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异说三国》》 · 造粪机器 · 2026-07-25
片刻之后,张飞,马超等将齐聚帐中,李兰便问向导官:“这附近可有竹林?”川中盛产毛竹,向导官立刻答道:“东南不远便有大片。”李兰随即抽出一块令牌,道:“马岱将军。”马岱应声出列,抱拳道:“末将在。”李兰将令牌递给他,道:“命汝领五百军士随向导官前去,务必在今晚之前砍伐一万支竹子回营交令。”马岱大声道领命,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大步出帐而去。
李兰知道众人都不明白他的心意,于是道:“众位将军,请随吾到帐外。”又命人去取几跟竹棍,绳索,麻布等一应所需之物。片刻之后,便有军士为他准备停当,李兰亲自拔剑,开始制作自己生平以来做的最大的“风筝”。做这个并不是什么难事,关键在于是否结实可用,忙得李兰满头大汗,终于宣告完成。众将似乎还是不能明白李兰心意,于是又拿这只特制的“风筝”,爬上辕门两侧的箭楼。
当李兰让人将这玩意绑在自己身后时,马超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急忙劝止道:“先生大可不必亲自尝试。”李兰其实自己也心虚的要命,但亲手做的东西让别人去冒险,似乎说不过去,只好笑道:“无妨,若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怎能让士卒取信?”遂让众人退开,活动活动筋骨就闭着眼睛,用力一跃。
真不愧是当年学校风筝节的冠军,李兰很安全的着陆,还不急擦额头的冷汗,就笑着对众人道:“等马岱将军回来,可命军士照此制作,再从两边山上突袭阳平关。”在天黑之前,马岱带着大量斑竹回来复命。这东西又轻又结实,正是做大风筝的好材料。李兰忙命军士连夜赶造,多多益善,却也不偷闲,亲自巡视各营指点,直到半夜才回到营帐休息。
第四卷 第十三章
回到帐中,却又见容儿等在里面,这几日有她在身旁,关凤来找李兰的次数明显减少,但在这个时代应该不会因为这样就跟他一拍两散吧?容儿见李兰近来,又忙着整理被褥,道:“先生可是要休息了?”
又不是在许昌,这些事情哪需要她再来做?李兰急忙走上前去,拉着她道:“这些事情以后都不用你再做了。”容儿低下头,道:“我不说要服侍你一辈子么?”听着她这样明白的表露心意,李兰心念大动,却忽然想起高平,不禁问道:“高大哥对你不错。”
容儿听后大为惊慌,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李兰没有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反觉得奇怪,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问问而已。”容儿却似乎怕他误会,急忙解释道:“我与高大哥一起长大。我一向都只是把他当大哥一样的敬重,他也只是把我当妹妹一样关爱。”
李兰听她如此解释,反而觉得歉意,不过容儿或者只是当高平是大哥,那高平可未必这样想。但李兰并又不什么小肚鸡肠的人,断然不会因为高平喜欢容儿就感觉不悦,爽朗笑道:“这个我知道,刚才真是随便问问,你别多心。”容儿轻点了点头,又低声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不论你能不能帮我报仇,都只有你一个。”
这样情意绵绵的言语说来,李兰只听得胸口一片暖洋洋,情不自禁地就将她揽到怀中。容儿很温顺地靠在他的胸膛,继续道:“以后你无论上那都带着我好吗?让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李兰亲吻着他的耳垂,答应道:“我们永远在一起,生生世世,海枯石烂。”说完就移向容儿唇上索吻。
四片火热的嘴唇正要接触的时候,帐外的一声冷哼便将李兰打入冰窖,急忙回头却只看见关凤跑开的背影。李兰慌忙松开容儿,呆立当场,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容儿却在一旁轻轻推他道:“你快去追凤姐姐。”李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惊讶的看着她,问道:“你说什么?”容儿却又再催促道:“再不快点就追不上了。”李兰紧紧又抱了一下容儿,感激地说道:“谢谢。”便急忙跑了出去。
容儿缓缓走出帐外,看着李兰跑开的身影,心中十分的复杂,却又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耳际,回想着刚才那种痒痒的感觉。“现在你满意了?”不知什么时候,高平也站在了她的旁边,脸上极是不悦。容儿吃了一惊,问道:“你都看见了?”高平冷哼了一声,道:“关凤若是不出声,我就会动手了。”
“你千万不能乱来。”容儿急忙道:“大哥,好不容易才是这样的局面,你不要坏了大事。”高平勃然作色,略微高声道:“什么大事?那是你的想法,我并不想。我只想与你一起。”容儿急忙看了看四周,并不曾惊动值夜军士,急忙示意高平禁声,道:“大哥你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注意些便是。”高平看着她,许久不曾说话,最后叹道:“我都还不曾抱过你。”
容儿也看着高平,心中也明白他对自己的一番深情厚意,自己也曾以为就会随他共渡一生。可是李兰的出现,在她多年平静的心湖中,激起了许多涟漪。这种异样的感觉对高平,甚至其他几人,她都不曾有过。看着高平脸上的不平,失落,容儿轻咬着嘴唇,低声道:“你现在想抱我吗?”高平点了点头,猛然跨上前两步,就到容儿面前,却见她紧闭着眼睛,身体不住的抖动,反而觉得更是难过,苦笑几声,道:“你知道我不会勉强你的。”随即转身快步离去。容儿顿时松了口气,睁开眼睛仰望天际,喃喃道:“父亲,母亲,我能怎么办?”
李兰冲冲追出帐外,却根本不见关凤踪影,担心她离开军营,便急忙往辕门方向追来。跑不多远,就见马超带人巡夜,李兰急忙问道:“马将军,可有看见关小姐?”马超见他气喘吁吁,忙答道:“关小姐骑马冲出营门,不知是要去何处?”随即又明白两人之间或者一时不合,立刻令人去牵来他的坐骑,道:“先生可骑某的坐骑去追。”李兰急忙上马,冲他抱拳道:“多谢将军。”便狠狠抽了一鞭,冲出营门。马超大感心痛,摇头叹道:“当真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北边是阳平关,东西两面都是山林,只有南面有路可去。李兰出营之后,便一路向南追来。马超的坐骑不愧是西凉名驹,再加上李兰并爱惜,用力鞭策,只听两耳风响,道旁景物飞快后移。追出十余里外,李兰终于看见前面一骑马缓缓而行,背影正是关凤,急忙再加一鞭,喊道:“凤儿,等等。”
关凤当真停下马,转过身来冷冷看着李兰。李兰看这她双眼通红,脸上仍有未干的泪迹,心中也十分痛楚,急忙下马,待要上前宽慰。关凤却拔出宝剑,指着他冷冷道:“不要过来。”李兰伸手慢慢地将她的长剑移开,道:“你又想杀我么?”关凤猛地将宝剑扔开,道:“我不杀你,却再也不想再见到你。”
李兰走到她马前,拉住她冰冷的小手,柔声道:“我却要一辈子缠着你。”关凤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将头转开道:“去缠你的容儿吧。”人赃俱获,李兰也不能再否认,只得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容儿,不能在忘记。但是你也永远在我的心中。”李兰再次拉着她的手,道:“失去你,我仍然不会快乐,不会幸福。”
关凤低下头,泪水又滚落出来,却并不再抽回她的手。李兰也骑上她的坐骑,从背后紧紧地楼住她,在耳边轻声道:“我以前说过的话,永远都不会改变。我要和你相伴一生。”
第四卷 第十四章
中国几千年的封建时代,都是男权的时代,一个有钱或者有势的男人,有几个十个女人并不算什么大事,庄子讲的故事里面,不是乞丐都有二妻吗?关凤虽然出声名门,心高气傲,却也明白这是女人的宿命。所以她并不生气李兰与容儿怎么样,而是觉得李兰一直在欺骗着自己。关凤不只一次的问过李兰关于容儿的事情,但他都矢口否认,而今日却无意见撞见他们的亲热举动,若不是这样,李兰还要瞒自己到几时?
关凤靠在这个熟悉的胸膛上,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再听着李兰不住的情话,心中纵有千般恼怒,也都化成乌有,幽幽说道:“你们男人都是这样。”眼泪仍旧下掉。李兰轻轻为她拭去眼泪,吻着她的脸庞,道:“你不要再流眼泪了,好吗?我会很心痛的。”李兰一直觉得爱情只能产生在一男一女之间,曾几何时,自己却当真纠缠在了两个女人中间?而且都让他如此心动,心痛,这是爱吗?
“我才不相信你的话。”关凤虽然在这样说着,身体却靠得更紧了。她觉得好累,不愿意再去多想,既然李兰能追出营来,心中必然还是有自己的位置,别人都是三妻四妾,自己凭什么来要求他只能娶一个?李兰也更紧地抱住关凤,将脸贴在她的脸上,静静享受着两人的温存。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出隐隐传来几声鸡鸣,关凤突然道:“时候不早了。你还要回营安排攻打阳平关之事。”李兰软玉温香在抱,早把这些事情忘在脑后,听她说起,才看了看天色,似乎都快天亮,于是点头道:“是该回去了。”却并不下马。关凤大觉奇怪,催促道:“那你还不去骑自己的马?”李兰却搂着她,在耳际斯磨,道:“我就要和你共乘一骑。”关凤将头别开,道:“不要这样,快点赶回去才是,千万不能误了大事。”李兰又在她脸上重重地吻了一下,才下马乘坐到马超的坐骑上,看着这匹马屁股上的鞭痕,也不禁摇头,担心回去如何向马超交代。
李兰再舍不得抽打马超的宝贝,只得与关凤缓缓回营,终于还是在升帐之前赶到。关凤自回营帐休息,李兰却不及收拾更衣,便直接到中军大帐。众将也知今日便要攻打阳平关,是以都早早聚齐帐中。看着张飞不悦的脸色,李兰面上也微觉发热,急忙坐到帅位,分派众将军令。张飞领五千军马至关下挑战,吸引关上曹军注意;又命马超,马岱各引三千军士寻小道登上两边山顶,只待晚上三更时分一起从天而降。三将领命而去,李兰也才打着呵欠回帐休息。
及至帐中,容儿已经准备好早餐和热水,见李兰进来,便迎上前问道:“可追上凤姐姐?”李兰点了点头道:“她已经回到军中。”接过她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又道:“真的很感谢你。”
容儿又复低下头,道:“凤姐姐先认识你,我只求和你在一起便心满意足。”李兰再也把持不住,将她拥入怀中,便要将昨晚没有的那一吻弥补回来。
容儿却轻巧地将他推开道:“今日还要攻打关口,你早些休息吧。”李兰也不想勉强,看着她脸上也很有疲惫之色,猛省道:“你昨夜也不曾休息?”见她点了点头,便急忙道:“你也回去休息吧,女人要是睡眠不足,很容易变老的。”容儿对他嫣然一笑,便出帐回去。李兰胡乱吃些东西,也就上塌睡觉。
等李兰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下午时分,急忙翻身起来,却又见容儿进帐为他端来饭食,热水,不禁问道:“你还是没有去休息?”容儿笑道:“谁想你一样,一睡便是半日。”李兰尴尬笑了笑,别的毛病都能改,贪睡却真的难以改掉,一边吃饭,一边问道:“马将军可有派人回报?”容儿答道:“张将军正午退军之时,二位马将军都派人回报,言已经整备妥当。只请你晚上按时引军接应便可。”
李兰匆匆吃完饭,又拿过地图,仔细察看。阳平关即刻到手,接着便应该是曹操汉中军马屯粮之地----定军山。这里是夏侯渊把守,虽然管骆算出“定军之南,伤折一股”,李兰却总不能等着夏侯渊自己把脑袋送上来砍吧?夏侯渊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是曹操本家兄弟,才受到重用。想当年曹操能让他镇守长安,以备马超;而今又屯兵汉中,防御刘备,就应该晓得他是个十分棘手的角色。但人都有缺点,夏侯渊脾气暴躁,是众所皆知,这点李兰确是可以好生利用一番。
当天夜里,李兰,张飞大军饱食摸黑潜到阳平关下,就见关上人影晃动,灯火通明。张合惟恐川军偷袭,就算是晚间也留下不少巡夜士兵。李兰大觉得恼火,对自己的计划便有几分担忧,又忽然想起一个失误,若是能让马超两人所带的士兵,稍微化妆,假扮神鬼模样,必然能给曹军心理更大压力,才能更加显示出“神兵天降”的威力。
李兰正懊恼不已,就见山顶放出一阵焰火,山间有人大呼道:“吾乃天界神将,奉天帝旨意,特率天兵天将助刘皇叔夺取天下。尔等何不早降?”正是马超的声音,见群山之中不住回荡,更显得几分诡异。关上曹军还不及反营,紧接着就见一大群装扮怪异的士卒,伴着阵阵火星从天而降落入关上。
古人尚神,曹军士卒先听得声音如雷,再看见真是从天而降,大部都呆立当场。等到马超率军士着地,四下砍杀才回过神来,有的转身就跑,有的下拜投降,当然也有的拿兵器反抗。但毕竟这股心理压力太大,反抗的是少数,又怎能和马超,马岱二人抗衡?
第四卷 第十五章
川军白日攻过关隘,而晚上布置的岗哨也十分严密,张合才敢放心大胆地去休息。却没有想到川军今夜又来攻打,更没有想到这么轻易就破关而入。等张合带着人马杀出来的时候,马超已经打开关门迎接张飞军马入内。川军一边大呼“顺天者生,逆天者亡”,一边砍杀曹军人马。冷兵器战争,士气为首要因素,曹军士气低落,川军士气如虹,胜负之分,显而易见。除了张合带着亲兵奋力抵抗,许多曹军士卒在黑夜之中看到马超兄弟部下装扮的希奇古怪的“天兵天将”,根本不动刀枪,直接就逃了去。有那逃得慢的,就伏地请降,再有那降的慢的,就命丧当场。眼看大势已去,张合相当识得时务,不等张飞,马超上来纠缠,便又先行带兵逃去。李兰却并不在乎他的生死,只要能打通去定军山的道路,便算是大功告成。
大战结束,李兰在张合的帅位上,为众将前来记叙功勋,等日后上复刘备再行嘉奖。看着马超脸上的青紫颜色,李兰不禁赞道:“孟起能假借天兵之名,威慑曹军心魄,不愧智勇双全之将。”马超却拱手谢道:“此非末将之谋,都是高壮士所教授。”李兰急忙转看旁边高平,今夜他也曾参战,心中更是佩服,道:“等日后见到主公,兰必然竭力保举高大哥,定能得主公重用。”随即便要使人下去准备宴席,庆贺大功。
高平脸上神色仍旧十分冷淡,抱拳谦让,又道:“张合已经逃去,只恐夏侯渊先有所准备。我军应马上休整,明日一早出兵定军山。”李兰再重新审视高平,此人不仅武艺高强,还能有这些计谋,心中不由暗暗警告自己,与之只能与友,不能为敌。于是便道:“高大哥所言及事,那兰就等取了定军山,再与大哥痛饮一罪。”乃命众将下去休息,次日一早起兵前往定军山。
第二天,李兰留下军马镇守阳平关,便又带着众将赶至定军山,远远扎下营寨。又次日,李兰还不曾派人挑战,夏侯渊却早早就亲自带着人马在营外叫阵。果然脾气急噪,李兰端坐帐中并不加以理会。不久之后,张飞穿戴整齐入帐请令,李兰却道:“曹军刚来,锐气正盛,可先避之,待其退兵之时,再行出战不迟。”
张飞虽然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但毕竟李兰是主将,只好闷坐一旁,唤人送来烈酒。军中虽然不能随意饮酒,但张飞却能有这个特例,刘备都是允许的,李兰也只能不闻不问。过了个把时辰,便有军士来报,言曹军以弓箭向营中乱射。李兰这才笑谓张飞,马超道:“此必夏侯渊欲退兵也。二位将军可带人马,分左右杀出,当可获胜。”张飞听后,即刻拎起丈八长矛就向外走,马超却还起身行礼才跟了出去。
曹军一早便下山前来叫阵,现在已有半日多半疲惫,夏侯渊又见川军不肯出战,便命弓箭手先向营中射几通箭,再令军马缓缓退回山上。岂知大军阵型刚动,就听营中几通鼓响,张飞,马超各率军马两边杀来。曹军本有撤军的命令,还不及重整队型,就被川军杀到眼前,张飞,马超又岂是还相与的?左右冲突,更将曹军冲得七零八落,抵挡不住便往后退。夏侯渊再行喝止,却无能为力,只得随军败走。张飞,马超二人又掩杀一阵,大获全胜,才各自引军回营复命。
李兰命人记下二将功劳,却暗想,夏侯渊虽然败了一阵,但山上兵马粮草甚多,山势又极其险峻,不宜强攻。便再拿出地图,果见定军旁边还有一山,名曰天荡,也是曹军屯粮之所。乃夏侯渊侄辈夏侯德,夏侯尚二将把守。于是定下计策,先取天荡,再攻定军。
第二日,张飞便领人马到山下挑战,夏侯渊新败一阵,军士士气低落,只得高悬免战牌。再次日,张飞又引军挑战,夏侯渊却只是不出。而李兰此刻却已经与马超,马岱等将偷偷率军奔袭至天荡山下,军马全藏身隐蔽之处。
天荡山地形也不易强攻,李兰就想使人带兵换上曹军衣甲上山内应。但马超,马岱都是成名人物,恐曹军之中有人熟识。李兰只得请高平前往,以高平才智武艺,谅也无妨。却不曾想到高平欣然答应,李兰大喜,遂令其带五百军马,谎称夏侯渊恐天荡有失,特派来支援。
夏侯德能受其叔父重用,镇守天荡山,自然有些过人之处,对高平也有所怀疑,并不让其上山,就命所部军马屯于在山下。
李兰见高平并不被信任,于是将军马全部移出,就在天荡山下安营。当日便命马岱出战,高平也引军马而出,两将在山下大战百十回合。最终马岱不敌而退,高平还装模做样地追杀一阵,才退兵回营。夏侯德在山上见高平能轻易打败马岱,都是惊讶不已。
次日,李兰又请马超出战。两人又在山前大战数十回合,高平此番却不敌马超神勇,败退而去。马超乘势掩杀,高平只有五百军马,如何抵挡得住?只能弃了营寨,败逃上山。两日交战,夏侯德心中已信了高平几分,见他败回,惟恐有失,于叔父颜面上不好看,于是亲自引军接应回山。马超见到高平人马得以上山,便不再追赶,收兵回营。
高平退回山上,先谢过夏侯德救命之恩,又不住口地夸赞道:“马超英勇,实非常人所能敌。”夏侯德不置可否,旁边夏侯尚却是年轻气盛,十分不服地道:“彼不过一匹夫耳,何足惧哉?明日吾便下山取其首级。”
“不可,不可。”高平急忙阻拦道:“马超成名已久,恐非将军能敌。夏侯将军只要某等严守天荡,将军不失此山便是天大的功劳。”这两句话非但不曾将夏侯尚心意劝转,反而是火上浇油,作色道:“你说的是哪里话?吾等蒙受魏王大恩,叔父栽培,就当杀敌报国岂可贪生怕死?”高平也不由大声道:“某这两日阵前杀敌,是何人贪生怕死只在山上观看?”夏侯德听闻此言,也不禁皱眉道:“将军此言过也。明日二弟就带兵去山下挑战便是。”
第四卷 第十六章
夏侯姓与曹姓之中,确实有夏侯渊,曹仁这些名将,却也有不少是以亲见任。天荡山的夏侯兄弟很巧就是那种没有十分本事,却身居要职的亲信将领。被高平三两句言语便激将,夏侯尚次日天蒙蒙亮,便引着数千兵马下山挑战。马超的勇武,就是其叔父夏侯渊亲至也未必能敌,何况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夏侯尚?只是三两个回合就落败,拔马往山上败逃。马超暂时不能伤他性命,但努力挥军追杀。
夏侯德在山上见夏侯尚情势危险,两人本是同族兄弟,又同在此处镇守多时,心中甚是担忧,急忙披挂上马,命高平守山,自己引军马救援。马超看见山上救兵已出,便将枪挂在马旁钓钩之上,取过弓箭,拉如满月,疾如流星,一箭将射夏侯尚于马下,又扔下长弓,复取枪大呼道:“大丈夫建功立业就在今朝,血性男儿都跟吾奋力杀贼。”一马当先,直取夏侯德而来。
夏侯德先见夏侯尚已死,又见马超气势汹汹杀来,慌忙收军退回,却听背后一声大喝:“拿命来。”还不曾明白过来,便被高平长枪穿胸而过。高平割下夏侯德首级,大声道:“降者免死。”众军见主将已亡,降者大半。
李兰随后引军上山,按照刘备的一贯作风,凡是投降士卒愿从军者收编入伍,不愿者多发财物遣散,反正天荡山上曹军辎重甚多。一众降兵欢声动天,这个乱世当兵或者是比回家能有更好的出路,散去的竟然只是少数。李兰见降兵尚多,便去其老弱,得精壮近万人,就命高平暂时统领。高平虽然对李兰不满,但天性就是一员武将,数战下来,不由激起万丈豪情,当即领命而退。
李兰命人将二夏侯首级送与刘备,又申报众人功劳,自然也不免带上张飞一笔。大军在天荡山休整一日,便又转回定军山。临行之前,李兰命军士尽量多带山上粮草,余下不能带走的便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再回到定军山营寨之中,李兰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夏侯渊看到天荡山冲天的火光,听到二夏侯横死的消息时候爆跳如雷的样子。如今对方又已经在营外挑战两天,李兰却并不出战。他不急,一定要等到夏侯渊气的吐血,怒的喷火之时,再从容地找机会好生地收拾。
结果第三日上,夏侯渊却并不曾下山挑战,李兰顿时觉得有异,遍多派探马,四下侦察。不时便有回报,却原来是南郑曹操与刘备相持日久,数十万大军消耗甚巨,城中粮草告急,便派身前护卫许诸前来定军山运粮。
李兰得报大喜,暗思夏侯渊死期至矣。召集诸将,命马超两兄弟紧守营寨;自己带着张飞,高平来劫许诸粮草。本来许诸这个“虎痴”是马超的死对头,但张飞连日不曾出战,早就心有不悦,此番定要去会会许褚,两厢争执不下,只能随了他的心意。临行之际,李兰又再三叮嘱马超,若见夏侯渊军马去救援许诸,就一定要不惜代价攻下定军山。
许诸外号“虎痴”,听就能明白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所以只能是在曹操身旁当侍卫头头,很少带兵出战。这次曹操居然派他运粮草,若不是他脑袋发晕,便当真是天意该败。
许诸带着运粮的部队,一路都十分小心。想着,魏王能将南郑城中二,三十万大军的性命,都交给自己,那就是对自己无比的信任,所以定然不能出丝毫的差错,不然何颜回去见魏王千岁。
忽然,道旁杀出一支千余人的小部队挡在道旁。虽然人少,许褚却也不敢大意,让人守住粮草,自己挥刀便杀向对方武将。那将生得极其雄壮,虎面短须,年龄看上去不足而立之年,但手中的长枪却耍得沉稳有度,不失大将风范。许诸不禁暗暗吃惊,这个与马超枪法相去不远,而且颇有几分面善的武将是谁?
列位看官自然知道此人便是高平。高平枪法虽然了得,却终究不敌许诸勇猛,虚晃一枪就带兵马逃去。许诸见对方兵马并不很多,疑心有诈,便不追赶,还是粮草要紧,千万不能中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高平刚退不久,张飞却又领军马前来,撕杀一阵便走。许褚还是不追,而不久高平又来又走,张飞再来再走,如是再三,天黑之时粮队只走出了十余里地。许诸暗骂张飞,但见士卒多已疲惫不堪,仍只得下令原地安营驻扎。又传令众军士马不得卸鞍,人不得去甲,严防川军劫今日营。许诸自己也是一夜穿戴整齐,不敢睡觉,结果居然一夜无事。
眼看东方渐白,许诸也不禁上下眼皮打架,睡意阵阵袭来。本打算休息片刻,再行起程,却听一阵喊杀声起,就有士兵喊道:“川军劫营啦。”这该死的张飞。许诸狠狠地咒骂了一句,便急忙提刀上马出来迎战。黎明之前,是人睡觉最香的时候,曹营士兵见一晚上都没有动静,大多以为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川军美美的睡了一觉,又填饱了肚皮才来偷营。曹军一夜没有休息好,又是空腹,慌乱之中,胜败之数便已注定。
许诸见着自己的士兵不住败退,心中恼怒,更恨张飞,便来寻他撕杀。张飞昨日听从李兰计谋,故意输给许诸,心里也十分不服,冲进营门也直奔中军来找许褚。两人正好相遇,都不答话,刀矛并举,大战在一起。
高平却在后挥军掩杀曹军人马,又放火焚烧粮草。许诸与张飞本不相上下,如今身体疲倦不说,见粮草被烧,心里又怒火中烧,招式渐渐凌乱。张飞何等样人,岂容对手有半点破绽?大喝一声,一矛正中许诸肩膀。许诸负伤而回,身后数员骁将急忙上前,拼死将其救出。
第四卷 第十七章
张飞既然杀败许褚,心中大为得意,也不再行追赶就与高平带军马四下抢夺粮草,全部付之一炬。此处离定军山不过二,三十里,以夏侯渊之脾性,见到这熊熊烈火,必然会带军马前来救援。李兰看着燃烧正欢的火焰,似乎已经看到他的惨淡下场,急命高平带几百人马换作曹军衣甲去接应夏侯渊。
夏侯渊在山上见往南郑的路上,火光冲天,便知许诸有失,急忙点上兵马救援。却有一人出列阻拦,视之,乃军中司马郭淮,听他说道:“将军身负要职,万万不可轻离此地。现在许将军粮草既然已经失陷,吾等应当再设法向南郑城中输送粮草,而不是贸然前去救援。将军须知,此山断不能再有失,否则汉中魏王数十万大军皆成饿鬼也。”
夏侯渊早被李兰激怒,哪里还能想得怎么许多,当即呵斥道:“仲康乃魏王爱将,如若有失,吾岂能不救?何况吾连日挑战,敌军都不出迎,此时正好与之决战。”张合此时也在山上,深知郭淮之言有理,也劝道:“将军既然要前往,可分一半军马镇守此山。”
夏侯渊思量片刻,也觉得可行,点头道:“这也使的。”分下半数军马与张合,郭淮守山,自己引军来救许诸。下山不出十里,便见一路败军迎来,看衣甲知许诸部队,于是勒马问道:“许仲康何在?”
这队人马正是高平所部,他却认得夏侯渊,随即上前答道:“许将军败回南郑,我等正欲投靠将军。”夏侯渊急忙问道:“仲康如此就败走,那粮草何在?”高平答道:“张飞正引军马放火,只恐已全部烧尽。”
“好你个张翼德。”夏侯渊闻言,勃然大怒,喝道:“汝等可随吾一起,夺回粮草。”便让高平在前引路,来寻张飞撕杀报仇。烟火渐近,果然就见张飞正在指挥人马四处纵火,送与南郑城中的粮草,眼看就被大火燃烧殆尽。夏侯渊的眼中也都快喷出火来,大喝道:“张飞,可敢与吾决一死战。”张飞冷笑数声,答道:“俺已烧得粮草,何需再与汝缠斗?”言讫,便引军马退走。
夏侯渊连日以来,损兵折将,今又见烧去这许多粮草,哪里还容得张飞如此离去?便匆匆领着人马随后追来。而高平带的兵马却渐渐落于其后,夏侯渊一心只望着张飞旗号,竟浑然不知。追不多远,夏侯就见两旁树木丛生,心中正疑惑不定。却忽然之间两旁火起,又有无数箭矢射来。
夏侯渊本是将才,顿时知觉中计,再不故不得追赶张飞,喝令全军便退。带着残败兵将冲出大火,迎面却杀出一路人马,急视之,却正是刚才许诸的那队败军。夏侯渊正要上前问话,却听对方喝道:“夏侯匹夫,拿命来。”一枪迎面刺来,夏侯渊躲避不及,正中咽喉,落马而亡。高平随即取下夏侯渊首级,杀散曹军,才来寻李兰。
李兰高处早看见高平刺杀夏侯渊,心中暗自窃喜,曹操啊,曹操,今天我总算是为陈武,董袭二人报了血仇。片刻之后,张飞,高平二将都至。李兰看着高平马前悬挂那颗的首级,笑道:“高大哥立此大功,真可喜可贺啊。”高平今日却十分欣喜,居然笑答道:“全赖先生妙计。”
李兰又见张飞在旁不语,忙道:“三将军刺伤许诸,也足让曹营诸将胆寒。”张飞只是勉强一笑,并不说话。李兰知道他心中不悦,但夏侯渊认识他,总不能让他前去诱敌吧?于是转开话题道:“孟起应已经夺取定军山,吾等一起前去接应。”两人点头称是,军马又往定军山而来。
李兰吸引夏侯渊来救许褚,本以为定军山上空虚,以马超之能,必能顺利攻下才是。结果三人引军到达山下,却听见喊杀声震天响动,就见马岱在不停指挥人马往山上冲锋,并不曾攻打下来。李兰大觉意外,急忙打马上前问道:“孟起何在?”
马岱见李兰回来,急忙道:“兄长亲自引军在前面攻打,末将在后接应。”李兰闻言便极目向山上望去,果然见马超冲锋在最前面,而左肩之上还白布包扎,不禁问道:“孟起身上有伤?”马岱点头道:“兄长见山上兵马调动,知是夏侯渊引军去救许诸,便挥军攻山,谁知山上防守严密。大军数次冲突不破,兄长便亲自上前,左肩中了一箭。末将苦苦相劝,兄长却言‘先生以重任相付,不敢丝毫后退’只匆匆包扎一番,便又亲自上前。”
简直糊涂,既然对方有准备,何必再强行攻打?万一马超有个长短,李兰可千万个舍不得,急忙让马岱前去劝其兄长回来。片刻后两兄弟一起下得山来,见到李兰,马超便拜道:“末将无能,有失先生重托,未能攻下定军山。”
李兰见他身上血迹,知其已经尽力,亲自上前相扶,宽慰道:“不意夏侯渊临去之时,还有准备。此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绝非将军之过。”又看着他左肩的伤口,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将军还要善自珍重。”再转对张飞,高平道:“大军休息片刻,再行攻打。”马超却又抢先道:“末将愿为前部。”
李兰当真觉得眼前这血性男儿实在可爱,可敬,可交,笑道:“将军冲锋多时,可先去休息,如今夏侯渊已死,此山不足为虑。”马超听闻夏侯渊死讯,心中大喜,道:“此人与末将交战多年。末将都不曾获胜,今日被先生诛杀,先生真高人也。”
李兰指指身后将士,道:“此皆众位将军英勇,将士用命所至。兰岂敢居功?”再命马岱送其兄回营休息,自己却与高平,张飞上前,准备再次攻打定军山。
第四卷 第十八章
将军是军队士兵的灵魂,如今夏侯渊已死,山上兵将看谁还能有勇气抵抗?李兰等军士稍作休息,便领高平以抢挑起夏侯渊首级在前,挥军再次攻上山来。又命军士高声大呼:“夏侯渊已死,降者不杀。”
山上曹军都是夏侯渊部曲,平日对其敬若天神,听得川军如此喝喊都一起争相上前打探究竟。一旦见到夏侯渊首级,莫不心胆俱裂,看着川军杀来,都是略作作抵抗便往后撤,更有甚者便倒戈投降。高平引军在前,李兰与张飞在后接应,眼见便至半山,定军山曹军大寨唾手可得。
李兰心中正暗自高兴,就见曹军后面冲出二将,其一正是张合,旁边一人年纪轻轻,国子方脸,满面刚毅之色。看到曹军不住后撤,那年轻将领立时拔剑斩杀一名后退的校尉,大声道:“夏侯将军已亡。吾等当奉张将军为主将,努力杀敌,上报魏王大恩,下报夏侯将军之仇,再有后退者斩。”
张合也在一旁斩杀一人,喝道:“吾等誓与此山共存亡。杀敌一人,赏绢一匹;后退不前,左右皆斩。”曹军士兵于是发喊一声,又转头杀回。此山本来地势就极难攻打,若非曹军刚才主动后撤,根本不能突破防线。如今曹军无路可退,拼死坚守,高平带人冲突几次,都不能再上前半步。
李兰此刻已经想起那名年轻将领便是后来与姜维对决的曹魏名将郭淮,因见士兵死伤过多,于是下令收兵。张飞却极为不愿,力劝道:“此山旦夕可破,先生何故收兵?”李兰看着眼前残酷的战阵,答道:“如此攻打徒损士卒性命,就算能攻破此山,我军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张飞却不以为然,道:“高将军部下都是曹营新降士卒,死之何惜?”李兰顿时大感不悦,就算是新降之人,却也是父母所生,难道比张飞的部下就要低上一等?正色道:“既然投降便是主公部下,将军何出此言?”张飞却重重哼了一声,道:“怕是先生的部下吧?”
李兰顿时暗惊,原来张飞对自己不满,并不是因为高平建功比他多,而是自己让高平统率了曹氏降卒,这样不又是在扩张自己的势力么?李兰虽然无此心,但连张飞这样的脑筋都能这样来看,旁人看了却应该作何想?李兰又觉得头大如斗,不再理会张飞,便下令鸣金收兵。以高平亲自断后,大军徐徐而退。
回到营中,李兰命人将夏侯渊首级送与刘备,又将众将功劳一一具明送去请功。刚才他与张飞言语不悦,马超又有伤在身,是以军帐之中冷冷清清,只随便交代几句,让众人各自紧守营房,便起身回自己帐中。
走进帐中,却见关凤,容儿都在,而且相谈甚欢。李兰也暂将张飞之言抛到脑后,笑问道:“你们在聊何事,竟如此开心?”关凤笑道:“听说高大哥斩将立功,我们都为他高兴。”李兰也点了点头,道:“已经谴人禀告主公,他日定有升赏。”容儿却问道:“怎么不见你为高大哥设宴庆功?”
张飞本来就如此不悦,李兰哪里还敢提庆功之事?却不能给二人明言,只得推言道:“今日一战疲劳,我竟将此事忘了。”容儿不疑有他,便笑道:“无妨。我就去请高大哥前来,我们三人为他庆功如何?”说完就向外跑。
“不可。”李兰急忙出声喊阻,声音却不免大了些,就见两人面色惊讶不定,忙又解释道:“高大哥征战辛苦,现在就让他好生休息。庆功之事改日再说。”见容儿仍旧有些不悦,李兰便上前柔声道:“去弄些酒菜来,我已经很饿了。”容儿默然点头出帐。
关凤却知李兰心中必然又事,等容儿出去,才问道:“又有何烦心之事?”李兰自己捶了捶腰间,道:“前几日天荡所降士卒,我都分拨高大哥统领。这本是无心之举,却又让张将军误会了。”说着便叹气坐下。
关凤走到他身后,轻轻揉捏肩膀,道:“你做事常常不考虑周全。高大哥是你引荐而来,且伯父连面都不曾见过,怎能随便就授与兵权?”李兰苦笑道:“此处兵马本就是张将军统率,孟起部下多为骑兵。所降皆是步卒,我自然想到让高大哥统领。再者让高大哥统兵,不正是又为主公收揽一员虎将?”关凤轻笑道:“只怕别人都当你为自己又收揽了一员虎将。”
“所以我如何敢再请高大哥过来,为他单独庆功?”李兰话音落下不久,就见容儿端着酒菜入内。关凤也忙着帮她将酒菜放置好,随后三人一起食用。
用完之后,李兰见容儿一直不悦,又道:“容儿,身在营内,我也多有不便。刚才的事,你也不要介意。”容儿点了点头,却并不言语。李兰便拉着她的手,再道:“高大哥是你的兄长,也就是我的兄长。其谋略无艺,我心里佩服的很,绝对没有半分的不敬之意。”
容儿脸上一红,将手抽回,低声道:“凤姐姐还在,也不怕被笑话。”
“她笑什么?”李兰一手拉着容儿,另一手便去拉关凤,四只手放在一起。看着两女都低头不语,李兰心中大喜,这就是所谓的齐人之福。
定军山上仍有不少军马,张合,郭淮也都是曹军名将。李兰爱惜士卒生命,始终不肯听从张飞意见强攻。大军一直驻扎在山下,又每日派马超,高平二人轮番带兵在去南郑的大路上巡视。只要定军山上不要给南郑城中送去一粒粮食,李兰就算是功德圆满。张合,郭淮因见曹军连日战败,而且夏侯渊也死,士气不振,更加不敢妄动,只得严守各处关隘,于是两军相持数日不下。
第四卷 第十九章
李兰在定军山与张合,郭淮二人僵持不下。数日之后,得报刘备使者前来,李兰急忙亲自迎出帐外,见那使者长得眉目清秀,颇为面熟,却一时不记起在何处见过,行礼道:“不知主公派贵使前来,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先生不必多礼。”对方急忙还礼道:“先生不认识下官?”李兰确实不能记起,只得笑道:“吾观贵使甚为眼熟,却不曾记起何处见过?”对方哈哈笑道:“先生贵人多忘事,下官乃是马谡。”
原来便是当日初到三国就给了自己一剑的马幼常,晃晃忽数年不见,而且已经长成,自然不能认出。李兰恍然记起,轻拍脑门,道:“原来是马先生,一别多年,不想在此相见。”遂请马谡入帐。
尚不及入座,马谡先道:“下官奉主公之命前来,当先谈公事,再与先生叙旧。”于是掏出一份公文道:“此乃主公令谕。”李兰双手接过,乃是刘备嘉奖的令谕。高平受封牙门将军,就统领所部降卒,其余诸将皆有赏赐。马谡又道:“下官此来带有十车财物,皆主公赏赐先生与众位将军之物。”
李兰率众将拜谢,命人整备酒席,为马谡接风;又将那十车财物分赏军士,军中顿时欢声震天。不多时酒菜端上,李兰请马谡上坐,他却再三不肯谢道:“下官虽是主公使臣,先生却是三军主帅。营帐之内,岂可擅离帅位?”李兰这才居中坐下,众人也分别入座。
刚一举杯,马谡乃道:“先生得斩夏侯渊,立此大功。主公临行时特让下官代敬酒水一杯。”李兰急忙谢道:“谢主公,谢先生。”遂先饮而尽。那日大捷之后,由于张飞缘故,李兰不曾摆酒庆功,今日众将都频频敬酒,片刻便有几分酒意。
及至半酣,马谡又举杯道:“先生既斩夏侯渊,南郑城中又无粮草,恐曹操不日便要亲引大军前来。”李兰深以为然,点头道:“先生所言甚是。曹操兵多,不能力敌,吾当退回阳平关守御。前日已谴马岱将军先往关中准备。”马谡再道:“主公大军欲先取南郑,只恐不能分兵来助。曹操兵多将勇,阳平关虽然坚固,怕也不能久守。”
李兰知他所言属实,且不说曹操全军而来,便是分兵一半也有十余万,自己部下连带新降之卒不过三万,虽有阳平雄关,也只怕不能确保万全。既然马谡如此说来,想必已经思有妙计,李兰忙起身问道:“先生可有良策助我?”马谡不敢失礼,也忙起身谢道:“不敢。曹军粮草都在定军山,先生若能先取此处,将粮草尽数烧去。曹操无粮,岂能久攻阳平关乎?”
这话等于白说,要是能攻下定军山,李兰何必在这里跟他废话?马谡也看出李兰脸上失落之意,笑道:“南郑无粮,张合,郭淮也深知。我军可大张旗鼓退回阳平关,却以精兵伏于山后。张合见我军撤退,必急于向南郑送粮,到时起兵攻之,当可获胜。”李兰也觉此计可行,连声夸赞马谡不已。
宴席完毕,李兰遂全军向阳平关撤退。考虑张飞心存不满,李兰不敢再多用马超,高平等人,只命他带三千军士前去埋伏。张合,郭淮二人也都是有谋之人,李兰恐其并不中计,于是只退十里便安下营寨。次日,却又退二十里安营。
张合数败于张飞,见川军退去,却也不能断定其真假,是以不敢轻举妄动。后见川军,一日一停,起初还疑心是其诱敌之计,遂与郭淮商议。郭淮沉思良久,进言道:“川军一日一停,必然是恐吾军追击,欲缓缓退回阳平关。”张合虽然也有此想法,却还是不能确定,忽又有探马来报,川军又后撤三十里下寨。张合更不生疑,谓郭淮道:“若非伯济所言。某又被张飞,马超所骗,现在便带兵随后掩杀如何?”
郭淮劝谏道:“川军退去多有防备,将军带兵掩杀,也未必能胜。如今南郑城中粮草无多,将军宜速亲自押解送粮草送与魏王,只要魏王大军能破刘备,何虑张飞等人?”张合却其言深信不已,急忙点齐军马,押解粮草向南郑而来。
张飞伏兵在山下,探得山上兵马都往南郑而去,一面派快马通知李兰赶来接应,一面亲自挥军攻打上山。张合因恐粮草再有闪失,将山上精壮尽都带走,只留少许老弱守山。郭淮在山上看见张飞旗号,心知又中对方之计,急忙命人放火烧山,准备弃山而走。
张飞遥见山上火起,也知曹军要逃,乃催军奋力向前,自己一马当先冲上山寨。正遇郭淮指挥人马突围,张飞哪里肯放过?大吼着便举矛刺来。郭淮素知张飞勇猛,心中着忙,且武艺本来远不及对方,只十来回合,就被张飞轻舒猿臂,生擒过去。余下众军将见张飞勇猛,皆伏地请降。张飞夺占定军,见四下烈火焚烧,不及卸甲,又忙指挥军士救火。
李兰接到张飞快报,急忙带轻骑先转回定军山,见到满山尚未完全熄灭的焰火,还道是张飞在焚烧曹军粮草。等到张飞出迎交谈,李兰才知是郭淮知不能守,欲烧山而逃,不禁暗想此人倒确是员将才,遂转问张飞其下落。得知郭淮已被张飞擒下,就关押在营中,李兰又是大喜,拖着张飞一起便来会郭淮。
郭淮字伯济,太原阳曲人,为人极有谋略,是三国后期曹魏陇西一线屏障,多次与姜维交锋,各有胜负。李兰也早闻其名,便让军士将其带上帐来,欲以言语说之而降。郭淮进来虽然有些狼狈,却并失风度,面上也丝毫不显惧色,不住打望帐众人。等见到张飞坐在旁边,而帅位之上另又一人时,郭淮不由脸上微惊,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位青年文士。
第四卷 第二十章
李兰虽然是军中主将,但是怕走露风声,军中帅旗都是张飞旗号。而且郭淮一直随夏侯渊在汉中镇守,根本不曾见过李兰,是以并不相识。李兰也知他疑惑,笑问道:“伯济不识吾?”郭淮随即冷笑道:“朝廷上将,岂识叛逆贼寇?”马超在旁听他辱骂李兰,遂起身喝道:“此人如此无礼,可先杀之。”郭淮更是不屑道:“吾岂贪生怕死之人?”
李兰眼色阻止马超,再笑问道:“伯济适才言为朝廷上将?却不知伯济任的可是大汉官爵?”郭淮微怔,答道:“自然是大汉官职。”李兰也随他之后,冷笑几声,道:“吾还以为是魏王府中官职。”郭淮已明其意,只得勉强道:“魏王乃大汉丞相,魏王官职也就是大汉命官。”
“伯济此言差矣。”李兰起身道:“天下皆知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欺凌主上,逼杀主母。我主皇叔正是奉天子衣带血诏,兴兵讨贼,欲匡扶汉室。”见郭淮将头低下,又道:“将军乃是明理之人,岂可助纣为虐,遗臭后世万年?”
当时天下但有才智之士,对汉室的倾危,都能悉数洞彻,曹操是相是贼,也都心中肚明,李兰这样说来,郭淮也无以辩驳,叹气道:“先生所言,虽不无道理,但忠臣不侍二主,今既被擒,只求速死。”李兰见他心动,又趁热道:“伯济所任乃大汉官爵,奉诏讨贼,仍是效忠汉室,何来二主之说?若弃暗投明,则近可光耀门楣,远可名垂青史。何不三思?”
郭淮定睛再看李兰,忽然问道:“先生何人也?”李兰不欲隐瞒,如实答道:“在下李兰。”郭淮更是惊讶万分,乃道:“久仰先生大名,能死在先生手下,淮已无撼也。就请先生下命,勿须再多言。”说罢,昂首走出帐外。
李兰见他已有降意,但却仍愿从容赴死,心中大是疑惑,忙命人将他请回,再三问道:“伯济有何难言之处?但讲无妨。”郭淮见对方一脸诚恳真挚,只得将心中顾及说出,道:“淮一家老幼皆在南郑城中,若降先生,则一门数十口都不得免。岂可因己一人,而害全家?膝下尚有幼子二人,于心何忍?”
这确实让李兰觉得为难,既舍不得杀掉这么一位将才,也不可能强迫对方,而致使其全家灭门。思来想去,李兰终于得出一个折中之策,乃道:“今日张将军立此大功,当速报与主公。”又复对马谡道:“就请先生回报,张将军所生擒敌将郭淮,也一并押送与主公处置。”
郭淮知道李兰仍旧不忍心杀他,心中十分感激,却叹道:“魏王多疑,恐先生好意,反累淮全家。”李兰正色答道:“军前擒将,吾正当交与主公处置,岂敢自专?”遂命人准备好车马,送马谡,郭淮二人上路。李兰见郭淮坐上囚车,上前低声道:“委屈伯济了。”郭淮苦笑摇头,并不答话。马谡也靠近道:“谡必不委屈郭将军。”乃告辞引着人马下山而去。李兰与张飞等将就在山上屯扎一夜,也免不了也张飞摆酒庆功。
次日,张飞先带所部人马将山中所剩粮草尽量搬往阳平关。李兰与马超,高平引军驻扎在定军山,处理剩下不能搬走的辎重。再次人,就却探马来报,言曹操闻夏侯渊阵亡,只留下夏侯敦守南郑,自己亲引大军来取定军山,三军俱是白盔白甲,声言要为夏侯渊报仇,一路旌旗蔽日,恐有十数万之众。
李兰没想曹操来得如此之快,心中也自吃惊,再看众将脸上都是惊异不定,眼望自己,只得故作轻松道:“无妨。我军可先退回阳平关。”高平与他相处关系渐渐缓解,此刻闻之,便出声劝道:“我军人少,又多是步卒。恐后撤不远,即被曹军赶上;不如就借此山势,抵御曹军。”李兰却不从其言,道:“阳平关左右无路,我军在关上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退。孤守此山,曹军若四下围住,我军欲退不能,岂不全葬身此处?”
高平也觉有理,却又问道:“若曹军轻骑追赶,奈何?”李兰笑道:“曹操多疑,见我军不战而退,必不敢轻举妄动。且我军行进之时,可在马后缚上树木,多扬尘土,又于路多弃军器,衣甲。曹操必疑心有埋伏,不敢追击。”此计虽然说的轻松,却端得是凶险,李兰无奈之下,也只能出此下策。
马超,高平二将依命而行,头一日曹军果然不曾追赶。李兰又恐其识破计谋,下寨之时又命军士多挖一倍灶坑,再次日,又多挖一倍,日增其倍。果然使得曹操越发疑心有埋伏,并不敢使兵将来追赶。李兰一路平安地退回阳平关,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但随即心中又沉重起来。即便合上张飞兵马及原来关上守军,李兰所部不过三万余人马。而曹操含恨前来,尽起南郑军马,又近二十万之众。李兰怎不敢大意,一面命军士在关上多插旌旗,迷惑曹操,一面修书刘备,请求分兵来援。
曹操在行军之际,察看川军营寨,见其军灶可供数万人食用,及至关下又见上面旌旗飞舞,不知川军虚实,前两日并不敢贸然攻打。到第三日,才猛然省悟,孙膑以减灶示其弱,川军难道就不是增灶示其强?曹操原本为兄弟报仇,现在又知中计,不由大怒,于是亲自阵前督战,命众将带人马轮番攻打,日夜不息。
李兰在关上也只能将军士分成两部,由马超,张飞带领轮换守御;自己也时常亲自上关督战。曹军人马众多,且又带有不少攻城器械,杀退一批,又来一批,前扑后继,浑不畏死。幸赖阳平关地势险峻,张飞,马超等将用心防御,才能坚持住曹军一轮再一轮的进攻。李兰现在真的是束手无策,只能祈祷刘备援军早些赶来。
第四卷 第二十一章
这样的攻坚战是李兰多年来,所见最残酷,最血腥的一次。阳平关上下全是川军,曹军的尸体,曹军踏着自己同伴的尸体来进攻,而川军劳累就趴在同伴的尸体旁边休息,谁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体力,来让死者得以安息。数日下来,李兰关上守军死伤尽万,而粗略的估计曹军所付出的代价恐怕要三倍于此。这就是李兰向来不愿意打攻坚战的原因,在他的心中一条人命,与和在张飞,马超这些武将心里分量完全不一样。看着满目的残缺不全尸体,李兰只能苦笑摇头,这就是战争。
曹军攻势越来越猛,毕竟十几万人轮流攻打,休整的时间远比关上川军充裕,所以他们冲上关口的次数和人数,也都与日增多。若不是马超,张飞,高平这些当世等的悍将,并力死守,阳平关如何能躲过这一次次的危机。张飞的凶性被鲜血激起,曾一日之内,砍断八柄长刀;而马超也再不能看出“锦”字的 风范,全身只是一片血红,有他的,但更多却是曹军的;高平也不比那二人差多少,虽然身上大小伤痕不下十处,可几日手下的亡魂,绝对可以千百计。
再一次击退曹军的进攻,李兰身体都快虚脱了,他虽然没有亲手杀敌,但却要站在城楼之上,时刻关注着战局,调兵谴将不停地分派众人迎击敌军。身后的关凤和容儿两人都是全身戎装,英姿飒爽,终日跟在李兰身旁保护,此时也没有了女儿家的娇羞美艳,只有满脸的倦容,以及半身的血污。
李兰正想开口与二人说几句话,缓解一下各自紧绷的神经,却见关凤遥指关下,惊道:“你快看。”李兰顺着她的手望去,只见又有一大队人马进入曹营,军中隐见夏侯旗号。
“曹军增兵了?”容儿此刻也看见,大惊失色道:“看来老贼不拿下此关,誓不罢休。”难道曹操真把南郑的夏侯敦也调来了?李兰只得苦笑道:“看样子曹操真是铁了心要为夏侯渊报仇。”马超在关上,也看到曹营有兵马增援,急忙走到李兰身前道:“先生,主公援军迟迟不至,曹操又增兵马。此关恐不能久守,还望先生早作准备。”李兰没有想到马超也说出这样悲观的言语,那其他军士只怕更加惶恐不安,只得微笑道:“莫非孟起要兰弃关而逃?”
马超点头道:“先生乃主公臂膀,不能有失。末将甘愿断后,在此与曹贼一决生死。”李兰才明白他只是关心自己的生死,心中大为感动,看着这个西凉虎将,身上没有一处干净,不沾染血迹,神色之间虽然略有疲惫,却仍是威风凌凌。李兰也不禁豪气顿生,握着马超之手道:“吾等同为主公效力,何分彼此?”再指着关下的曹军,笑道:“此关险峻,再有几日也未必能破。主公援军启时也应该到了。”马超还待要劝,又听关下曹军战鼓大振,再次攻打过来。李兰复笑道:“兰不会武艺,守关杀敌只望将军了。”马超抱拳点头,又转身而去。
曹军果然是有生力兵,此次攻势又更加的凶猛。多次都有兵将杀上关来,都被马超带人左右严堵杀退。甚至有不少曹军都冲到李兰面前,关凤,容儿二人都再次手刃不少敌人。这次的攻势一直延续到天黑,曹军方才鸣金退去。
连日的经验,李兰知道他们不久又会再来,急忙命人赶快做饭送到军前。这些时日,李兰都与士卒一同就在关上用饭,他深知为将者若不能以身为表率,如何能让士卒用命?看着关凤与容儿跟着自己一起吃苦,李兰心中很是不忍,本想劝她们先离开此处。但知道说了也不起作用,反而徒增伤感,干脆就不说了。
可是今天却有些奇怪,直等到李兰将饭吃饱,仍不见曹军再来攻打。马超在他身旁,也生疑道:“怎么曹军不再来?”李兰极目远望,并不见曹营之中有何动静,真怕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于是下令道:“众军原地休息,却不可稍有松懈,只恐曹军会发动更为强烈的攻势。”关上守军轮番守卫,李兰每日也都要睡上三两个时辰,今天但见曹军反常,反而不敢下关休息,一夜就都守在关上。关凤,容儿二女见他不走,自然也没有离开。马超却被李兰严令去休息,片刻之后又跑了上来。大家都只有一个心思,为什么曹军今天晚上还不来攻打呢?莫不是曹操有什么诡计?
阳平关上从李兰到普通的士卒,都习惯了曹军的日夜攻打,可当曹操再不曾派兵马前来时,反而让众人心惊胆战地渡过漫长的一夜。看到第二日的太阳缓缓升起,又有军士送来早饭,李兰却无心食用,实在没能想明白曹操到底有何计谋,难道真的是见阳平关久攻不下,而不愿再多死伤士卒,所以不再前来攻打?
关凤见他双眉紧锁,只好宽慰道:“曹操就算有十分的诡计,只要我军坚守关隘,并不出战便可,你何需如此担心?”李兰点了点头,确实只要不出兵下关,就看曹操能把奈自己何?转见关凤脸上倦容,大感心痛,不禁伸手为她将额前凌乱的头发理理整齐,道:“你和容儿先下去休息会吧。”关凤坚决不肯,道:“你在那儿,我就陪你在那。”再见容儿也是摇头,李兰也就不复再劝。
马超再旁也劝道:“曹军不知何时才有动静。先生还是去休息片刻,关上就交于末将与张将军便是。”李兰看着关下曹军仍然没有动静,自己确实不能就这样与他们对耗,且又想让关凤,容儿下去休息,于是答应道:“就有劳将军。”再三叮嘱一旦曹军有所动静,必须尽快通报,才与关凤,容儿两人一起下关回到营帐外。关凤要回自己帐中,李兰心念一动,拉住她笑道:“你方才不是说我在那,你便在那么?那就在我帐中休息如何?”
第四卷 第二十二章
连日以来,众人都只关心着曹军不停的攻打,担心着阳平关何日告破。李兰也忘了与二女调笑,如今难得有机会,便拉着关凤取笑起来。容儿在旁见关凤大窘,也跟着凑热闹道:“我本来还想为先生整理被褥的,现在只好让姐姐代劳了。”关凤更是羞涩,急忙将手缩回去,道:“你们两人现在还有心思说笑。”便垛足跑开。李兰又笑嘻嘻地看向容儿,后者也只向他伸伸舌头,便跟着跑去。
李兰现在两手空空,也只能独自进帐休息。昨晚一夜不敢合眼,现在李兰确实只想着找个地方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也不除去衣甲,径自躺下便睡。谁知还没有把双眼合上,帐外就有马岱声音说道:“先生,马先生奉主公之命求见。”
马谡来了?李兰顿时睡意全无,多少也会带来点刘备援军的消息,急忙一跃而起,出帐果然见马谡站在一旁,匆匆问道:“主公援军何日方到?”马谡先向李兰行礼,才又不慌不忙地道:“主公并没有派援军前来。”
李兰顿时就如三伏天掉进冰窖一般,这样刘备岂不是要弃自己于不顾,可还有张飞,他的三弟啊。马谡见他脸色有异,仍旧笑道:“可先入帐中,由下官慢慢道来。”李兰只得将他请入帐中,刚坐下便又迫不及待问道:“主公何以不派援军?曹操十余万大军连日攻打,阳平指日可破。主公莫不是……”本来他想说“莫不是要置兰等于死地?”后来想到这话多有不敬,终于还是强行忍住。马谡还是心平气和地道:“先生少安毋躁,主公虽未派军救援,却在曹操大军离开南郑之后,猛攻南郑为先生解围。”
“南郑有夏侯敦大军把守……”李兰猛然想起昨日曹营那队打着夏侯旗帜的人马,不由问道:“莫非主公已经攻破南郑?”马谡点了点头,笑道:“正是。南郑城中缺粮,诸葛军师便以粮草诱夏侯敦出城,乘机攻占南郑。”李兰顿时大喜,阳平关之围也将就此告解,却又猛然起身,道:“不好,曹军退也。”于是不再与马谡说话,急匆匆跑到关上来。
马超见其去而复返,而且行色匆匆,心中还道是出了什么要紧之事,急忙迎上前问道:“先生何故又来?”李兰急忙道:“速派探马下关察探曹营动静。”马超见其神色不敢再问,急忙去谴人下关。张飞大感惊讶,开口问道:“莫非有何不对?”李兰远望着曹军营寨,仍不见任何动静,乃道:“主公与孔明已经攻占南郑,昨日夏侯敦所部并非援军,而是南郑败军。”张飞听后,也急道:“曹贼必退也。”便下关而去。
李兰心中只想着曹军如何如何,并没有在意张飞下去干嘛。不过多时,马超就上来报道:“先生,曹军寨中空无一人,不知何故竟然退兵而去。”李兰长松口气,终于解围了,差点就要与马超来个热烈的拥抱。却忽然听得关下军马走动,李兰转眼看去,就张飞正点齐着兵马要出关,又暗叫不好,匆匆下关,拦在张飞马前。
张飞见李兰前来,问道:“先生何故拦俺去路?”李兰知他是要去追击曹军,便劝道:“曹操大军退走,必留精兵强将断后,将军切不可贸然追赶。”张飞却不以然,道:“南郑失守,曹操必是匆匆退去,此正是破敌大好时机。”马超虽然少谋,却不是冲动莽撞之人,也知李兰之言有理,也劝道:“老贼深谱兵法,将军此去恐有不便。”张飞战时还与二人能同心协力,现在却显得蛮横无理,且对马超总是听随李兰心意,大为反感,不悦道:“曹军连日攻打,今日如果就这般轻易放其退去,岂能对得起死去的兄弟。”打马绕过李兰与马超二人,径自出关而去。身后副将吴班看了李兰一眼,却不敢违逆张飞之意,只得跟了上去。
“站住。”李兰也突然大喝道:“我才是主公所任命军中主将。若无我将令,胆敢擅离关隘者斩。众军连日作战辛苦,今日便可多取美酒鲜肉劳军。”这几日李兰也逼着一肚火气,现在也懒得再与张飞讲大道理,丢下这几句话,便冷眼看着张飞反应。张飞一张脸涨得通红,看着左右部下都有畏惧之色,知道若是真是强行出关,确实不好交代,猛得大吼一声,道:“滚回去,都给俺滚回去。”心中怨愤不能发泄,对着旁边的亲随护卫就没头没脸的鞭打起来。
那护卫既不敢闪身躲避,更不敢出声求饶,只得咬牙承受,顿时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李兰极是不忍,急忙上前,道:“张飞,你给我住手。”张飞见李兰直呼其名,心中更怒,恶从胆边生,随手就向李兰头面抽来。马鞭到了半空,却被马超一把抓住,喝道:“张将军自重。”张飞一时气愤抽出,现在也觉后怕要是真的打在李兰身上,且不说马超等人不与自己甘休,便是说到大哥刘备那里,也是吃罪不起,当下扔了马鞭,重哼一声离去。
李兰向马超道了声谢,便急忙要去察看那名护卫的伤势,谁知那人见李兰过去,急忙跟着张飞身后跑去。李兰并不曾见到他一脸惶恐之色,还道是其十分惧怕张飞,只得作罢,便与马超携手回营,各自休息。
既然曹军解围而去,李兰心中再无担忧,让人安顿好马谡,倒头便睡,要将这连日来的疲惫全部消去。一觉醒来,帐中已经掌灯,李兰见容儿坐在旁边凝视自己,又听外面喧闹不止,便问道:“外面怎么如此吵闹?”容儿见他醒来,急忙递过湿毛巾,笑道:“不是你下令劳军的么?”李兰才记起确实是自己下的命令,反正这些士兵连日大战,也该放松一下,便不再多问。
第四卷 第二十三章
容儿已经换上干净衣甲,几日看惯了血腥污秽,现在看来却越发出落的美丽动人。李兰也换上长衫,反正祸患已经消去,心中轻松舒畅,看着容儿为自己着衣,不禁意动伸手又将她揽在怀中。李兰几次索吻都被她推开,这次却乘着容儿不曾防备,猛的覆在她唇上。容儿被他突如其来地动作弄得惊慌失措,推就几番,终于渐渐迷失自己。
李兰得偿所愿,心中更是欣喜,动作更加热烈却不失温柔,意尽才依依不舍的抬起头来,只见容儿还闭着双眼,似乎不知身在何处。李兰看着她迷梦的表情,又情不自禁地想再吻下去,却听旁边有人道:“你还不饿啊?”抬眼却见关凤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帐内。容儿听到关凤的声音,也急忙推开李兰,站到一旁满面绯红。
李兰只是看着关凤满脸笑意,却不知其心中究竟如何想法,又见容儿如此害羞,于是走到关凤身前,笑道:“有你们二人陪着我,三月不吃也不会觉得饿。”关凤知道李兰又不怀好意,退开两步,说道:“马将军和高大哥在帐中等你饮酒,你却是在这里……嘻嘻。”容儿更是大窘,就要出帐而去。李兰却将她拉住,道:“算了,今日不去和他们喝酒,就在帐中由你们相伴,岂不更美?”
关凤更是笑得开心,道:“那我就去告诉他们,说先生在帐中陪着美人,不去与他们喝酒了。”说着便要出帐。“姐姐。”容儿急忙喊道:“你也来取笑我。”李兰知道自己是主将庆功宴上是断然不能缺席,刚才只是随口说说,现在也道:“那我先去与他们饮酒,片刻便回来,你们且在帐中等我。”也不管容儿脸上通红,又在她腮上香了一下,才笑着出来。
李兰来到军帐之时,马超等人个个都喝得面红耳赤,见他前来便都起身迎来。马超打着酒嗝上前道:“先生来的迟了,应当先罚三杯。”后面众人也都跟着起哄。李兰心中高兴,也道:“我认罚便是。”让人斟来三杯,一连饮下,引得满帐叫好。李兰腹中无物,知道空腹饮酒易醉,急忙胡乱吃些东西,才好应战。
果然还没等李兰吃上几口,马超又端着酒杯上前敬酒。除了张飞含恨没来,关中所以将校都一一来敬,连高平也不例外。这几日共同守关,都结下生死交情,李兰来者不拒,全都奉陪到底。饶是他酒量不小,但是腹中无物,也经不起这一杯一杯地下去,不久便烂醉在地,不醒人事。
李兰酒醉正酣,却听耳边关凤急促地喊道:“快醒醒,快醒醒。”李兰头昏脑涨,哪里能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答道:“有事明日再说不迟。”关凤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焦急地道:“曹军已经进关了。”
听到此言,李兰纵然醉死,也得翻身起来,问道:“你说什么?”却见关凤,容儿都又是满身铠甲,外面喊声振天,随即明白过来,暗骂自己混蛋,只是略有小胜就得意忘形,结果给曹操专了空子。李兰急忙起身,问道:“众位将军怎样?”
容儿仍帮着他穿衣,答道:“马将军和张将军带兵马前去抵挡;高大哥就在帐外等你出去。”李兰也只是大略将衣衫穿好,急忙跑出帐外,就见高平保护马谡骑马在前。马谡见他出来,急忙道:“先生快上马。”
李兰翻身上马,问道:“形势如何?”高平答道:“我军有半数酒醉不醒,恐不能抵挡。请先生随某等出关。”李兰狠狠给了自己两个耳光,喝道:“走。一起与张,马二位将军御敌,与关共存亡。”打马就要上前。高平却一把拉住他的缰绳,冷道:“先生何以如此意气用事?此关势不能守,张,马二位将军却何以要上前拒敌?便是想让先生安全离开,二位将军武艺不凡,自能脱身。若先生执意前往,还要二位将军分心照料。不仅先生性命不保,二位将军也十分危险。”
李兰听他说的有道理,也知道自己根本只是累赘,只得点头答应,与众人匆匆出关,望南而逃。行出十余里,李兰忽停下马道:“就在此等候二位将军。”众人都觉离关太近,恐曹军追来,都要劝再前行几里。李兰却让众人不需担心,言曹军虽然攻破阳平关,非但不会追击,而且定会马上退兵。毕竟南郑已经落在刘备手中,阳平只是一座孤关,根本不值得守御。众人听他说的有理,都不再言,就在路旁一起等候张飞,马超二人。陆续有败兵逃来,李兰一面收集残兵,一面命人救助伤者。后见军马越聚越多,李兰便命高平带人好生休息,养精蓄锐,以备他用。
直到天明,张飞,马超二将才引军马行来。李兰看到二人旗号,便急忙上前迎接,但见张飞满身血污,长矛拿在左手,右肩无力垂下,知是受伤,便问道:“将军伤势如何?”张飞余怒未消,冷扫他一眼,道:“死不了。”李兰知道此战之败,全怪自己大意,于是又连声作揖告罪。张飞却都不领受,径直拍马走开。
李兰也只好随他去,复来见马超,询问昨夜战况。马超虽然没有受伤,却面容疲惫,答道:“曹军趁夜上关,我军将士不少酒醉未醒,士卒死伤过万。但曹军人数似乎并不多,所以我与张将军能安全逃出。”见李兰深为自责,便又道:“胜负兵乃家常事,先生不必太过介怀。”李兰也知这一句话,但是总要向那些死去的战士做些交代才是,遂让马超带人马去休息;又转回来唤高平问道:“夜间有多少士卒随吾等出关?”
高平一直在收聚残兵,答道:“约有三,四千人。”李兰点头道:“好,大哥速选出能战者三千,全部换上马匹,带长枪硬弓,随我去追击曹军。”高平再看李兰,由衷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实乃妙计。”心中也暗道,此人胜不骄,败不馁,实是劲敌。
第四卷 第二十四章
徐晃字公明,曹魏五子良将之一,曹操曾称赞其有“亚夫之风”,向受重用。夏侯敦丢失南郑之后,曹操便知汉中已失,不能再攻打阳平关,便欲退军,却又恐关中张飞随后掩杀。是以曹操挥军最后,也最凶猛地攻打关隘,却让后军准备拔营,当夜便起程撤退。临行之际,曹操又命徐晃引三千军马断后。
徐晃在关下埋伏一日,不见追兵赶来,本欲追寻曹操大军而去,却听探马来报,说阳平关上酒香四溢,上下都在欢庆胜利。徐晃不愧是大将之才,见有战机可觅,当机立断,又复率军潜回关下。川军果然只有少数军士巡夜,大半都酗酒不醒,轻易就被徐晃破关而入,有不少川军不明不白的就成了刀下之鬼。后来虽有张飞,马超二人引军抵抗,却不能挽回颓势,败退出关。徐晃兵少,不敢追远,只赶杀一阵,放火烧关,便又收军撤退。
曹操在汉中数战不利,就连夏侯妙才都被人斩杀,十余万大军不能攻破阳平关,却反让徐晃三千人马立下大功,也不禁有些飘飘然。军马离开阳平关二三十里,听得背后蹄声大作,徐晃大感吃惊,转头就见数千川军赶杀而来。昨晚一战,曹军占尽便宜,而且把川军杀得落花流水,都不曾想过对方还要反扑,等到川军冲到跟前,才慌忙结阵应战。
李兰与高平带兵追杀而来,远远看见徐晃旗号,便第一次想亲自冲锋陷阵,却被关凤,容儿两人死死拉着缰绳不放,只好仍让高平带兵冲杀过去。曹军顿时大乱,徐晃喝止不住,便想斩将以鼓舞士气,望着高平杀来。高平也正要寻他,两人撞到一处,各自抖擞精神,拿出十二分本事大战起来。曹军虽然慢慢结成阵势,抵抗川军。但川军含恨而来,士气如虹,个个舍生忘死,曹军渐渐抵挡不住。徐晃见势不妙,与高平又僵持不下,只得撇下对方,指挥部队边战边退。
转过一处道口,曹军身后又杀出一彪军马。李兰大感意外,难道曹操还设有伏兵?心中正惶恐不安,便要下令后撤。关凤却早看见对方领军之人,喜道:“是魏文长将军。”李兰定睛一看,果然是川军服色,将旗下武将正是魏延。徐晃虽勇,却也不能挡住这两下夹攻,曹军纷纷溃散,他也只引得数百骑而去。
川军大胜一阵,魏延便前来行礼,李兰与他交谈才知其中原由。刘备得了南郑之后,知曹操攻打阳平关甚急,是以派魏延前来接引。李兰又询问所得俘虏,才知道曹操大军退去,所部只是徐晃三千人马,不禁感慨曹操手下五子良将,皆是智勇双全之将。
李兰正在感叹见,又听有人喊道:“李先生。”抬头看去却是郭淮,惊问道:“泊济如何在此?”郭淮随即答道:“主公得了南郑,取出淮家眷,深感主公大德乃降。后闻阳平关吃紧,特请命与魏将军一起前来接应。”李兰大喜道:“主公又得一良将。”遂命士兵收拾东西,押解俘虏退回阳平关。
今日虽然小胜,但昨夜死伤过万的损失,李兰也深感觉心痛,命人好生安葬阵亡将士,又将军中所有之物皆分赏军士。李兰再不敢大意,吩咐众将严守关隘,才自己回到帐内休息,闭目养神片刻,就听外面郭淮求见。
李兰急忙起身迎请入帐,相互见礼坐下。李兰便问道:“泊济到此,不知有何事?”郭淮答道:“魏王闻南郑失守,即兵退斜谷。先生以为下面该当如何?”李兰知道曹操在汉中连败数场,而樊城,汝南战事又急,且军中粮草不多,于是道:“以吾之见,曹操不日将退兵回许都。”
郭淮点头称是,又复道:“先生所言甚是。魏王既要退兵,先生何不请主公分兵攻取上庸,新城等地,尽得汉水地利,与荆州接壤,也好遥助关将军。”见解果然不凡,李兰深以为是,便答应向刘备献计。郭淮也就起身告辞,李兰将他送至门口,突然问道:“泊济何不亲自向主公献计?”郭淮哈哈笑道:“淮乃新降之人,岂可锋芒太露?”两人四目相视,都不禁微笑。
李兰听从郭淮建议,让马谡先回南郑请刘备出兵取上庸,新城等地。次日,留下兵将驻守阳平关,便引众将径往斜谷道口而来,与刘备大军会合。不数日,遥见到刘备大营,李兰命军士原地待命,带着张飞,马超等将入营参见。刘备得到探马消息,也亲自带孔明,法正等人在辕门相迎。
见刘备亲迎,李兰与众将远远便下马,快步上前拜见。刘备亲自将其扶起,携手进入中军大帐。两厢坐定,刘备便先夸赞道:“经纬夺阳平,取定军,斩杀夏侯渊,足令曹贼破胆也。”李兰急忙谦让不已。刘备再说了几句,又转对高平道:“公就是高平将军?”高平忙起身答道:“正是末将。”刘备上下打量,见其人物雄壮,颔首笑道:“果然是员虎将,经纬识人也。”接着又勉励张飞,马超等人,才命人奉上酒菜。
酒过数巡,李兰便问起此间战事,刘备答道:“曹操屯兵斜谷,战又不战,退又不退。不知何意?”李兰恰见案上鸡肉,不觉想起“鸡肋”二字,遂笑道:“曹操进不能胜主公军马,退又恐天下耻笑。是故进退维谷,不知如何自处,便如这‘鸡肋’一般,食之无肉,弃之有味也。”刘备听后不觉哈哈大笑,道:“经纬好个比较。”帐中众人无不失笑。
李兰又再问上庸战事,刘备放下酒杯,对帐外喊道:“将吾昨日所备旗帜取来。”李兰不知他是何用意,便往帐外瞧去,就见一名军士双手捧来一幅大旗,先向刘备行礼,再起身双手展开,上面却大书“汉军师将军李”六个大字。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李兰看着刘备亲送将旗,便又知道其必让自己再去攻打上庸,不由偷眼打量孔明,法正二人,心想刘备现在难道当真只相信自己一人不成?刘备看不出李兰表情,便道:“吾亲自为经纬准备此旗。望经纬旗开得胜,取下上庸郡。”
李兰只好起身拜谢,却又想着刘备这样大张旗鼓的让自己领兵出战,怎么向东吴孙权交代?不禁问道:“连日征战,兰都以张将军旗号。如今自打旗号,只恐曹操,孙权得知兰在主公军中。”刘备缓缓饮下杯酒,道:“正要让曹贼知道经纬威名,至于东吴……”说着便冷哼了一声,不屑道:“吕子明所率大军,已为张辽所破,退回寿春。吾不用再指望孙权出兵攻打曹贼。”
李兰大感吃惊,吕蒙乃是东吴名将,吴军又远比张辽兵多,怎么又失败了?难怪刘备都不高兴,不再给孙权留颜面。李兰又复想起宛城司马,急忙道:“莫非是宛城司马懿出兵相助,以至吕都督败退?”刘备却摇头道:“司马懿坐拥宛城十万大军,只推说粮草未齐,并没有出兵支援樊城,汝南两处。”随即笑了笑,道:“此人心怀叵测,曹操何以用他带兵?”
李兰自然知道曹操是让徐庶与司马懿一起掌兵,原意是要相互牵制,却不想司马懿心狠手辣,借口徐庶谋反,将其斩杀而独掌兵权。想起徐庶等人,李兰又不禁黯然,他们都是为了救出自己才惨遭毒手。
刘备也看出李兰神色伤感,便问其故。听李兰如实回答,刘备也不禁想起徐庶此人,两人颇有交情,也跟着李兰叹息不已。孔明在旁,见二人如此,便举杯道:“经纬若能破得上庸,再与关将军一起攻取樊城,北进宛,洛则可为元直报此大仇。”
李兰这才猛然省悟,刘备不仅是想攻下上庸,而是要遥助关羽北上。说到与关羽合作,孔明,法正却都不合适,却只有李兰因为关凤干系,才可以和关羽一起征战,而少出纰漏。这就难怪刘备营中众人不用,独要他去攻打上庸。于是李兰也举杯谢道:“多谢军师吉言,兰必不负主公重托。”
刘备也陪饮一杯,便问李兰攻打上庸需要多少人马。李兰低头默算,上庸虽然没有多少兵马,但是曹洪有五万军马驻扎在汉水。自己军马带少了却是不行,正要开口,法正却先道:“上庸山城何需多少兵马?有高,郭二位将军相助,主公再拨一万人马即可。”
高平部下只有万余降卒,郭淮只身投降并无兵马,刘备再给一万,也不过两万。曹洪却有五万大军,又有汉水阻隔。法正此言岂不是摆明了要自己好看?李兰狠瞪了他一眼,看来最近风头太露,对方已经把眼光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刘备微点了头,道:“曹操大军在此,三弟,孟起都要在此拒敌。确实不能多分兵马与经纬,就由封儿引一万军马,随经纬前去。”李兰大感不满,便还要开口多要些兵马,却见郭淮私下向自己使眼色,只好答应领命。
酒宴散去,李兰回到营中,心里不住盘算如何以两万兵马破曹洪五万。郭淮却又在外求见,李兰正有疑惑,急忙延请入内,匆匆问道:“席间泊济向吾连使眼色,不知是何用意?”郭淮见左右无人,才笑道:“淮观先生欲多求兵马,又知先生求而不得,故使眼色阻止。”
李兰却是不信,问道:“泊济何以知吾求而不得?”郭淮再看左右,小声道:“先生以为是法正欲去先生兵马?”李兰仔细回想,席间是刘备先向自己提出兵马的问题,不觉答道:“难道是主公?”郭淮见他想透,遂笑道:“先生聪明人,淮自不必多言。自来为君者,将无常兵,兵无常将。先生与张将军,马将军携手征战多日,主公岂能再让先生与二人一起?至于高将军,与先生是故旧亲信,主公也不能强行调开。拨来相助先生之军马,却又以少将军统领。其中意思先生还不明白么?”
这一席话让李兰豁然开朗,还以为刘备会信任自己,却哪里知道他无时无刻不在防范着手下众人,自己与法正,孔明都是一般无二。只是曹洪五万大军驻扎在汉水,占尽地利,军马又多,区区两万人马如何可破?郭淮见其面有难色,笑道:“兵不在多,只看为将者如何调度,两万兵马未尝不能胜敌五万。”
李兰见郭淮成竹在胸,于是问道:“泊济有何妙计教我?”郭济笑着拿出汉中地图,指点道:“曹子廉用兵谨慎,又闻魏王大军退回斜谷,只要请高将军带部分军马,大张旗鼓到汉水与曹洪隔岸相峙,作出进攻之势,其必不敢妄动。先生却与淮带军马去取上庸,谅此小城,何足为惧?”
曹洪在汉中战中,一直都以坚守的原则,现在曹操退军,只要高平声势造得足够,谅他也不敢出战。当下李兰与郭淮又商议一翻,计较妥当。见天色已晚,郭淮便起身告辞。李兰送至门口,郭淮转身又道:“古来派系之争不断,魏王手下嫡系与旁系将领,膝下诸子争夺嗣位也都十分厉害。”再看李兰一眼,道:“司马懿能终于手握兵权,乃是他能忍,不露锋芒却暗招人才,一旦有机便大展宏图。”
李兰也看着对方,脸色肃然,长揖到地,道:“兰受教。”郭淮哈哈大笑,又道:“先生客气了。淮得先生活命,军中众人莫不视淮与先生一系,命运与先生休戚相关。”言罢转身离去。李兰看着郭淮背影,不禁摇头苦笑,刘备手下派系争斗,连一个新降之人居然都能看得出来。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次日李兰引兵出征,也按与郭淮商量好的计策,请高平引五千军马只到汉水下寨,与曹洪隔江相对。自与郭淮,刘封二将倍道行军来取上庸。及至城下,高平也使人来报,言其故意做出渡水决战的姿态,曹洪果然不敢轻举妄动。李兰闻之大喜,便命军士扎下营寨。
第二天,李兰打着刘备亲赠的锦旗,与郭淮,刘封带人马到城下挑战。关凤,容儿二女也是一身甲胄跟在左右。刘备知道两人都有武艺,更知道李兰需要保护,也就睁眼闭眼,当是给他两个亲卫。刚城下摆开阵势,只听城内也鼓声大作,杀出一彪人马。李兰见为首那将,心中不由一惊,却也认得,正是孟达。
李兰与他素识,便打马上前欠身道:“孟将军别来无恙?”孟达适才在城上见川军旗帜“汉军师将军李”心里疑惑,忙下城一探究竟,见果然是李兰,脸上颇为惊讶,也行礼问道:“先生何以在此?”李兰笑道:“吾奉主公军令来取上庸诸地。”又打量孟达一身魏将服饰,故意问道:“倒是将军何以在此?”
孟达脸上微红,低头答道:“某当日为赵云追杀,逃出关外。后闻霍将军为赵云所杀,心知孔明容不下某等,便来投降魏王。”李兰早就知道他是两面三刀之人,也不是十分惊讶,但现在上庸郡由他镇守,却不得不好言相劝:“兰素知将军忠义,乃是不得以而降曹。今曹操已尽失汉中之地,退兵斜谷,上庸孤城,兰又提大军五万前来,不日可破。将军若念旧情,复归主公。兰当力保将军无恙。”
孟达仰天大笑片刻,才道:“某新降魏王不久,再复降皇叔,岂不为天下人耻笑?况魏王不以某新降之人,以此地相托。某受知遇大恩,安忍再叛?”李兰还要再劝,刘封却已抢上前来,大骂道:“此背主之贼,先生何必多言?”挥刀便杀向孟达。孟达闪身避过,乃道:“某也是被赵云所逼,迫不得已。”
刘封却哪里肯听他说话?举刀又砍。孟达再让过,也不禁勃然怒道:“某念在故旧之情,不欲与汝刀戎相见。汝却如此相逼,乃自寻死耳。”也舞刀相迎。刘封因见孟达还手,越发恼怒,两人就在阵前撕杀起来。这二人武艺本在伯仲之间,交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败。李兰知道刘封未必能胜,遂大声喊道:“少将军且住手。”刘封自己久战不下,也不似刚才那般冲动,听李兰喊起,只好虚晃一刀,退了回来。
孟达也知不能取胜,并不追赶,只是冷眼看着李兰。李兰见他不被言语所动,也冷然道:“孟将军,吾念昔日情谊,不愿挥军攻城。上庸城小兵少,若提兵攻打,旦夕可破,到时玉石俱焚,将军还要想好将何以自处?”孟达略微一想,答道:“先生给某三天时间考虑如何?”李兰知他心意,冷笑道:“这也无妨。只是曹洪大军已被主公调拨军马阻拦,恐不能分兵来救援将军。”孟达被他说破心事,顿时脸色大变,强笑道:“先生哪里话?某并无此意。”李兰也笑道:“如此便好。就请将军回城好生考虑。”孟达又欠身行礼,才带军马回城。李兰也自引军回营。
是夜郭淮又来求见,李兰请入帐中,问其来意。郭淮答道:“今日在阵前,先生不曾看出孟达心思么?”李兰遂笑问道:“泊济可曾看出什么?”郭淮见他胸有成竹,也不禁微笑道:“却是淮多虑了。但先生既然看出其心意,却为何至今没有动作?”李兰叹气道:“孟达降曹也是迫不得已。他今既有意弃城而逃,吾也不想赶尽杀绝。”
郭淮默然看着李兰,当日他便是以这颗仁义之心释放自己,现在却又对孟达将仁义。可是他难道不明白,在这乱世之中,仁义二字只能在口中说说,当真事事如此,难免日后吃亏。过了好一阵,郭淮才道:“既然先生不打算斩杀孟达,却也应早作准备。一旦孟达弃城而去,我军便可即刻入城。”
李兰点头答应,但知孟达今夜尚不敢妄动,也担心自己有所行动。只要今夜无事,明夜他便会弃城逃去,所以明日安排也不算迟。郭淮见他已有主张,就要起身告辞,却见关凤进帐说道:“城中来人声言有要事求见。”
李兰不由和郭淮互望一眼,都是满脸茫然,难道孟达当真愿意投降?急忙与二人来到中军大帐,见刘封已经在帐内,不住向一个着下人服色的汉子问话。那汉子却只是摇头不答,见李兰入内便急忙上前参拜道:“小人见过将军。”李兰并不认识此人,便问道:“汝是何人?”对方却不回答,只是微向左右打量,欲使李兰摈退众人。李兰笑道:“此吾中军大帐,有事但说无妨。”那人方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起身上前道:“小人乃是上庸都尉申耽家人,这是家主送与将军的书信。”
听到申耽这个名字,李兰不用多看这封信,便能将内容猜出七八分。孟达既然要弃城而逃,而申耽乃是本地之人,自然不愿与其一起,是以修书投降。李兰看他信中言到明日晚上,在孟达弃城之前,便开门迎川军入内,里应外合,献了上庸。
李兰将信递与郭淮等人,又对来人道:“吾已知申都尉之意,汝回去可上复贵主人,可就按信中所言行事。若能取得上庸,吾便保举他为上庸太守。”来人再三拜谢,起身便要回去。李兰又想起一事,唤回他问道:“房陵都尉可是贵主人兄弟。”那人急忙点头道:“正是。”随即又道:“若是家主修书,定可使二老爷来降。”
脑子反应挺快,李兰点点头,命人取财物重赏,才打发回去。看着那人千恩万谢的离去,李兰摇头暗道:孟达,可不是我不愿意放过你,而是你自己太轻信于人。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次日入夜时分李兰就与郭淮,刘封带人马潜到城下。没过多久,果然见城上有人举火,接着城门大开。李兰便要上前,却听郭淮劝道:“先生不宜亲自前往,恐其别有诈谋。”要是旁人李兰还真有些担心,但这二申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墙头之草,那边风大那边倒。今日见自己势大,他二人定然不敢有诈,李兰遂对郭淮笑道:“无妨,吾为主将自该身先士卒。”不再等其劝告,径直带人马来到城下。
远远就见一员武将带人等在城门口,见李兰前来,急忙上前拜道:“小将申耽参见将军。”李兰心中极为鄙视其人品,并不下马还礼,就让他起身问道:“城内情况如何?”申耽急忙答道:“城门已由末将亲信把守。孟达正在府中整备行装,欲三更弃城而走。”李兰自己不愿意动手去杀孟达,便对刘封道:“少将军可带人马随申都尉去捉拿孟达。”刘封深恨孟达背叛,欣然应声便随申耽而去。
孟达带着家正收拾东西准备出城逃走,却听人来报,都尉申耽引川军入城,真是又气又急,也不再收拾东西,便出府上马欲只身逃遁。没有走出对远就见,正遇见申耽带着刘封杀来,孟达自知不能敌,又要拔马后逃,却早被身后数员裨将一起打落马下,捆了个扎实。孟达乃是新降之人,在此地本无威信可言,现在却又要弃城而逃,城中将士多是本地之人,实就不愿意相从,今见川军入城,申耽降敌,自然也就跟着投降。
李兰刚入城不多久,就听申耽来报,言已经将孟达擒获。李兰派刘封前去,就是想让他动手,自己实在不愿亲自下令斩杀孟达。结果现在是将孟达生擒,看这个杀人的命令还是要由李兰自己下达,便让申耽引自己至孟达太守府中升堂,片刻就见刘封带人将孟达押解上来。孟达一脸沮丧,心知不能活命,低头不发一言。
孟达这个人李兰本来也不喜欢,两面三刀,反复无常,典型的二五崽。但是这次投降曹操的确是被赵云所迫,而且还与李兰多少有些关联,心中还是想给他留条活路,当下便问道:“孟将军可愿仍归降主公部下?”孟达抬眼看着李兰,满是感激,正要开口说话。刘封却在旁边道:“这种人还要他做甚?先生好意能饶,父亲能饶他么?”
孟达浑身一振,只得叹气道:“先生好意某心领了,就请给某一个痛快吧。”遂转身大步而出。李兰也只得下令将其斩首,又请过申耽好言安抚,命其修书劝降其弟来降。如今上庸既得,高平便不须再与曹洪对峙。李兰急忙差人前往召其退军,再设宴庆功,款待一众降将。
不久,高平引军马前来,而申耽之弟申仪也率部归降。上庸,房陵等地悉数平定,李兰便修书刘备报捷。再过几日,刘备仍派马谡为使前来,却是任命李兰为上庸太守,总督上庸,房陵,新城等地。李兰本是想让刘封镇守此处,自己还是带兵和刘备大军会合。毕竟在他身边,有起事来也好早作防备。不过刘备既然让他镇守此地,李兰也不能推辞,只得拜谢,又问到与曹操的战事,才知曹洪兵马已经退向长安,如此一来,曹操不日也必将退去。
刘备占尽汉中之地,不久便将称王。关羽久攻樊城不下,使李兰屯兵上庸,定是有让其相助之意。李兰于是便对马谡道:“主公既得汉中之地。吾待上庸安定,士卒修养,即往樊城助关将军一臂之力。”马谡本就是来代刘备传达此令谕,不想李兰自己说了出来,遂笑道:“主公正是此意。汉中既定恐孙权有窥视荆州之心,故使先生镇守上庸,随时援助关将军。”
孙权早有取荆州之心,只是现在军马皆在寿春,吕蒙又新败于张辽,应该不会再上演关羽大意失荆州的悲剧。即便如此,也不得不防,李兰绝对不能让这悲剧再上演,于是欣然令命,当下使人设宴款待马谡。次日马谡告辞,李兰便与高平,郭淮,刘封在上庸驻扎。
曹操在斜谷被孔明连用计谋,不出旬月果然引军退去。刘备尽取汉中地,也心满意足,引军退回南郑,又差人紧急召见李兰。其时高平出镇新城,李兰只好将一应事务交与郭淮,刘封, 自己与关凤,容儿带家将匆匆赶到南郑。
李兰并不知道刘备召见自己所为何事,直到刘备开口才知他是想要询问汉中守将人选。李兰从历史上能知道汉中太守是魏延,但现在魏延与自己关系最近,若贸然举荐免不了会让刘备生疑,而且也不知孔明,法正二人心中所想,是以不敢乱言,只是推说“事关重大,兰职位卑微,不敢擅言”。
刘备也知道李兰心中顾虑,于是笑道:“经纬能收揽高平,劝降郭淮,足显识人眼光独到。难道吾属下众将竟无一人可镇守汉中么?”李兰听着刘备前面两句,总觉得话外有话,似乎是在说自己结党,心中更是慌张,急忙道:“兰只能发掘人才为主公所用,至于各人司职如何,还须得主公裁断。”
刘备能听出李兰对自己的惧意,心中甚是满意,复笑道:“既是如此,那经纬可在为吾挖掘一人担当此任。”李兰见对方非要自己举荐,若是执意不说,反而显得心中有鬼,遂问道:“主公可曾询问过诸葛军师与法大人的建议?”刘备听他提起这两人,微感不悦,淡淡答道:“孔明属意子龙,孝直推荐正方。吾正为此事烦恼,所以请经纬前来商议。”
赵云与孔明相厚,李严是西川降将,不想这两人所举荐都如此明显怀了私心,也难怪刘备不悦,李兰却两边都不愿得罪,答道:“子龙胆略过人,正方文武双全,皆是上上之选,主公任可择其一。”
第四卷 第二十八章
李兰确实没有想错刘备,身为阵营的领袖,刘备对手下分成的几大派系,表面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中却十分的清楚。看着孔明,法正二人越争越烈,刘备心中也有些担心,所以在攻打汉中之前,一定命徐庶要救出李兰。刘备的一双眼睛也颇能识人,对于李兰确实更多的信任,而且李兰才智不下那二人,势力却远远不及,更能放心使用。可是当李兰建功愈多,刘备心中也隐隐感觉到了不安,但这只是他上位者应该有的敏锐。汉中是西川门户,必然要留以重兵防守,所以不论是孔明,还是法正都争相保荐自己的亲信。现在两人还势均力敌,一旦谁掌控到汉中,便就多占了几分优势,而这并不是刘备所希望的。所以刘备才召回李兰,想要他亲口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也好让孔明,法正把矛头转向他,孤立他,才能让其更加忠心地为自己效力。可是刘备没有想到李兰如此圆滑,居然想谁都不得罪,心中大为不悦,便重重地哼了一声,将脸沉了下来。
李兰只是想要应付了事,并没有想到刘备会动怒,急忙拜伏在地,道:“此事本就该由主公亲定,兰实不敢乱言。”刘备本来对他的恭敬小心十分赞赏,现在却是越发地觉得此人圆滑的可恨,冷道:“既然他二人都保举了一人,经纬也可在众将之中选择一位。”
李兰脑中顿时转过许多念头,既然赵云,李严都不能选,马超,魏延更不能说,剩下还能有谁?当即答道:“兰以为非三将军不可。”刘备没有想到逼了半天,他居然把张飞给推荐出来,不由失笑道:“三弟勇猛有余,却谋略不足,怎是上上之选?”看着李兰如此,也觉得他十分辛苦,便放缓脸色道:“你且起身说话。”
李兰起身之后,道:“三将军虽然谋略欠佳,但主公可使人辅之便可。”刘备不用张飞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还有旁的考虑。现在关羽已经独掌荆州,张飞若是再镇汉中,虽说二人表面上都是忠心耿耿,但人心隔肚皮,身为君主是万万不能考虑个人情感。刘备再看着李兰,缓缓说道:“孔明,孝直二人保举子龙,正方,皆有私心。经纬何不举荐文长?”
李兰不曾我想到刘备会如此开门见山地将话说出,又急忙拜倒道:“兰不敢。为主公效力,兰万万不敢存有半点私心。”刘备对这些听得多了,也听得厌了,但还是满脸微笑着亲自起身上前将他扶起,道:“经纬不必慌张。”见其神色不定,又道:“为帅之道,在于知人善用。吾能有今日,识人用人也颇有所得。”李兰不明白刘备此言究竟是何用意,只好道:“主公知人善用,兰佩服不已。”
刘备仍旧淡淡微笑,示意李兰安坐,才又道:“孔明有王佐之才,然而并不出仕魏吴,不能不说其有先见之明。魏吴二处人才济济,孔明虽智却也不见得能受到重用;就算重用,也未必能掌重权。转投于我,吾言听计从,正遂其心愿。法正才干虽然不及孔明,但取川中有大功劳,且为川中诸将牛耳,吾也谨用慎用。用人之道在于人尽其才,二弟对我重用孔明多有怨言,可是孔明大才远非他人能及,是以其虽有私心,吾却不闻不问。若非有他,吾也不得今日。”
李兰确实不知刘备为何如此对自己掏心置肺,额头慢慢渗出汗珠。李兰刀架在脖子上也有几次,却从来没有像这样怕过,或许这就是刘备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王者霸气,可以让旁人折服心存畏惧。
刘备说到这里,话锋却一转,声音平和道:“经纬却不仅才智非凡,且无私心,吾心甚慰。所以愿与经纬坦诚长谈,望经纬能体谅吾之苦心。汉中太守人选非文长莫可,此便是吾不疑经纬远胜过他二人之意也。”
李兰心中一阵冷笑,终于明白刘备的心意,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淋的神色,再拜道:“兰得主公信任,必万死以报大恩。”刘备哈哈大笑,又将其扶起,道:“今日之言,只入吾与经纬之耳,万勿传与他人知晓。经纬连日赶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切不可辜负吾之心意。”李兰再三谢恩,才由下人引路往客房休息。
这一路上,李兰想起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说是一位寡妇农忙的时候,请了三个男人为自己种地,第一天煎了三个蛋放在一个盘里,那三个男人一声不吭的吃完饭之后,干活都不怎么卖力。当晚寡妇就想了一个主意,第二天却不煎一个蛋,只有三碗白饭。三个男人仍旧一声不吭的吃完了饭,但是干活却都十分卖力。原来那寡妇在每人的晚底的放了一个煎蛋,所以那三个男人都以为那寡妇对自己青睐有加,自然都很尽力的干活。
而刘备方才的那一席话,也只是一个煎蛋而已,李兰,孔明,法正就是那三个男人。刘备这个寡妇要分别暗中想这三个男人示好,让他们专心为自己办事,而对其他两人心存敌意。这样就更有利于刘备的统治,所以李兰并不会相信刘备会对自己如何如何的信任,在臣子的心中可能有绝对的忠诚,但是在君主的心中是绝对没有十足的信任。
走进客房,李兰只见到关凤,便问道:“容儿呢?”关凤笑答道:“片刻不见就舍不得了么?她给你准备饭菜去了。”李兰心中便感觉不对,关凤熟悉刘备府中的侍从,却为何让第一次来的容儿去找人做饭?但却不敢问出口,怕引关凤不悦。
关凤见他一头大汗还没有干,便递过面巾。问道:“伯父急召你来,有何要事?瞧你这一头的汗。”李兰将脸上汗水擦去,答道:“主公是要举荐汉中守将人选。”关凤又稍微一顿,再问道:“那你推荐何人?”
第四卷 第二十九章
关凤脸上稍微的变化,第一次让李兰发觉,心中顿时有些怀疑,但并不多问,仍旧苦笑道:“我那敢推荐什么人?本想推脱过去。但主公定要我推荐,只好推荐张将军。”关凤沉吟片刻,才道:“要是伯父属意三叔,也不必那么着急要你来。”
关凤虽然没有问,李兰却知道她想知道结果,于是道:“孔明保举子龙,孝直保荐正方,我举荐三将军,主公都不曾答应,心中必是已经有了人选。”关凤惊讶道:“莫非是魏将军?”李兰点了点头道:“正是。”关凤忽然笑道:“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你出一头大汗干嘛?”
“当真不是坏事?”李兰双眼直盯着关凤,问道:“你觉得这是好事?”关凤看着呀深邃的目光,急忙将头别开,略有些慌张地答道:“你觉得是坏事么?”李兰哈哈大笑,将她拉到怀中,低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也躲不过。反正都是主公一句话,我何必想的太多。”说着便又深吻下去。
这一次的热吻,李兰能感觉出关凤心中的惊慌,甚至能听她心脏剧烈跳动的声响。一吻之后,关凤挣脱李兰怀抱,道:“容儿妹妹怎么还不来,莫不是走错了路径?我去接她。”便快步地走了房去。李兰看着关凤匆匆而去的背影,默然长叹,这几年的官场沉浮,已经变得十分敏锐,究竟是自己多心了,还是她真的心中有事?
李兰在房中苦坐片刻,就见关凤与容儿一起端着饭菜进来。进门关凤便取笑道:“妹妹还不快过去报平安,只是些许时候不见就把他担心得要命,还要我来寻你呢。”容儿脸上还是她惯有的娇羞,道:“怕他是饿的狠了。”李兰随即笑道:“既是饿了,也很担心你。”又问道:“你如何去了这么久?”不等容儿回答,关凤就笑道:“容儿妹妹走出院子,若不是我赶去,差点就送到伯父房间了。”李兰也不以为意,与便说些闲话,边一起用饭。
用完饭,还不及收拾碗筷,就进来一名侍卫禀道:“外面一位高将军求见先生。”高平来着干嘛,莫非是上庸出了大事?李兰急忙让侍卫请进,不多时就见高平风尘仆仆而来。李兰上前迎道:“大哥此来,上庸出了何事?”高平见李兰一脸慌张,急忙答道:“上庸无事。”
李兰却反而愣住,大是不解,再问其为何而来。高平一时找不到借口,竟然笑道:“某甚为牵挂先生,特来相会。”李兰见他偷眼瞟向容儿,心中顿时雪亮,知道对方牵挂自己是假,牵挂容儿才是真,当下笑问道:“大哥还不曾用饭吧?”高平点了点头,李兰便让关凤与容儿一起收拾下去,再弄些饭菜来。
等二女走后,李兰便想与高平将容儿的事情挑明,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李兰还没有开口,却又听外面刘备声音道:“听说高平将军来了。”急忙与高平起身在门口相迎。刘备走进房间,见高平果在,遂问道:“高将军前来,莫非上庸有事?”李兰知高平不好作答,便抢先答道:“高将军巡视上庸各处,见上庸魏军降者甚众,衣甲旗号不足,特来南郑求取。”
刘备点了点头,似信非信,笑道:“些须小事何劳将军亲自前来?明日吾就让孔明调拨过去便是。”高平急忙拜谢。既然上庸无事,刘备也只是随便说了几句,又让高平就在府中休息,才再行离开。
刘备刚走,高平也就告辞,随下人去客房。李兰被刘备这样一打搅,也没有什么谈兴,只得与他作别。这两日赶路辛苦,李兰送走他们,也想要好生休息,又见关凤进来,却不见容儿。关凤见他还在向自己身后看,便道:“容儿给高大哥送饭去了。”李兰轻“恩”了一声,并不说话,心中确实有些酸楚。
关凤见他神色有些暗淡,走上前轻声道:“你怕了么?”李兰也知道她所言何指,却笑道:“我怕什么?”关凤叹息一声,道:“高大哥似乎对容儿十分有意。”随即又取笑道:“你不怕容儿妹妹被他抢了去?”
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是你情我愿,如果高平当真能将容儿抢了过去,李兰也无话可说。但一得一失之间,李兰心中的感受肯定会大不一样,照现在的情况看来,高平似乎没有什么希望。李兰仍自笑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些自无可厚非。”关凤也不愿意多说,只是笑道:“那你自己小心些哦。”便要离开。
李兰却哪里能这样就放她走?又将她抱住,低声笑道:“高大哥若真是把容儿抢了去,你不高兴吗?”关凤又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开心吗?如果你不开心,我怎么会高兴?这就是女人的命。”李兰知道关凤的心中也不想和别人共侍一夫,但是这个时代,一夫一妻的可能性在上层来说,是少之又少的。关凤心中即使不愿,也不能与这个时代的风气相抗衡,李兰将她更家拥紧,道:“除了你们二人,我这一生绝不再会有别的女人。”
关凤靠在他的怀中,仰头问道:“我该信你吗?”李兰点了点头,也在心中暗暗自问,这话真的可信吗?若再有一位美女向自己示好,会被拒绝吗?
次日一早,刘备在府中升殿,南郑城众文武都到齐,李兰与高平也出席在座。孔明,法正二人似乎并不知道他的到来,都有些惊讶。而惊讶之后,孔明是微笑致意,而法正却是怒目向视。李兰都是坦然处之,知道刘备今日宣布让魏延为汉中太守之后,这二人对自己只怕更加怨恨,刘备这手确实漂亮。
刘备看了三人表情,心中也十分满意,便开口问道:“吾大军不日即回成都。汉中要地,须要留一上将镇守。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第四卷 第三十章
法正看到刘备暗召李兰回南郑,便知道汉中太守定然不会再落在李严身上,既然如此也就不能让孔明和李兰占了便宜,于是当先起身道:“汉中乃西川门户,至关紧要。须有主公信得过之人把守,正以为非三将军不可。”马上就又不少人附和支持。刘备笑道:“孝直此言差矣。在座诸位吾都以为心腹,岂只是信三弟一人?”
法正自觉失言,又急忙道:“是正失言。但三将军顾念结义之情,必会更尽心竭力,又兼之名闻天下,数败张合,足使曹贼丧胆,镇守汉中实为上上之选。”孔明在旁也缓缓起身道:“孝直之言甚是,主公何不从之?”
刘备微微点头,不置可否,转问李兰道:“经纬以为如何?”李兰知道他还是让自己亲口将魏延说出来,增加孔明,法正二人与自己的矛盾。可是现在他二人保举的是张飞,李兰再出口举荐旁人,岂不是连同也得罪在内。看着魏延不住向自己使眼色,李兰心中却不想得罪众人,只得起身道:“主公识人之能,远非兰之能及。主公心中必已有合适人选,兰断不敢妄自揣测。”
刘备哈哈一阵大笑,道:“昨夜经纬不是向吾保举一人么?吾以为此人足以担此重任。”不等众人再说话,便大声道:“文长。”魏延压抑不住心中的欢喜,感激地看了李兰一眼,随即应声而出,跪拜在前。
刘备看了看座中惊讶的众人,复问道:“吾若以文长镇守汉中,汝当如何?”魏延正身傲然道:“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主公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主公吞之。”果然是豪气万丈,李兰虽然知道魏延有此一言,但现在亲耳听他说来,又不相同,心中也不禁激情澎湃。众人既惊于刘备的决定,更惊于魏延的豪语,顿时满座鸦雀无声。
“壮哉!”刘备闻言大喜,道:“文长言语惊人,必不让吾失望。”随即又道:“吾意已决,就以文长领……”
“主公还请三思。”孔明打断刘备,再劝道:“魏将军虽为上将,然勇不及子龙,智不及正方,军中威信更不及三将军。以此为将,恐为不妥。”魏延一脸的不悦,大声道:“某自随跟主公以来,大小数十战,广有战功。区区汉中之地,如何不能守?”
李兰心中也微感不对,孔明一向谨言慎行,今日却为何非要与魏延过不去?看孔明还待要劝之时,刘备却先道:“军师不必再言。吾意早决,就以文长领汉中太守,驻南郑,总督诸路军马,以防曹操。”
众人见刘备语气坚决,都不再言语。刘备又道:“上庸要地,也须将镇守。高将军。”高平起身而出,答道:“末将在。”刘备便道:“经纬与吾回成都任职。将军为上庸太守,与封儿巡御上庸,房陵等地若何?”李兰心中大是高兴,把这么将高平与容儿分开,还能怕他怎样?
高平却道:“末将初来,得此要职。恐诸将不服。”刘备笑道:“将军有斩夏侯渊之大功,何人不服?”高平却仍旧道:“此皆李先生妙计,非末将之功。望主公收回成命。”刘备大是不悦,沉声问道:“将军不愿屈居上庸,却意在何处?”高平却并不理会刘备脸色,答道:“末将不敢。只是末将才德皆浅,愿跟随李先生左右,朝夕闻教。”刘备拂然色变,起身冷道:“既然将军执意不肯,就此作罢。”便转而入内。
见刘备离去,众人也都陆续散去。孔明走到李兰身旁,笑道:“恭喜经纬。”李兰知今日之事多招他不悦,急忙道:“兰何喜之有?”
“魏将军得守汉中,高将军出任上庸,岂非都是经纬所愿?”孔明再看高平一眼,又复惋惜道:“只可惜高将军辜负经纬一番美意。”言罢大笑而去。李兰也看向高平,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暗道:你不愿去上庸,愿意跟着容儿不是不可以,可为什么非得说要跟在我左右?地方大将不当,非给我当跟班,刘备会怎么想?
高平见李兰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却并不说话,也知道他心中有所埋怨,却故意不知,问道:“先生可有话要说?”李兰是有话要说,却怎么能说得出口?急忙摇了摇头,与他告辞转身回自己住房。
回到房中,容儿等候在内,见李兰面色不善,便笑问道:“什么人把你得罪了?在我面前发气。”李兰仔细再看容儿,这样的绝色姿容,是男人便都会心动,也难怪高平如何深情。上前将她拥在怀内,李兰再笑道:“高大哥也对你有意?”容儿脸上大羞,低声道:“哪有的事?你别胡说。”
李兰却故意将脸色沉下,佯怒道:“那他干嘛从上庸赶来找你?”容儿见李兰发怒,心中着慌,急忙道:“他不是说来找你的么?”李兰捏了捏她俏皮的鼻尖,笑道:“这话我才不信呢。老实交代,高大哥是不是来看你的?”容儿见他是故意假装生气,才松了口气,也笑道:“是又怎么样?你以后也要对我好些才行。”李兰“嘿嘿”笑道:“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不等容儿再说话,很快就封住她的嘴唇。
正当李兰仔细品尝这甜蜜滋味的时候,又听关凤声音道:“青天白日的,门都不关,你们这是在干嘛?”容儿急忙将李兰推开,低声道:“我还有些事,先回去了。”匆匆跑了出去。关凤笑吟吟地看着李兰,问道:“心里恨死我了吧?”李兰轻轻搓着手,笑道:“没关系,反正还有你在。”关凤看他逼上前来,急忙退开几步,道:“是魏将军在外请见,不然我才懒得当这恶人呢。”
李兰听说的魏延前来拜会,也顿时没了心情说笑,只得道:“请他进来吧。”
第五卷 第一章
魏延是李兰当年只身入长沙劝降的,而且长沙城破之后,立刻厚赏以接其心。虽然都是无心之举,但被关羽看在眼中却差点引来杀身之祸。而从魏延归降之后,与李兰时常走动,关系密切,在旁人看来自然都是将其归究在李兰一系。如今刘备又说是李兰保荐魏延为汉中太守,已经很招人记恨了,偏偏魏延还不知道避避嫌,刚刚散去便又前来相会,让李兰大感头疼。
两厢见礼坐定,李兰见魏延满面春风,洋洋自得,也祝贺道:“恭喜文长居此要职。”魏延却急忙道:“不敢。都是先生举荐栽培,否则延如何能居此职?是以特来拜谢先生大恩。”这可是在刘备府中,李兰左右看看,正色道:“文长万不可如此说话,此皆主公慧眼识人。职位之事,与兰无半点关系。”
魏延见李兰察看左右,遂笑道:“房外若是有人,怎能瞒过延之耳目?先生既然如此说,延也不再多言,但心中却总是知道先生大德。”李兰也知道跟他解释不清楚,干脆什么也都不说了,便道:“既然无事,文长可就此回府准备,须知汉中太守责任重大,万不可让主公失望。”
“这个延明白。”魏延起身告辞,走开两步却又回转,问道:“先生不日便要回成都,临走前就无言语交代?”看来魏延还真当是自己的党羽了,李兰心中苦笑,答道:“只望文长谨守汉中,不负今日之豪言壮语。”魏延注视李兰片刻,忽然叹气道:“正当如此。延闻孙权知先生在军中,前两日已谴有使者来见主公。”
这却是一个有价值的消息,李兰心中微惊,问道:“主公却是如何答复?”魏延摇了摇头,道:“这延却不知。只是东吴咬定先生杀害陈武,又言有铁证。先生自己需要多加小心,况且黄老将军又已经不在,延一人势单力孤啊。”李兰知他是好意,随即笑道:“文长放心。义父乃是诈死,此主公欲使兰取信曹操之计也。”魏延才恍然大悟,便不再多言,再次告辞而去。
刘备留下魏延镇汉中,郭淮驻守上庸,取回刘封,使先去成都报信。大军休整数日,便起程回转成都。非止一日就到成都城下,刘备命军马驻扎城外,自引众将入城。城中文武官员早就在刘封带领下出城十里等候,见刘备驾至,都拜在道旁齐声道:“恭迎主公。”
刘备向以仁义待人,急忙下马,大声道:“诸位请起。”众人又复道恩,方才起身。刘备但见军士都着白衣,忙唤过刘封问道:“城中何人过世?军士尽皆戴孝?”刘封看李兰一眼,先对其道:“李先生可先有准备?”李兰心中顿时一阵冰凉,颤声道:“少将军但说无妨。”刘封这才缓缓说道:“封赶回成都之时,黄老将军因为思念先生已身染重疾,卧床多日。却不想仍未坚持到先生归来,见上最后一面。”
当初李兰拜义父之时,虽然有私心在内。但是他在此间并无亲人,数年相处下来,已经将黄忠当成至亲之人。在回成都的路上,李兰心中也十分牵挂,孰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刚到成都城下就得此等噩耗。李兰只觉得两眼发黑,双退一软便晕倒在旁。
等李兰悠悠醒转,却已经身在软塌之上,睁眼便见关凤,容儿关切焦急的神色。刘备在榻旁不住摇头叹息,见其醒来,急忙上前道:“黄老将军去世,吾心中也十分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经纬且宜节哀,保重身体。”李兰仍旧觉得全身酸软,挣扎起身道:“谢主公关心。”
刘备又再说了许多宽慰之言,才告辞离去。李兰问知黄忠灵堂就设在前面,便起身下榻,由关凤,容儿二女搀扶出来。路上李兰仔细打量,原来这便是以前自己在成都的府邸。本是他和义父黄忠一起居住,现在却物在人亡,心中更添伤感,不觉又潸然泪下。
及至堂前,就见一口棺木放在正中,左右白幡飘动,四下青烟缭绕,前面灵牌之上赫然写着“先父黄忠之灵”,李兰急忙上前哭拜在地。关凤,容儿二人也都上前行礼,不住劝说李兰。李兰三跪九叩之后,又为黄忠点上香烛,再让关凤,容儿带家将退下,才复复跪在灵前。堂上之有他一人,偶尔从院中传来一声两声鸟叫,李兰的脑中却在不住的思量,会不会太巧合了点?
直到天黑之后,容儿端来饭菜进来,道:“你可要用些?”李兰才从混杂的思绪中醒来,着实也觉得腹中有些饥饿,点头接过随便吃了几口。容儿却忽然说道:“素闻老将军老当益壮,却不想无缘一见。”
李兰听她提起黄忠,心中又是发酸,只觉口中饭菜难以下咽,便道:“收下去吧,我不想吃了。”容儿也不相劝,收拾东西又道:“不知道老将军得的是何病?老天真是不长眼。”李兰虽然看她脸上并非有意,但自己听来心中却不由微动,道:“你有什么话可直说。”容儿抬眼看着他,不解道:“我能有什么话?”便转身出去。
李兰却总觉得容儿话中有话,似乎与自己心里所想暗合,但却不愿将她喊住问明白。当晚李兰就在其义父灵前守了一夜;接下来的日子也不去刘备府中议事,就在自己府内休息。关凤,高平,容儿也都住在他府上。
直到黄忠下葬之日,刘备又亲自带人前来祭拜。李兰对这些礼节不不十分熟悉,却早向关凤询问清楚,一切应付自如,却不免再大哭一场。当晚李兰筋疲力尽回到府中,正打算休息,却听门上家将来报,言孔明在外请见。李兰微觉吃惊,自己从许都归来,只与孔明私下见了一次;后来自己功劳渐大,身边人手渐多,孔明已经存有明显敌意,却不知现在这样敏感的时候,来找自己会何事?
第五卷 第二章
李兰急忙命人请孔明到前厅相见,两厢见礼客套一番,才宾主坐下。李兰便先问道:“军师前来,不知有何见教?”孔明急忙谦谢道:“不敢。黄老将军过世,亮因公事缠身一直不曾前来吊唁。今日得空,特来探望先生,还望先生节哀顺便,保重贵体。”李兰也谢道:“承蒙军师挂怀,兰实不敢当。”孔明复又叹息道:“黄将军老当益壮,却不知得何急症,匆匆离世。竟不及见先生最后一面。”
他这话说的与容儿意思一样,容儿或许是无心之言,但孔明决不会到这来说闲话。都能看出黄忠死的蹊跷,李兰心中又何尝不生疑,难道真是在自己降曹之时,义父便死,刘备只是在给自己作戏不成?
孔明看着李兰默然不语,也知道这两句话起了效果,便起身道:“亮还有些事务在身,就不打搅先生了。”李兰也忙着起身相送。及至府门,孔明看着旁边几名家将,道:“先生府上全换新人了?难怪无一人识得亮。”李兰心中一凛,也才发觉黄忠以前家将一个不见,府中全是些生面孔,也只得强笑道:“恕不远送。”
送走孔明,李兰更觉心烦,独自回房中休息。关凤在内,见他脸色阴暗,不禁问道:“孔明找你说了些什么言语?”李兰却不便据实相告,只道:“只是些宽慰之言。我今天累了,想早些休息。”关凤看着他也不再言语,替他将床铺整理妥帖,便转身出去,走到房门却又转身道:“老将军死的确实蹊跷,但绝对不会是伯父所害。”
李兰惊异地看着她,道:“我何曾说过是主公所害?这些言语不要乱说,旁人听见便是祸端。”关凤走了回来,低声道:“若真是伯父所害,在你从许都回来之时,他便该一刀将你除去。将你留在身边,岂不是养虎为患?”
李兰不觉点了点头,以魏延镇汉中,而郭淮守上庸,刘备对自己表面上很是重用。倘若真是他害了义父难道就不怕自己有一天知道真相,反咬一口?可转念一想,这难道就不会是刘备放出的迷雾,而借此让自己消除对他的怀疑?李兰不愿再提此事,对关凤道:“你先去吧,我很累了。”等她走后,李兰躺在塌上,默道,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复杂?
次日一早,李兰用过早饭,便要上刘备左将军府。关凤见他整理衣装,也问道:“你要去伯父府中议事?”见李兰点头,便又小声提点道:“黄老将军之事,不管如何,你都不能在伯父面前提及。”李兰知她是担心自己安危,微笑道:“我岂会如此傻?”又问道:“高大哥这几日在干嘛?”
高平随在李兰府中居住,又无军务在身,终日或是在院中练武,或是去城外狩猎。李兰见现在时候还早,应该不会出去,便让关凤去寻他在大门相会。李兰行至府门,早有家将将马匹备好,便笑问牵马之人道:“汝如何在我府中当差?”那人恭声答道:“属下等均是奉少将军之命,在先生府上听用。”
李兰还不及细想,就见高平出门而来,遂喊道:“高大哥。”高平对他态度已有所好转,上来问道:“先生有事找某?”李兰指点周围家将,道:“有劳高大哥去城外马将军营中,选些军士将他们全部换掉。”也不与他解释,便翻身上马往刘备府邸而来。
通报入内,刘备知李兰求见,便亲自出迎,道:“经纬连日伤神,何不多在府中静养几日?”李兰行礼答道:“兰多日不曾拜见主公,恐有公务,耽搁不得。”刘备夸赞几句,便与之携手而入。
尊卑坐定,李兰不见刘封,遂问道:“何以不见少将军?”刘备答道:“今日早晨起来,吾偶感不适,命封儿往城内寻找大夫去了。”李兰心中便生有疑惑,复问道:“府中大夫不在?何必要去城中寻找?”刘备看了李兰一眼,才答道:“府中原是有两位大夫,却一同告假回乡省亲。”想想又道:“此两人没能治好黄老将军之病,吾早想将起辞退,如此更好。”
李兰心中暗自记下,又与刘备谈了些公事,就见刘封引着郎中进来。刘备让其在堂上陪李兰说话,自己入内就医。刘封是黄忠病逝前唯一在旁的人,李兰便问道:“请问少将军,义父去世之前,是何人照料左右?”刘封虽是名义上的少将军,但终究只是养子,是以对李兰等重要谋臣大将,一向都十分礼敬,答道:“先生在许都时,一直是某侍奉老将军左右。但汉中开战之后,某引军在前,便由张苞贤弟代替。某此次回来,老将军病重,苞弟一直未离左右。”
李兰回成都并不曾得有张苞消息,便再问道:“不知张少将军现在何处?兰当亲自拜谢才是。”刘封急忙道:“苞弟已随三叔去阆中镇守,先生不必如此客气。”李兰却连声道:“应该,应该的。”顿了顿又问道:“不知为义父诊治的两位大夫是何处人氏,兰也当登门致谢。”此事刘封却一时回答不上来,想了片刻才道:“一人家在龙泉附近,姓张。另一人某却不十分清楚。”
李兰便立刻起身道:“主公身体不适,不便多作打搅,劳少将军代为问候,兰先行告辞。”刘封也不再留下,起身亲自送他到府门。李兰又记起家将之事,乃道:“府中家将俱是少将军调派,兰恐少将军缺人使唤,已经向马将军借来军士调换回去。”
刘封随即笑道:“某这几日确感人手不够,正不知如何向先生开口,不想先生想得如此周到。”李兰不曾想到他会是这等反应,心中纳闷,只得向其道了声谢,便又上马往自己府中来。
第五卷 第三章
李兰见到府门上侍卫已经调换,心中甚是宽慰,下马进门,就见关凤迎上来道:“高大哥陪马将军在厅中等你多时。”李兰急忙赶到客厅,见高平正陪马超说话,忙大步入内道:“让孟起久等了,兰之罪也。”马超也起身行礼道:“左右无事,并无妨碍。”李兰复与之宾主坐下,便问其来意。
马超见厅中都无外人,遂答道:“听闻先生要调换府中侍卫,恐有为难之事,特来探望。”马超本来颇受猜忌,李兰不想他再淌浑水,笑道:“并无他事,只是兰新回成都,府中缺乏人手,特向孟起暂借几人。”马超也知这不是真话,顿时不悦道:“莫非先生信不过某?某闻先生要调军士,便亲自带人赶来,先生却不以实相告,可是觉得某不配与先生论交?”
李兰虽然知道马超一腔诚挚之意,但事关重大,而且自己现在也多有疑惑不解之处,怎好胡乱言语?只得道:“孟起言重了。非兰不愿意相告,实是兰心中也不明真相如何,还需暗查些时日才是。”马超随即点头,道:“既是如此,先生他日若有事尽管来找某。”又握着李兰之手道:“某与先生过命交情,望先生不要见外。但有所命,某必尽力相助。”说完便起身告辞。李兰大是感动,知道言谢无益,遂与之携手而出。
用过午饭,李兰便请高平一道去寻那王姓名大夫,容儿也嚷着要去。李兰拿她没辙,只能答应下来,三骑马出了成都,直奔龙泉。于路打听,行了个半时辰,终于来到那家姓张的大夫门前,结果却是一片焦土。李兰知道自己又来迟一步,只是看着这片焦土发呆。容儿在一旁,见他不悦,开口问道:“你找这人家有何事?”
李兰淡然答道:“这里住的为义父生前治病的大夫。”容儿随即道:“难道是被人灭了口?”李兰却并不作答,他心中也是这般想法,可究竟会是谁呢?李兰翻身下马,走向瓦砾堆中,希望能找到点蛛丝马迹。容儿与高平互相看了一眼,也跟在李兰左右仔细查看。
“你们来看。”高平忽然在废墟之中抽出一把兵刃,指着刀柄道:“这里好象有几个字。”李兰也顾不得脏,一把抓了过来,就用衣服下摆擦拭。等将上面的污秽之物抹去,李兰赫然看见刻着的是“汉左将军府”五个大字。
“居然是他。”容儿惊呼道:“想不到此人满口仁义道德,却只是徒有其表。”李兰转看了她一眼,高平马上在旁边道:“只是一把兵刃,且不可胡言乱语。”容儿也急忙捂着自己的嘴巴,片刻才问李兰道:“你怎么想?”李兰缓缓将此兵刃放回马旁的包裹内,淡淡道:“回去吧。”容儿还要再追问,却被高平眼色止住,便也默然跟在李兰身后上马,又一起返回成都。
晚饭之后,李兰独自一人坐在房内,又将那把兵刃拿出仔细察看,确定是刘备府中侍卫所用,心中更觉迷茫不解。关凤端着一个条形木盒进来,问道:“你在想什么?”李兰抬眼看着她手上所拿之物,不禁问道:“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关凤也看见李兰手上的东西,不答反问道:“你手上又是什么?”
李兰便伸手递给她道:“这是今日在为义父治病的大夫家里发现的。”关凤看也不看,便道:“莫非是伯父府中侍卫的?”李兰大感惊异,问道:“是容儿告诉你的?”关凤不屑道:“何必要人告诉,猜也能猜得。”李兰轻笑了几声,道:“你是说这是有人栽赃?”
关凤将手中木盒交给与李兰,道:“这是父亲让二弟带来送你的。”李兰是惊讶万分,问道:“怎么不见关兴过来?”关凤答道:“他放下盒子就急忙赶回荆州。樊城战事正紧,他不敢耽搁。”随即又催促李兰打开看关羽所送之物。
李兰却并不着急,更牵挂樊城战事,不觉道:“关将军已经攻打樊城多时,若不能胜,何不先行撤兵?久战恐为不利。”关凤也关心其父安危,叹道:“我也是这样给二弟说的,可依着父亲的脾气,若是不能攻下樊城,岂肯善罢甘休?”
关羽攻打樊城由于李兰的出现,提前了好几个月,而且东吴也占了淮南之地,想来不应该再出现失荆州的事情。但关羽久攻不下,且吕蒙在淮南不能发展,而且又因为李兰的缘故,致使孙刘两家有些误会。李兰不禁还是有些担心,道:“得请关将军尽快撤兵才好。”关凤见李兰面色凝重,又知其料事常中,便急切问道:“父亲那边可有何不妥?”
刘备取汉中,七月称王,关羽被擒杀是十二月。现在已经是六月初,而东吴在汝南失败之后,便一直没有动作,李兰更加怀疑其意图,但并无实据,只得道:“曹操大军已回,怕是不久便要派军救援樊城,关将军劳兵多日,还是暂时退兵妥当些。”说着便打开关羽送来的盒子,见到里面的东西,不由笑道:“关将军知我。”
关凤见他如此也不禁向盒子里面看了一眼,却只是半截羽箭,不是不解,问道:“父亲这是何意?”李兰刚见此物也不明白关羽之意,后来仔细看到箭身上刻的那个“关”字,才恍然记起,这是那年入吴吊唁周郎时候,暗算自己那支箭。李兰托关平转交关羽,意思就想告诉关羽,有人故意陷害于他。如今黄忠之死,表面上刘备确实嫌疑最大,所以关羽将箭还来的意思也就是想告诉李兰,刘备也是被人陷害。更有甚者,或者还是再说,陷害关羽的与陷害刘备的,便是一人。
李兰将这些话解释与关凤听,又拿着刻有“汉左将军府”字样的兵刃,道:“其实杀掉那家人边足够了。何必再多留下这把兵器,反而画蛇添足。”
第五卷 第四章
关凤见李兰明白其父的心意,也不再疑心刘备,便要告辞出去。李兰却将她喊住,道:“你且等等,我有话要问你。”关凤稍微显得有些慌张,道:“你要问何事?”李兰笑着道:“你过来些。”等关凤迟疑地走近,李兰又一把将她抱到怀中,低声问道:“老实交代吧,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关凤更是有些害怕,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低声道:“你道当日父亲答应婚事的时候,就是心甘情愿的么?”李兰想想也对,关羽凭什么甘愿与张飞毁婚,也答应将女儿许配给自己?心中顿时释然不少,说道:“关将军的条件就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你都要如实的禀报给他?”
关凤轻轻的“恩”了一声,问道:“你不会怪我吧?”李兰微微叹了口气,关羽总还是不相信自己,送给女儿来,都是一颗钉子,好在自己并没有什么不轨的企图,不然这日子可就真的不好过了。关凤见他一直不说话,突然主动的献上香唇吻在李兰嘴上。李兰还有丁点的恼怒,却也被这难得的温存扫去,分开之后,笑问道:“你没有说我什么坏话吧?”
关凤见他笑了出来,心中稍微放心,也笑道:“你有什么坏话可以说?”李兰摇摇头,道:“关将军在长沙见我先结交魏延,又拜义父,恐我有私心,所以误会很深。这些年有你在我身旁,也好向他证明我的为人。”关凤紧紧地靠在李兰怀中,突然问道:“你一直都知道?”李兰哈哈大笑,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俏脸,道:“关将军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平白地将这么好女儿送给我。”关凤却左正身子,正色道:“我跟着你是真心的喜欢你。”李兰也自觉失言,又将她揽到怀中,道:“这个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
两人又这样相拥了许久,关凤再问道:“那你现在觉老将军究竟是被谁所害?”这话李兰却不敢胡乱言语,虽然不一定是刘备,但也不一定就是孔明,或者法正,于是道:“如果我对主公怀有二心,谁最得利?这个还不好说。但今日我问少将军,义父生身前最后时日都是由张苞陪伴,难道他也有问题不成?”
关凤听到“张苞”的名字,身体顿时一震,道:“怎会是张大哥?他断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随即又问道:“会不会老将军就是因病去世的?”李兰知道关凤因为与张苞毁婚,心中觉得歉意,但是正因为如此张苞才更有怨恨自己,杀害义父的动机。这话却不便告诉关凤,李兰只得道:“若真是病逝,又何必将那大夫灭口?”
关凤也觉得有理,但还是不相信张苞能做这样的事情,劝道:“不会是张大哥的,你……”李兰却不等她说完,便打断道:“这个谁都不能保证。”又叹息道:“早知当日就该和你隐居在那山野之中,何必来寻这许多烦恼?”关凤也知道张苞既然一直在黄忠身边,就算不是凶手,却也是条重要的线索,便不再多言,起身回房。
李兰也除去衣杉,上塌休息,一夜却都辗转难眠,心中不停想着黄忠,刘备,孔明等人。这个世界本来不属于他,可李兰这一来却凭空添了这么许多烦恼。直到天色微明,李兰方才昏昏入睡,不久却又被关凤唤醒。李兰睡觉之时,向来讨厌别人打搅,关凤是应该知道的,所以肯定是有要事。李兰急忙起身问有何事。关凤将面巾递给他擦脸,答道:“伯父派人请你过府议事?”
李兰十分意外,作日刘备不是要自己在家静养吗,怎么今天一大早就变卦?但却不敢怠慢,急忙穿衣下塌,也不吃早饭,就出门到刘备府上。进入厅内,却见成都一众文武皆在,李兰急忙上前向刘备行礼,然后坐下。
刘备见李兰前来,便开口道:“经纬丁忧在家,吾本不意打搅。但昨日二弟差关兴前来,言樊城久攻不下,请吾派军马支援。”李兰生怕他把这事情落到自己肩上,急忙起身道:“上庸郭泊济最近,主公可速派人前往下令,使其支援关将军。”
“吾正是此意。”刘备点点头,却又道:“许都细作来报,曹操欲亲率大军救援樊城。吾恐二弟,泊济皆非其对手,想要经纬统兵前往。”黄忠之事没有调查清楚,李兰怎么舍得离开成都去荆州?急忙道:“义父孝期未满,兰岂可……”
“经纬当以大事为重。”刘备打断他说话,道:“若能打败曹贼,老将军在泉下也为经纬感到欣慰。”见李兰还要说话,刘备遂起身道:“就如此定下,经纬即日前去上庸,高平,郭淮二将随军征战。封儿前往代替伯济镇守上庸。”李兰只得与刘封一起领命退下。
回到府中,关凤见李兰满脸的不悦,问道:“伯父请你前去商议何事?”李兰心中郁闷,张口便道:“还不都是你去向关将军告密,现在才让我领兵去樊城支援。”关凤微怔,知他心情不嘉,便道:“父亲也是不想你在成都闹的太大,所以才请伯父让你带兵前往。”李兰冷哼道:“义父都被人害死,难道还不算是大事?”
关凤见他越说越过分,也冷冷回道:“那你想要如何?需不需要请魏将军将人马从汉中调拨过来?”李兰自然知道不能那样,颓然跌坐一旁,喃喃道:“那该如何是好,难到就这么算了不成?”关凤看着他如此伤感,心中大是不忍,柔声宽慰道:“无凭无据,这些全是你的猜测,如何能定人之罪?再说张大哥远在阆中,你去上庸途中,正好可以借道阆中,先去查探一番再说不迟。”
李兰点了点头,关羽久攻樊城不下,曹操又要亲征,自己也担心他有所闪失,荆州之失是蜀汉的转折点,确实不能再让它发生。于是对关凤道:“你去叫容儿,和高大哥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去上庸。”
第五卷 第五章
关凤离开之后,李兰再仔细一想,关羽让自己去荆州也算是一番好意。汉中之战李兰锋芒太露,而刘备又以魏延为汉中太守。法正,孔明对他便又有十分敌意,黄忠之事处理不好,便又是杀身之祸。现在李兰能去荆州,远离成都是非之地,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李兰正思量之间,就见容儿急匆匆走进房来,一脸的不高兴,忙上前笑问道:“怎么了?谁又得罪你了?”容儿瞪他一眼,道:“就是你。”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落,李兰今天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她,怎么会得罪了她?忙问道:“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容儿便问道:“明天我们是不是要去上庸?”李兰点了点头,便又听她问道:“去干嘛?”遂答道:“关将军久攻樊城不下,我去上庸出兵相助。”
“你。”容儿立刻指着李兰的鼻子,道:“老将军明明是被他所害,你不替老将军报仇也就罢了。却还要替他卖命,真是……,哼!”李兰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慌忙看了看门外,低声道:“我的小奶奶,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容儿更是不悦,打开他的手,道:“瞧你现在这点胆量,当日在许昌怎么不是这样?”
李兰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义父大仇没报,我这条命还得留着才是。”容儿听他这样说,遂又问道:“那你为何还要为仇人卖命。”声音却小了很多。李兰大感奇怪,她与义父面都不曾见过,何以如此关心?随即拉着容儿的说道:“无评无剧的,可不能乱说。”容儿便反问道:“那兵器却是怎么回事?”
“你呀。”李兰用手指轻轻敲她的额头,笑道:“你去杀人,会不会丢下自己的兵刃,让别人找来当证据?”容儿微微一征,轻咬着嘴唇,低声道:“或许是他一时大意。”刘备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李兰摇了摇头,道:“慢慢再调查吧,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容儿看着李兰,知道他已经不很怀疑刘备了,便有问道:“你可有怀疑之人?”李兰叹气道:“仅仅怀疑有何用?明日出发前往上庸,我要先去阆中。人言最后几日陪伴义父的是张苞,或许他那能找出点线索。”容儿急忙点了点头,道:“那你快准备吧,我也回房收拾东西。”说完便转身跑了出去。
当晚,听说李兰要去上庸带兵出战,马超,马岱等人齐集府中为他送行。自然又是一顿痛饮,直到第二天出发之时,李兰的脑袋都还是昏沉沉的。既然要去阆中,李兰自然找了个借口让刘封先行,自己同高平,关凤,容儿带着随从,往阆中而来。他本就是南充人,离阆中不远,到三国来之前,还去过阆中张飞庙。这次前往,李兰也颇有回到家乡的感觉,一路上虽然景色陌生,感觉却熟悉,悲伤的心情也慢慢平复。
非止一日,众人便到阆中城下,进城之后,问好张飞府邸就打马而来。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惨叫,更夹杂着张飞的怒骂:“今日非活活打杀你这两个狗才。”张飞的将军府邸虽然不及刘备的大,却总还是有些面积,李兰在门外就能清楚地听到皮鞭的声音,真不知道张飞打人的时候用了多大力气。张飞鞭挞健儿的脾气总是不改,李兰暗想着给他提个醒,要么不打范疆,张达二人,要打就得一顿鞭子打死才好。
李兰下马走到门前,让守门军士进去通报,谁知那几个军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敢入内禀报。李兰再三劝说不行,不禁怒道:“吾奉主公之命而来,有紧急军事求见张将军。若耽搁了,你们谁吃罪得起?”就听那为首的军官哀声求道:“先生可怜小人等,张将军脾气谁人敢惹?先生在等些时候吧。”
关凤在李兰身后,闻言上前问道:“张将军今日因何动怒?”那人叹口气道:“少将军今日出城狩猎,却不慎坠马入山涧,跌的头破血流,不省人事。张将军心疼爱子,正在里面鞭打少将军的几名随从。”张苞出了意外?李兰更不愿耽搁,将剑拔出指着对方,喝道:“快进去通报,不然现在就以贻误军机治罪。”
那人稍微一愣,只好缓缓入内。不多时,就见他脸上新添了一道鞭痕走出来,冷冷对着李兰道:“将军叫你进去。”李兰还剑入鞘,抱拳道:“谢谢。”便带着关凤等人入内。虽然是第一次到张飞府上,但是跟着这一阵惨叫,不需用人带路就直接到了张飞跟前。此时张飞满面怒气,豹眼圆瞪,神情恐怖,手上一支皮鞭不停挥舞。而地上的几名军士,早就皮开肉绽,不忍目睹,惨叫之声也都越来越微弱。
李兰快步上前劝道:“三将军少息片刻。” 张飞又狠抽了一鞭才转头看着他,问道:“大哥让你来,有何事交代?”李兰随便找个借口,道:“主公派兰统兵去樊城援助关将军,只是上庸兵少,特来向三将军借些人马。”张飞断然拒绝道:“阆中军马若无大哥令谕,俺岂能私自调动?”
李兰本就没有打算真的借到兵马,于是又道:“若三将军不借兵马,少将军年少勇武,不知可否使之与兰出征。既可上报主公,建功立业;又能解关将军之围,以全结义之情。”张飞一听他提起张苞,又是一阵怒火攻心,“啪,啪”就是几鞭抽了下去。看得李兰心惊胆战,这样岂不是自己害了他们?急忙阻拦道:“将军这是何意?”
张飞指着那几个奄奄一息的军士,怒道:“苞儿今日出城狩猎,就是这几个狗才跟随。结果让苞儿坠马,现在仍昏迷不醒,俺今日定要打死这几个狗才。”说着又要鞭打。李兰再次阻拦道:“三将军少待。想少将军将门虎子,自小弓马娴熟,今日怎会大意坠马?”
第五卷 第六章
张飞为人粗中有细,虽然莽撞,却不是呆笨,见到爱子受伤之后,心中就是大怒,也不问原委,将这几人便是一顿好打。现在听李兰说来,张飞也觉得有理,一鞭抽出喝道:“苞儿如何落马,还不老实说来?”
这些军士本都是奄奄一息,但张飞问谁都不敢怠慢,便争先恐后地说了起来。乱糟糟的成一片,张飞听不清楚,又给了最大声的那人一鞭子,道:“就你一个人说。”那人虽然挨了一鞭,却听张飞询问自己,便觉得有了活命的希望,反而有些欣喜,马上答道:“小人等陪少将军追猎一只山鹿。少将军马快在前,小人等马慢在后,猛然就见少将军坐骑嘶鸣一声,前身竖立将少将军掀落马下。旁边恰是条乱石涧,少将军正好跌落其间。小人等见上将军受伤,便立刻护送回来。”
张苞身为武将,马术自然不在话下,那马受惊多半是受人暗算。李兰随即问道:“少将军坐骑现在何处?”张飞也立时明白过来,急忙让人去将张苞坐骑牵来。片刻之后,家将就牵来一匹战马。李兰随同张飞上前仔细察看,果然在马颈之处,发现一豌豆大小的伤口。
张飞见果然是有人暗害,勃然大怒,骂道:“真是有人相害,哪个狗贼如此胆大妄为?”话音刚落,就听有家将慌慌张张地跑来报道:“将军,少将军快不行。”张飞正在怒气头上,闻言一把将那人提起,喝道:“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声若半天霹雳,那家将经此一吓,张口结舌,更不能言语。张飞随手将他往地上一扔,快步走去看视爱子。李兰也紧跟在后,暗想: 张苞居然也被人灭口,这人也太胆大了。
当李兰跟着张飞走到张苞房外时,就听到里面一片号哭。张飞身型一震,急忙冲了进去,走到床边伸手一探,但觉张苞已无气息。李兰走进来见到眼前的情景,也知道张苞已经去世,只得上前劝道:“三将军节哀。”
“啊……”张飞一声大喝,转身就抓起李兰,怒喝道:“是谁?”李兰只觉得两耳嗡嗡作响,头脑之中一片空白,根本不能开口说话。关凤也跟在旁便,急忙喊道:“三叔,请先松手。”张飞却并不理会,仍对李兰喝道:“快说,汝特意来找苞儿,是不是知道他会出事?”
李兰缓缓回过神来,见张飞还是不笨,心中倒觉得有些欣慰,自己无疑又多了一个战友,遂道:“将军且送手,容兰慢慢道来。”伸手轻轻推开张飞那双巨掌。张飞强压心中怒火,咬牙道:“快说。”李兰抹去额上虚汗,答道:“兰此番来找少将军,是想察一下义父死因。”见张飞不解,便又继续道:“义父死因甚为蹊跷。而生前最后一段时间皆是少将军相伴,故兰想来询问少将军,却不想迟了一步。”
张飞愣了片刻,忽然问道:“先生可还有其他线索?”李兰便从背后取下那柄刻有“汉左将军府”字样的兵器递给张飞,道:“将军请看。义父生前是由一位姓张的大夫诊治,不想张大夫一家也被灭门。这便是兰在他家废墟中找到的。”
“是大哥?”张飞冲口而出,随即又摇头道:“不是,一定有人陷害。”李兰伸手将兵器收回,缓缓道:“这兰就不得而知了。少将军既然已经去世,还望将军节哀,早些为少将军准备后事。兰这就告辞。”便要转身离开。张飞却拦在他身前道:“等等。”
李兰见其阻拦在前,不由皱眉问道:“将军还有何事?”张飞冷然道:“先生若不言明,俺岂能就此放过?”李兰知道他要问这件事情,但是自己也没有任何证据,怎好信口开河?只得道:“言明何事?将军所惑,也正是兰之所疑。”张飞却是不信,重重哼一声,道:“先生才智非俺能及,心中已定有所疑。望先生见告,俺好为苞儿报仇,大恩大德永不相忘。”
李兰冷眼看着对方,道:“将军心中何尝无疑?何必非要兰言明不可?但兰奉劝将军一句,此事并不是表面这般简单,未明真相之前,万望勿轻举妄动。”便绕开张飞,大步出门。张飞并不阻拦,关凤,高平各上前到别。
走出张苞房门,李兰看着那帮受责军士都黑压压地跪在外面,不住大哭,也知道他们不仅是在为张苞而哭,也是在为自己而哭。李兰本来想代为求情,转念却想到,何必再与张飞纠缠?举步便行。却猛然有一人上前抱住李兰大腿,哭喊道:“先生救救小人,先生救救小人。”李兰也不是不想救他们,可是张飞的脾气,未必会买自己的帐,遂伸手去扶那人道:“你先起来吧。”那人却死活不肯,不住哀求,引得旁边那几名军士也都上前不住磕头呼救。
李兰逼迫无奈,只好道:“我代尔等去三将军说说便是。”众人又都忙着谢恩,腿上那人也才将手放开。李兰晃眼看见那人面貌,依稀有几分面熟,原本迈开的脚步不禁又停了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人见李兰注视着自己,更显得惶恐,连连叩首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李兰越发生疑,再问道:“我们见过?”那人继续叩头道:“在阳平关之时,先生曾代小人向三将军求情,是以小人深知先生仁德,还请先生再救小人等一条狗命。”李兰点了点头,记得自己在阳平关时确实在张飞的鞭下救过一人,于是不再生疑,转身便要走回房中。
行至门前,李兰却猛然记起一事,再复转身喝道:“你说,叫什么名字?”
第五卷 第七章
在阳平关时,张飞因为李兰阻拦不能出兵追击曹操,是以大怒而鞭打健儿。李兰出言劝阻之后,本想询问那人伤势如何,那人却匆忙地跟着张飞离开,所以两人根本不曾见面。然而眼前这人李兰有的确见过,虽然李兰的记忆力不是过目不忘,但见过人的却还能记得。在这几步之间,李兰便恍然想起此人,于是再行喝问。那人听李兰语气,便知道是认出了自己,急忙膝行上前,哀声道:“小人当日冒犯先生,实是无心之举,望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狗命。”
李兰不是小气的人,对于旁人一时冒犯自己,根本不会十分在意,可眼前这人却不一样。在李兰刚回到三国之时,遇到马良赠送了一匹宝马,差点招致杀身之祸。而当日抢马之人,便是眼前这位,李兰恍惚记得当日他曾向关羽自报姓名,就是“张达”二字。以前李兰曾想着向张飞提点这个名字,但无凭无据,而且自己又能肯定挽回荆州之失,所以就不十分放在心上。可是眼前张达确实被张飞如此鞭打一番,难保不会与历史上一般动了杀机,宁枉勿纵,李兰不能拿张飞的性命冒险,是以断断不能帮他求情,当下一脚踢开张达,喝道:“将他拿下。”
左右张飞府中家将一则知道李兰身份,二则张达现在本就祸罪与张飞,于是答应一声,便上前两人将张达押住。关凤在李兰身后,不明白他为何出尔反尔,上前低声道:“这是三叔的府上,此人就算是有得罪你之处,也不能随便让你处置。”李兰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却不顾不了那么许多,又转问那些受责的军士之中,道:“谁是范疆?”虽然没有人答应,但从众人眼光之中,李兰也找到了答案,也正是那日向张达献计夺马之人,遂又喝道:“一并拿下与张达一起斩首。”
话音刚落,却听背后张飞重重哼了一声,道:“好大的官威。”李兰听他语气,就暗呼不好,急忙转身对着张飞,恭声道:“不敢,这几人保护不力,以致少将军被人暗害,当杀之以儆效尤。”张飞却并不回答,径直走到张达面前,问道:“你二人何时得罪过李先生?”张达急忙答道:“当年赤壁曹操兵败之后,小人等奉将军之命四下巡视,却见先生行迹可疑,是以有些冒犯之处。”
“赤壁时候?”张飞“嘿嘿”冷笑几声,转看着李兰冷然道:“十年前的些许小事,先生还如此耿耿于怀?未免太过小气。”李兰知道张飞是个浑人,自己若是不抢先杀这两人,或者他马上就会出来斩杀,可是当看到自己要杀这两个人的时候,张飞却偏偏会阻挠。李兰虽然十分想除掉这两人,但总不能对张飞说,日后他会死在这两个宵小手上吧,岂不让人笑掉大牙?李兰将心一横,道:“不错,就是这二人得罪过兰。恳请将军给兰一分薄面,将此二人斩杀如何?”
李兰这话一说出口,张飞,关凤,容儿乃至高平都感觉吃惊,不知张达二人与他究竟有何深仇大恨,定要取这二人性命。而张达,范疆两人便又呼天喊地的向张飞求情。张飞冷冷地看着李兰,一时拿捏不定主意。关凤也觉得李兰大反常态,悄然伸手扯了扯他的后裳,提醒他要适可而止。李兰却并不理会,又上前少许抱拳道:“恳求将军下令。”
张飞为人卤莽,却也还是要考虑些问题,现在张苞被人所害,而仇人或许正是李兰的仇人,若能与之一同努力,那报仇的的事情就更加有把握,实在没有理由因为这两个士卒而伤了和气。但是就凭李兰这几句话,就让自己斩杀部下,日后张飞如何再领兵打仗?两厢权衡之后,张飞还是道:“将二人拖下去斩了。”一挥手,那几名家将便拉着张达两人下去。张飞再看着李兰,问道:“先生现在可满意了?”
李兰心中才松下口气,心道,我这一番忙活可都是为了你啊。嘴上却不得不道:“多谢将军大恩。”张飞哼了一声,道:“若无旁事,俺就不留先生了。”李兰听他下了逐客令,只好告辞,与关凤等人出来。众人上马缓缓出城,李兰看着他们都不搭理自己,知道心中都鄙夷自己过分的睚眦必报,却又解释不清,只好也默默前行,反正算是救下了张飞的性命,心里也舒坦得多。
行出几里,关凤却突然道:“我们来阆中,一路行程也不算慢。如何却被人抢了先,莫非对方先知道我们的行程?”李兰早已经想到此事,微微摇头道:“张苞是重要线索,对方当然能想到。只是我却没有想到,对方真敢向他下毒手。”关凤想到张苞以前对自己的深情,不禁又叹了口气,问道:“那现在如何办?”李兰狠狠抽了一鞭,答道:“去荆州。这边线索既然已经断了,就暂时放下吧。”
出了巴西郡,一路向东便到汉中境内,荆州战事甚急,曹操又欲亲征,李兰便不欲进南郑,遂饶城而行。不料离城二,三十里,便见一队人马拦在道上,李兰仔细看却是川军服色,想是魏延派人来迎,于是打马上前。走近前去,对方为首武将便先欠身道:“末将王平奉魏将军之命,特在此等候先生。”
王平字子均,汉中之战投降刘备,因为熟悉此间地形,授以偏将军为魏延副将,协同镇守汉中。李兰虽不曾见过,却早知其名,遂还礼道:“不知文长找吾何事?”王平答道:“这末将却不清楚,只吩咐末将请先生入城中一叙。”李兰虽然本不想进城,但魏延派人来请,也不好拒绝,于是调转马头,随王平往南郑城而来。
第五卷 第八章
王平先派人回城通报,等李兰众人到南郑城下时,魏延已经带着人马等候。见李兰到来,魏延笑迎上前道:“先生过南郑而不入,莫非是瞧不起某?”李兰急忙施礼道:“将军言过了,荆州战事甚急,兰不敢耽搁片刻。”
“耽误不了先生多少时间。”魏延哈哈大笑道:“某只是为先生略备薄酒,欲祝先生旗开得胜。请。”魏延现在是镇远将军,又领汉中太守,职位在李兰之上。军中职位有序,李兰不能在前,让魏延先请;魏延却也不愿在前,两骑马遂并肩入城。及至魏延太守府中,酒宴早已经备下,魏延居中,李兰与高平左首坐下,右首边不少汉中将领相陪,但除王平等两三人外,其余李兰都不曾识得。
酒席之上,也就无非是祝李兰早日得胜,大破曹军之类的言语,直至半夜方才散去。李兰就留在魏延府中安歇,刚洗漱完毕,便见魏延独自入内。李兰倒也不惊讶,对方总不会当真只是为请自己吃一顿酒席,才请其入城的。李兰等魏延坐定之后,才问道:“文长有何事与吾商议?”
魏延开门见山地问道:“先生可是真要去荆州?”李兰略感奇怪,答道:“主公之命自然不能违抗,何况曹操欲要亲征,关将军兵少,兰正当率军马前往援助。”魏延太息道:“先生好糊涂啊。某在汉中也曾听闻,黄老将军去世十分蹊跷。现在出战樊城,主公诸将不用,独用先生。先生难道没有看出其中关系?”
本来简单的问题,李兰却反被魏延的表情,语气和言语弄糊涂了,不由问道:“请文长指点一二。”魏延见他满脸疑惑,叹道:“先生对主公竟无半分防范之心?”再看李兰低头不语,又继续道:“老将军之死,某暂且不说。关将军与先生素来不合,此次何以派先生前往?”李兰与关羽之见表面上是不合,但事实上却并没有是大的矛盾,也不想就此明言魏延,便道:“同为主公效力,想来关将军也不会以私而废公。”
魏延轻“哦”了一声,随即又道:“那黄老将军死的如此蹊跷,先生就不疑心主公?”这里虽然是魏延的府第,但也不能张口闭口都将刘备挂在嘴边,李兰总觉得魏延太过露骨,不禁道:“真相不明之前,兰不敢妄自猜疑任何一人。”魏延又将身体前靠一些,道:“倘若真是主公,此次先生带兵,岂非正是借刀杀人?”
经过魏延这样提醒,李兰反而觉得不错,如果真是刘备有心加害,此次让自己领上庸两三万兵马出战,即使加上关羽荆襄也不过数万,而曹操亲征动则二三十万大军,手下五子良将,贾文和等谋士,胜算实在不大。关羽相信刘备,但刘备却未必相信关羽。魏延见李兰沉思不语,便又道:“先生聪明人,这点早该想到。某听闻先生赶往上庸,是以差人四下阻拦。”
难得这样的复杂时代之中,还能有马超,魏延等人真心对待自己,李兰心中感动,道:“多谢文长好意。但是主公已经下令,如之奈何?”魏延笑道:“先生这点计谋都想不到?容易至极,到了上庸之后,先生大可称病不出。主公能奈你何?”李兰也笑自己愚笨,这些下花招居然还要别人提点,于是道:“容兰再考虑考虑。”魏延见他心动,也不再多言,起身道:“既然如此,某就不打搅先生休息。”转身出门,走到门口,却又道:“以某愚见,先生此时要先分清敌我。不能因为关小姐,就……”话未说完,便出门而去。
魏延虽然没有将话说完,李兰却也能明白他的意思,是希望自己不要因为关凤而就轻信关羽,刘备二人。的确李兰能对关羽没有恶意,多半就是出于关凤的原因,爱屋及乌,人之常情。李兰躺到塌上,心中不住思量,这刘备,孔明还有法正究竟是何人杀害义父?在关凤面前,李兰只能说,刘备不会将兵器遗留在现场。可是以孔明的才智,在这个时候也应该知道刘备的嫌疑最大,所以不会画蛇添足地留把兵刃在场,这样反而更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李兰正想着,就听外面有些动静,紧接着房门打开,一名黑衣人闪身入内。李兰看得真切,待要起身,便有一道刀光劈向面门。李兰翻身滚下床塌,大声呼喊:“有刺客。”但觉背后一凉,已被刀锋划中。就听外面有人喊道:“贼子,看剑。”却正是容儿的声音。李兰心中大喜,抬眼又见一道剑光闪过,黑衣人扑身到地,刚好压在自己我身上。李兰如此一惊,一痛,再一压,便两眼发黑,晕了过去。
背上再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李兰猛然惊醒,喊道:“好痛。”就听容儿喊道:“姐姐,你轻点。”李兰转眼看去,自己却是趴在塌上,背后火辣辣的疼痛,而关凤正拿着伤药在为自己涂抹。关凤见他醒来,又听容儿这样一说,便道:“你知足吧。这刀若是再深得一分半寸,你连痛都不能喊。”却又端过一碗汤药来喂。
李兰喝了几口,便又低声笑道:“若每次受伤,都有你在身旁照顾,多几次也无妨。”关凤见他还有心情说笑,白了一眼道:“不是每次否这么运气,这次还好容儿及时相救。”李兰转见容儿,魏延,高平都在旁边,对容儿道:“多谢你了。”容儿神色黯然,低声答道:“你没事就好。”李兰恐她担心又勉强笑了笑,再看魏延,高平脸上都有怒色,于是问道:“那刺客如何?”魏延闻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什递与李兰,道:“先生且看。”
第五卷 第九章
刘备虽然占有西川,荆州之地,但是表面对汉帝十分恭敬,仍只是以左将军职位开府治事,所以李兰寻到的那件兵刃上才有“汉左将军府”的字样。而现在魏延递给他的也是一块“左将军”府的令牌,兵器可以假造,但这令牌却是不能。李兰常在刘备帐下,对其中的真伪是能一眼看出,知道此物是真的,不禁问道:“此物是那刺客身上寻得?”魏延点头道:“正是,先生当知此令牌只有主公心腹才有。”
李兰默不着声,魏延所言诚然不假,这令牌确实只有刘备才有,难道真的是他不成?关凤却旁边道:“伯父若要杀你,何需如此手段?”李兰不想让她费心,便欲顺着其意说下去,容儿却抢先道:“若是正大光明地杀掉先生,岂不有负一向仁义之美名?”再见关凤又要辩驳,李兰恐二人越说越僵,遂道:“我有些累了,你们也都下去休息吧。”
魏延,高平先起身告辞;关凤看他一眼,也默然出去。但见容儿却留在房中迟迟未动,李兰便道:“你也去休息吧。”容儿却坐在塌旁,低声道:“我就在此间守护,刚才真的吓死我了。”李兰心中又是一阵激动,拉着她的手,笑道:“有你在这里陪着,我怎么安心睡觉?”容儿脸上又微红,埋头道:“那我就陪你说说话,反正不放心离开。”李兰哈哈笑道:“你总不能坐着陪我一宿,要不也躺下?”
李兰本是玩笑之语,不想容儿稍微犹豫一下,便真的点头,和衣在他身旁躺下。一阵幽香扑鼻,李兰心中不由一荡,再看容儿一脸娇羞,不可方物,便再忍耐不住,将头侧过在她脸上吻去。这一吻嘴上便宜是占了,可是背后却传来一阵巨痛,李兰不由“哎哟”叫出声来。容儿忙坐起察看,慌张说道:“你千万不要乱动,小心伤口裂开。”李兰苦笑着道:“你这样的美人躺在身边,我能不动么?”
容儿又复躺下,看着李兰片刻,很快就在他脸上轻吻了一下,问道:“还疼的厉害吗?”有人曾说,冬天的一吻等于三十卡的热量,但李兰现在却觉得,一吻等于三针麻醉剂,背上的疼痛早被抛到九宵云外,嬉笑道:“你若多亲我两下,伤口便要痊愈了。”容儿牵着他的手,柔声道:“以后我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你。”
李兰心中虽然高兴,但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别扭,自己半点武艺都不会,还真件麻烦事,居然沦落到需要女人保护的地步。但这样也好,像容儿这般的美女再多来十个八个天天保护,是个男人就不会嫌多。李兰见她眼中泪光闪动,便尽取笑道:“那岂不是每天夜里你都要和我同塌而眠?”
容儿放开他的手,拭去脸上滚落的泪水,道:“你就知道不正经。”李兰仍是哈哈大笑,缓缓靠了过去,伸手将她抱住。容儿心中十分的慌乱,便要挣扎几下,却听他低声道:“别动,小心我的伤口。”再看着李兰情深脉脉的目光,只得叹息道:“你可不要胡来。”李兰浅浅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问道:“这算是胡来吗?”说着便又深深地吻了下去。
背上的那一刀,虽然没有取走李兰的小命,却也让他在魏延府中躺了十来日。容儿整日不离他左右,夜间也是相拥而眠,李兰丝毫不再以伤痛为念,反而暗中感谢那名刺客,等伤好之后一定为他多上点香,以表示感激之情。关凤每日都会去探望一次,但并不多说话,现在此事越发显得迷离,在她心中也不甚好过。
魏延虽然军务繁忙,每日也都要前来看望。这晚,李兰在房中与容儿说笑,又见魏延大步入内,喊道:“先生,有大事。”李兰在汉中耽搁了半月,上庸兵马未动,李兰心中不由担心关羽,急忙问道:“可是荆州出了什么事?”魏延见他还是如此关切关羽,脸上便有不悦,道:“曹操大军未动,荆州无事。”
李兰便松了口气,却不知还有哪里能有战祸,遂又问道:“何处又有战事?”魏延在他榻前坐下,道:“先生误会了,不是战事,而是喜事。”顿了一下,又道:“只是不知道对先生而言是否算得上喜事。”李兰越来越觉得魏延麻烦,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却有总是挂在嘴边,也难怪历史上遭到杨仪这小气鬼的嫉恨,便问道:“文长此话何意?”魏延答道:“孔明,法正等人奏请主公称‘汉中王’,主公已经命人筑坛于沔阳,方圆九里,分布五方,各设旌旗仪仗。在下月初,便要行加冕大礼。”
李兰这几日身在福中,居然忘了计算时日,现在已经是六月底,刘备七月初称王在时间上刚好没有错,于是点头笑道:“此乃大喜之事,吾二人也当上表庆贺。”魏延看着李兰脸上并无表情变化,便又道:“正该如此。主公手下谋士当推先生,孔明,法正。主公称王之时,先生却不在成都,恐于之不利。”李兰知道他是想着自己与孔明,法正二人争权,遂又笑道:“有何不利之处?吾不与那二人争抢便是。”
魏延又急道:“先生如何总是这般?岂不闻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话却是不假,李兰不与他二人争,难道他二人也就能轻易放过自己?心中便有些踌躇,道:“那兰此刻便回成都?”魏延见其意动,喜道:“先生现在身上有伤,正好回成都休养。”
李兰点了点头,这也算是借口,但没有刘备的诏命私自返回也不好,便道:“文长可先修书,差人急送与主公定夺,兰再回去不迟。”魏延即刻答道:“如此甚好,某这就去办。”便转身出门。李兰目送他出门,却又见关凤神色漠然地走了进来。
第五卷 第十章
李兰看着关凤的表情,心中也十分的沉重,他也不愿意与关凤之间有任何的矛盾,但刘备那块令牌,确实若不是将军府中之人,旁人绝对不会有。而如果真是刘备所为,那李兰与关凤之间,除了个人的情感之外,便又夹杂着更多别的东西。关凤是关羽的女儿,关羽效忠着刘备,难道李兰能让她背弃亲生父亲,随自己一起不成?
关凤听见李兰与魏延之间的谈话,进门直接就问道:“你当真要回成都?”李兰知她已经听见,便不好隐瞒,点头道:“也好回去调查令牌的事情。”关凤冷然问道:“你怎么查?难道就这么拿去询问伯父?”
李兰确实愣住,也的确没有想到什么好的方法,就听关凤又道:“若不是伯父加害,你回去岂不耽误了荆州战事?若是伯父之意,你回成都岂不更加危险?现在你正该远离那是非之地,领军在外,便何惧他人加害?”
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关凤这话倒甚是有理。但又一想,刘备加冕之时,李兰若不守在旁边,加官晋爵便对他大是不利,若让孔明,法正坐大也很是不利。现在黄忠去世,魏延又在汉中,朝中无人难做官,这一点李兰也不得不考虑。反正魏延已经上表刘备,回去不回去就让他替自己拿主意算了,李兰知道关凤是担心荆州战局,便道:“即便我不去上庸,泊济也可引军支援樊城。”
关凤见其仍不改初衷,更是不悦,冷道:“父亲何需他人救援?”遂出房而去。李兰转看着身旁的容儿,无奈地笑笑,更觉得容儿的温柔可人,世间少有。
魏延差人回成都,往来十余日,刘备的使者才到汉中。李兰的伤口差不多已经愈合,便与魏延一同出迎。刚入魏延府中,使者便道:“二位速设香案,接汉中王旨意。”刘备果然已经称王,君臣大节断不能马虎,魏延急忙命家将准备。少时香案备下,李兰与魏延跪下接旨,高平有军职在身,也跪在一旁。
使者这才拿出诏书大声念读,其诏曰:“李兰赋质纯良,持身恪谨,克昭新纶,报国以抒忱悃,以遵例急公,以尔军师将军,假节钺,董督南阳事,钦兹宠命,懋乃嘉献。将军高平,多从征战,身先士卒,斩将杀敌,特授奋威将军,随兰征战,有功之日再行升赏。镇远将军魏延,智勇兼备,广有战功,以为都督,镇守汉中,勿失孤望。”
诏书念罢,李兰三人叩首谢恩,方才起身。使者笑吟吟贺道:“恭喜三位将军。”魏延上前见礼,问道:“不知贵使如何称呼?”使者还礼答道:“下官费诗。”李兰,高平也跟着上前行礼,相互寒暄一番,魏延又道:“某已备下酒席,特为大人接风,请。”费诗虽是刘备使者,但是官职远不能与魏延这个地方大员相比,两厢谦让,才与之并肩而入。李兰虽加节但是现在魏延府内,只能与高平跟随在后。
四人入席,依次坐下,酒过数巡,魏延便先问道:“李先生曾有表上奏,大王如何没有回批?”费诗笑答道:“大王诏书之上,说得已经十分清楚。命李先生董督南阳事宜,先生就不必再回成都。”李兰自然知道刘备不让他回去,但心中却有一疑问,道:“主公以兰督南阳事务,是否有节制关将军之意?”
费诗神色一怔,不敢胡乱猜测上面旨意,答道:“下官此来便要陪先生去樊城,大王对关将军也有封赏。”李兰才稍微放心,让自己去节制关羽,他可不是张飞,断然不会甘心听命,真是不知道这份诏书是那个白痴下的。李兰听费诗也要去樊城,便又问道:“依大人之见,吾等何日动身前去上庸?”
费诗上下打量他一番,问道:“先生伤势如何?若已大好,即日便要动身。许都细作有报,曹操本要亲征,临行前头风发作,乃命左将军于禁率精锐七军救援樊城?”怎么还于禁率领七军前往,事情发展的竟然与历史一样,难道关羽真的还要出事?李兰大觉惶恐,急忙问道:“可是庞德为先锋?”费诗却摇头不知。李兰便起身举杯道:“饮尽此杯,吾等便各自休息。明日一早,出发前往上庸。”魏延看他一眼,似有话说,但碍着费诗之面,也只好起身举杯。
宴罢,魏延送费诗下去休息,李兰独自回到房中。容儿等在内,见他回来,便迎来问道:“主公已经称王?”李兰点头答应,又道:“你收拾一下,明日一早便要动身去上庸。”容儿应下便却收拾包袱,却又笑问道:“升你做什么官呢?”李兰正为此事烦心,只能苦笑不答。
不久魏延又大步而来,李兰也知他必然有话要说,乃请其坐下,道:“多日打搅文长,深感不安,明日一别,却又不知何日方才能见。”魏延也只得随便客气几句,便切入主题,问道:“先生明天真要去上庸?”
李兰点了点头,且不说荆州之失是他三国情结的隐痛,就是为了关凤也不能让关羽生有出意外。魏延见其点头,遂叹气道:“既然先生已经决定,某也不在多言。只是大王以法正为尚书令,孔明为军师总领军政。先生却只是假节,都督南阳事,现在南阳诸地尚在曹操手中,大王如此安排是否心太偏?”
这话何尝需要他说出来,李兰岂会不知?但刘备是主公,升迁之事,自然全由他做主,李兰也只能道:“大王以文长总督汉中,也不能不对兰有几分提防。”魏延急忙接口道:“正是如此,既然大王防着先生,先生也就应该有所防备才是。今日大王诏书上,大有让先生节制关将军之意,嘿嘿……”
第五卷 第十一章
初听到刘备诏书,李兰大为不解,后来却渐渐想得明白,成都朝堂之上孔明,法正能相互牵制;然而荆州却只有关羽在外,刘备这样的旨意无非就是要自己与关羽之间,也能有些相互节制的作用。君主用人都是权衡之术,怎能将荆州这样一大块地方,全交给关羽一人管理?李兰笑了笑道:“此乃主公高明之处,兰岂能不知?”魏延也知道李兰必然能想透个中原委,便起身道:“既然先生明白,某这就告辞,为先生准备明日车驾。”又请李兰早些休息,才告辞出去。
李兰看着魏延的背影,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此人说话太露,得找机会提点一下,不然是取祸之道。容儿在旁见李兰出神,便上前问道:“刘备如此虚伪,你却还效忠于他,是因为凤姐姐吗?”
这真把李兰问住了,说实在的刘备确实不是最嘉的君主,但当初有了黄忠,关凤这两位亲人在其帐下,李兰是决然不能投靠曹操。而现在斩杀夏侯渊,纵火烧许都李兰早与曹操结下深仇;孙权又对其有所误会,再者吴国内乱并不比蜀汉少。在刘备帐下李兰还算有些势力,暂时自保应该没有问题。至于李兰自己扯旗子闹独立,无兵无将无威望,远远不足成事,而且他也有自知之明,不是当君主的材料。李兰找不到答案,只能叹气道:“为君者都是这样,既要用人,却又不能完全信任人,真正做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谈何容易。”
容儿却深感不悦,道:“就算疑心你,也不该派刺客前来。”李兰又从怀中掏出那块令牌,仔细看了看,摇头道:“这事也不是那么简单。”随即又笑道:“不想此事了。若能拿下南阳,在外出任太守,便不用如此担心。”遂与容儿各自休息。
第二日,魏延亲自带人马送出十余里方才回转。李兰担心关羽,于路急赶至上庸。及至上庸城内,费诗又宣读刘备诏命,以刘封暂代上庸太守;以郭淮为行军司马,随李兰出征。此时已经探定,曹操确实以于禁为主将,庞德为先锋,起七路军救援樊城。李兰见与历史无异,一面上书刘备,请他与孙权通使示好;一面整备军马,出征樊城。
刘封早到此处,上庸军马多已准备妥当,不数日,李兰尽起上庸兵三万,东渡汉水,丹水,往樊城而来。于路得报于禁大军已至,屯于樊城西面。关羽留廖化等将攻打樊城,自己引军与于禁对峙。李兰更不停留,催军急行,将至樊城,便听得前面杀声阵阵,知是两军交战。李兰让郭淮统率大军,自与高平率轻骑上前接应。
二人登上高处,果然见两队军马混战,李兰正要使高平前去支援,却见一名青年武将败逃而来,后面跟有与一员曹将紧追不舍。定睛细看,李兰大为吃惊,败走的正是关平,而追赶的却是庞德,急忙让高平救援。高平略是犹豫,便挺抢而出,大声喊道:“少将军勿慌。”
那庞德正追赶关平,忽又见一将抢来相救,便舍去不追,舞刀直取高平。两人各不答话,遂刀枪并举,战成一团。李兰与关凤急忙打马上前,等关平喘息稍微定,才问其战事。原来关平听庞德抬木榇出战,又出言不逊,便想为父亲出气,请命出战庞德。不料庞德勇猛非凡,关平被杀得大败而逃,幸好遇到李兰等人,不然恐怕凶多吉少。
李兰向知关平武艺不俗,竟也不是庞德对手,不禁便向交战那二人看去。只见那庞德虽已战过关平,却仍抖擞精神,不见丝毫疲惫之态,高平这一杆虽然抢神出鬼没,却也不能奈对方何。李兰再叹道:“好一员虎将。”心中便又开始盘算如何拉拢过来。
庞德在场中见李兰军马众多,于是虚晃一刀,拔马跳出圈外,大声道:“汝军马甚众,吾恐遭人暗算,来日再整备军马,可敢一战么?”高平与他之战不分胜负,也激起斗胜之心,立马横枪,傲然道:“吾岂惧汝?”庞德遂道:“好。来日某便在阵前等候大驾。”拔马转身飞驰而去。
两军主将都去,各自鸣金收兵。关平忙上前感谢高平相救之恩,高平神色冷淡,推辞一番。李兰虽然知他脾气向来如此,但恐关平见怪,便抢着道:“大哥可先带小弟去营中拜会关将军。”关平遂答应在前引路,李兰与他上次匆匆一见,话也不曾说上几句。今日相见,两人自然分外亲热,一路谈笑,便到荆州军营寨。
还未入辕门,就听里面有人喊道:“少将军回来了。”接着营门大开,周仓这个大黑脸就快步跑了出来。李兰与关平等人忙翻身下马,周仓便走上跟前,急切问道:“少将军无碍?”关平点头道:“幸好碰到李先生,高将军,否则平几不能再见将军也。”周仓也认识李兰,便上前见礼。众人又寒暄一番,李兰便问道:“关将军可在营中?”
周仓急忙答道:“正在大帐之中,请先生入营。”又见其身后军马,遂道:“少将军可带先生前去,某带高将军安顿军马。”李兰向他道劳,便让高平,郭淮带军马与周仓下去,自己和关平,费诗以及关凤,容儿径来中军大帐求见关羽。关平先入帐中禀报,关羽便亲自出来迎接。距上次在公安相会,李兰与他又有四,五年不曾见面。关羽英武依旧,只是两鬓斑白,毕竟岁月不饶人,李兰如果没有记错,眼前这位名镇华夏的英雄,已经是五十八岁了。
虽然都是同僚,职位差别也不大,但对方是关凤的父亲,李兰便以晚辈之礼进见。关羽见他行次大礼,急忙一把扶起道:“先生何以行此大礼?”李兰微笑道:“君侯威名远播,为兰平生最敬佩之人。”
第五卷 第十二章
李兰现在的身份可不是当年流落异世的小子,而且几年来声名鹊起,名气不在关羽之下。这两句话说出来怎么能不讨关羽欢心?关羽随即大笑不止,亲携李兰之手并肩入帐。众人还不及落座,费诗便道:“汉中王有诏书与关将军。”关羽急忙放开李兰,上前问道:“诏书何在?”费诗微愣,问道:“将军是否先设香案?”关羽复笑道:“汉中王与吾兄弟也。何需此等烦琐礼节,速将诏书取来与吾。”
费诗微微摇头,却不敢违逆关羽之意,伸手取出刘备诏书双手奉上。关羽见他如此正式,也不得不双手接过,打开看时,脸上神色却越来越显得阴沉。关平在旁见其父神色不悦,便要伸头去看。关羽却已将诏书递与李兰,道:“先生请看。”
李兰不明所以,恭恭敬敬地接过,诏书上正是册封关羽为前将军,假节。这些都无不妥当,关键是最后一句“从军师将军兰征战”,言外之意,便是要李兰节制关羽。李兰看罢之后,急忙将诏书还给关羽,恭声道:“君侯名震天下数十载,兰后进晚辈,断不敢与君侯争先。”关羽遂颜色大开,朗笑道:“某为大哥大计,岂在乎这些小节?先生若能破敌,某自当遵从先生号令。”
李兰知他是口是心非,当下再道:“兰这便上书大王,保奏以君侯主持大局。”关羽见李兰神色愈恭,更是大喜,道:“不急,且先用些酒菜。”便转头对关平道:“速去命人准备酒宴,为先生洗尘。”关平应声出帐之后,关羽又对李兰道:“先生请坐。”却站在他身前,将正中帅位挡住。李兰微微一笑,自行在下首坐下,又道:“君侯请坐。”
关羽哈哈笑着,便居中坐下,才对旁边关凤道:“此是中军大帐,不是女子该来之地。汝可先退下休息。”关凤遂上前行礼出去。容儿也上前向关羽见礼,道:“小女子拜见关君侯。”关羽乍一见容儿,脸上神色顿时大变,转头问李兰道:“这位是……”李兰正不知如何作答,便听容儿道:“小女乃是李先生婢女,侍侯先生与小姐左右。”关羽脸色稍微缓和,淡淡道:“既是婢女,可先随小姐退下。”容儿再行一礼,才起身缓缓退出帐外。
李兰见关羽如此神色,心中十分疑惑,但却不敢多问,只是随口询问几句樊城战事。樊城被关羽连月攻打,城角已有多出崩塌,只是曹仁与城中诸将奋力死守,才坚持到了现在。眼下于禁带兵马前来救援,关羽便分兵与廖化,马良,只是围住曹仁使其不与于禁内外夹攻;自己却引大军来战于禁,却不想头一战就让关平折了锐气。
李兰见关羽对关平颇有责难之意,便道:“兰素听孟起言道,庞德乃世之虎将。少将军不能力敌,也非他之过。”关羽对李兰今日表现十分满意,手抚摩长须道:“若不是先生前来,某岂能轻易饶他?”遂又道:“庞德,西凉小卒也。某来日定取他首级。”李兰本想劝他不要轻敌,却又想起关羽脾气,不劝还好,劝说反而是火上浇油,话到嘴边又强行咽下。关羽见他欲言又止,笑问道:“先生想要劝某不要轻敌么?”
李兰于是道:“正是。庞德不过一马前卒耳,君侯胜之不能显威名,败则数十载声名落地,诚不为所取。”又是逢迎之言,关羽听后哈哈大笑道:“先生所言甚是,某受教。”又说得几句,关平便入帐禀道:“父亲,酒菜已准备妥当,可要呈上?”见关羽点头示意可以,关平才出帐招呼军士将酒菜端来酒菜安置完毕。刚好周仓又引着高平,郭淮二人入帐而来。
关羽不识二人,但见二人皆仪表非俗,遂问道:“此二位是何人?”郭淮上前参拜道:“末将郭淮。”高平也随之上前,却是对李兰行礼,口中道:“先生本是主将,怎不居中而坐?”李兰被他冷不丁地说出这话,吓得大惊失色,偷眼再看关羽,却已经是怒容满面,一时又不知这样开口。
关羽遂重哼了一声,起身道:“某微感疲倦,就由平儿在此作陪。”也不再瞧众人,便大步出帐而去。李兰看着高平,自己好不容易才将关羽的脾气理顺,你却偏偏又来这一手,把刚才费的那么多言语心血都一笔勾销了。高平见李兰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颇不以为然,道:“先生既是主将,若不立威,如何统御三军?”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李兰也只好对关平道:“大哥,且先坐下用饭。”关平见其父拂袖而去,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点头坐下,一言不发,帐中诸将也都各自默默坐下。李兰也正要落座,却又听高平道:“先生请上座。”李兰大感不悦,眉头紧皱,暗想高平今日怎么如此反常,非要让自己与关羽闹翻不成?难道还是对自己心存恶意,于是冷道:“吾就坐陪在此,高大哥也坐下饮酒。”便要坐下。
高平却伸手拉着他,再劝道:“国不可二君,军也不可二帅。先生如此寡断,如何能破强敌?还请先生上座,严明军纪。”李兰看在容儿面上,一直隐忍不发,不欲驳他颜面,但对方却相逼甚急,不由大声道:“既然吾是主将,坐何处还需汝多言不成?”高平见李兰动怒,仍旧面不改色,沉声道:“某也是为先生好。先生亲统大军,岂可因一女子而误大事?”
上庸兵马不过三万,又多是曹军降卒。荆州军马却是由关羽一手训练,兵多且精,要破曹军,多靠他们。若是与关羽闹翻,荆州军不合作,怎么能抵挡曹操的精锐七军?高平日里不傻,怎么这个时候犯糊涂?非要让自己在名次上与关羽争先?现在居然还扯到关凤身上,李兰心头的怒火不禁又串上几丈。郭淮在旁见高平说话过头,急忙上来劝道:“今日刚到关将军营帐,正该居客位。都坐下饮酒,这般吵闹岂不让主人见笑?”
第五卷 第十三章
李兰乍听郭淮这话是在帮着劝解高平,仔细一想却还是支持自己坐帅位。这二人也算是李兰亲信,当下也不愿过于违逆二人之意,遂压低声音道:“今日暂且如此,连日行军辛苦,且都坐下饮酒。”再不理高平,自顾坐下举杯向关平致意。高平也被郭淮拉在一起坐下,只是经过他这番搅扰,关羽又不悦而去。荆州众将皆不发一言,李兰也甚觉无趣,随便用些酒菜就让关平引我回帐休息。
关平仍是不发一言将李兰带到休息的营帐,转身就要离开。李兰却将其喊住道:“莫非大哥以为今日帐中之事是小弟指使么?”关平看了李兰几眼,叹息道:“贤弟虽无此意,可高,郭二位将军则不然。何况伯父又有令,为兄先去劝劝父亲,一同破敌才是大事。”李兰点了点头,还好他比其父深明大义,遂道:“小弟也正是此意,只要能破敌,何需在意这些名次?”关平答应便走,行不几步,忽又回头道:“凤妹就在那边营帐,希望先生不要忘记她昔日不远千里只身入川的情谊。”
李兰点头入帐,其时天色尚早,并无睡意。只坐在塌旁仔细思量今日之事,高平何以如此反常?却猛然记起关羽见到容儿时神色极不自然,莫非他们之间有何仇怨?但容儿最多双十年华,关羽已经年近花甲,这仇怨二字从何而来?李兰反复思索,总隐隐觉得不对劲,当下便又起身出帐,径来关凤帐内。
进帐时见二女正在说话,关凤见他前来,便笑道:“你来的正是时候。”李兰不解其意,笑问道:“莫非又有何好事被我撞上?”关凤指着容儿,道:“自然是好事。我想去拜见父亲,又恐容儿妹妹无人陪伴。你来的岂不正是时候?”李兰正好又事要问容儿,关凤走的特岂不正是时候?李兰心中暗喜,遂道:“些须小事,我自当效劳。你多日不见君侯,原是该前往拜见。”关凤又复笑道:“那我便多陪父亲说说话。”言讫就出帐而去。
李兰见容儿一直不曾说话,神色之间似有不悦,即上前调侃道:“今晚怎么不到我帐中休息?”容儿白了他一眼,道:“你身在这千军万马之中,还怕什么?”李兰便伸手将容儿抱住,深深地在她颈间吸口气,笑道:“只怕离了你身上的香气,我便不能安睡。”容儿神色仍旧黯淡,幽幽道:“我只是个婢女而已。”李兰又在她脸上轻轻一吻,道:“那只是你给关将军说的。我可没有这样说,也从来没有这样想。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容儿却反问道:“那我该怎么数?说我是你的什么人?”
李兰也确实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与关凤早已定亲,若不是当初兵败入许都,怕不早已经成亲?容儿现在跟着他却是无名无份,今日又见关羽气势如此,怎能添加不伤感?李兰轻轻抚弄她的秀发,柔声道:“我待你们二人俱是一般心思,不分彼此,你不相信我么?”容儿还是叹口气,道:“凤儿姐姐毕竟是关将军的千金,而我始终只是一个婢女。”
李兰又靠在耳边说了不少宽慰的话,才记起此来的目的,急忙问道:“你以前认识关将军?”容儿不想他有此一问,呆了片刻,答道:“他是威名远播的君侯,我只是一名婢女,如何识得?”李兰我听出是今天自己赞美关羽的言语,知道她心中还有怨恼,又笑问道:“那关将军今日见到你怎么神色突变,极不自然?”容儿不悦道:“我如何知晓?”随即又说道:“男人还不都一样?”
李兰听后哈哈大笑,道:“你切勿拿我与关将军相比。”轻点着她的鼻尖,又道:“从这一方面比,我的确不如他。”容儿却不屑道:“我看却未必,你就比他好的多。”李兰又是一阵大笑,才道:“我与你讲些故事。”于是便将关羽在许都侍立二嫂门外之事,和曹操赠美女之事,一一说给她听,最后道:“关将军可不似我这般,乃当世柳下惠……”本来还想加个鲁男子,却又不知道这个时代是否有这种说法,便将这三字生生咽了下去。还好容儿并未在意,只是冷冷道:“那些庸脂俗粉,岂能入关将军法眼。”
听她这般一说,越发叫李兰生疑,正要仔细询问,关凤却走进帐内,笑问道:“这么许久,还不曾把那悄悄话说完么?”李兰见她进来,不便再问,只得笑道:“有悄悄话也要等你来一起说。”关凤早看见容儿一脸的不悦,笑问道:“你又欺负容儿妹妹了?惹得她如此不高兴?”李兰无辜地道:“不关我的事。”容儿本还在他怀中,一听这话便将李兰推开,道:“就是你。”李兰比想她还真就变脸,苦笑道:“怎么便是我了?”容儿却不回答,冷道:“我累了,你先回去吧。”便不看李兰,侧身坐到一旁。关凤一脸疑惑看着二人,却不知说什么是好。李兰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只好讪讪笑道:“那你好生休息,我这便回去。”又对着关凤微微一笑,便退出帐外。
一路往自己营帐行来,心中只觉得高平,容儿都甚为反常,料想与关羽有关,只是容儿不愿说明,李兰也不便勉强。天色已经不早,明日还要与庞德交战,李兰也不便细想,回帐就要休息。踏进帐内却见郭淮端坐在内,李兰忙上前问道:“泊济如何在此?”郭淮见他回来,也忙起身行礼道:“淮已等候先生多时。有些话想与先生说来,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泊济何出此言?”李兰虽然知道他要说关羽的事情,却不愿拂他心意,遂道:“你我之间有何不当讲?且坐下慢慢讲。”郭淮侧身坐下,才道:“如此淮便如实说了。今日高将军之事,先生可有恼怒?”
第五卷 第十四章
对于高平,容儿两人,李兰所知真的很少,根本不知道二人底细,但是容儿又确实对自己十分的好,又何必去多问呢?再者容儿确实与曹操有杀父之仇,而且冒险行刺,这样对李兰来说,就应该没有恶意,反而会帮助他对付曹操。至于高平,或者因为容儿而与李兰有些矛盾,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身为堂堂七尺男儿,应该会拿得起放得下才是。所以李兰对他也没有任何敌意,只是今日在关羽之事上处理的有些突然,心中没有准备,才向高平发了些火,当下笑道:“高大哥与吾有救命之恩,吾安得有所恼怒?只是关君侯面上不好过,故而责之,来日当亲往致歉。”
“这却不必。”郭淮叹了口气,道:“今日高将军行事固然卤莽,却也是为先生着想。淮恐先生见责,故而前来。”李兰知道他也赞成高平今日行事,不由道:“伯济多虑了。但上庸兵马既少且大半为新降之人,实不能与于禁军马相比。要破曹军非荆州兵马不可,吾不得不向关将军让步。”
“先生所虑甚事。”郭淮抬眼看着我,又道:“只是这一番好意,关将军未必能领会。”关羽为人傲慢,轻易想让他听从号令的确不能,李兰只得问道:“那依泊济之意,当如何是好?”郭淮就靠上前附耳道:“就像高将军这般便可。大王虽然以先生都督南阳战事,却不加先生官职。关君侯为前将军,又长镇荆州,位高权重,岂将先生放在心上?”李兰点了点头,就从关羽今日接刘备诏书之事,也能看出他能将几人放在眼中?
郭淮见他不住点头,又接着道:“先生若一味忍让,以君侯脾性只会越发目中无人,先生再想统御便难上加难。不如先就态度强硬,再以大王诏书为由,反客为主压制住君侯。淮以为高将军今日之意,必在于此。”高平真是想帮自己压制关羽?李兰对于这点还有些怀疑,不过郭淮之言也不无道理,关羽的性格不是自己一再忍让就能保安然无事的。或许真该与他顶着干,于是李兰点头道:“泊济所言有理,只是若真将关君侯惹恼怒,以上庸兵马恐不能破敌。”郭淮随即笑道:“先生有大王诏命,君侯若不从命,先生尽可放手为之。若能再得荆州……”并不将话说完,只是微笑不语。
李兰也能听懂他言外之意,自己虽然无意争夺天下,但是现在的情况看,也不得不拥兵自保。 但关羽在荆州一镇多年,军中将领也尽是亲信,想要夺过兵权谈何容易?何况还有关凤,关平二人,李兰当如何交代?郭淮看透他的心思,复笑道:“先生以为荆州军马全在君侯手中?南郡太守,公安守将是哪二人,先生可知道?”
倘若是别处,李兰还或者不知,但二处却是从小便知,笑道:“莫非是糜芳,傅士仁二将。”郭淮微觉惊讶,道:“不想先生远在成都,此间之事却如此清楚。”李兰也笑道:“泊济不也清楚么?”郭淮答道:“淮知先生奉命出兵樊城,便派人私下打探荆州消息,故而得知。”虽然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话,李兰心中却很是感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握着郭淮双手道:“有劳泊济。”
“先生不必如此说话。”郭淮正色道:“昔日先生天高地厚之恩情,淮此命便也是先生所有。”李兰见他面容严肃,知道再说感激之语也是多余,于是又问道:“是他二人却又如何?”郭淮见他问及,连忙答道:“糜芳是大王亲眷,傅士仁乃是大王同乡。此二人虽担有重任,可自身才能,先生想必很清楚。是以平日关将军待之甚慢,二人也多怀不满。此番关将军久攻樊城不下,便有此二人不奉将令,拒出兵马钱粮之故。关将军也对二人言,将‘还而治之’,二人多有恐慌,先生何不结之以为己助?”
“泊济之言甚妙。”李兰仔细看着这位与姜维不相上下的魏国名将,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又猛然想起姜维现在已快成年,何不先派人结交?郭淮见其夸奖之后,又沉吟不语,以为心中又有所想,便再道:“淮早已派人以先生名义送二人厚礼,明日先生可借口上庸军粮未到,差淮前往南郡筹粮。淮此番亲往,必为先生结交二人。”
虽然刘备,孔明等人对自己颇有恶意,让李兰甚为失望;可是郭淮,马超,魏延等人又待自己至诚,处处为之着想。李兰胸中一阵起伏,又激动地道:“多谢泊济。”郭淮大是不悦,道:“先生如何又出此言语?淮以性命付与先生,先生何以总是如此见外?”李兰自觉失言,急忙道:“此后你我便是兄弟一般,勿再分彼此。”郭淮见其言语真诚,也道:“若是先生不弃,淮愿以兄事之。”
虽然并无香案,也不曾告拜天地,只是四手相握,也远胜那些并不能当真的盟誓。李兰虽然容貌不改,但算年岁比郭淮稍长,便称了声“贤弟”。郭淮也喊了声“大哥。”随即又道:“明日小弟去后,大哥与高将军还宜另扎营寨。不与关将军一起,以防有所不利。”关羽手下众将愚忠,李兰连番被刺,也不得不防备,点头应下。郭淮便起身告辞,李兰见天色已晚,明日又各有要事,遂也不作挽留,起身送他出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