图,“走吧,到店看看!”
高大全的办事效率不错,店里的生意十分红火,装修布置与总店不差一毫,就连房子的结构也与总店的雷同,让她仿佛又置身家中。
“主子,请您暂且歇息一会。午饭马上就上来!”高大全令人端来了上好的碧螺春说道。
“好,玄武,你明天派人给胡将军递上拜贴吧!”她淡淡地吩咐道。
“主子,不用担心。我已在到达的前七天就已飞鸽传书知会他了,他回信说要亲自来见见主子。明天上午自会前来。”玄武说道。
“这怎么敢当?再怎么说他也是将军,我一介平民,只怕不好吧?”她疑惑地转过身来。
“主子请原谅,我并没有对他隐瞒主子您的身份。他夫人一听说主子要来,早已盼了好久,要亲自见见您呢!”
“他和你的关系,隐瞒自然是不好的。但是为什么说他夫人盼着要见我?”她很是不解。
“以主子的年纪,在短短的时间内建立了一份也许连许多男人都无法成就的基业,称得上是巾帼英雄了。他夫人很是钦佩,所以想要见见。”
“我只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三样都齐全罢了,谈不上什么巾帼英雄!”她摆了摆手,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得意的。
“主子可不要妄自菲薄,属下等人对主子可也是钦佩得紧!”
“既如此,我也须真心以对他们了!明天我就摘下人皮面具好了,也显得我有诚意才是!”她仔细考虑了一下说。
“好,我马上吩咐他们作好明天晏请胡将军夫妇的准备!”玄武行了礼和高大全一起下去了。
再见景王(一)
怡清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细细地装扮好了,又到前厅察看了宴席的准备情况,确定一切者很妥当之后,这才放心地又回到房坐下简单地吃了些点心。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略有些不安,感觉有什么事会在今天发生。可是想不出会有什么值得自己忐忑的,这里天高皇帝远,他应该不会知道的,再说他也打算放弃自己了,不是吗?想到这,她强自压抑住这莫名不安情绪,索性什么也不想,只是静静地坐着喝茶以缓解。
不久,高大全就过来请她前去大厅,说胡康将军夫妇已然抵达,玄武正陪着他们喝茶呢。怡清起了身,又仔细地环顾了自己一下Qī.shū.ωǎng.,确定没什么出错的才随高大全去往前厅。
还未进入前厅,已然听到一声声爽朗的笑声传来,想来他们师兄弟二人相谈声甚欢。怡清也不由展出了些许笑意,到了门口往里一看,只见一个满脸虬髯、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正仰头大笑。而他身旁的想来就是玄武所说的胡夫人了。她长得很是白皙,清秀怡人,满眼的温柔正注视着自已的夫君,绵绵的情意让外人瞧了一丝的妒意。
正瞧得仔细,突然却感到似乎有一道强光围绕着自已,感觉很是不适。循着那道光回望过去,这才发现胡将军的旁边还站着一人,只见他一身白衣,长得丰神俊朗,却薄唇紧抿,有郁郁之色。正是他在用奇怪又有些热烈的眼光注视着自已。有点眼熟,可是仔仔细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之后,不由大吃一惊!
“主子!”玄武眼尖,一眼看见了正在犹疑不定的怡清。
见避无可避,她索性大方地展开笑容走了进去。
“怡清何能,不仅请到了胡将军伉俪,景王也大驾光临!”她先一步上了招呼,让自已处于主动,转而又对着玄武,“玄武,你真失礼,连景王来了都不预先告知于我!”
“哈哈!姑娘别错怪了玄师弟,我并没有跟他说起!我家主子也并不想告诉任何人,只是和胡某同样对姑娘感到钦佩,想要亲自前来结识。不想姑娘竟似与我家主人是故人,那倒好,可省去不少繁文缛节!”胡将军大笑着解了几人的些微尴尬。
“徐姑娘乃人中龙凤,岂会在意这些?”景王微微一笑也开口说。
再见景王(二)
怡清想到景王以往的卑鄙举止,本来有些不齿,但又一想这一切都与自已无关,何苦跟他过不去。这样一想,感觉好些了,便尽起地主之谊,与他们把酒言欢。她发现景王极少喝酒,只是一味地瞧她,她有些烦,但假装不知。
谈到去匈奴探亲,景王开口问道:“通关文书只是小事,但姑娘可知出关之后,到哪去寻找你的姐姐?”
“这有何难,匈奴的都城都很难找吗?”她为这糼稚的问题不齿。
不想此言一出,众人皆笑了起来。
“匈奴乃游牧民族,居无定所,你这样莽撞从事,万一遇到大风沙,又或是被人当作细作,岂不是危险之至?!”景王又说。
“啊!”她呆住了,她可不想因一时的性起葬身沙漠,也不想被胡人当作细作给处死。
见她这副模样,玄武很是不忍,就拱手对景王说道:“景王有何良策,就请指教!”
“玄师弟,你放心吧!我家主人与单于的儿子乃八拜之交,有他相伴前来,诸事都可解决!”胡将军笑着说。
“那就谢过景王了!”玄武大喜。
“不行!怎能劳烦景王大驾?”怡清断然回绝,她可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触,这么卑鄙的人怎能放在身边,她可不想日夜提心吊胆!
景王冷漠地笑了笑,却不再置一词。倒是玄武此时却为她的断然拒绝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开口劝道:“主子这是怎么了?千辛万苦地在这酷暑里赶了一个来月,到了这,万事都解决了,主子倒打起了退堂鼓呢?”
“是呀,姑娘与景王一路同行,诸事都可放心!说起景王的为人,我们可都知道他是磊落光明的君子,可以信赖的!再说姑娘不是很思念姐姐么,这有了景王的护驾,不是很好么?”胡夫人这时也和声气语地劝说着。
怡清在心里想他怎会是君子,连父亲兄弟都可害的人又怎可能是光明磊落,只怕他们都给他给蒙骗了!正想着,这时景王似看透了她的心思,冷冷地开口:“姑娘心中,本王是十恶赦的小人罢?可是怕本王在路途中对姑娘不轨,这才连那么急切见亲人的愿望也一瞬间打消了!”
听他的口气,似有不屑,怡清一时冲动就应了:“好,就请景王安排一切,我们择日启程!”
再见景王(三)
这几天,怡清呆在房里一直都在为当时的一时冲动而懊悔不止,自已怎么那么傻呢,竟似中了景王的计。想到与他一起前行,竟然感觉有些对不住当今的皇上,虽说他们早已没有了瓜葛,日后也不再会相见,可是心里就是有些过不去。但又一想,只不过是利用一下景王而已,见到小蝶之后,便永不再见他便是了!他们两兄弟于自已终究都是过路人而已!这样一想,她的心情又好了许多。
玄武已于前日启程赶回总店,因为前日接到吴总管的飞鸽传书说总店有一黑帮前来滋扰,已有几名保镖身受重伤,需他们赶回处理。怡清本想一起回去,但胡康建议说反正她也无武功,回去也无用,还要耽误行程,不如叫上玄武的大师兄和三师兄一同前去。怡清一听也是,说到武功,自已在这时代只可以称为手无缚鸡之力,早在中了箭伤之后就不再逞强了!于是就令玄武火速赶回,处理好之后再来这里汇合。
玄武并不放心她,但也无法,只好对景王托了又托,谢了又谢,直到景王有些不耐了才作罢。
终于等到了景王过来说安排好了一切,即日就出发。怡清只简单地带了两三套换洗的衣服,就跟随他出了门。
坐着舒适的马车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将士一见到景王就躬身行礼,对其异常的尊重,并无任何手续就出了城门。
“下来吧!我们需要换乘车工具!”在出城之后的不远处,他令马车停了下来,掀开布帘对她说道。
她不知究竟下了车来等他安排。却见他转身吩咐车夫回到城里去。
“那我们怎么去,不会是走着去吧?!”她很是不满,感觉他故意折磨自已。
“看那里,我们就骑它们!”他手往远处一指。怡清一眼望去,见到两个汉子牵了两匹马正走了过来。
她有些发愣,要知道她可不会骑马,更别提骑着它赶路了!那两匹马到了跟前,怡清才发觉它们长得异常高大、健壮,显得很是不安分,撅着蹄,摆着头,呼着气,似乎被不喜欢被人牵制!
“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才上去?”景王微微有些不耐。
“我不想骑马,我要坐我自已的马车去!”她转身就想叫人把自已的马车赶过来。
不想景王一把把她抱起,直接抛到了马背上,然后一鞭抽在了马屁股上。马受了惊,长嘶一声,立时甩开蹄向前奔去!
沙漠迷情(一)
怡清控制不住内心的害怕,“啊!”的一声尖叫冲口而出,不由自主地俯身抱住马的脖子,闭上了眼仍感到马速的可怕!
景王看见她的狼狈,再听见她的连声惨叫,这才醒悟原来她竟不会骑马!“可恶!”他在内心暗骂了一句,几个疾纵终于在怡清即将跌落之前落在了马背拉住了缰绳。怡清感觉有人在她身后,立即转回过身紧紧抱住了他,泪水顷刻就弄湿了他的前胸。
景王把马停了下来,自已先下来之后,这才把犹自惊魂不定的她抱了下来放到地上。
看她满脸的泪水,就拿出手帕递了过去,怡清愤愤地一把接过狠狠地擦着泪。
“你不会骑马,怎么不告诉我呢?”他气恼地问道。
“你问过我吗?你跟我商量过吗?”怡清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就吓得魂飞魄散,看他样子似乎还想责备自已。
“我可没想过以你的本事连马都不会骑。”他略有不屑。
“我不是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是什么好心要陪我去找姐姐,你不过是找机会在我身上泄愤!”她索性挑明了说。
“你觉得我有什么不满要发泄在你身上?”他眯了一下眼冷冷地说。
“你是因为皇上的原因吧?你嫉恨于他,却对他无可奈何,恰巧遇上我,就把我当成泄愤对象!我没冤枉你吧!”
“你!”他一时气急,举起手想要打她,见她傲然地把脸一扬,并不畏惧!终是没打下去,却跨上马背纵驰而去!
“我鄙视你!”她冲着他的背影大叫,也不管他是否听见。
但在说出的第二秒,又懊悔不已。她放眼望去,四处都是荒凉的沙漠,她连身处何地都不知道,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前行。现在退进不得,让她一阵阵地心慌!
正茫然不知所措,突听身后传来一阵阵的马蹄声,心里一喜,以为他又折身返回,急忙转过身去,却见到一群胡人正骑着马向她疾驰而来。马蹄践踏着沙漠,扬起漫天的沙尘,让她连眼都睁不开!
“哇!好美妙的汉女!把她给掳了,献给我们酋长大人吧!”他们骑着马不停在围着她打转。
沙漠迷情(二)
她鼓起勇气,眯着眼大声说道:“你们敢?我是你们皇后的妹妹,你们敢无礼?!”
他们轰然大笑,似乎根本不相信她的话,其中一个头领一样的人俯身一捞,把她拉上了马并反剪了她的手。她一阵悲苦,没想到一时的贪玩,竟至今日之结果!
“走吧!返回营地罢!”那领头的一挥手。
“把她放下!”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竟是景王骑着马匆匆地折返。怡清一阵惊喜,看到他竟感觉特别的安心。
“原来是殿下,您认识此女子?”那领头的向他行了礼,似乎与他很熟。
“她是你们皇后的妹妹,此次前来是特地来看望于你们皇后的!”
“是吗?”他听了有些慌乱,连忙把她手上的绳索解开了,把她放下了马,合手赔礼,“对不起!请原谅巴顿的卤莾!”
“哼!”她抚着手腕上的伤,不去搭理他。
“殿下是要去寻单于吧,可要我们领路?”那人见她这样也不生气,转过身问景王。
景王知她不愿与他们同行,就婉拒了。那人也不强求,呼啸一声就率人疾驰而去!
“给你!”他递给她一样东西。
“什么?”她疑惑地接过一看,却是自已刚刚在马背上惊慌失措而遗失的包裹!原来他不是抛下自已,而是心细地发觉她丢了东西,不由暗暗对他的看法有了些微的转变。
“上来吧!”他向她伸出了手。
她不再抗拒,知道此时除了信赖他别无它法。于是就乖乖地握住他的手,在他的帮助之下坐在了他的前面。
从他的身上传来淡淡的男人特有的体味,让她一时之间竟有些心神激荡。这让她很不安,竭力地想要往前坐一点,不料他长手一紧,反而把她更加紧贴自已胸膛!
“坐好!等下摔下去可别来烦我!”明明是关心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她不再敢动,只好安静的依靠着他,听他有力的心跳。
他们向西奔去,一开始还是阳光明媚,临近黄昏之时,天空竟突然阴暗起来,风沙也越来越大。“不好,马上就要来风尘暴了!”他口气有些焦急,神情也很担忧。
怡清预感到不妙,转过身再也顾不上什么紧紧地抱住了他。闭上眼,只感到即便是把头藏在他的怀里,仍能感到风沙刮在脸上生冷的疼。她不抱有什么希望了,只是想不到陪她葬身于此的竟是陌生的他,对他有些内疚,有些愧对,怕没有机会令他知道,就轻轻开口:“对不起!”
沙漠迷情(三)
“别害怕!我们不会有事的!看,前面有个废弃的城堡,我们暂且进去躲躲吧!”他显然没听清她说的话,只是安慰着她,奋力向那城堡奔去!怡清听了不再说话,只是更加紧紧地抱住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彼此有些力量!
“到了!”他一声欢呼,怡清睁开眼一看,果然来到了一废弃的城堡,也不知是什么时代留下的,到处都是散落的残砖断瓦。
他把怡清抱下,牵着马找了一处尚有屋顶的小间,总算隔断了风沙的肆虐!怡清找了一处干净地方坐了下来,感觉很是疲惫。今天对她来说,可是太多的意外和惊慌,闭上眼只想好好休息。
景王看她脸色有些苍白,知她已很疲惫,也不去吵她,只是在四处寻了些柴火,用打火石点燃,在他们和马的四周围了一圈。一是沙漠里,温差大,怕她抵抗不了寒冷,二是这里经常有野狼出没。
待她休息有一会,景王把她给叫醒了,递给她干粮与水。她本是极讲究之人,但此时早已肌肠辘辘,当下顾不了许多,接过来就吃了。
待她吃过,景王又去拾了许多柴火,并叫她早点睡,自已则守夜。她想跟他说谢谢,又觉太轻,矛盾中又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醒过来之后,天已大亮。风沙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太阳又在俯瞰着这片大地。
她翻身坐起,一件衣服从身上滑落了下来。是景王的,想来他是怕夜晚寒露太重而给自已盖上的。不由四处找他,却见他远远地倦缩在一个屋角睡着了。想是疲惫之极!
她轻轻走过去,想要给他盖上,却发觉他眉头紧蹙,脸有泪珠,浑身还在轻轻颤动,显得很是无助,想来是给什么可怕的梦魇给緾住了。她摇摇他的手,想要把他从梦魇中拖出来。他醒了,却起身一把紧紧抱住了她!她猝不及防,却也不推开,只是安慰地拍着他的后背。
良久,他推开了她,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我们走吧!”
怡清默黙地任他抱自已上马,安静地靠着他,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从他那传来令人安心的温暖。
他付出真情(一)
怡清现在有些神志不清,自从那一天遇上风尘暴之后,他们迷了路,在这沙漠里已经转悠了四天。带去的干粮和水早在两天前就没了,景王为了她,仗着身强力壮,已经连续三天没进食。现下,他们马上就要到达人体的极限了!如果再找不到绿州,又或是碰不上路人相助,他们也许就要相伴着葬身于此了。
“你坚持一会,前面一定会有水源的,我有印象的!”景王仍是自信满满地安慰着她。却不见她有一丝回应,心里有一丝慌乱,急忙低头看她,却见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双眼紧闭,竟似已支持不住昏厥了过去!
他急忙下马把她抱下来,使尽一切可想的办法要把她给唤醒,可是她仍是昏昏沉沉,额头也烫得厉害!他焦急地环顾四周,妄想着有奇迹出现,可是除了沙漠还是沙漠!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沉寂,那么的荒凉!
“罢了!我一定是前世欠了你的!”他叹了一口气,抽 出靴子里的匕首轻轻在自已手腕上一划,立时血流如泉!他把手靠近她的嘴唇,用手扳开了她的嘴,让血流进去。她骤然喝到了一股温热的,咸咸的液体,本能地就自动地吮吸起来。渐渐地,她的脸色有了些许的转变。景王看到血已经不再象刚才一样涌出,又拿刀在原先的伤口上再割深了一些,等到新鲜的血液重又涌出,就又给她喝下去,这样反复几次,直到她喝够之后沉沉睡去才罢手!
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把伤口给包了,他才感到一阵阵的晕眩袭来。就休息一下好了!他在心中轻轻对自已说,就依偎着怡清昏睡了过去。
“母妃!不要!”翻身坐起,他才发现自已又做噩梦了,那个也许一辈子都不能遗忘的场景又在梦中沥沥重现,纠结着他,让他心痛异常!放眼望去,仍是一片荒漠!再看看怡清,她的脸色已好了很多,嘴角微微翘起,似乎还在做着什么甜美的梦!
他痴迷地伸出手轻抚她美好的薄唇,心中泛起一阵阵的甜美。“有你相伴,真好!你的梦一定很幸福罢,你是那么的自由,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抱着你呢?”他轻轻地呢喃着,脸上静静地流下一片泪水。
他付出真情(二)
怡清醒来,发现自已身处一装饰华丽的蒙古包内,身上早已换了一身洁净的衣服。一个着胡服的女子正背着她,那个背影像极了小蝶!不可能的,明明记得和景王在一起,最后因饥饿而昏死过去,怎么转眼就到了这里呢?想到这,她犹疑地开口道:“请问,是您救了我吗?”
那背影顿了顿,立即就转了过来,正是两年未见的小蝶!
“怡清!你醒了!”小蝶立时奔了过来,眼中含满了欣喜的泪光。
怡清一把抓住她,犹自有些不敢相信:“小蝶,真的是你!我总算见到你了!”
“你怎么那么大胆,一个人就敢千里迢迢地跑来!老爷他们一定急坏了!”她有些心疼又有些责备地说。
听她说起,这才想起景王不在身边。急忙问道:“景王呢?他也没事吧?”
“他在隔壁帐篷休息,不过身子要想完全恢复,还需过些日子呢!”
“不会吧,他看起来不弱呀!想不到连我都不如!”她有些得意。
“你真是的!喂你喝了那么多的血,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她责备地用手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她跳了起来:“我喝了他的血?”
“是呀!我看他本意是要舍弃自已保你活下来的,幸亏巴顿他们猜你们遇上了风尘暴,返回去救你们,这才保了他一条命!”看怡清呆呆的不说话,于是又问道,“他是爱着你的罢?你真幸福,见他如此对你,我也放心了!”
她浑浑噩噩地听了,犹似在梦中!过了一会,似乎忽然醒悟,下了炕,赤着脚就往外奔去。小蝶急忙追了出去,跟着她来到了景王所在的帐篷,见她走到帐篷前又停下了,仿佛跟自已挣扎了好一会,最后才下定决心走了进去。小蝶心安的笑了,并没跟进去,因为她知道他们需要独处。
怡清进了帐篷之后,立即就看到了躺在炕上虚弱的景王。他的脸色仍是苍白的,嘴唇也依然是干裂的,睡梦中的他就如上次看到那般不安稳,让人感觉到他的痛苦。怡清用丝帕绞了水,过去轻轻地给他搽拭了一下脸,又用手沾了点茶水轻抚他的嘴唇,只想通过这样的行动给他带来些许的舒适。
他似乎感到了些什么,伸出手在空中乱抓,怡清主动地握住了他的手。他的脸立即有了一丝满足的笑意,仿佛已从噩梦中挣扎了出来。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并把脸靠在上面。怡清一动不动,怕搅碎了他难得的安定。
他付出真情(三)
就这样一连三天,怡清都一直坚守在景王的身边,只是在饥饿时才吃点小蝶端来的点心,又不厌其烦地喂他喝下许多滋补汤药,景王虽然还是昏睡着,但脸色已恢复了正常。
这一天,小蝶又亲自端了汤药来,见到怡清又疲惫又憔悴的样子,不由心疼地责备道:“你怎么这么傻,难道他好了,你又病了么?”
她不以为然地笑道:“他的情意换我几天的生病,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你瞧瞧你的模样,你最是爱美的,难道要给他看到这么憔悴的你么?”小蝶拿过一面铜镜递给她。
她望着镜中容顔,不敢置信地抚了抚脸, 她显得又憔悴又苍白,还有一丝从未在她脸上显露过的忧郁。自已怎么了?难道他的忧郁也传染给了自已么?可是这也是一个不能爱的男人,不是吗?
看到她呆愣的样子,小蝶以为她实在是太累了,就劝道:“我瞧景王身体已无大碍,只是需时日康复而已。我去唤侍婢进来,你且随我去个好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她任她拉起,只是回望了景王一眼,便随小蝶去了。
小蝶把她带到一处四周都有高大的灌朩丛的水塘,边替她脱衣服边说:“这是我日常泡澡的温泉,你试一下,很舒服的。”听她这一说,怡清这才注意到那水真地“沽沽”地在冒着水泡,伸出脚去试探了一下,果真如她所说,温温的,感觉很舒服。
“要我陪你吗?”小蝶待她下水之后,轻声问道。
“不用了!谢谢你,小蝶。我想一人好好泡泡。”她的思绪有些混乱,想要好好整理一下。
“好,等下我来接你。”
也许是太累了,一置身如此舒服的环境中,她竟真地有了些睡意。索性什么都不想,她放任自已在水中睡了过去。
睡梦很不安稳,感觉有一个人抱着自已很伤心,她竭力地想要看清他的相貌,却是徒劳!最后却仿佛被他感染,心情也沉郁起来,只想流泪!不要,不能这样!她想挣扎,不被那浓重的伤心氛围所束缚。那是梦,一定要赶快醒来!
她在梦中竭力挣扎,却不料一条丑陋的火红色的长蛇从岸边悄悄地靠近着她。
不能相爱(一)
“小心!”一声惊呼唤醒了她,她睁开双眼,正看到那丑陋的毒蛇正向她游来。她猝不及防,想要转身躲避,那条毒蛇已张开嘴在她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毒液迅速扩散,她立时就有些昏厥,眼看就要沉入水底,一条黑影疾掠而来,从水中把她拉起,又拿起放置在岸边的衣服给她遮住身子。
她仍有些清醒,看清了救她的又是景王。她苦笑了一声,却随即双臂緾了上去:“又是你!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保护神罢!”
“别说话!”他命令道,又俯下头在她被蛇咬过的地方用力吮吸起来。直到流出的血变成了鲜红色,他才作罢。又从自已身上撕下一块布细细帮她把伤口包扎好。
见她似乎感觉有些冷,他也不避嫌,就手给她把衣服穿好。转过身想要背她起来,她却死活不肯。
“你要犟什么呢?”他有些烦恼地问她。
她掩面而坐,泪水却从指缝里不断滑落。他见了,有些慌乱,蹲下握住她的双手,第一次那么温柔地对她说:“怎么了?”
她再也抑制不住,俯在他身上大哭:“怎么办呢?我觉得自已很没用,我有些离不开你了!”
他听了也愣住了,沉默良久,最后才艰难地说道:“我不是你的良人,如给他知道,只会给你带来灾难!有这些日子的相伴,已是我几世修来的福!你放心,我会离开你的,你不要再困扰了,过些日子你也会将我遗忘的。”他说完,用手细细地去擦她不断落下的泪。
“你说什么?你就要离开吗?”她本哭得有些神志不清,但一听“离开”二字,心立即就紧揪了起来。
“不会是现在。等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走了。”他温柔地安慰着。
“你什么时候醒的,你确定你已经好了么?”她这才醒悟过来他本应躺在床上的。
“你走没多久我就醒了。我已经无碍,醒来找你,你姐姐告诉我你在这。”他见她情绪稳定了,便把她抱了起来。
“多亏有你!为什么老是在我最危险的时候,你就会出现?”她幽幽地说。
“这只是巧合。”他又恢复了原先冷淡的表情。
不知为什么,他这样的表情让她格外不爽,一时忘记了刚刚还在为跟他有了感情而懊恼。她有些不依地对着他的耳朵吹气,说道:“不是,你是上天送给我的骑士!是我肖婉然一个人的!”
不能相爱(二)
说出这句话后,她才意识到跟他在一起时,其实是以肖婉然的身份,而不是徐怡清。也许这才是自己真情的泄露。
“你又拿一个假名字来哄我!”他的口气有些气恼,似在为当初她的欺骗耿耿于怀。
“我是肖婉然,你一个人的肖婉然!以后你叫我怡清,我是不会理你的。”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好,从此我叫你婉然,你叫我前琛!”他妥协了。
她听了心里很满足,很甜蜜。不觉就有些累了,把头一歪,就靠在他肩上睡了。
小蝶看到景王把怡清抱回来,不由笑道:“景王,您太宠她了吧!”
“她被蛇咬了,我只是做了简单的处理,还需彻底清毒。”景王解释着,一边把她轻轻地放在炕上。
小蝶这才慌起来,也不说什么,转身就去叫医士。一会,一个留有八须胡的汉人医士就进来了,他仔细看了一下怡清的伤口,欣然说道:“幸亏有景王及时相救,处理得很恰当。只需再给她服上二粒清毒丸就会没事的。大阙氏和景王不用担心。”
景王接过药,亲手把她扶了起来,喂了下去,这才心安。
小蝶见他紧张如此,心怜他也是大病初愈,便说:“景王,你也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她。”
“不用!”景王头也不回地拒绝了,还伸手整了整怡清略显凌乱的头发。
“你们俩真真是天生的一对,彼此都舍不得对方。我看你们的好事要近了罢!”小蝶忍不住又开起了玩笑。
“我们没有以后,只有现在。”景王低低地说。
“什么?”小蝶没听清,疑惑地问。
“你去忙吧!我来守着她。”
小蝶见他如此坚决,只好作罢。但内心却为怡清很开心。他应该就是她要的吧,一个执着又深情的男子。
晚上,小蝶为怡清端来了莲子羹,医士吩咐过暂时饮食只能以清淡为主。见景王紧牵着怡清的手俯在床边睡着了。唉,他一定是心力交瘁了!
小蝶叹了一口气,上前轻轻将他拍醒:“殿下,去吃点东西吧!”
景王醒来,第一眼看向怡清。见她睡得很安稳,脸色也有了一些红润,便应道:“那我就去了,麻烦你了!”
不能相爱(三)
他这刚一出门,怡清就睁开了眼,显然早已醒了。小蝶送别景王刚转身,见到她大大的眼凝望着景王远去的背影,神情有些绝望和无奈。
“你怎么装睡呢?”小蝶笑着嗔怪着她。她低头笑笑,坐了起来,自己端了碗吃了起来,还不断地说:“真好吃!”
小蝶坐在她身旁看她吃完,接过碗说道:“我瞧你们俩还没说破吧!彼此拧巴着,何苦呢?明天就是我们草原上的男女互订终身的节日,你不如趁此机会挑破了罢!”
她摇摇头,抱着小蝶喃喃地说:“我知道已经爱上了他,可是又不能相爱。你可知,他轼父杀弟,这样的人我怎能去爱,又怎敢去爱。他说得对,现在也许我只是暂时的迷惑,终有一天,我会将他遗忘的。”
“你莫听信了谣言!宫廷的争斗,你非亲眼所见,又怎知他不是被人迫害落难至此?我曾在宫中呆过一月有余,宫中连奴婢都对他赞赏有加!太子之位无异于非他莫属!怎会一夕之间,就轼父杀弟,做出如此毒辣又愚蠢的事情来?”小蝶见她目瞪口呆,但犹自有些不信,便狠心又道:“我也不想瞒你,他若想造反,今时今地,他有这个本钱!守卫边疆的胡康将军等对他惟命是从,单于的大儿子与他也是八拜之交,若是他一开口,当今皇上未必有胜算!”
“你的意思是皇上陷害于他,可是当日他被人刺杀,我就在现场!因为这,我还中了一箭!”她满是疑惑。
“这其中的复杂,你若能一眼看透,景王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她叹道。
“你要我相信他吗?”
“你问你自己,你如此矛盾,怕是内心早就认可了他的为人罢?”小蝶笑了。
“我很混乱,我要好好想想!”她苦恼地抱住了头。小蝶知她需要时间来接受,便拍了拍她就出去了。
怡清等她出去后就站了起来,她要找景王亲自问清楚。
草原上的夜晚很美又很冷,她刚一出来便感觉有些冻,这才醒悟一时急着出来,竟忘了披上小蝶特地给她送来的皮裘。但也不想回身去拿,心想反正景王的帐篷近如咫尺,一会半刻的不会怎么样的。所以便疾步朝他那走去。
成亲(一)
“殿下,小弟深感佩服!连皇上都无法留住的女人,如今看来似乎对殿下情有独钟!听说她的财力富可敌国,殿下,这可是你难得的资本啊!”一个浑厚的声音打断了怡清的脚步。
她听了一阵凄苦,死了心就想往回走,却又听到景王以很不悦的声音说道:“她富可敌国,又与我何干?在我眼里,她仅仅是一个和我一样孤独的女人而已!我已无意于王权,也无意把她当作棋子,靠她的财力来招兵买马!等她身子完全康复,我自会离开!”
后面他们又说了什么,怡清也听不清了。只是泪珠滚滚而落,不可抑制。
“怡清,你怎么站在这里?”小蝶刚想去找她,却见她衣着单薄地站在景王的帐篷外面。在寒风中冷得瑟瑟发抖,让人看了一阵心揪。她赶紧上前抱住她,但被她身上的冰凉吓了下跳,不由心痛地说道:“为什么这么傻?有什么事不可以进去说,或是明天说也可以!何苦这么折磨自己!”
景王已闻声走了出来,看到怡清满脸泪水,衣着单薄而冷得浑身发抖的可怜样,竟一时无语。只是用手揽过她,默默地走了进去。小蝶和那男子也知趣地没跟进去。
景王扶她坐下,给她披了一件皮裘,又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见她不接,便把她冰冷的双手握住放进自己胸口,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温暖。
她终于有些回过神来,一开口便道:“你和我隐居山谷罢!”
他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但瞬间又暗淡了。他叹道:“天下莫非王土,你认为真地可以一辈子躲过吗?”
“可以的!”她热切地看着他,继而又疑惑地说,“你会因为当今皇上和我曾经的关系而介意?”
“不是。你选择躲避他,是因为觉得他不能给你幸福吧?可是以我今时今日的处境,我连基本的安全可能都不能给你,又怎么可能带给你所想要的生活?”他低着头轻轻地说着,心中在为自己的无能而痛心。
“只要我们想要的,一定可以实现的。为了我,你放下仇恨,好吗?”她不气馁地坚持着。
他终于有些动心,心想也许是上天可怜他,才让他们在一起的,否则为何从第一次相见就魂牵梦系?也许是命中注定,她是来拯救自己的。那么好吧,就让他们冒一次险吧!但愿他永远找不到他们!
“好,以前种种我都将遗忘,这也是母妃临终前对我唯一的企盼!”他抱紧了她,心中感慨万分。母妃在天上看到他的幸福了吗?应该为他开心吧?
成亲(二)
第二天,草原上一年一度的各种竞技开始了,有叼羊、射箭、摔跤等。各大部落的年轻男女从四面八方聚集到这里,十分的热闹!
怡清和景王因为刚刚热恋,所以一直拉着手笑着在那观看。小蝶见他们如此也放心不少。只是单于不久之前身染恶疾,让她心有所忧,但一直未跟怡清提起,怕惹她又增烦恼。
到了晚上,四处都点起了篝火,年轻男女都拖着手边跳边唱。怡清看着清冷的月亮,第一次觉得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浪漫迷人,而景王温柔的眼神更让她心醉。
她轻轻从手腕上把血色玉镯取下来放在景王的手上,同样温柔地说道:“是它让我到这个时代与你相爱,现下,我就把它赠给你。”
景王有些不解,但知道那是怡清的真情,便慎重地接过了。也从衣襟上解下所佩的玉佩给怡清系在腰间说:“这是我母妃从小给我的生日礼物,从未离开过我,从今以后,它就守卫你就如我一样!”
“嗯,今晚过后,我们就跟小蝶辞行吧!待这里太久,也许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她有些担心地说。
“好,一切听你的!”他宠溺地吻了吻她的耳朵,害她咯咯地轻笑了。
“你们真正是璧人一对,让人看了都有些嫉妒了呢!”一个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在他们和身后响起,景王他们回转身一看,正是单于与小蝶站在他们身后笑看着他们!
“单于,您身子可大好了?”景王和怡清连忙向他行礼。
“如此良辰美景,我若错过岂不是太过可惜了!哈哈哈!”他若有所指。怡清有些羞涩地红了脸。
小蝶在旁趁机说道:“我瞧你们不如趁此机会就成了亲吧!我和单于做谋,今晚就办了吧!”“对,大家都是英雄儿女,就今晚吧!”单于豪迈地挥了下手,替他们作了决定。
景王也含笑看着怡清道:“你可有异议?”
“别问我,我不知道!”她羞涩地把头埋进了他怀里。虽说她平日里大方,但面对自己心爱的人真的会有说不出的娇羞。
单于哈哈大笑,对小蝶道:“快快令人准备,我要亲自喝一杯你们的喜酒!”
成亲(三)
温柔的烛光照亮了整个帐篷,景王和怡清都有些微醉,他们在今晚接受了太多的祝福,心中彼此都充满了爱意。景王把她抱起轻放在小蝶特地为他们准备好的红色床幔上,细细地瞧着她,她温柔地笑着,红红的脸蛋娇羞迷人。见景王痴痴地抚摸她的唇,便淘气地张开嘴把他的手指含在了口里。景王一时把持不住,便一头吻了下去……
他们因互相爱着,所以彼此都毫无保留地付出。怡清也不再害羞,利用自己现代的性学知识对景王竭力施展着自己的魅力,直到双方都心满意足,疲惫狠了才相拥而睡。
当清晨的太阳透过布幔照亮了整个帐篷,怡清醒了。她转过身,仔细又痴迷地看着晨曦中景王英俊的脸,不由地爱意充满了心房。她悄悄靠近,轻轻地对着景王的薄唇吻了下去。景王其实早已醒了,便一把抱紧怡清又一次深深的融合在一起。
痴缠了很久,他们都有些饿了,这才醒悟已近中午。怡清想到等下要面对小蝶,很是害羞,赖着不出去。景王有些好笑,但也由着她,刚想出去吩咐下人送午餐,小蝶却也算好了时间,已经令人端了一大堆丰盛的食物进来了。
“啊!”怡清一见到小蝶,立时就拿被子蒙住了因害羞而鲜红的脸。
“已为人妇了,还这么害羞不成?你今天不打算见我了罢!”小蝶上前对着她笑道。
景王也很好笑,走上前轻轻地把她扶起道:“你已是我的妻了,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相爱!”
她不依地轻捶着他的胸口,又惹得小蝶一阵笑。景王知道自己在此,她是不好意思面对小蝶的,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怡清,我为你感到幸福!我很开心!”小蝶温柔地替她拉好有些凌乱的衣服,遮盖住昨晚一夜的疯狂。
怡清听出她的怅然,就抬起头仔细地注视她,却见她双眼微红,似是偷偷哭过。
是自己太幸福了么?竟惹起了她的惆怅?她在心中暗暗责备自己,轻握住小蝶的手,她问道:“因为我,你有些遗撼罢?”
小蝶听得如此说,突然一把抱住了她,幽幽地道:“单于于我也是宠爱有加,得夫如此,我怎有遗撼?只是他如今病情加重,巫医说已不久于人世了!”
“啊?那你怎么办?你还如此年轻就要……”她难过得说不下去了。但继而一想就又高兴地说:“你不如奏请皇上,回到中原吧!”
携小蝶出逃(一)
小蝶幽幽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例来出嫁从夫,我已是匈奴人氏,按这边的风俗,我也逃不了父死从后母,兄死从其嫂的命运。”
“什么意思?”她不懂,瞪大了眼问。
小蝶站了起来,用手悄拭去即将滑落的泪珠,用平静的声音道:“如果单于去后,我就要嫁给继承王位的大王子窝儿台。”
“这怎么可以,这不是乱伦么?”她忍不住惊呼着站了起来。
“这里的风俗就是这样,并没人觉得有何不妥。”小蝶暗叹了一口气。
怡清握住小蝶的手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有!”小蝶眼里一片暗淡。
她却没注意,有些兴奋地摇着小蝶的手说:“快说什么办法!”
“就是殉葬!”
“啊!”她震惊地坐了下去。
“不要为我担心,我们两个,只要有一个是幸福的,便不会是遗撼!”小蝶走到她的身旁,拉起她的手真挚的说。
但这句话有些刺激到她,她“嚯”地一声站了起来,坚决地说道:“我要救你走!你相信我!”
“不要!这里守卫重重,不要因为我而使你们身处险境!”小蝶一口回绝。
“不说了!我们出去转转!”她不再说话,但心暗有打算。
出得门来,远远地看见景王正和一人说着话,背影有些熟悉。走近一看,竟是玄武!
“主子!恭喜你了!”玄武先一步看到她,不由真心地祝福。
“你怎么来了?”她很是开心,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家中的事已办妥,想到主子出门已久,应到了归期,所以特地来接。但没想到景王已与你成了亲,这样商我是不是倒有些唐突了?”
“来得正好,待会我有要事与你相商!”她凑过去轻声地道。
“说什么呢?要躲着我?”景王在一旁有些不依。
“你是我夫君,可少不了你的差事!”她突然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他猝不及防,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玄武和小蝶在旁都偷偷地笑了起来。
回到帐篷,怡清把小蝶的事给他们细细说了,最后下决定说道:“我要在单于办丧事的时候,乘乱把小蝶救走!”
携小蝶出逃(二)
“匈奴兵骁勇尚战,守卫严明,此事只怕得从长计议。”玄武听了说。
“不要为我的事冒险!若你因我出事,我宁愿殉葬!”小蝶没想到怡清真地打算要携她出逃,但她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出逃不是不可能!”景王一语惊人。
怡清连忙摇着他的手臂要他快说。
“据我所知,大王子由于接触汉人较多,也比较喜欢汉文化,再说他也有了自已钟意的姑娘,如我前去跟他商量,有他相助,实施出逃计划应是不难!”他娓娓道来。
“太好了!前琛,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怡清很开心地挽住了他。
“劳景王费心!”小蝶也上前给景王行谢礼。
是夜,景王就找窝儿台道出详情,果然如景王所料,他愿意协助小蝶出逃,对他来说,少一个女人并没有任何妨碍,更何况景王和怡清都是他颇为重视的。
三天之后,单于果然驾崩,匈奴民众并不多悲伤,在他们看来他们的单于是到天上去了,所以那天也都大肆喝酒,大块吃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狂欢。
景王他们在当晚趁乱骑着窝儿台为他们准备好的马匹和水粮偷偷出逃了。等他们醒觉,窝儿台又故意指挥他们背道而驰,自然是追他们不到。
也许是天佑他们,一路走来,都没有遇上风尘暴。走了两天,便到了边城。胡康早放就带人候在那里,一见他们便马上令人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
当晚,怡清和景王在分店设宴,和胡康等人作别。胡康待众人酒鼾不注意之时,偷偷使了个眼色给景王。
冷清如水的月光下,景王英俊的脸看起来很平静,已没有了早先的不愤和刻骨的忧郁。胡康仔细注视着他的神色,知他已放弃,但仍有一些不死心地问道:“殿下,您真地准备就此隐居山野,放弃一切原本就属于您的一切么?”
“我已得到我想要的,还要再奢求其它么?”他淡笑了,充满了幸福。
“但殿下现下娶了徐姑娘,有如如虎添翼,财富,兵权都有了,正是举事的好时机,这样舍弃会不会太可惜!”他进一步劝说。
“我不要她的手沾上血腥,她想要过的生活,我也想要陪她度过。这就是我追求的,别再对我说这些无用的话了!”他断然的拒绝,断了胡康的念想。
携小蝶出逃(三)
“这下你放心了吧!他可当真视你如珍宝呢!”在一片浓郁的树丛背后,小蝶对着怡清轻轻取笑。
怡清心安地笑了,她正是不放心,所以才偷偷跟来,如今看来,是太担忧了!当下就和小蝶又悄悄地退了回去。
景王回到房中,却见怡清身着单衣坐在桌旁,用剪水如瞳的眸子深情地凝视着他。他轻笑一声,走上前抱起了她,一个深吻就此吻了下去。她也激情地回应着他,一只手悄悄解了他的腰带,从衣襟里伸手抚了进去,触摸到的是他那健美的胸膛。他料不到她如此热情,一时控制不住,身下已是炙热一片。伸手把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下,隔着亵裤,他就深深抵了进去。怡清的身子上下起伏迎合着他,他更是狂野,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扯下亵裤,身子一沉重重地进去了。一时间,房间充斥着一片缠绵的呻吟声,两人一起向那欲海沉去!
第二天,怡清因为昨晚一夜疯狂,所在醒过来时已近中午,仍觉浑身酸痛,就赖在床上不起。所以原本订于今日起程的计划推迟一天,景王早早地就出去打点一切,也许跟小蝶他们打了招呼,所以到中午都未曾有人来打扰。
本想一直不起,但总归有些不好意思,便还是起床了。昨天的衣服由于疯狂早已不能再穿,景王体贴地在床边放置好了另一套。想想都觉得很幸福,不自觉地嘴角就含上了
笑,还轻唱起了歌。
小蝶不知是不是一直在外面,反正听到她唱歌的声音就进来了:“怡清,你可真的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了!我有些嫉妒你了!”她真心地笑着开着玩笑。
怡清一把抱住了她,把头靠在她肩上认真地说道:“小蝶,你也会遇到你的良人,找到你的幸福的!”
“我也相信,你别担心我。我是真地替你开心,靠你自已有了自已的产业,又找到心爱的人,这是多少女人都无法达到的心愿。而你有了,一定要珍惜!”
“一定会的!”她有信心守住这一切,至于小蝶,她也会替她谋划的,因为她终究在内心深处对她存着一份内疚。
前朝傅太医(一)
这一次他们返回山谷,由于知道自已一行人都不可惹人注目,故此四人都易了容,作了平常百姓的打扮。同时舍弃了舒适的马车,而改由骑马,一路上也甚少逗留,快马加鞭地向山谷赶去。
怡清还是和景王共骑一马,虽然在草原上景王已教过她,但还是很生疏,景王也不敢让她冒险,她当然乐得缩在他怀里,享受他的柔情。而小蝶,也被她特意安排和玄武共骑,当然这里面有她的私心所在。她早已看出玄武一路上已经有些异样,对小蝶呵护备至。她乐意成全他,因为对玄武太过了解,所以相信会是小蝶的好的归宿的。
这一天,怡清坐在马上,突然感到肚子一阵闷痛,接着一股湿热的东西潮水般的涌了出来,她暗叫一声不好,知道可能是经期来了,因她在这方面一向日子不准,所以没作任何准备。觉察到怀里的她有些懦动不安,他低下头来注视着她,见她突然脸色苍白,双手抚着小腹,似乎很是不适。连忙停了下来,有些焦急地低头询问:“怎么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把头凑在他耳边轻声地说道:“是葵水至了!我一向不准,所以未作准备。”
“是不是很不舒服?”他柔声相问。
“有一点。”她强忍痛楚虚弱地答。
“怎么了?”小蝶他们已赶上来,见他们停下便问。
“怡清有些不适,我们需找个客栈让她休息。”他简短地回答。
“前面有家祥云客栈,我们就在那休息吧!”玄武急忙说道。
到了祥云客栈,景王把怡清抱了下来,任玄武去办手续,自已则随小二上了楼。把怡清安顿好,又叫小二送些热水上来。小蝶也随后而至,问清原因才恍然大悟。知她素有这个毛病,便准备好了一个热水袋给她放在腹部给她暖。果然,这样要减轻些痛楚。
晚上,怡清只随口吃了一点稀饭便再也吃不下。不知为什么,这次痛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厉害,也许是连日来的马上劳累的原因。
由于疼痛,怡清这个晚上根本不能入睡,但心疼景王,不愿吵他,所以一直紧咬着唇,不让自已呻吟出声。景王其实也睡不着,双手一直轻轻地帮她揉着腹部,想以此舒缓她的痛苦。最后见她豆大的汗珠不断流下,脸色已然变得有些腊黄,但仍忍着不呻吟出来,嘴唇都被咬得有了血丝,便再也无法忍耐。匆匆起来穿了衣,对怡清说道:“我去请大夫来!”
怡清用力拉住他,虚弱地说:“别去!如今已是深夜,门都已关了。再说我这是顽疾,看过许多大夫也无什么用处,就这么忍忍吧,会过去的。”
“恰巧在此地,我有一个熟识的名医,他一定可以治好你的。你且安心等我,我速去速回!”
他轻轻拉开她的手,放进被里,仔细地给她四周都掖好了才出去。
怡清无奈,只好随他去了。不一会,小蝶就过来陪她,想是他不放心,临走时特地叫的。
前朝傅太医(二)
景王快马加鞭,不一会就在一个显得很是富贵的大宅子前停下。他下了马,径自上前大力地叩着门。
“谁呀?这么晚!”家丁有些不耐地嘟囔着打开门,擦擦惺忪的眼一看大惊,急忙哈腰让了进去。又急忙令随行的同伴去相请老爷,自已则带着景王到大厅落坐,并不敢待慢地奉上香茶。
那家老爷急急忙忙地出来了,衣衫尚未穿好就急忙行礼拜见景王:“不知殿下屈尊寒舍,未亲自出迎,请多恕罪!”
“免了!”景王不耐地摆摆手,顿了顿又道,“此次前来,是想请傅太医前去替我妻子看诊。”
“这?老夫已辞官回家,不问世事。敢问殿下,此次回来,当今圣上可知晓?”他很有些忐忑不安,怕一不小心又惹了祸事。
景王“嚯”地站了起来,有些怒气地眯了眯眼,靠近他身旁说道:“当日,你如何陷害于我,你以为我当真没有证据?我之所以没有把你揭露,乃是因着母妃的缘故!如若给太上皇知道,你的日子不会这般好过罢?!”
他一听此言,立时脸色腊黄,昔日的噩梦竟似卷土重来,重重地抨击着他的心。他朝景王跪下了:“当日的确是我贪生怕死,为保我一家而致舒贵妃惨死于大殿之上,也害得你被贬!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是愧疚难当,一直不敢细细思量,只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所以前些日子,请辞回乡。但当今皇上准了我告老,却又封了我儿傅全清当太医。这样,我傅氏一门终究是在皇上手上的!”
景王听得此言,脸色缓了一缓,最后说道:“我此次从边关回来,是因为我已找到心爱的女人,什么王权富贵早已不是我想要的!此次若不是我妻子身体微恙,我断然是不会找你的!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们就形同陌路,再不相扰!”
傅太医得此承诺,知道他是一诺千金的人,再加上当日确是自已害得他们母子此般田地,心中确是愧疚难安,当下再不说二话,叫下人拿上东西就随景王去了。
前朝傅太医(三)
到了客栈,傅太医一见怡清就行礼:“给王妃请安!”
怡清正痛得难过,闭着眼听到“王妃”二字,不由直起了身子,惊得一时忘记了腹痛,见景王摆手示意她不要心慌,她才勉强镇定下来。
“这是前朝的傅太医,我最信任的!”他故意地把“信任”两字说得重重的。
“是么?那就有劳太医了!”怡清略为放心。
傅太医用手搭住怡清的脉膊仔细地听诊了一番,又仔细地观看了一下舌苔最后说道:“王妃此症仍是先天肾气不足,近日又劳倦过度,致使脏气受损,肾肝脾功能失常,气血失调,致任冲二脉损伤,导致葵水不正常。这是我特制的金匮温经丸,每次来时就用温水服两粒,平日里再另行多加调养,自会痊愈。待会我再开一张日常调养的方子,王妃按单寻药即可。”
怡清服下他特制的药后,果然轻松了好多,不再腹痛难忍了。
“王妃以后切记不可吃太过寒冷或是辛燥的东西,凡来潮之时,理应好好休息,切不可沾冷水,以免寒气郁结于心,难以痊愈!”他递过方子给景王又仔细地叮嘱了一番。
“多谢!我记住了!”怡清连忙向他致谢。
“那么我就告辞了!”他躬身而退,景王也只送到门口便返了回来。
怡清拉他坐下,有些嗔怪地说:“何苦为了我这么一点小毛病,又去惊动朝廷的人,若是给皇上知道你私自返回,不知又要闹出多少事来?”
景王安慰地拍了拍她,又扶她躺下,自已也脱了外衣从背后紧紧把她抱住了才说:“不会的。他欠我的,给他一个机会还,就不用再自责了。我们两清了!”
“我不懂。”
“他原是我母妃青梅竹马的恋人,靠我母妃举荐这才入得宫当太医,我母妃很是信任于他,只是没料到最后栽赃陷害我的却是他,我母妃因此丧命,他是脱不了干系的!”说到从前往事,他仍有些恨意。
“他受何人指使?竟然会对你母妃反目,以他俩的交情应是不至于呀?”怡清想要弄清楚。
“此事已过,我也不想再提。你不用费心于此,我们的未来才更重要。”他轻吻她的耳垂,不想她知道更多。
怡清也怕他想起从前往事,又做那噩梦,于是也不再强求。说起来,自已自从与他成亲以来,真的再没看到他在梦中挣扎的模样,这是自已最开心的。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一夜心安。
风雨欲袭(一)
因为怡清耽误了几天的行程,所以她好了之后,便催促着上路,毕竟她是担心着的。小蝶也因自己的身份敏感,故也赞成。景王本还想让她再休息几天的,她坚持不肯,只好随了她的意。
快马加鞭,三天之后便到了山谷。吴总管早就在谷口候着,见到他们便欣喜地迎了上去。见过了景王和小蝶,便吩咐下人端来水给他们洗漱,又让他们回房换下衣服之后就到大厅用饭。
“嗯,还是自己家的饭菜合我的意!”怡清闭着眼睛细细嚼着一块宫保鸡丁,似乎很是享受的样子。
“这都是主子教给下人做的,希望离你的要求不要太远。”吴总管笑容可掬地看着她,这么久没看到她竟意外地成了亲,也第一次看到她展开真心的笑容。这种变化让他感到开心,这才是她这种年纪应有的生活。
“很好,很好!”她嘴里含满了,又不满足地伸手去挟一块水煮鱼。
景王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有些不满地说道:“别吃太多辛辣东西,你忘了吗?”
“唔!”她撒娇地冲景王嘟嘴,“今天就让我放肆一下,不可以吗?”
看到她脸色绯红,娇艳无比,景王再也狠不下心,只好说:“可要说话算话!吴总管,以后小姐的饮食宜以清淡为主,这才是养生之道。”
吴总管应了,却看到怡清偷偷地在景王后面做了个鬼脸。有些忍俊不止,急忙低头吃饭。景王察觉有些不对,回过头却见到怡清一张大大的笑脸,就宠爱地替她盛了碗甜汤。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淡,但却是景王最享受的。每天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心爱的人,和她一起过着平常百姓的生活,没有争夺,没有阴谋,每天都是那么的美好。怡清经常亲自下厨,做些稀奇古怪的菜式,好吃得连小蝶都在怀疑她什么时候学会的。当然,偶而的服装设计也是要的,因为各店可都等着她的样图呢!
景王也经常到山谷内的小溪捕些鱼回来给她熬汤,亲眼看着她喝完才罢休。大半年来,都是他监督怡清的饮食,直把她养得红红润润的,肤色比从前更好了百倍。
风雨欲袭(二)
这一天,景王又拿着渔网往溪边去了,怡清端着莲子羹对着小蝶嘟囔起来:“小蝶,快救救我,我现在看到这些都快吐了!啊,我要吃辣!”
小蝶被她的样子惹笑了,不解气地用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你可别不知好歹!以景王那般的人才为了你天天亲自捕鱼,亲自熬汤,你还不知足?你可知有多少女人羡慕?”
怡清一把抱住了她,嘻笑道:“玄武不好吗?我可瞧着他每次从外边回来都带些小玩意给你!连我都从来没有得到过!”
小蝶脸微微一红,推开她道:“别瞎说!”
怡清偏不停:“下次等他回来,我可真地要把你俩的事给办了!”
“你!”小蝶羞得不行,只好伸手去痒她。两人笑着倒在了一起/。
不知不觉就闹到中午,吴总管着人来请她们到前厅用餐。怡清叹道:“我现在真的是过着蛀虫一般的生活,自从有了景王,我每天什么都操心不上,只剩吃了!”
“走吧!别生在富中不知富,其实你是想让我嫉妒吧?”小蝶故意跟她开着玩笑。
到了大厅,景王早已候在那里,见她来了,急忙抢先一步把她扶着坐下,怡清偷偷地又朝小蝶做了个鬼脸,害小蝶只好别过脸去。
景王仍不自觉,替她盛了一碗汤放在了她面前。她面露苦色恳求道:“前琛,今天我可不可以不喝?”
“不行。鱼既不油腻又有营养,你得多吃!”景王不容置疑。
“好吧!”她只好捏着鼻子,苦着脸准备硬灌。不料,碗刚端到嘴边,心里忽然似翻江倒海般一阵阵的难受,迫不及待地放下碗,转头就一阵呕吐起来。
景王吓了一跳,一边着急地拍她的背,一边连声叫婢女端茶来侯着。终于止了吐,接过茶来漱了口,下边的侍女也急忙把地上收拾干净。
“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景王着急地询问着。
怡清不答,心里仍有些不适。这时,小蝶递过一碟酸梅,急忙拿了一粒放进了嘴里,立时就舒服了许多。
“别是有喜了?”小蝶有些怀疑地说。
“啊?”景王和怡清同时叫道。
风雨欲袭(三)
“吴总管,快去请个名医来!”景王惊讶过后是一阵狂喜。
“是!”吴总管也很开心,立时就吩咐人出谷去请了。
怡清却有些不高兴,在那里偷偷地嘟囔:“我不要!我才十八,正是潇洒的时候,就有个緾人精,我不要!”
小蝶听了急忙捂住她的嘴,看到景王正兴奋地转来转去,并没注意到这边就小声地责备:“可别这么说!这是你和景王的骨肉,你不喜欢么?”
“喜欢!可是太早了吧?我还没玩够呢!”想想就不甘心,原本打算一个人逍遥快活的,没想到爱上景王。这也罢了,现下还要多一个!自已马上就是少妇了,不再是青春少艾了!
“这是上天赐给你的礼物,你要珍惜!你瞧我,嫁给老单于近两年都未曾有孩儿,这可是我最大的遗撼!”小蝶说说又有了些伤感,对于老单于,她内心还是有爱意的,如果有了他的孩儿,可能就不会舍得弃他而去了吧!
“对不起!”见惹她不开心,怡清真心地道歉。
一会,大夫就请来了,他给怡清把脉之后,确定了是喜脉。景王大喜,厚赏了他。待他走后,一把抱起怡清连转了几圈。看到他这么开心,怡清也终于开心起来。是呀,他有了自已的骨肉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家罢。
从那天起,怡清就被众人拱了起来。什么都不能做,连设计样图也不让她动手,说劳心劳力,对胎儿不好。她只好每天和景王一起天天在山谷里瞎逛,吴总管有事也并不找她,直接就跟景王说了。
这天深夜,怡清突然从梦中醒来,觉得有些胸闷,便悄悄地披了件衣服起来了。并不想惊动景王,这些日子,为了她和店里的事,他有些累了。难得睡个安稳觉,真是不再忍心叫他陪自已。
出得门来,却见玄武独自一人在院里的一棵树下徘徊,似有心事。
“玄武!”怡清开口叫了他。他听到她的声音,立即转过身来,不置一语,脸上却分明有痛楚及不忍的神情。
“有什么事?”她冷静地说,尽管心已开始发慌。
“主子,皇上来了!调了重兵围住了山谷,我们各个分店也有士兵防守!”玄武犹豫了半天,终于沉重地开口。
“什么?!”怡清大吃一惊,脚步有些踉跄,玄武急忙上前将她扶稳。
惜惜离别(一)
“什么?!”怡清大吃一惊,脚步有些踉跄,玄武急忙上前将她扶稳。终于还是来了,可是这幸福对他们来说太短暂了吧?如果景王知道,那重燃的生活信念又要消失了!到时,他会奋起反抗兄弟相残,还是会意志消沉,从此连活着也是受罪?这两种结果,她想都不敢想。但内心唯一清楚的是,目前不管怎么样也要稳住皇上,也不能让景王知道!
“吴总管呢?”她强自镇定着询问。
“在前边应付着!也不知现下情况如何?”
“皇上可有何交待?”
“只说半小时内主子不亲自出去相见就要……”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怡清不用问也知道后话是什么,当下不由脸色苍白,仔细思索了一下低声道:“此事先不要告诉景王,你现马上去复皇上的话说我马上就去,请他稍侯!”玄武应了急急去了。
怡清匆匆敲开了小蝶的门,小蝶点亮了灯,却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只见她匆匆走进,直接从柜子里拿了小蝶的一套衣服穿了。小蝶很是奇怪,预感到有不好的事,就问:“怎么了?有什么事?”
“皇上来了,我不想让前琛知道!”她急急地简单解释。
小蝶脸色大变,知道事情不妙,赶紧拦住她:“是不是皇上知道我逃到此处,若是如此,让我前去领罪!”
“事情一定不那么简单!皇上既然知道又不杀进来抓人,一定另有打算。且等我见了他再说,今夜的事切不可对前琛说起,以免他关心则乱,惹了杀身之祸!”她叮咛着小蝶,见她点了头才放心了。
小蝶目送她离开,心里一阵阵地慌乱!原以为,从此以后,他们都要在这静谧的山谷这样安宁地相伴终老,过着他们认为的幸福生活,然而原来这一切,是那么容易被夺走!皇上会对怡清如何,会一怒之下杀了他们吗?她深深地焦虑着,却无能为力!
夜色如轻沙笼罩,柔和的月光洒在大地上,让这山谷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光洁无暇。夜是那么的静谧,可是有没想到此时这里却充满了杀机?
惜惜离别(二)
怡清无心欣赏,她浑身发冷,心里百转千回,万种思绪,忐忑地走出了谷。却看到吴总管和玄武都跪在那里,四周都是举着火把,偑着腰刀的士兵。而当初的宁王,如今的皇上披着一件裘毛披风,满身怒色地双手反剪背对着他们。他的后背已不再是当初稚嫩少年的单薄,变得威武高大,还充满了君王的霸气!
知道避无可避,她紧上几步就到了他身后,无意一瞥吴总管,却见他脸色赫然映着五个手指印!见到怡清,他把头埋得更低,不想怡清因为他再次惹怒了这位满身戾气的君王!
怡清倒吸一口气,抬了头,却迎上了正好听到她的脚步而转过来注视她的目光!本以为是愤怒、是不满,没想到那双眼在见到她以后,变得温柔又深沉!这让她有些不解,但同时稍稍放下心来。看来,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你们都退下!”他威严地下了旨意,自有一番君王的气势。所有人转瞬即逝,余下吴总管和玄武犹自有些不甘心地看着她,她点头示意他们离去,他们才无奈退下。
“当初我当真小瞧了你,本以为任你在外游玩一两年就会收心,所以我才遂了你的意,近一年多来不再派人跟随于你。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做出了这么大的场面来!”他冷冷地说,似乎是为她的特意躲避恼怒不已。
怡清听他口气,似乎并不知道景王与小蝶的事,不由心中落下大块石头。于是巧笑如嫣,柔声对他笑道:“任我再大本领,终归是给你找到了!”
他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最后似下定决心放弃什么似地说道:“那么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我的耐心可没原来那么好了!”
她咬咬牙,想要再争取:“皇上不是想带我回宫吧?难怪把我各店都用上了重兵,想来是志在必得。”
“当然,我不想再出任何意外!”他霸道地眯着眼带着些许的危险。
“可是皇上,万一我已嫁作他人妇了呢?”她试探地问,企盼着天可怜于他们,继续给他们幸福安定的生活,还有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他殷殷地盼了那么久,应该亲耳听到他叫爹的!
听到此话,他恼羞成怒,再也顾不了许多,一把拽过她,把她束缚在自已胸前冷然说道:“除了我,没有任何人配得到你!除非他不想活了!”
惜惜离别(三)
怡清心中暗惊,知道已无可能劝说于他,说得太多,只会给景王招致杀身之祸。
“可是皇上,你不是已立了皇后么?你要我进宫作小?”她还想着退路。
“你是说叶贵妃罢?她只是暂代皇后一职,我并没加封,那个位子我始终给你留着。”他久已未曾闻过她身上的香气,这是最让他魂牵梦绕的,如今软香在抱,瓦解了他当初是抱着毁灭某个人而来的目的。就留他一条活路吧,就当报答当初尽心抚育他的那个可怜又美丽的女人。
怡清心中极苦,却不敢显露于声色,怕给他察觉,于是就强笑道:“何时动身?”
“立即!”他可不想再多留片刻,免得多生事端。如果让他知道出来抗拒的话,只怕自己会做出令所有人都后悔的事来!他还不想让怡清怀恨于自己,只想重新得到她的爱,这就够了!
“好!但我要跟吴总管和玄武交待一声,我虽不在了,但我做下的产业也不能荒废了,不知皇上能不能答应我?”她想最后给他们一声交待。
他不再说话,只是点点头,转身进了他的华丽软轿。
她见他进去了这才转身向远处的吴总管他们走去。他们见了,面露喜色,以为事情就这么了了,就双双欣喜地迎了上去。不想怡清一见到他们就跪了下去,吓得他们也“卟嗵”一声跪在地上,连声道:“主子,这是为何?”
“皇上似乎还不知道景王和小蝶就在此谷中,如今既给他找到我,我也只好入宫!如若抗旨,不仅我爹娘遭殃,只怕景王和小蝶也难逃杀身之祸!”她低沉地说道,在玄武的搀扶下起了身。
吴总管和玄武知道此事的严重,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虽然在目前这种局势来说,这是唯一的办法,可是这对于主子和景王来说不是太残忍了么?!
“就没有别的办法可行了么?”吴总管犹自不甘心,这些年他是真心把她当女儿一样看待,好不容易看到她出嫁了,真心笑了,却又要身陷深宫!以她的脾气,在那充满阴谋算计的地方,只怕会吃亏!
怡清有些惨然地笑了:“如果可以选择,我当然舍不得离开!我与你们情同家人,这些年来全依仗于你们!以后,景王就请替我多加照顾。他命运多桀,一世凄苦,此事暂且瞒着他,能瞒多久是多久!但愿时间可以忘记一切,让他再遇到一位温柔如水的女孩共度此生!至于小蝶,吴总管你就替我作主,赶紧给他们办了吧!这样,我就可以走得放心些!”
吴总管和玄武听她交待这诸多的事,知道事已无可挽回,当下两个大男人都忍不住虎目含泪,不可自持!
此愁无计可消除(一)
“怡清,来!”他待她走近,终于第一次展开了笑容,并把手递给她。她未敢有所迟疑,把手给了他。他一握住,就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这才察觉她在此秋凉如水的深夜仅是着了一袭单薄的纱衣而已!他在内心暗怪自己只是一味的气恼,而未曾发觉。于是急忙解开了自己身着的披风给她仔细穿好,又不假手太监,亲自把她抱上了马车内。
“启程!”一声令下,所有的侍卫都护着马车前进。
置身于华丽的马车内,怡清在心中默默地跟这里的一切道别。那些爱她的人和她爱着的人就此永隔天涯!再相见时,只怕已是另一生!但愿有另一生,让她有机会再去寻觅,那一个忧伤的、温柔的、深情的他……
“舍不得吗?”他伸手抚干她即将要滑落的泪水,她却吓了一跳,这才醒悟不知不觉中自已终究还是落了泪。
“没有。”她急忙掩饰地向他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不会让你后悔的,我一定给你最好的!”他低语着,同时轻轻靠近她,如同热恋中的人一般都亲吻她敏感的耳垂。
她一动都不敢动,闭上眼默默承受着。他却以为这是一种暗示、一种诱惑,于是伸出有力而强壮的手把她抱坐在了他的膝盖上。这是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她却只有克制着。他喷出一阵一阵特有的男人的气息,嘴唇游移在她的脸,红唇,耳垂,最后停在了她那裸露着的美丽优长白晳的颈脖之上,越吻越觉得全身如火烧,下身不知不觉就硬挺了起来。他的手也伸进了她的衣内,用手急揉着她因怀孕而变得丰满的胸。
怡清开始并不愿意,只是溥洐着,可到最后,却被他弄得忘记了戒备,有些陶醉在了这迷人的情欲里,随着他动作的加深,她不由低低地呻吟出声。
她的呻吟更加刺激了他,浑身炙热,再也不管不顾,伸手就要褪掉她的亵裤,她终于一激灵,死死抓住了他的手,低声说:“皇上,我葵水来了!”
此愁无计可消除(二)
他的手立即停住了,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片刻终于抽手坐好冷然说:“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得太久!”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已上身几乎都裸露在外,说有多色情就有多色情。急忙双手掩好,又把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这才有空偷瞄了一眼他。但见他挑开窗帘,眼睛望向黑漆漆的外面,脸上仍带有情欲的红润,此时却正襟危坐,想是在刻意压抑自已。
今天总算是躲过了,可是以后呢?又以什么理由?看着他不豫的神情,她不敢去惹他,独自一人苦恼着。
“睡吧!”他的手又伸了过来,强制性的把她扶着卧倒,让她的头靠在自已的大腿上,自已则坐着眯上了眼。
自从怀孕后,她特别嗜睡,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也的确累了,想到再努力也是白费,不由就懈了一口气,当真沉沉地睡去了。
他却无法入睡,他知道刚才她为什么拒绝,一半是为着另一个人,一半是因为她有了身孕。那个郎中说过的刚有孕一个来月。可是到了皇宫,要想个法子才行!要不然,那将是他们之间永远无法逾该越的鸿沟!他暗暗盘算着,慢慢地就有了计较。
此后几天里,他都恪守着本份,虽然亲吻抚摸少不了,但是那最后的那一步他是不再走出了。怡清见他如此,也由得他,只要不过分。可又一想,他现如今是皇上,又值虎狼之际,原先在皇宫时,每晚一定少不了美女侍候。就算平时身处宫外,也自有大臣安排人侍寝。如今,跟自已在一起,要他克制欲望,似乎有些不人道。于是,有一天,见他终于又悻悻然地罢手之后,不由说了一句:“皇上何苦这样,吩咐太监在途中安排一下吧!”
不料,听了此话,不认为她大方,反而大大恼了起来,黑着脸坐在她身旁一声不吭,半天才说:“你他把我当作什么人?果真如此,我何苦千里迢迢来寻你?”
她哑了口,不敢再说。却想后宫美女如云,自己并非绝色,他如此牵挂自己,只怕是因为自己是他第一个性伴侣而已。却也不挑破他,待他慢慢醒悟吧。也许有那么一天,他能够厌恶了这一切,而放手让她过她想要的生活。她在心里暗暗希翼着那一天的来临。
此愁无计可消除(三)
经过四五天的行程,总算到了长安。虽说长时间性的赶路有些烦闷,但总的来说并不是很累。因为他的马车宽大又舒适,再加上他刻意的照料,所以并没有让她感到颠簸不适。
他们并没有如她所想的一般直接驶进皇宫,而是来到了尚书府。她有些诧异,但因为也想见见娘,所以并没提出疑问。但她细微的表情落入了他的眼中,他并不急于下车,握了她的手说道:“我要堂堂正正地把你迎进皇宫,你且在这里等半个月,下月的初六是个吉日,到时我们就可以朝夕相处了!”
她有些木然地说了一声“好”,转身就想下车。却又被他拉回他的怀里,他狠狠地对着她诱人的红唇吻了下去,良久才放开。
“别再想逃了!”在她下去的时候,他又冷冷地说了一句。
她猛然一惊,回过头来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回了一句:“既然皇上如此不信任于我,又何必留我在身边?皇上身边少不了貌美如花,又死心踏地的女人吧?!”
“你!”他有些愤然,但最后还是忍下了,“你去吧!好好等着我!”
怡清也不再多话,下得车来,却见尚书夫妇早就候在门口。见到她,徐夫人忍不住珠泪滚滚而落。抱着她半天都舍不得再松开。
“好了,夫人,进去再说吧!”尚书劝说着。
“是呀,是呀!我儿长途颠簸,一定是累了!瞧我真是高兴得糊涂了!”徐夫人急忙要把她推进门。
她却不忘向后看了一下,却见他的马车早已驶远了,只是那随行的侍卫大部分都留了下来,把个尚书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她叹了一口气,知他不信任于她,但也的确如此,如果没有那么多顾忌,她岂肯将自己一生的自由拱手相让?
进了屋,徐夫人急忙命人烧水给她沐浴更衣。怡清把下人遣退之后,独自一人泡着。浴桶里洒满了花瓣,那香气让她心安不少。入宫并不是那么简单,自己腹中的孩儿难道可以瞒他一辈子?三四个月后,就会显山露水了,他容得下么?还有景王,他现下怎样了呢?真是万种愁绪无从消除……
痛失骨肉(一)
“怡儿!”一声轻唤惊醒了她,原来她不知不觉中竟睡了过去,连徐夫人站在一旁都没有察觉。
“啊,娘来了!”她想要穿衣起来,却被徐夫人按住了。
“我来给你擦擦背吧!”徐夫人温柔地从水里拿出帕子轻轻地帮她擦拭着。怡清有些享受地眯上了眼,有娘真好!她真庆幸这一生有个如此温柔爱惜自己的娘亲!
“啊!”徐夫人一声惊呼又迫使她睁开了眼。
“怎么了?”
“你的守宫砂呢?”她惊慌失措地问道,口气也变得有些严厉。
“没了。皇上知道的。”徐怡清完全不当回事。
“是么?那就好!”她想自己女儿与皇上相处那么久,又是热血男儿,两人有了什么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是我有孕了!”
“没关系,是皇上的龙裔,皇上自会处理好的。难怪皇上急着要你进宫,原来是奉子成婚!”她独自一人沾沾沾自喜,怡清由得她去想象,并不置一词。
“不对!皇上不是刚找到你才不过几天而已,如何就有了身孕?你实话告诉娘,这腹中的孩儿是谁的?”她终于想出了头绪,但这一结果实在让她胆膻惊心!如果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把她送进宫,到时不止徐氏家族蒙羞,就连皇上在举国上下也是无颜!
怡清也正为这事发愁,该如何保全这孩子是这几天最大的困扰!不如告诉娘亲,看她可有什么好法子:“其实我在外面和景王已成亲,这腹中孩儿便是他的!只是皇上不知,我也不想多事告诉他!”
徐夫人大惊,想不到这个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女儿竟惹出这么一大堆麻烦来,此事若是处理不当,只怕会掀起腥风血雨!当下也没有了主意,只想着要找老爷仔细商量着才好行事!气恼地丢下帕子,再无此闲心跟她擦背,一门心思地只想着该如何救下她,救下徐氏家族!
“你起来擦干罢!我且去找老爷商量,希望有法子圆满解决!不然,你有何品德去执掌中宫?”她转身沉重地走了。
怡清见她神色慌张,不由也有些紧张。难道要留下他就有那么难?如果直接告诉皇上?不行!那他一定会揪出景王来,到时景王就笈笈可危了!不能让他们兄弟相残!绝对不能!她咬着牙,浑然不觉嘴里已有了一股血腥味!
痛失骨肉(二)
翌日一早,怡清在下人的服侍下穿戴好了,这些衣服与珠钗饰物都是他命人今天刚从宫内送来的,用料都是天下少有。徐夫人在她背后看到装扮一新的她,光艳夺目,深知是皇上的恩宠。只是越是这样越是叫她心慌,怕眨眼间祸事就要降临!
“走吧!到前厅用饭!”徐夫人上前说道。
“娘亲!你怎么亲自来了?”她这才发觉徐夫人不知何时已进来了,看来刚才一定是想得太出神了。
“我亲手炖了燕窝给你喝,凉了就不好了!”
“那我们走吧!”她亲热地挽起娘的手走去。
来到饭厅,早饭很丰富,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在她的位子上,早就摆好了还在冒着热气的燕窝。而徐老爷也已入座,却显得有些严肃。怡清向他行了礼,他淡淡一摆手,却并没说什么。怡清猜他可能知道那件事后很不高兴,这是人之常情,当下也不说话,只是在自己位置上坐好了。
刚一坐好,徐夫人就殷切地把碗递给她,瞧那样子,巴不得喂她才安心。怡清只把这一切看作对自己的关心,不疑有它,一口就把它喝光了。看看桌上有些时令的蔬菜,就挟来吃了。又喝了一碗清粥,这才放下碗筷。
“吃完去休息吧!”这时的徐尚书似乎有些和颜悦色了,不似刚才的冷淡。
“是呀!去休息吧!这几天那么累,要好好休息才是。再说过段时间,又有得累了。”徐夫人在一旁附和着。
他们的表情让她有些疑惑,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再说怀孕真地让她感觉有些累,就别了他们回了厢房。
有些腰痛,她想可能是多日劳累的缘故,便和衣躺在了床上。一会,便睡了过去。
睡梦中,一个人在山尽头夕阳下呆呆矗立着,一动不动,让人怀疑那不是真人。可是那背影如此的孤单,如此的熟悉,让她忍不住上前,刚一接近,正想绕到前面看个究竟,那人已缓缓转过身来。两行血泪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流下,显得那般的诡意!怡清一惊,从梦中醒了过来,再无睡意。但那梦却也再也不想去细想,有一种莫名的害怕,让她控制自己不去想。
感觉浑身有些不舒服,粘粘的,才知道又出了一身冷汗!
痛失骨肉(三)
想起身唤丫头给自己烧水沐浴,刚一起身却腹中突然一阵一阵的闷痛。有一股力量在一阵一阵地冲击着她的下面,象要撕裂一般,她无法忍奈,终于凄厉地叫了一句:“娘!”
门立即被推开了,徐夫人匆匆进来了,看到她蜡黄失色的脸,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不忍。
“来人,快叫大夫!”她一边用力把怡清扶到床上,一边大声命令着。
丫环见此情景不敢怠慢,转身急急走了。好在尚书府中本就备有大夫,所以不一会就来了。
血不停地流,止也止不住,怡清觉得自己要死了,心想不如就这样去了吧,给那个可怜的还未成型的孩儿作伴,免得他太孤单了!又或是把她送回去吧,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曾发生,那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那大夫也手忙脚乱,使尽全力也无法止住她不断流出的血。徐夫人开始在一旁竭嘶力底的哭,不停唤着怡清的名字,抚摸着她似乎在渐渐变冷的身体。
“皇上,您不能进!”
“走开!”最后一丝清醒中,她见到他匆匆而来,满脸的悲痛,在她彻底昏厥过去之时紧紧抱住了她。
再次醒来,不知过了多久。有些希翼地睁开眼,心情转瞬跌入谷底,想不到自己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再次回到了这里。摸了摸腹部,那里平坦如初,让自己怀疑根本未曾有过孩儿曾在腹中生存。一串串的泪珠不可抑制地滚滚而下。
到底与他无缘,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已经没有了,日后也不再会有了!他知道了,会怎样的痛心疾首!
@奇@“怡儿,你醒了!”徐夫人推门进来,看到她醒了惊喜地扑了过去握她的手。
@书@她却冷冷地抽了手,把头扭向了一边。她实在没有办法原谅一个夺去她孩儿的人,哪怕这个人是她的母亲!
@网@徐夫人愣了,绝望地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转眼间,泪就流了满面。
“你是在怪我那么忍心罢!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你进了宫,就给各种权谋抓住了把柄,要至你死地,可是易如反掌!就算皇上宠爱你又如何?他也难掩悠悠众口!若是护着你,他这个皇位也就笈笈可危!你,就不能理解为娘的一片苦心么?”
她的声音沙哑无力又万分的悲痛,让怡清的心终于一软。缓缓回过头来,却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她容颜憔悴,双目红肿,鬓角的发丝已泛起了银霜,哪里还有当初娇美少妇的模样!
他要恩断义绝(一)
想到为了自已,她担心得一夜白头,无论如何都无法责怪于她了!这只不是一个母亲为了维护女儿所采取的非常手段而已!自已又怎能忍心再责怪于她?
轻轻拉了她的手,低声说道:“对不起!都怪我任意从事,害得那么多人受到伤害!”若不是当初执意要牵起景王的手,自私地想要拥有他温柔而专情的爱,又怎会有孩儿?如果没有当初,景王不会再次受伤害。如果没有当初,温柔地娘亲也依然是美丽无忧的。说到底,总归是自已的错!
“你年轻气盛,做事有些不妥也没什么。只是人活在世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要负上人命债!景王的身份特殊,孰是孰非,也不是我们这些做百姓的可以了解的。如果皇上不知晓你俩的这层关系,就不必跟他提起。以免又再掀起纷争。”徐夫人见她终于有些冷静,便苦口婆心地劝着她。
怡清心内一片凄苦,知她说得有道理,所以只是默默地点头称是。
“那日你血崩,都只怪娘一时心急,用了虎狼之药。幸得皇上及时赶到,招了傅太医为你救治,这才生生从鬼门关将你拉了回来!想到当时的情形,我现在还是后怕!”说到当时,徐夫人又凤目蕴满了眼泪。
“皇上?”怡清这才恍惚记得临昏过去时的那一刻温暖的拥抱。
“是呀!皇上说了大婚将要推迟一个月,着你好好休养,不必有负担!”
“这么说,他已知我有了身孕?!”她脸顿时煞白。
徐夫人见她变了色,连忙安慰道:“他是知道了。但是我瞧他神情,应是不知道是景王的。知你有身孕的不过只有傅太医而已。皇上已严令他三缄其口,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
怡清恍如隔世,喃喃地道:“他竟然不介意?”
“不是皇上不介意,只是我儿有福气,得皇上一片真心相待而已!你日后切不可再意气用事,对皇上也须还以真情才是!”
怡清再次无语,知道这一世和他的纠緾已是注定,避无可避!
他要恩断义绝(二)
随后的日子,怡清都在床上度过,他也每天不断派人送些滋补靓汤来。而他并没再出现,只是听父亲说他这些日子都在为她的后位做着准备,言下之意颇为他担忧。似是有朝臣想要阻止他这样违反祖制的行为。
怡清乐得他不出现,内心甚至盼望着那敢于直言的朝臣能达到阻止他的目的,这样也许是自已唯一的出路。所以,当下就安心地养起身子来。虽然有时午夜梦回,那人的声容笑貌还时不时地来探她,但她下定决心斩断这一切!所以渐渐地,在她刻意的回避之下,她甚至慢慢地在试着忘记那曾经的腹中骨血。
转眼一月已过,怡清的身子在徐夫人的精心调养下逐渐康复。性子不再像以往般急躁,凡事都是淡淡的,有点宠辱不惊的境界。徐夫人担心她仍心存芥蒂,但尚书却颇为欣赏,认为她这具有了母仪天下的气势。其实她已对任何事都产生不了兴趣,感情已荒芜,自然淡淡的。
这天,她闲来无事,拿了一本书随意翻看,突见尚书领了一个着青衣的白面书生进来,诧异着起身:“爹爹?”
“这就是那日为你诊断的傅太医,多亏他救你一命!今日前来是奉皇上之令为你检察身体。”尚书笑解释说。
傅太医?她并没见过他,却对他有一份莫名的熟悉。在脑海里仔细搜索,忆起景王的话,这才醒悟冷他就是前朝傅太医的儿子,怪不得了,他们长得实在太像!想到都是因为他父亲,才致景王一夕之间丧母丢位,弄得如今这般惨状,她实在无法对他礼遇。
当下只是淡淡地应道:“是么?那有劳太医了!”
尚书见她如此淡漠,不禁有些尴尬。不料傅太医却毫不在意,反而笑着行礼道:“傅青书拿皇上奉禄,自当为皇上効力!小姐不必多礼!”
“那就请吧!”怡清觉得他虚伪之极,只想他看完就走。
傅太医不再说话,把手搭在了她的手脉上闭上了眼。半响松开笑道:“小姐已恢复如初!毋须再呆在室内,外面阳光明媚,不如常到外面晒晒太阳,呼吸些新鲜空气。”
“多谢!”她淡淡地道了谢,再无多话。
“那么我就回去复命了!小姐多保重!告辞!”尚书陪同他一起出去了。
他要恩断义绝(三)
他们出去之后,怡清狐疑地摊开了手心,傅青书刚刚趁徐尚书不注意放了样东西在她手中,眼睛还诡意地向她一眨。她有些不明白,但仍配合地不动声色。现在看着静卧在手心里的血色玉镯,她心痛得难以呼吸!
他终究是知道了,知道了她离开他即将作他人妻,知道了他们的骨肉已经惨死,也知道了从此两人再也无缘!所以他才会不计危险再次找上傅太医qǐζǔü,把他们的定情之物送回来!这是表示从此恩断义绝吗?从此不再相爱想念?
她越想越痛彻心扉,明知他做得对却仍无法接受!恨恨地把玉镯抛在一旁,她终于伏在床上痛哭失声!哭得淋漓尽致,哭得柔肠寸断!
泪水浸透了枕头,她还是不能止住!只是不再想执意地坚强,想要放肆一次,为自己的这一次的爱情用泪水来埋葬!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感到有一双手在抚摸她的头发,睁开泪眼朦胧的眼抬头一看,竟是刘前臻,当今的皇上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身旁,正用怜惜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顿时有了些清醒,立即坐了起来,擦干了泪强自笑道:“皇上何时来了?怎么不告诉我,把我的丑态都看了去?”
“在我眼里,至情至性的你一直是我的最爱!哪里来的丑态?”他伸手仔细地把她哭得有些湿而显得有些凌乱的鬓角整理好,略有些心痛。她总是独自坚强,从来不愿别人真正触碰到她的内心!
“我自己来!”她有些不自在,伸手拿了一块丝帕将脸擦拭干净,又随意地抚了抚头发。
“这就是那玉镯?”他似无意间看到了那血色玉镯,不待她有何反应,伸手拿了过来,仔细端详起来。
“给我吧!这只是一件平常的饰物,你皇宫里奇珍异宝,数不甚数。这等货色如何入得了你的眼?”她强自镇定,伸手从他手中拿了过来,不想给景王的东西又让他触摸。
他的眼睛悄悄闪过一丝阴翳,但随即笑着抱过她:“那你准备送给我什么东西作为我们的定情之物呢?”
册封入宫(一)
她一愣,但随即假意笑道:“不知我这个人可不可以算是定情信物呢?”
他闻言大笑出声,然后把嘴凑近她的耳边道:“这是最好的信物!我收下了,但永远不会退!”
他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她耳旁,加上特意压低的声音,显得他们之间分外的暧昧。怡清不由羞红了脸,暗恼自己前世的毛病又犯了,殊不知这是古代,一言一行,别人可都当作真的!
她的娇羞在他的眼里,显得特别诱人。当下,不由情思涌动。但顾念她的身子刚刚才调养好,所以也不急在一时。他双手一用力,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皇上?!”她显得有些焦急。
“嘘......”他一只手让怡清枕着,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腰上,闭上了眼叹息着说,“别怕,我不会动你的!我只想好好躺在你身边休息一晚。那班朝臣可真让我太烦了!”
“是为我进宫为后的事吗?”她看他的眉宇间已经刻下几道深深的皱纹,显得忧虑烦闷,哪里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表情。
“唔。”他含糊地应着。
“其实我当时只是那样一说,我可以不当皇后,我不介意。”她不再想刁难他。
“我介意!”他的双眼突然睁开,炯炯地看着她,一会又很开心地笑着说,“不过,你担心我,我很开心!你知道吗,你已经很久没给我这份柔情了!”他的头靠着她的头,轻轻磨着,就如同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一般亲昵无比。
她又不敢说话了,只好闭上眼假寐。内心却因他的那句话,无限的心酸!
“不会等太久的!我一定要全国的百姓都看到我们成亲!而你,将是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他坚定地承诺着,憧憬着那等了许久的一刻。
半天见怡清没有回应,他便侧过脸来瞧她,见她闭着眼,呼吸均匀,似乎已经入睡。他轻轻地凑过去,在她的红唇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吻,然后抱着她安心地睡着了。
怡清假寐了半天,见他终于不动了。耳边还响起了他疲倦的呼噜声,这才睁开眼。只见他眉头舒展,嘴角含笑,一如当初初见时的温柔与俊朗。心微微一动,忆起当初,长叹一声。悄悄起身,拉过被子细细替他盖了,自己则去了前些日子丫环为了照顾自己而临时搭建的小床。
一夜梦境不断,苦苦挣扎,醒来什么也不曾记得,只是泪流两腮!
册封入宫(二)
清晨起来,已不见了他。想来身为皇上杂务太多,根本不可能如常人般休息。
用象牙梳慢慢地梳理顺长发,随手简单地挽了,不想做任何修饰。刚想起身去前厅,却见徐夫人匆匆走来:“怡儿!”
她的声音饱含激动,不得不让怡清注意她。见她竟然双目蕴泪,却又脸露喜色,不由诧异地问:“娘,怎么了?”
“你爹爹刚刚早朝回来,带来消息说皇上已下旨令礼部和工部制好金册、金宝,待吉日十六就要举行册封大典!怡儿,在娘家就册封,你可是古往今来头一个!”她喜极而泣,同时又骄傲着女儿的荣宠!
“这么快?!”她惊住了,昨天还听他烦恼,为何今日里就快刀斩乱麻了?
“听你爹爹说,皇上今日一上朝,不听大臣日常的启奏,头一件事就提出册封你为后的事来,丞相莫松想要再行阻止,头一次被皇上狠狠训斥了一通,无奈只好不再反对!别的人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徐夫人为莫松的吃鳖感到莫大的开心。
“为什么莫松要屡次反对立我为后呢?”她深感不解,立自己为后会跟他有何冲突。
“他的侄女是当朝生下太子的叶贵妃呀!本以为可以母凭子贵,问鼎皇后之位,没想到皇上一直不肯应承。本想假以时日,终能得到,不想你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如意算盘!你说,他莫松岂能甘心如此轻易地放手。只是连老爷都没想到皇上这回不再顾忌于他,果断地下了旨意!”
“莫松的势力还在把持朝政么?”她听了有些惊心,都说宫门深似海,只怕是仇似海呀!
“听老爷说皇上这些年一直勤于政事,努力培养自己的势力,暗地里也叫莫松吃了许多暗亏,如今的皇上连他也不再是可轻易撼动的!本指望叶贵妃当上皇后,从旁协助,不料这个如意算盘也落了空,日后行事可能不会那么张扬。”
“是么?”她陷入深思。
“怡儿,虽说你有皇上宠爱,但太后是莫松的姐姐,只怕你进宫会诸多磨难。你当行事稳当,作好礼仪典范,不要给她们抓住把柄才好。”她看到怡清深思,也不由担心起来,刚才的喜悦转眼即逝。
册封入宫(三)
很快,册封的吉日就到了。前一天,皇上已派遣官员祗告太庙后殿、奉先殿。到了册封之日,怡清就被早早地叫醒了。从宫里来的太监奉上凤冠霞帔,珠玉宝钗,宫女手巧地梳了朝凤髻,又细细地替她绞了脸,画上精致的容妆。然后为她穿上正红的绣着凤凰的锦裳,最后戴上凤冠。
这时,内监已将册、宝随节捧至面前,引礼女官接过引她在拜位北面跪下,并宣读了册文、宝文。待她受了册、宝之后,又行了六肃三跪三拜之礼。至此,礼毕。引礼官将她引至尚书府外,那里皇后的仪仗早已久侯了。长长的红色地毯从尚书府蜿蜒伸至了皇宫。街道两旁站满了佩刀的侍卫,阻止着激动又好奇的百姓。
金鸾一直抬到未央宫停下,宫女将她扶下。在那高高地台阶最终处,他身着金黄色的蛟龙大袍,头戴垂有象牙旒的的冕冠,正笑着注视着她。目光中有欣赏,有骄傲,还有一份深切的宠爱!
引礼女官搀着她慢慢地走上台阶向他走去。怡清一步一步都很艰难,她知道从此之后,相伴此生的就是眼前这个妻妾以万计的男人了!没有了自由,没有了专情,这些在这宫里都是奢侈。而曾经可以给她这些的那个男人真地从此要天人两隔了!心中无限感慨,但脸上仍绽放着新娘该有的喜悦。
走到他的身边,他自豪地携起了她的手向天下宣布:“从此以后,联与皇后共享天下!”
群臣一起跪地相拜,口称:“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
是夜,未央宫内,喜烛通明,满目的红色,让人仿佛置身于一片火海。有一种让人生出莫名的炽热来。
他屏退了所有的宫女太监亲手抱着她走到他御用的温泉池内,缓缓地替她褪下外衣,又取下她的发簪,让她漆黑乌亮的长发披散下来。他还想去解她的肚兜,不料她红着脸死死按住,他轻笑一声并不强求,只是一把抱住她走下了池子。
一到水里,看着她娇羞的脸,玲珑毕现的曲线,禁不住欲火喷张,再也控制不住,捧过她的脸,对着她美好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暗藏汹涌(一)
“主子,该起床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把怡清从睡梦中叫醒。
朦胧地坐起,揉揉惺松的眼,不定睛一看身旁,那个人已经不知何时走了!他的确是一个好皇帝,昨夜一整晚的放纵并没有给他早朝的理由。但她却觉得浑身酸痛,有些不想动。
“主子,我侍候你更衣吧!”那熟悉的声音又响起。她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发觉果真是芙蓉。她带了一干宫女已侍立一旁,手上捧着衣物珠钗,准备侍候她更衣。
“是皇上让你来的?”她起来,伸开手,让芙蓉为她更衣。
“是的。如果主子不愿意,可以跟皇上禀明,芙蓉不敢有怨言!”她轻轻地说,心中仍有着歉疚。
“不必了!现在皇上与我已是一体,你效忠于他也就效忠于我!以前的事,我们一笔勾消!”她思忖了一会说,毕竟芙蓉与她有过姐妹之情,总好过放一个不知是谁的人在身边。
“奴婢谢过主子!”她欣喜地弯腰行礼,然后又说,“主子,照规矩,今天您得去西宫给太后行礼请安。时间已经不早,得快点。”
“好!”她有些不安,但并不畏惧。
芙蓉深知她的喜恶,把她装扮得雍荣华贵又不失高雅,她深感满意。一切打点妥当之后,芙蓉搀着她往外面走去。外面,属于皇后的软轿早已久候。那个曾随刘前臻一起把她迎回的年轻太监正候在那里。想来也是他安排的,不想让她满目的陌生与不适。她心有所感,为他的体贴细心!
“高生给主子请安!”
“免礼!”她在他的小心搀扶下入了轿。
“摆驾西宫!”他侍候她坐好,放下门帘。
到了西宫,怡清在芙蓉的陪同下还未进门,就已听到了里面的欢声笑语。有人比她早到了!
“是叶贵妃。”芙蓉低声说道。
怡清点点头,留出笑容走了进去。
“儿臣拜过母后!”她进去后,照芙蓉的指引给端坐于殿堂中央的约莫三四十来岁的太后行三跪三拜之礼。
待她行过礼之后,太后才淡淡地说:“起来吧!”
“谢母后!”她站起,这时一个满头珠翠,妩媚动人的丽人走了过来:“妹妹见过姐姐!”正是此前已闻其声的叶贵妃。
暗藏汹涌(二)
“妹妹不必多礼!”怡清急忙扶起她。
“皇后,虽说是新婚燕尔,但你仍要劝慰皇上小心龙体,不可贪欢!你要作好六宫的表率才好服众!”太后不假于顔色,冷然地说。
“是。儿臣谨遵母后教诲!”她恭谦地点头称是。
“若没什么事就下去吧!”太后很不待见她,并不想与她多说。
“是。”她躬身而退,假装没看到叶贵妃幸灾乐祸的笑容。走到门口悄悄地呼了口气,到底还是有些紧张,虽说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主子,太后似乎不太喜欢你呢!”芙蓉待她们走出之后,担扰地说。
“没关系。”她并不在乎也不想挑起事端。今天的阳光很好,在这冬日里照在身上暖暖的,感觉特别舒服,不由起了兴致想要游园。
“叫銮轿回了吧!不必跟着了。”她吩咐着。
“是。”芙蓉转身吩咐其它人都去了,自己则陪在一侧。
走在用青石铺就的蜿蜒小路,闻着两旁沁人心脾的梅花的芬芳,怡清的心刹那间就开阔起来。伫立在梅花树下,轻轻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寂静与清香,暗自陶醉着。芙蓉静立于旁,诧异着她的惊人的美丽,这样的她,仿如花中的仙子,清逸脱俗!
“小太子,别乱跑!”她惊得一睁眼,却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直扑进了她的怀里,她一时没有防备,险些摔倒!幸得芙蓉及时扶稳了她,她定下神来,仔细打量着这突然闯入的小男孩。只见他长着一双大大的微微上挑的凤眼,坚挺的小鼻子,红嘟嘟的嘴唇,煞是讨人喜欢!他并不急于从她怀里挣开,反而双手一张牢牢地抱住了她,挑着眉,露出两个大大的酒窝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