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异说三国》》 · 造粪机器 · 2026-07-25
孙权点头称是,却又道:“公绩派人前来求救,必是情势危急,孤若置之不理,恐寒将士之心。”李兰复笑道:“兰言不派军马前去合肥,却也非是不救合肥。”见孙权等人不解其意,又继续道:“曹操既然引军去攻打合肥,营中必然空虚,我军可乘机攻打。”
甘宁在旁闻言,急道:“不可。曹操率军在外,营中安得不做准备?万万此计不可。”众将皆知曹操素来知晓兵法,断然不会以空营相据寿春城下,是以都附和甘宁之言。孙权看李兰只是淡笑,忽又问道:“莫非先生还有他策?”
“知我者吴侯也。”李兰大笑道:“甘将军所言甚是,曹操营中必有早有准备。我军攻打也是佯攻,真正的目的却是……”李兰环视众人,又道:“曹操大军粮草皆由许昌供给,我军若能奇袭汝南,断其粮道,则三十万大军指日可破。”孙权听得大喜道:“先生之谋,真神出鬼没也。”吕蒙,甘宁众将也都深以为然。
次日,由徐盛引三千军马,大张声势支援合肥,迷惑曹操。甘宁督军猛攻曹操大营,而就在甘宁的佯攻之下,李兰与吕蒙,带陈武,董袭等将率精兵三万前去趁黑夜出城,前往偷袭汝南。大军沿着小路倍道急行,径到汝南城下不远。眼看天色已晚,即令就地安下营寨,改日再行攻城。
李兰与诸将商议妥当,便回帐中休息。刚入营帐,却见关凤已在帐中等候,虽然仍是一身戎装,却还是十分诱人。李兰与她多日不见,便上前拥住,问道:“你何时来的?关将军可同意出兵?”
关凤也很顺从地靠在他肩上,答道:“父亲已经出兵攻打樊城。”好在关羽还识得大体,现在曹操军马全在淮南,若是能乘机攻下樊城,进取南阳,则能为刘备成就不世功勋。李兰大是欣喜,摩挲道:“许久没有见面,想我了么?”关凤与他相处多时,虽然还不曾正式行礼成婚,心中却早认定他便是自己夫君,听他这样问起脸上微生红晕,并不出声回答,但却轻点了点头。
看到怀中人儿美艳娇羞不可方物,李兰心念大动,便索寻对方柔唇,还不及深吻,却听得帐外有人大声喊道:“不好了,曹军劫营了!”李兰顿时如坠冰窖,兴致全无,放开关凤匆匆出帐而来。
第二卷 第二十七章
当李兰走出营帐的时候,整个东吴军营已经陷入混乱之中,他们本是来偷袭汝南,却没有想到反先被人偷袭。营外四处窜起火苗,喊杀之声也越来越大,李兰猛然想起孔明在赤壁之战的时候,对曹操的一句评价,大意是曹操素来爱断他人粮道,所以自己的粮道就格外的小心。汝南的曹军运粮必经之地,曹操也必然留有良将把守,李兰连日大胜,似乎有些小觑天下英豪了。
关凤也紧跟出帐,吩咐家将牵来坐骑,刚与李兰二人上马,就见吕蒙,陈武引人前来。吕蒙见到李兰,急忙上前道:“先生无恙?曹军来势凶猛,我军措不及防,恐怕抵挡不住。某等先保先生杀出重围。”
李兰虽然现心慌意乱,但却知道是自己酿成的大错,于是道:“将军可速召集兵马退走,兰此番误事,死不足惜。”陈武大声道:“先生哪里话??败兵家常事。董将军已率军马前去组织抵挡,先生可速与我等突围。”说完便拉住李兰战马缰绳,向外突围。
吕蒙,陈武都是猛将,手下士卒也拼死相战。几经冲杀,终于杀出条血路,冲出重围。但见追兵渐少,吕蒙命士卒原地暂时休息片刻,行至李兰身前道:“先生,现下某等该去何处?”
“当然回寿春。”李兰刚说出口,却又马上道:“不对。寿春归路,曹操必已伏下兵马。”吕蒙点头道:“某也正是此意。以某之见,寿春归路必然有兵截拦,不若转向西南,先奔荆州,再还吴中。”
李兰此刻已经无暇多想,见他有主意,便道:“将军言之是也,可令军士转向荆州而行。”再回顾左右,见所剩军马不足两千。吕蒙,陈武都有伤在身,董袭断后更是毫无音信,怕是凶多吉少。不禁黯然神伤,对吕蒙道:“吕将军,兰真是愧对吴候。”
吕蒙急忙宽慰道:“先生不必如此。先生之计,吴候与众将都十分赞同;今日之败,亦不能全怪先生。”话虽如此可毕竟是数万将士的性命,李兰如何能心安?转见关凤还跟随自己左右,又对吕蒙道:“吕将军可先往荆州,请关将军派兵马接应。”
如今只有只千余兵马实在不足一战,只有先向关羽求救,或者可保周全。吕蒙欣然答应,便要先去,李兰指着关凤道:“这人与关将军多有渊源,可与将军一起前往。”关凤心知李兰是想让她离众而去,可以安全脱身,但此时此刻她如何愿意舍下李兰独亡?急忙反对道:“不。我要和你一起。”
说的仓促却忘记掩饰本来声音,吕蒙,陈武听得是女儿声,都大敢意外吃惊。李兰也不想再隐瞒他们,乃道:“这便是关云长将军之女,希望吕将军能将她护送回荆州。”吕蒙似乎明白两人之间关系,点头答应。关凤却仍旧执意不肯离开。
李兰又道:“我等现在曹操势力之内,兵马不多,如何能脱险?你二人能赶至荆州,求得救兵,则这千余士兵还有望生还江东。”关凤也知其中道理,却反驳道:“此事吕将军一人前往即可,何需我也前往?”
李兰摇头道:“若无你亲自前往,吕将军如何取信于关将军?”随即又柔声说道:“此次征战三万大军,皆是因我而亡,只剩这千余人马。如若能使之逃脱生天,我心中内疚也能稍减。”心中想着近三万的东吴儿郎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埋骨他乡,不禁泪流满面,泣道:“我求你速与吕将军去荆州搬取救兵,救出这千余人马,以减轻我的罪孽。”
关凤见他如自责愧疚,只得点点头,答应泣道:“你也要保重。若你有事,我也断不会独活。”狠下心来打马而去,吕蒙也向李兰与陈武道声保重,便跟了过去。
两人先行去后,李兰与陈武也不敢多作担搁,也急忙带人往荆州方向行来。周围全是曹操势力范围,人马不敢张扬,只选偏僻小路前进,行军也格外小心。天色渐明,听得前面人马声响,只见一小队骑兵迎面而来,约有百人。李兰与陈武心中都是一凛,难道曹操在去荆州的路上也布置有兵马?好在对方人数不多,可速战速决。
陈武急忙下令全军戒备,等对方近前却是吴军服色。陈武大感意外,大声问道:“前面是何处军马?”就听对方反问道:“是陈将军么?”能听出陈武声音,必然是东吴军马无疑,李兰与陈武忙迎上前去,还不及开口询问,身后亲兵就喊道:“那不是董将军身边近卫金泉么?”
李兰听是董袭部下,急忙四下张望,却不见董袭本人,心中隐感不妙,急忙问道:“董将军何在?”
金泉滚鞍下马,哭拜在地道:“董将军率兵断后,正遇曹操大军,力战阵亡。属下等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又不识路径,忙乱逃命至此。”听到董袭阵亡,李兰心中巨痛,数日以来他与吕蒙,陈武,董袭三人早结下深厚情谊;而且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他害得孙权损失一员虎将,心中怎能不痛?
陈武也气得嗷嗷直叫,怒声喊道:“元代,某定当为你报仇!”李兰又询问几句,知金泉等人黑暗之中走错方向,现在正想返回寿春。于是将其想要借道荆州回吴的想法说出,那些人无不从命,皆愿随之同行。金泉且道:“属下等一路行来,都不见曹军踪迹。可在前引路,先生,将军随后而来。”
李兰听了大喜,心道,曹操果然将兵马都安排在寿春途中,荆州方向却都没有人马。当下就请金泉在前领路,与陈武一起往荆州方而来。
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一行千余人马,缓缓而行,不出数里,见左右地势渐渐凶险,树木繁茂,李兰不禁对陈武道:“曹操若在此处伏下一军,你我皆不得归也。”陈武点了点头,答道:“但若回得吴中,定奏请吴侯再兴兵报仇。”
提到兴兵再战,李兰不由想起已故周瑜。彼谈笑之间,曹操八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而自己只夺了合肥,寿春两城,便小看曹操,至使损兵折将,数万军马也灰飞烟灭,与之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啊。
李兰心中正胡乱想,突然就觉身下一空,连人带马都落入陷坑之中。没有等李兰反应过来,就听得外面鼓声大作,有威严,洪亮的声音大笑道:“李经纬。以为吾就料不到你欲借道荆州而归吴么?”李兰却并不熟悉这声音。
随即又听得陈武大声道:“老贼,拿命来。”便又一人喝道:“休伤吾主。”这两句对话让李兰心下骇然,难道不成是曹操亲自前来?正想间又听那洪亮声音道:“令明,休伤他性命。”李兰心中更是大乱,令明乃是庞德表字,而陈武却正是死在庞德手上。难道这就是命数,怎么也改变不了?
李兰努力想爬出陷坑,可是这陷坑深近三米,又无攀爬工具,也只能望坑兴叹。却怎得没有人相救?李兰仔细想来,他和陈武在队伍前面,周围全是董袭的部下,这条路也是金泉引领,却早有曹操陷坑埋伏。怕不是那些人马早已经投降曹操,受命诱自己与陈武到此而已。
这次真的是玩完了,居然沦为曹操的阶下之囚,李兰长叹一声,跌坐在陷坑之内,专心听着外面动静。并无太大的声响,就只有庞德,陈武兵刃相交,大声喊喝的声音,不久又听曹操喊道:“仲康,去将李先生救上来。”
“诺。”这声闷雷丝毫不比张飞的差,马踢声渐渐靠近,就有一根麻绳垂落下来,再听许褚喊道:“请先生将绳索缚好。”陈武待要过去救援,却被庞德缠住,急忙大声喝道:“还不速去救先生。”接着就听得几声弦响,又有几声惨叫。李兰知是吴军士卒要来救自己,却被曹军射杀。
李兰不愿再让他们作无谓牺牲,忙将绳索绑在腰间,然后拉拉绳索,向上面示意已经缚好。对方随即用力上拉,李兰也是手脚并用,终于出了这该死的陷坑。抬眼就见拉自己上来那人,生得满脸横肉,虎背熊腰,雄壮无比,不是曹操手下的“虎痴”许诸,许仲康,还能是谁?
陈武见李兰上来,大喊着要上前营救,却被庞德死死缠住。李兰再看,不愧是西凉猛将,身上玄铁铠甲,坐下西凉神驹,手上一柄长刀,威风八面,陈武根本不是其敌,若非曹操有言在先,不伤其性命,只怕早就横尸当场。
四周都是曹军弓箭手,个个弯弓搭箭,注视场中吴军的千余人马,只要稍有异动,便是乱箭穿心。李兰转头再看三国第一霸主曹操,曹孟德,金盔金甲,后披猩红战袍,腰间倚天宝剑,坐下爪黄飞电,面容威武,却又满脸微笑。见李兰打量过来,曹操便开口问道:“李先生可有受伤?”
李兰解下绳索,轻弹身上尘土,答道:“还好。”曹操见他面色如常,心中便更多了几分喜爱,复笑道:“先生今被吾所获,何不早降?”
李兰没想到曹操还会劝降自己,不过这几年在三国混迹,李兰旁的没有学到,几分血性却还是有的。现在兵败即降,日后如何见人?随即笑道:“吾计不如人,损兵折将,复又何颜面活在世间?今日之事,有死而已。”指着金泉道:“似此也算男儿么?”
曹操仍旧不停打量李兰,忽然笑容乍止,沉声喝道:“吾一声令下,这千余人马便死无葬身之地。先生不畏死,难道也不怜惜手下这些士卒?”陈武听到便厉声道:“大丈夫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乃幸也!怎会降你这奸贼?”
庞德听他言语无礼,手中大刀陡变,更使的密不透风,连连抢攻。陈武本来武艺就不如庞德,又有伤在身,几招之间都被迫得险象环生,眼见不敌。李兰不愿再见他也血洒当场,乃大声喊道:“两位将军住手。”庞德一看曹操眼色,收住刀锋,傲然而立。陈武却是狼狈不堪,气喘吁吁,高下立判。李兰又转看曹操,缓缓说道:“丞相若能放过这千余儿郎,兰愿请降。”
曹操哈哈大笑,忽然冷道:“汝不降即死,降亦未必诚心助吾,却还要让吾放去这千人性命,何益之有?”
李兰早有所对,答道:“兰闻丞相作有诗曰‘周公吐脯,天下归心’。丞相以周公自比,怎能无容人之量?这些许小卒杀之何益?丞相若能恩而放之,江东百姓无不感丞相仁德。欲使天下归心,需得至仁至德;丞相只欲以刀兵斩杀,便永不能怀柔四方,鼎定天下。”见其仍旧犹豫不决,李兰又想起一事,乃道:“兰虽无大用,却颇能解梦。丞相多年以来,可有不解之梦惑?”
曹操心中大惊,猛然记起自己多年所做同一梦境,再看李兰含笑不语,成竹在胸,冷言问道:“汝何以知晓吾常有所梦?”李兰却知现在不能再多说下去,需得先让其放去陈武再说,于是假意不闻,闭目而寐。
曹操思量半响,再看陈武等人,似乎也觉得杀之无益,终于点头答应放行。左右诸将急忙分开兵马,让开一条大道,李兰听到人马走动,知是曹操答应,忙睁眼行礼道:“多谢丞相。”陈武在后,迟迟不动,对着李兰道:“先生,末将无能,不能保你周全。”
李兰惟恐曹操变卦,急忙道:“此战之败,皆兰之过。望将军带众军平安回吴,上复吴侯,兰有愧江东父老。”又连声催促其离开,陈武不得已,重重叹息一声,带人残余人马缓缓而去。
第三卷 第一章
李兰回到三国最大的愿望,除了与关凤在一起,就是能结交天下英豪,能与自己所喜欢的众多名臣良将见上一面。而老天爷似乎也在极力地帮助他完成这个心愿,本身是投靠在刘备的帐下,还成了关羽的准女婿;接着前往江东为使,帮助孙权出谋划策,转战淮南,与东吴众将并肩而战;现在却又从曹操的阶下囚,转为座上客。
跟随曹操一道回营,就忙着与曹操手下的一众文武见礼,虽然众人脸上都是笑吟吟地互道“久仰”,但在眼色之中,却也能让李兰感觉到几分异同。有真服其能者;也有嫉妒者;还有轻视者;更有鄙视者。不管是何等眼光,李兰都处之泰然,自己说的好听点是保全有用之身,不好听就是贪生怕死临阵易节,好在他不用对历史负责,也不用为这些虚名所累。
曹操升起中军大帐,众将各来献功。张辽献上董袭首级,仍旧栩栩如生,不改其色。李兰看得心中歉然,眼泪潸然而下。接着曹操整备宴席,一则庆功,二则为李兰洗尘压惊。李兰推辞不过,只得陪于末座,也不与旁人交谈说话,只是自己饮酒。
几巡酒后,曹操举杯道:“今日大捷皆赖文和妙计,吾率众将敬先生一杯。”原来是贾诩,李兰终于知道是败在谁的手上,醉眼朦胧的看着那个老态龙钟的文士,这可是郭嘉死后曹操手下第一智囊,输在他的手上并不该感冤枉。
此刻贾诩也转眼望着李兰,眼光之中更有几分欣赏,赞许,然后起身谢道:“此皆众将力战之故, 诩不敢居功。”满饮杯中之酒,众人也都陪饮一杯。李兰心中仍怀念着董袭和那两万将士,也不禁一杯接着一杯,最终醉倒在地。
李兰一觉醒来,帐外已经大亮,昨夜饮酒过多,只觉口干舌燥,大声喊道:“来人,快取些水来。”就见金泉闻声进来,一脸媚笑,道:“先生醒了,小人这就叫人给先生倒水。”李兰见到这张丑脸,才记起自己身在曹营,而对这个小人也是恨之入骨,冷然问道:“你如何在此?”
金泉也知道李兰不会对他有好感,但尊卑有别,只好仍旧笑道:“丞相派小人在此伺候先生。”李兰冷哼一声,道:“怕是丞相派你来监视我的吧?”金泉尴尬地笑笑,连声道:“小人不敢。”便有军士打水送饭进帐,李兰也不愿再搭理此人,胡乱洗漱用过,又复躺到塌上,左右无事不妨继续睡觉。
金泉又复躺下,急忙道:“先生还要休息么?丞相早派人来请,言先生醒后,便请前往相见。”李兰懒得理他,翻身将脸朝向里面。金泉也只好退出帐外,不久之后却又回转,顿时底气十足地道:“丞相召先生过去。”李兰知必是他去向曹操禀告之后,讨得钧令前来,无奈之下也只好起身,径往曹操中军大帐而来。
及至帐内,曹操及诸文武皆在,李兰上前对着曹操拱手道:“不知丞相召吾来何事吩咐?”左右诸将见其礼数不周,都忿忿作色,却碍着曹操也在,强自压下怒火。曹操却也并不在意,对他道:“适才樊城曹子孝派人告急,言关羽尽起荆州之兵强攻樊城,故聚众人商议。”顿了顿,见李兰并无反应,又问道:“先生以为如何?”
李兰这才缓缓答道:“关将军神勇盖世,只恐曹子孝不敌。”原本以为曹操不会高兴,谁知对方竟然点头道:“吾也正是此意,先生久在刘备军中,对关羽用兵之道了熟于胸。可否引军马前去樊城救援?”
李兰不是什么固执的人,也没有受过什么封建忠君的教育,而且在刘备手下也不觉得他就一个十分值得自己卖命效忠的君主。所以李兰不会因为投靠曹操又感觉到羞愧,但是刘备帐下毕竟还有待他如亲自的义父黄忠,关羽家里还有与他誓约白首的关凤,让他现在去帮着救援樊城,与关羽为敌,那是万万不行的。李兰不需更多的考虑,断然拒绝道:“丞相似乎有些强人所难。”
夏侯敦早就看他不顺眼,现在听他还敢拒绝曹操的命令,顿时那剩下的那只独眼瞪得通圆,大声喝道:“你竟敢如此对丞相说话?”这声音比之张飞,许褚怎么也差了过档次,李兰都当是过耳凉风,不以为意。
曹操本来也就没有想过李兰会答应,挥手制止夏侯敦,又道:“既然先生不愿去樊城,吾便自行引兵前往。就请先生与文远前去寿春寨中,挡住孙权军马。待吾击退荆州云长,再合兵以退吴军。”只要不与关羽正面为敌,李兰也不用再讨价还价,答应下来。
于是曹操当即分派兵将,李兰随着张辽引一军前至寿春。张辽也知道自己几番都是败在李兰手下,对其心中甚为恼恨,但毕竟是大将风度,恼恨之余,更有几分钦佩。路上对李兰不算礼遇有加,却也十分周全。李兰心中也着实纳闷,曹操手下文武甚众,干嘛非得要自己领军出征?
及至寿春城下,曹营守将于禁亲自出迎二人入帐。张辽既然奉命为主将,就居帅位坐下,询问近日城中吴军动静。于禁一一回答,张辽最后乃道:“今日已晚,就且作罢。明日一早,某自引大军攻城。”于禁大感意外,劝道:“丞相大军援救樊城,吾等只宜坚守,以待丞相。”张辽却并不答应,执意攻城,于禁再三劝说不得,只好退下准备。
李兰也告退回帐,张辽莫非是以为东吴军中缺了自己,便都是酒囊饭袋,竟要强攻寿春,不是自取其败么?若真败了也好,自己说不定还能乘机逃回东吴军中。当夜无话,次日李兰尚在梦中,金泉就将他叫醒。
李兰最恨旁人打搅他睡觉,当即不停喝骂,将几日怨气都发泄出来。金泉倒也了得,任凭他怎样叫骂,都是微笑待之,并不还嘴说话。
第三卷 第二章
金泉是曹操安排在李兰身边的一颗钉子,李兰无权斩杀,说到动手只怕也不是其敌,只好借着机会痛骂一番,直骂得痛快淋漓,浑身舒畅,见金泉还是无动于衷,突然觉得无趣,自己就停了下来。
金泉等他骂完之后,才又继续道:“张将军今日攻城,要请先生一同前往,少将军已经在外等候。还请先生快些用饭。”李兰听得张虎在外面等候,只好起身用饭,末了随张虎一齐到辕门来见张辽。
此时曹军已经整装待发,见其前来,张辽迎上前道:“今日攻城有烦先生一起督战。”李兰看着张辽身后帅旗上大书的居然是个“李”字,才终于明白曹操的心意。是想让自己和孙,刘开战,死心塌地投靠效忠他。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些小计量又有何用?
李兰翻身上马与张辽大军同来寿春城下,列阵准备完毕,张辽就下令攻城,声势虽大,却并不见死伤多少兵力。李兰知他只是作样子给孙权看,并不是当真要攻下寿春城,回想自己前不久刚带着东吴兵马来打张辽,现在却又是随着张辽来攻孙权,真是世事难料啊。
曹军雷声大,雨点小地攻打半日,好歹也死伤几百上千号军士。张辽见着样子已经做足,便下令鸣金收兵,大军后队改前队,退回阵中就要回营。此刻城中却一通鼓响,杀出一彪军马。李兰定睛一看,正是吴中名将甘宁,甘兴霸。
甘宁冲到两军阵前,勒马高呼道:“李兰何在?”不等李兰答应,张辽早抢先上前,转头吩咐其子道:“孩儿速保先生回营,为父断后。”提抢迎向甘宁,战成一处。张虎一众亲卫便急忙拥簇李兰回营。
李兰知道今日之事,必定会让孙权有所误会,不过自己身在百万军中,也是无计可施,只希望陈武回去之后,能帮自己多说几句好话。想到陈武,李兰却又突然升起一种祥的预感,曹操如此苦心让孙权,刘备来误会自己,难道就不会在当面放走陈武之后,再向派人追杀?
是夜张辽就在军中设宴,犒劳众军将,李兰却不愿参加,借故推委回营歇息。送饭来的却不是金泉,李兰微微感诧异,难道自己的一席话还真将他骂怕了不成?询问之下,才知金泉在今日攻城战中被流矢射死。谢天谢地,真是恶人有恶报,李兰第一次听到死人是这么痛快,晚饭都多吃了两碗。
以后张辽也不再派军马攻城,东吴也没有兵将出城挑战,李兰也乐得悠闲,偶尔无聊之际还曾盘算过逃跑,但张辽父子却时候到他营中“探望”,而且左右侍卫都是张辽指派,他自知百无一用是书生,逃脱不易,只好作罢。
两军僵持近月,曹操又带大军回转寿春城下。原来关羽见曹操亲自引大军救樊城,相持几日,知道荆州兵少不能取胜,就收兵退回襄阳。曹操仍令曹仁镇守樊城,还是来取淮南。次日,曹操便亲领诸将至城下挑战,李兰也由张虎保护,随军观战。
孙权在城上见曹操亲至,也自己带众将出城迎战。两军列阵对圆,孙权见李兰跟随在曹操左右,乃指之大骂道:“无耻小人,还敢前来送死。”转头对众将道:“何人与孤斩此恶贼?”甘宁应声出马,直取李兰。曹操面露微笑,转谓张辽道:“甘宁勇猛,非公莫敌。”于是张辽提抢上前截住甘宁撕杀。李兰却被孙权骂的目瞪口呆,心道,自己投降曹操也是迫不得已,怎么都不体谅一点?难道这个时代“忠”字就那么重要吗?
二将在阵前往来数十回合,不分上下。早恼了曹操身后“虎痴”许诸,也不请将令,舞刀就杀出阵来,对着孙权大声喝道:“某乃许诸,江东鼠辈,何人敢与我决一死战。”声若巨雷,吓孙权坐下战马连退两步。
孙权转看左右众将尽皆失色,乃道:“常闻人言,许诸裸身大战马超,有‘虎侯’之称。今日一见,果然勇猛无敌。”众将闻言脸上都有愧色,周泰乃大声道:“某愿力战此人。”言讫,拍马取向许诸。
周泰虽也是江东勇将,数救孙权于危难之中,但比起许诸来还是逊色不少。三十回合之后,就觉双臂发麻,力气不济。孙权在阵后看得明白,惟恐周泰有失,忙命丁奉,徐盛二将出马相助,却被这厢乐进,李典敌住。八人八骑捉对撕杀,将两边军士都看得痴了。
又战有十余回合,许诸暴喝一声,一刀向周泰顶门剁下。周泰躲避不及,只得举刀相迎。众人听得一声巨响,周泰手中大刀被磕飞丈外,虎口迸裂出血,急忙伏鞍而逃。许诸却不理会周泰,直向孙权杀来。孙权心胆俱裂,回马躲入阵中,由众将永簇而行。曹操见许诸获胜乃将梢鞭一指,挥军冲杀,吴军各无战心,慌忙退入城中。曹操虽胜,奈何寿春城墙坚固,急切不能攻取,只得收兵回营,重赏许诸。
次日曹操又引军至城下挑战,孙权却再不敢出战。如是两三日,曹操遂命人架云梯,井栏,强攻寿春。攻城却不比野战,曹军虽众且精,数日都不能下,反死伤甚众。曹操心中恼怒,却也只能收兵作罢,日日聚众将在帐中商议计策。
这日众人又齐集曹操大帐,尚未商议出可行之策,却听帐外有军士禀道:“合肥徐将军在营外求见。”曹操顿时失色,惊道:“不好,合肥营寨有失。”忙命其入帐。果然徐晃一身狼狈进来,见了曹操就拜倒在地,道:“末将无能,失了合肥营寨,特来请死。”
曹操亲自上前,扶起徐晃宽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合肥兵马本就不多。公明不必自责,征战辛苦,可先下去歇息。”又命人领徐晃下去安顿。徐晃再三拜谢,才退出帐外。李兰见后不禁心动,曹操不愧是当世雄霸,就这份容人气度就是旁人不及。次番过后,徐晃这条性命便卖与他曹家了,赴汤蹈火也不会生有二话。
第三卷 第三章
徐晃奉曹操之命,领有三万兵马大造声势,装作佯攻合肥。吴将凌统不知底细,未敢出战。鲁肃又引江东援军赶至,不能前往寿春,也就屯兵于合肥,但亦不敢妄动。后来吕蒙由荆州返回合肥,鲁肃二人才知合肥曹军只是一支偏师,是夜便由吕蒙印大军出城劫营。而徐晃见吴军连日不出,军中士卒不曾准备,于是大败而归。
如今合肥营寨失守,曹操恐吴军前后夹击,乃从贾诩之计,退军二十里安营。不数日,鲁肃引东吴援军赶至,却不进城驻扎,距城十里安营,与寿春互为犄角之势。曹操更不敢贸然强攻。两军相持近月,眼见严冬即至,曹操知仍不能取胜,便有退兵之心。忽有军士来报,孙权派步骘为使前来求见。
曹操笑谓众人道:“此必孙仲谋欲求和罢兵也。”急命人请入,果如其言。于是与孙权定下盟约,先由其退兵,曹操再班师回转许昌。夏侯敦极力谏言道:“丞相大军前来,仍不曾夺回寿春,今岂可无功而返?”曹操却笑指李兰道:“吾得经纬,胜过淮南诸地也。”众将都有皆不悦。过得几日,孙权兵退,曹操留下张辽镇守汝南,也班师回都。
及至许都,朝中百官出城远迎。是夜,曹操于丞相府大宴群臣,声色酒肉,半夜方散。众人皆回府邸,只有李兰新来乍道,无处可去,只得至馆驿休息。多日行军劳顿,李兰便收拾一下,便打发驿卒离开,准备休息。却听外面驿丞来报,有客求见。李兰甚是惊讶,许昌人生地不熟,哪里会有客人来访?却不敢怠慢,急忙请入。
不过片刻,便一人入内,身材高瘦,头脸却是以斗笠遮拦。李兰更是我疑惑,警戒问道:“阁下何人?”对方取下斗笠,但见面目俊朗,却有些沧桑之意,气质儒雅,拱手答道:“在下颍川徐庶。”
李兰惊出望外,忙道:“原来是徐先生。不知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 恕罪。”心中却不住嘀咕,他来干嘛?两人情况倒十分相似,莫非他有英雄相惜,特意前来拜访?
徐庶却显得十分小心谨慎,左右打量示意李兰禁声,又低声道:“庶知先生在营中,本想早日拜见。又恐曹操见疑,今日见众人皆醉,才敢前来相见。”李兰见他说的隐秘,惟恐有诈,笑道:“你我君子相交,丞相如何见疑?”
徐庶淡然笑道:“先生不相信吾?”见李兰不语,又道:“吾已先得到消息,皇叔闻先生投降曹操,不顾孔明劝说,将黄老将军收拿下狱。而黄老将军在狱中羞愤难当,已经自缢而亡。”李兰乍闻噩耗,身体站立不稳,跌坐在地,失声道:“刘玄德何以如此无情?”又想起平日黄忠对自己关怀备至,有若亲生,心中大是悲痛,眼泪潸然而下。
徐庶见他如此,心中也了然大概,急忙将其扶起,连声道歉,又道:“先生不必如此,吾还有下文未言。”人死不能复生,还有什么下文好讲?刘备啊刘备,亏我李兰还仗义不愿帮着去打荆州,你却在成都杀我义父亲人。李兰不愿再多言,乃道:“兰突闻噩耗,心智已乱。先生不必复言,改日兰再登门求教。”
看着李兰不似作假,徐庶也只好将实情说出,叹道:“先生如此重情重意,皇叔果然没有看错。”随后又俯耳道:“黄老将军在狱中自缢,实乃皇叔之计,欲使先生能取信于曹操。”李兰突然又从大悲转为大喜,急忙擦去眼泪,问道:“如此说来,我义父并未亡故?”徐庶急忙点头道:“正是。此事只有皇叔,黄老将军,先生与吾知晓。还望先生能体谅皇叔一片心意。”
刘备的心意?李兰为他争夺荆州,再取西川,又随孙权转战淮南,已经闯下了不小的名声。刘备让徐庶带来这样的言语,无非就是怕自己真心投靠曹操,乃以黄忠为值。李兰反正也无心与之为敌,于是紧握徐庶之手道:“兰深感主公美意,明白该当如何行事。请先生回报主公,兰定不忘主公大恩。”
徐庶自己任务已经达成,也不敢久作耽搁,告辞道:“庶来此已久,恐有不便。这便告辞,回去修书与皇叔。先生自己小心保重。”李兰有了几声谢,亲自送他到门口。徐庶走得两步,却又忽然转头问道:“先生在吴军中可觉有何可疑之处?”李兰不明他所指何事,茫然摇头,就听他又道:“曹操本已率大军埋伏在寿春至合肥的路上,却又忽然下令全军急行到汝南城下埋伏,才使先生有此一败。庶以为吴军之中恐有人向曹操通信。”
这句话让李兰比适才听到黄忠之死,更觉惊讶,再转念一想,曹操对自己这个败军之将仍旧如此青眼有加,莫非当真那一仗是因为有了内奸才输的?不过东吴军中怎会有奸细?当日偷袭汝南,只有孙权,自己等几个高级将领知道。所部士兵都是出发几日后才知道目的地是何处,就算中途有人传信出去,曹操也决然不能赶来。莫非是甘宁,吕蒙,陈武,董袭等将中有曹操的间隙?这简直是天方夜谈,李兰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些与自己并肩作战的血性男儿,会卖主求荣。
徐庶见他神色,知道没有什么结果,遂道:“此乃庶妄自猜测之言,先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李兰点了点头,两厢比较起来,他倒是宁愿是自己计不如贾诩,也比被朋友出卖了的好。目送徐庶背影离开,李兰又不觉暗想:原来徐庶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一直在为刘备效力。再想,曹操害死他母亲,当然要与之作对为敌才是。
第三卷 第四章
次日,李兰刚起身用完早饭,就听馆驿外面车马响动,有大队人马行来,紧接着就听驿丞在外喊道:“小吏恭迎丞相。”既是是曹操亲来,李兰也只得走出房间相迎。不在军营之中,曹操更显得和蔼近人,不等李兰上前见礼,便先道:“吾今日酒醒闻先生昨夜在驿馆休息,心中委实不安,特前来探望。”
这些话无非是要拉拢自己,李兰也不管是真情加意,都只能连声称谢。曹操却又拉住李兰,携手而出,道:“吾已命人在城中为先生准备一处宅院,先生可随吾前去看看。”说完便拉他一起就车而行。
对于曹操李兰并不排斥,所谓“乱世奸雄”也都只是皇权正统论者爱唱的高调。如果是先遇到曹操,如果没有黄忠为义父,如果没有关凤为爱人,李兰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真心效忠曹操,毕竟历史清楚明白的告诉了他,只有曹魏才拥有一统天下的实力。但现在李兰有更多的顾虑,也只好虚以委蛇,应付搪塞。
车驾来到一座大宅,门外早已经黑压压地跪满了人,等马车停下,都齐声道:“恭迎丞相,李先生。”李兰回到三国以来,最反感的就是仆役成群的地主生活。刘备送的那处住所,只有黄忠的一些心腹家将打理,而今曹操却送了更大的宅院,更多的仆人丫鬟,李兰真是有些难以消受。
曹操却不知道李兰的心思,反而一脸得色,在这个时代,谁不爱美宅良田,谁不愿妻妾成群?李兰随着曹操在宅院里走了一圈,心里不禁暗自吃惊。这座宅院亭台楼阁,奇花异草,假山鱼池,应有尽有,几乎是这个时代所能作到的最好。刘备向以仁义示天下,所住左将军府邸也很简陋,手下众将也都效仿,在成都,荆州这样的豪宅李兰都是见所未见。就算孙权的吴侯府虽然比这宅子雄伟气派,却也远不及此宅的精美安逸。
曹操也看出李兰脸上的惊讶,他也正想要达到这样的目的,自己坐拥中原之地,所需要的只是人才,至于珠宝田宅,都是丝毫不会吝惜的。看罢宅院,已是正午时分,曹操就与李兰在后院鱼池中心的凉亭内用饭。奇珍异味,丰盛无比,让李兰在大饱福之后,也大趁食欲。
曹操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问道:“先生满意此处否?”李兰衷心叹道:“此宅精美,恐世间少有。”
曹操放声大笑道:“不是吾大言,天下除皇宫之外,恐再无能出其右者。”又看李兰一眼,道:“既然先生满意,即日就可在此安住。”恭敬不如从命,李兰打算的就是混吃混喝,能有这样优越的环境条件,实在想不到理由推辞。
曹操见他答应,也十分欢喜,让人取来美酒佳酿,就在亭中赏鱼浅饮。李兰猛然想起徐庶之言,乃问道:“兰败军之将,丞相皆如此厚遇,却不知文和先生妙算,丞相何以相酬?”曹操眼中精光闪动,笑道:“文和虽然神算,却垂垂老矣。经纬却风华正茂,前途不可限量。”李兰仔细观察,不能看出丝毫破绽,只得谦让一番作罢。
又饮了几杯,曹操忽然道:“今日吾闻得成都传来消息,唯恐不尽不实,又亲自使人前往打探。”李兰心知必然是黄忠死讯,却故作不知,问道:“不知是何消息?”曹操不答反问道:“吾闻黄忠,黄老将军是为先生义父,不知是否属实?”见李兰点头,便又问道:“二位感情若何?”
李兰却故意误解其意,正色道:“虽然兰与义父情同亲生。但义父忠于皇叔断不会因兰之故,而背叛来投,”随即又黯然道:“如今兰降于丞相,日后只恐无颜再与义父相见。”曹操见二人感情确实很好,心中不禁大喜,脸上却哪敢流露丝毫?反而跟着伤感道:“先生误会了。今日成都细作传来消息,言刘备因为先生临阵叛降,已将黄老将军去职下狱。”
李兰仍旧故作不知,道:“义父忠义,皇叔仁厚,只是一时气愤,不须几日便会开释。”曹操大感意外,道:“先生如此看重刘玄德?”李兰淡笑道:“兰与皇叔以诚论交,必不会因此而害我义父。”曹操点了点头,道:“玄德或者不此心意,但先生却料差了黄老将军。”又注视李兰,缓缓道:“黄老将军在狱中不堪受辱,自缢而亡。”
李兰早就等着他这一句话,立刻高呼一声:“痛煞吾也。”遂跌倒在地,不省人事。官场是最大的影视学院,诚然不假,李兰几年的打滚,装死,装晕,装流泪已经是炉火纯青了。曹操丝毫没能看出破绽,急忙让人相救。
护卫许诸第一个冲了上去,用力掐着李兰人中,差点顶掉他两颗门牙。李兰吃痛不过,只能“悠悠醒来”,又哭骂道:“刘玄德,你好狠毒!”曹操示意许诸将其扶持坐下,宽慰道:“此事尚是传言,不得证实。吾已派人前往成都打探,旬日可得确切消息。先生还要节哀保重。”李兰也不答话,只是不住哭泣。曹操见劝慰不住,而且该说的话已经说完,遂起身告辞,也不要李兰相送,径带许诸等人离去。
虽然将曹操暂时骗过,李兰却丝毫不敢大意,这府内上上下下百十来口,不都是曹操眼线么?李兰也不禁佩服是谁向刘备献得这一计策,让曹操立时对自己减去几分猜忌。只等他求实义父“死”后,应该会更加地信任自己。
李兰为了表示心中的悲痛,便命下人却拿来几坛美酒,二话不说就牛饮起来。当然是喝一碗酒,再骂一句刘备,样子作得十足十。李兰在后世酒量就不差,回到三国还常常与关平等人聚宴酗酒,日积月累酒量大增。一坛酒下肚,虽然李兰头脑还比较清醒,却就装得烂醉如泥。左右仆役看见,忙七手八脚将他抬回卧室,隐隐还听见有人低声道:“快去禀告丞相。”
第三卷 第五章
躺在一张舒适宽大的床榻之上,李兰真想伸展一下筋骨,但知道曹操委派的丫鬟还在旁边伺候着,只能继续装醉,口中不停喃喃自语,无非也就是骂骂刘备,念念黄忠。片刻之后,李兰就感觉有人为自己擦脸,宽衣,举止温柔。当那细腻的肌肤滑过脸庞,在李兰的心中不禁激起一阵涟漪。突然觉得,这个世道男人真的幸福,特别是有权有势的男人。
上衣渐渐退去,还是那双纤手用丝巾为李兰擦拭胸前,腰腹。色以酒为媒,李兰纵是柳下惠,鲁男人,在半醉之时,也经受不起这样的诱惑,何况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而且是一个还没有经过人事的处男。身体上很明显地发生了一些变化,却不知那丫鬟是没有发觉呢,还是发觉之后没有反应。
曹操是更相信一个正人君子呢?还是更相信一个登徒浪子?李兰显然更倾向与后者的选择,于是睁开了眼睛,顺着胸前的那双玉手,找到了它的主人。李兰不是一个见了美女就流口水的色狼,但见到眼前的这名丫鬟时,却狠狠地咽了两下口水。
美女李兰见的多了,影星,歌星,模特;香港小姐,亚洲小姐,世界小姐;肥的,瘦的,高的,矮的,东方的,西方的,清纯的,性感的,在后世的电视,海报上还少吗?就算是跨越千多年来到三国,关凤,小乔不都是美女吗?可没有一个能与眼前这位相比,正是《好色赋》说的,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那丫鬟看着李兰醒来,先是一惊,又见对方眼都不眨地望着自己,脸上微红,低着说道:“先生醒了。”
“醒了,醒了。”李兰第一次明白什么将“惊艳”,曹操啊,曹操,在这样的美人面前,能有几个人不被你收买下来?再想关羽当年,或者也是这样的景遇,居然能挂印封金而去,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啊!
且不是李兰还自发呆,那丫鬟早端过一杯热茶,道:“先生且醒醒酒。”声音娇媚却不做作,而且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放在李兰的面前,怎不让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停?在接过茶盏的那一刹那,李兰轻轻地接触一下那羊脂玉莹地肌肤,心中更是激动。而对方也愈加地将头低下。
李兰真想就在这一刻告别自己处男的时代,可关键的瞬间,脑中闪过了关凤的笑颜。在这个时代,三妻四妾那是普通而又平常的事情,但李兰却暂时还只能容忍一夫一妻的制度,而且关凤对自己情意深厚,怎么见色就忘呢?李兰浅饮了两口,又递还给她,道:“你先退下吧,我想休息片刻。”
那丫鬟轻声答应,便转身出去,到了门口却转头嫣然笑道:“我叫容儿。”才又出去。就那回首一笑,又让李兰的心中激起千层浪花。良久李兰才自己换上旁边崭新干净的内衣,重新想想关凤,想想依依,再想想容儿,迷迷糊糊地入睡。
李兰再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面已经点上蜡烛,正要起身着衣。却又见容儿推门进来,道:“奴婢为先生更衣。”只有保持距离,才能让自己不犯作风上的错误,李兰可不敢再让她的那双小手在自己的身上游动,急忙道:“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却又恐让她感觉冷落,又问道:“你一直在外面?”
容儿仍旧点了点头,低声答道:“丞相吩咐奴婢伺候先生,不敢擅自离开。”提到曹操,李兰神智才从迷糊中清醒过来,那些杂役仆人,自己能小心地方,可是眼前这个美人,自己怎就放下了戒心?
容儿见他不再问话,也不敢出声,就低头站在旁边。红烛映娇颜,淡淡的烛光之下,美人才越发是美人,否则后世情人怎么老是喜欢烛光晚餐?李兰穿好衣服,都不敢再多看她几眼,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是好。就在这时却有一阵“咕咕”响声,李兰大感尴尬,这肚皮也未免太不争气了,竟然在美人面前失礼。
容儿也是掩口轻笑,道:“先生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取饭菜?”李兰却突然道:“以后你不要再自称‘奴婢’了。”容儿欣然应下,才转身出去。不多时,她就托着一盘酒菜进来,安放在案几之上,道:“先生请用膳。”
李兰一边食用,一边又找话与容儿交谈。最开始的一些惊艳,尴尬扫去之后,李兰的滔滔口才又显露出来,把这个少女逗得笑声不断。两人正说的起兴,却听见外面有人喊道:“有刺客,抓刺客……”接着脚步声大作,又夹有兵刃相交的声音。
李兰大感惊讶,自己才住近这座府第,谁跟自己这么深仇大恨,立刻就赶来行刺?虽然他根本没有武艺在身,却不忘了宽慰身旁的美人,道:“不用害怕,外面有很多侍卫。”确实曹操一则怕李兰出意外,二则更怕李兰私逃,所以府中侍卫断然不会很少。
外面打斗声音渐渐停息,片刻又听门外有人问道:“李先生在里面吗?”李兰不知是谁,走到容儿身前,才反问道:“不知门外是何人?找吾某何事?”接着房门被人退开,一员武将大步进来,抱拳道:“末将曹纯奉丞相钧命,负责先生府中守卫。”
曹纯的虎豹精骑可是鼎鼎有名,曹操真是舍得下血本,越发让李兰觉得又些飘飘然了。对方可是曹氏宗族,李兰不敢怠慢,急忙还礼道:“久仰将军威名,怎敢劳动大驾?”又问道:“外面刺客可曾抓到?”
曹纯点了点头,向着门外一挥手,就见两名军士押着刺客入内。李兰一见对方,身体不由大震,险些站立不稳,颤声问道:“怎么是你?”
第三卷 第六章
进来的此刻不是别人,正是李兰朝思暮想,誓言白首的关凤。黄忠已经有了消息,李兰最担心,最想见的也是关凤,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方式见面。头发散乱,身上的斑斑血迹,更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别人的,李兰大为心痛,就要急于上前为她解开绳索。却听曹纯在旁边重重地哼了一声,李兰才清醒过来,忙满面堆笑,道:“这是一场误会……”
“误会?”曹纯打断他的说话,阴森森地道:“她杀我五名虎豹兄弟,也算误会?”既然伤了人,李兰也感觉有些麻烦,只好又道:“这是舍妹,失散多时,今日擅闯入府并无恶意,将军当作刺客缉拿,难免误伤。”曹纯听说是李兰亲妹,知道他正受曹操隆宠,脸色渐渐松缓下来。
关凤却突然冷道:“谁是你妹?今日我便是特意来杀你。”谎言当场被戳穿,曹纯再哼一声,冷眼看着李兰,看他如何辩解。李兰说谎多年,却从来没有被人当面说破,只得尴尬傻笑,急忙再想办法。思来想去,李兰多觉无计可施,却听外面侍卫喊道:“丞相驾到。”接着曹操人未至,声先到:“经纬无恙否?”
看着曹操带着许诸走进来,李兰顿时感觉救星来了,急忙上前见礼。还不及开口,曹操却先看到关凤,问道:“这就是那刺客?”曹纯急忙答道:“正是。”
曹操再看李兰,又看看关凤,眼中隐有笑意,问道:“经纬可是认识此人?”李兰急忙点头道:“这都是误会,误会。”曹操更是大笑,道:“原来如此,却让吾空担心一场。”又转命曹纯道:“将这位姑娘放开,带你的人出去。”曹纯虽然极不情愿,却不敢违命,只好带着属下人等出去。
曹操再看看关凤,微微点头,俯耳对李兰道:“原来经纬早有中意之人,却又空费吾一番心意。”言讫大笑几声,又带着许褚出去。李兰真心感谢他为自己解围,再行礼道:“多谢丞相。”旁边关凤却冷骂道:“恶心,可耻。”许诸微微色变,曹操却神色如常,走到门外吩咐曹纯道:“再去营中调两百军士来府上守卫,一切听得从先生吩咐。”然后才离开。
关凤听闻之后,又冷然道:“那老贼对你当真不错。”李兰知道她误会自己很深,暗叹口气,让容儿先行退去,房外曹纯部下也都渐渐离开。关凤看着容儿背影,更是大怒,道:“原来还有美人相伴,难怪……,哼!”
李兰默默为她伸手解开绳索,最后才问道:“你也这般看我?当真是来杀我的?”关凤并没有回答,也不敢直视他的双眼,但却点了点头。李兰忽的拔出旁边悬挂的宝剑,递与她道:“那你就杀吧。”
关凤接过长剑,双手却不住发抖,迟迟不能刺下,半响弃剑在地,失声哭道:“你为什么是这样的人?”李兰不想解释,看来自己真的低估的叛主投降的罪名,在这个提倡忠君报国的时代,根本就容不下第二个关羽。关羽能降而复叛,那是他的个人魅力以及多年的声名,自己万万是比不上的。陈武呢?他没有回荆州为自己辩解吗?李兰那份不祥的预感更家的强烈,问道:“陈武将军没有回到荆州?”
关凤顿时收住哭声,一把拾起地上的宝剑,呵斥道:“你还有脸面提陈将军?”李兰更不多疑,曹操果然没有放过他,怎么一来自己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关凤见他并不说话,好道是在为陈武愧疚,眼前这个原本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怎么转眼之间竟变成了一个贪生怕死,卖主求荣的人?
李兰看着关凤眼泪不停滚落,终于还是开口说道:“不论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到现在都不清楚陈武将军出了什么事,自问无愧于心。”就要伸手为她擦拭脸庞上的泪珠。
“别碰我。”关凤退开了一步,答道:“我不能相信你,也不敢相信你。”看着李兰伤痛的神色,终于接着说道:“除非,除非你现在跟我一起离开这。”
李兰还以为是什么要求,但这个要求自己能答应,曹操能答应么?外面的曹纯能答应么?不过,这让他更体会到了关凤对自己的爱意,不论世俗如何看他,只要他能放下所以,关凤都能陪他一起。“痴人。”李兰突然用了这个很久以前称呼依依的词语,难道女人在有了爱情的时候,都不变的盲目而不考虑实际?李兰指着房外道:“我愿意陪你一起离开,可是你我两个人能出得去吗?”
“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看着关凤坚毅的表情,铿锵的言语,李兰心中一阵血气翻涌,伸手抓着她,正好说那个“好”字,却被头顶上的一声响动打断。接着瓦片分飞,张苞一跃而下,站在两人面前,怒道:“凤妹,你忘了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了?”
就在关凤把手触电一样缩回去的时候,房外又响起了很多杂乱的脚步声,曹纯大声喊道:“把这间屋子团团围住,不许放走一个。”李兰真想破口大骂,张苞这个猪头,关键时刻出来添什么乱?当下脑中思绪飞转,马上低声道:“把我抓住做人质,或者你们可以平安离开。”
关凤稍微有些犹豫,张苞却老实不客气地说道:“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右手一抖,宝剑就架到李兰的脖子上,喝道:“出去。”这就是秀才和兵的遭遇,李兰无可奈何地笑笑,提醒道:“小心点你的剑,要是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张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手上稍微用力,李兰就感觉到一丝凉飕飕的疼痛,约莫已经是划破了皮肤。
关凤看着流出的鲜血,本想出声劝劝张苞,却终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却又着实不忍心,索性不再看李兰一眼。
第三卷 第七章
房间外面早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熊熊的火把,明晃晃的刀枪,都让李兰感觉着有些压抑,厌烦。张苞却似司空见惯,面不改色,又把长剑在李兰脖子上比划一下,喝道:“都先退开十步,不然我就杀了他。”
张堡连同李兰都高估了自己的分量,曹纯根本就不在意李兰的生死,仍旧一脸冷冰冰的站着。张苞又吼了几声,宝剑在李兰的颈下已经划了好几道浅浅的伤口,鲜血直流,却仍不见曹纯丝毫反应,倒是关凤低声喊道:“张大哥,你小心点剑。”
这一句话李兰心中大感欣慰,就算在受些疼痛也是不碍,张苞却想泄了气的皮球,瘪在一旁半响没有再多喝一声。就这么又僵持了片刻,曹操带着许诸再一次的大驾光临,只是脸色远远没有上一次那么好看。
霸主毕竟是霸主,气势上就远远压过了张苞,曹操只是冷冷的扫视一眼,李兰就能感觉到张苞的手在微微抖动。对于曹操来说,一个妇人和一个年不及冠的少年是远远不能与诡计多端的李兰相比,很快就作出决定,道:“放开李先生,吾放你们一条生路。”
张苞虽然被其气势所慑,却仍旧要犟口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曹操却并不再多言,缓缓一挥手,两旁弓箭手随即张弓搭箭,对准三人。
和关凤一起死叫殉情,再加一个张苞算什么?李兰心中大急,惟恐曹操再一声令下,大家都变成刺猬,急忙小声对张苞道:“莫非你想让凤儿在这给你陪葬?”对张苞来说,或者把关凤的命看得比他自己还重,李兰这一句话明显奏效。张苞于是大声喊道:“须得让我二人先出城门,才能放了这厮。”
曹操略微点头,算是答应下来,左右众军便让开一条道路。张苞押着李兰走前面,关凤跟随在后,这样一直走出许都南门。曹操这厢聚的兵将越来越多,城中诸将也都闻讯赶来,着实让李兰风光了一回。
刚出城门,曹操便停了下来,道:“到此为止,你放人吧。”张苞道:“牵四匹马过来。”曹操也都答应,让人将马送过去。
张苞见战马送来,便将李兰向前一推,喝道:“还不快滚?”却顺手一剑刺向他后背。李兰根本不知其会突下杀手,无意躲避。关凤在一旁看得真切,忙用剑替他挡开,击偏张苞长剑,只是在李兰我臂上划了一道口子。张苞勃然作色,道:“他都这样,你还护着他?”翻身上马,飞驰而去。关凤不舍地看了李兰一眼,也打马离去。
李兰看着两骑马走远,挣开旁人的搀扶,走道曹操面前,跪下道:“兰求丞相一事。”曹操知他心意,眉头微皱,说道:“经纬放心,吾不会派兵追杀他二人。”又转对旁边众将道:“你们都各自回去。”
李兰看着诸将陆续离开,心中稍安,张苞,关凤二人远远不及陈武,或者曹操真的愿意放过他们。曹操又命人扶起李兰,送其回府。贾诩一直在他身边,不曾说话,等李兰走远之后,才问道:“丞相究竟要如何处置此人?”曹操微微摇头道:“文和,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吗?”贾诩知道曹操所指,也知道那人在曹操心目中的分量,也就不再开口劝说,而且自己也老了,只怕不能再为曹氏出谋划策,或者李兰正好可以接下自己的衣钵。
接连几日,曹操再也没有到过李兰府邸,本来应该觉得轻松。可是偌大的一个宅院,早被曹纯带来的虎豹军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布防的严严实实。名为保护,实则软禁,李兰没有半点的自由空间,虽然有美人相伴,却也感觉度日如年。
半个月后,曹操忽然造访,李兰急忙整齐衣冠,相请入内。两厢见礼完毕,曹操先道:“近日公事繁忙,未来探望经纬。切勿相怪。”李兰道:“丞相日理万机,岂敢有劳大驾。”曹操今日心情似乎不错,又询问了李兰的伤势,以及日常一些琐碎事情,李兰都是小心作答。
最后曹操终于说道:“吾派去成都之人已经带回确切消息。”李兰知是指黄忠之死,脸上略显激动道:“多谢丞相费心。当日张苞刺我之时,已经据实献相告,义父的确已经故去。”曹操又道:“死者已矣,经纬还要节哀保重。”
李兰道谢之后,猛然起身拜倒在地,道:“这几日兰已经自信想过。既然刘备不仁,也不能怪我不义。望丞相能替我义父报仇。”曹操审视良久,才起身上前扶起李兰,道:“若得经纬相助,刘备指日可破。”又复道:“今夜吾在府中设宴,望经纬也能前来参加。”李兰并不推辞,又送曹操出府,心中却不知曹操是否真心相信自己,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当晚,李兰就与曹纯一道前往丞相府邸赴宴。曹操亲自出迎上厅,见许昌文武都在。徐庶也坐在其中,李兰与他互望一眼,都又忙着移开目光,故作不识。李兰无官无职,又是新来之人,原本欲陪于末座,曹操却再三不肯,就让其在贾诩下首坐下。李兰推辞不过,只得入席,再看下首几人,面上都显不愉。
酒过数巡,就见一文官起身道:“下官有一事上禀丞相。”李兰却也认得,正是平原华歆。曹操放下手中酒杯,问道:“华大夫有何事?”
华歆遂道:“丞相自兴兵以来,讨黄巾,灭袁术,杀吕布,破袁绍,降刘综,平张鲁,天下三分,其二皆赖丞相平服。其功德极天际地,虽伊,周不能及。下官已与百官商议,欲联名具表,奏请圣上晋封丞相王爵。”
曹操脸上微有得色,正欲开口,又见一人起身道:“不可,不可。丞相已为魏公,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需再受王爵?昔高祖白马盟誓,非刘姓不能王。丞相岂可因一时之欲,而失天下之心?”
第三卷 第八章
李兰虽不认识那人,却知道曹操称王之时,是崔琰出言反对。果然就听曹操道:“崔尚书所言极是。吾已位及人臣,不须再晋王位。”又举杯道:“今日宴上不谈国事,诸位尽情把酒言欢。”适才脸上的一丝不悦随着杯酒下去,便化做乌有。李兰却知崔琰已经注定必死,但事不关己,也无须多想,又随众人尽兴才散。
次日,曹操表奏李兰为侍中,终于让他有了一个比较正式的官职。李兰也第一次见到了当了几十年傀儡的东汉末代皇帝刘协,还记得董卓入京的时候,他比少帝更为镇定,言辞得体,少时聪颖。可惜当了这么多年的傀儡之后,刘协已经是战战兢兢,小心谨慎,每说一句话都得看着曹操的脸色,完全没有了皇帝所应该具备的威仪。
再过几天,崔琰的死讯就传到了李兰的耳朵,这是必然的。没有人能阻止曹操称王,所以不久之后,朝中百官一起上表献帝,把曹操的功德说成是古今一人,一定该要晋爵魏王。李兰也在那张表上写下自己的大名,他可不会为这些无谓的事情,或者说不能改变的事情,而去触曹操的霉头。
建安二十一年,曹操受封魏王,以曹丕为世子,百官皆有封赏,却迟迟没有定下世子。转眼之间,李兰在许都已经待了近半年时间。这半年之中,曹操,刘备,孙权三家都各自发展内部,并没有什么重大军事举动。而曹操也渐渐对李兰放松了戒心,虽然曹纯的虎豹骑还在一直留在府中,却已经不很限制李兰的行动。
至于徐庶,李兰也一直没有机会再与之私下见面,毕竟两人都是刘备手下投降过来,惟恐曹操生疑,是以再没有黄忠和西川的消息传来。曹操最出名的三个儿子,除了“黄须儿”曹彰镇守在北方,其他曹丕,曹植二人李兰都已经见过,但深知夺嫡之事不会因为封了世子就此罢休,所以并不敢与二人深交。
李兰有官职在身,虽然没有多少公事要处理,却也得时常去曹操府中报道。平日里贾诩待他甚厚,有意无意之间,常有规劝言语。李兰虽然素敬其名声,但心中却不十分愿意相交,三国这场乱世,多就是在他这一张嘴巴之中挑动起来。
这日李兰又至魏王府中,却见曹操,贾诩正与另外一名老者谈笑。许昌但有名望的官员士族,李兰几乎都有几面之缘分,眼前这人却不认识,不知如何见礼。曹操也知其意,指着那老者道:“经纬可曾听闻平原神卜管辂?”
李兰自然听过,却不想在此见面,多说此人算卦无不灵验,不禁多打量几眼。管辂名气虽大,长得却十分不堪,脸上皱纹密部,就想多年的老树皮,也正眯着一双小眼睛打量李兰。李兰当然不会相信这些江湖术士,见长得又不入目,便先有几分不喜欢,碍与颜面,仍旧行礼道:“久闻老丈大名,今日得见,乃兰三生之幸也。”
管辂也必恭必敬地还礼道:“先生不必多礼。”曹操看得惊讶,问道:“管先生怎得如此看重经纬?”管辂答道:“某相人一生,均未见李先生之相貌者。”曹操眼中顿有不悦,一闪即没,再问道:“不知是何相貌?”管辂再看几眼李兰,道:“辅圣之名臣。”
曹操心中巨石落下,随即笑道:“先生相孤若何?”管辂不需多看,便随口答道:“位及人臣,何必再相?”曹操皱间微眉,再问道:“子孙若何?”管辂笑道:“富贵至极。”
“至极”二字也让曹操略感欣慰,但觉管辂并不肯尽言,又问道:“天下事如何?”管辂即命人取来笔墨,挥笔写道:“三八纵横,黄猪遇虎;定军之南,伤折一股。”曹操再三询问其意,管辂都借口天数不能早泄,不肯尽言。
贾诩见曹操微有不悦,恐其发作,开口问道:“吴,蜀两地如何?”管辂答道:“东吴主亡一大将,西蜀有兵犯界。”话音刚落,就见许褚入内,递与曹操一封书信,言是汝南张辽急报。曹操打开细看,脸色愈加惊怪,看完之后,不仅叹道:“先生真是神人,文远信中写到,东吴大都督鲁肃病故,孙权暂由吕蒙代其职。”随即又马上吩咐许褚道:“可速命人去汉中打探蜀军消息。”
李兰虽然不信算命一说,但也不由为这般的巧合惊住,不过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事情,就像自己能回到三国,不是亲身经历,谁能相信?曹操见管辂言语应验,便又问道:“孤近日有灾么?”
管辂闭目片刻,才答道:“不久许都恐有火光之灾。”曹操丝毫不敢怠慢,急忙对旁边侍从道:“速去夏侯将军府,命元让引虎豹骑于许都往来巡警。”想了片刻又道:“来日再谴子廉引军五万往汉中策应妙才。”诸多分派已定,还要再行卜卦。
管辂却已经起身道:“辂不胜酒力,已有醉意,请先告辞。”曹操极力挽留其在府中休息,管辂再三不肯,只得命人送往馆驿休息。李兰,贾诩二人也各起身告辞。
李兰回到府中,对管辂这样的奇人异士,仍旧念念不忘,偶尔还想着改日登门拜访,再让他给自己算算前程,心中虽然不是很信,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期望,期望他能当真告诉自己以后的路该如何去走。
管辂确实神机妙算,居然能料到李兰的心思,不用他前去拜访,自己却先过府求见。当李兰从容儿口中听说“一位自称姓管的老先生”求见时,差点没有跳起来,转念却又想,府上全是曹操眼线,若是让其知晓管辂不愿王府内饮酒,私下来见自己,只怕是大大的不利。
第三卷 第九章
怕虽然有些害怕,但总不能将对方拒之门外,李兰还是亲自到大门迎接。管辂进门之后,左右环顾,问道:“辂曾学观天象,今夜欲借先生府第一用。不知先生可有兴趣与老夫一起观看?”李兰自然不能拒绝,也记得后院有一露台,正好可用,乃请其一道而往。
浩瀚星空,管辂随手一指,便道:“此星乃是汉室帝王之星。”李兰顺其手而望去,但见那颗星星光暗淡,旁边却有一颗甚为明亮,不禁问道:“这颗却是……”管辂微微一笑,道:“先生乃才智之士,当知此星所指何人。”
李兰猜得是曹操,却如何敢开口说出?只得道:“兰才疏学浅,实不知也。”管辂也不为怪,又指着东南,西南方向两颗亮星道:“这二颗便是江东孙权与蜀中刘备。”又转看李兰道:“地上一人,天上必有一星。老夫等凡夫俗子却并不可见,而帝王将相得势之时,星光璀璨;失势之时,黯淡陨落。先生可知今日王府中老夫之言不尽不实?”
李兰身居险地,不敢丝毫放松警惕之心,也不敢妄自接口说话,只得洗耳恭听。管辂见他总是不语,却也不来勉强,又指着这三颗星中间一颗较为明亮的星宿道:“老夫于十年之前,夜观星象,却并无此星。而就在赤壁大战之时,此星横空出世。老夫以为此星必能挽救天下分裂之势,数年来四处寻找此人。月前老夫观此星临于许都,才肯接受魏王邀请前来相会。”说完之后,停顿片刻,才又道:“先生想必知道此星是何人?”
李兰越发听得玄乎其玄,自己本不属于这个乱世,难道这个乱世也会真的因为自己的到来,而从根本上发生变化?管辂言外之意,便是自己能够消除乱世,一统天下。先不说这话现在说话,是多么的虚无飘渺,就算是真的,若让曹操现在听去,只怕天上的那颗星立刻就会陨落消失。李兰只好道:“先生多言了。夜深风寒,先生还是早些回馆驿休息吧。”
管辂哈哈大笑,并不就走,反而又道:“先生果然谨慎,却也是保身之道,老夫言尽于此。今日交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先生大可放心。”却又指着北面一群星宿道:“中华混乱,北国势大。百十年后,只恐中华大地皆会沦与蛮夷之手。”
无胡乱华!李兰的脸上终于显出一丝惊讶,三国鼎立之势,天下有识之士皆知,以此假以星象之说,不足为怪,但若真是预测到百十年后的西晋衰落,五胡入侵,就真的不能再把管辂简单的术士了。
不论真假,李兰却都不敢再引火上身,复送管辂下台。行了几步,管辂又私谓李兰道:“魏王私下曾让老夫卜黄忠老将军生死。”李兰顿时大惊,曹操确实不曾完全相信自己,又看着管辂,问道:“先生所卜,卦像若何?”管辂正色道:“老将军已死多时,天下皆知,何需再卜?”随即伸手携李兰一同往府门而来。
李兰本是出于礼貌与他携手而行,却不想管辂干枯的手指,竟然在自己的掌心中缓缓划动。李兰抬眼见其正含笑看着自己,知道确实是在写字,于是用心感应,却是“遇水即生,遇金而陷,遇火便走,遇木方兴,遇土将……”这最后一个字管辂却并不写完,便将手松开。两人已走到门口,管辂便向李兰告辞道:“老夫明日一早便回平原,先生自己保重。”李兰不明他所些十九个字的含义,却也不敢多问,只得道:“多谢先生关心。”
管辂夜访李兰府第的消息,自然不能瞒过曹操。次日一早,曹操便带着许诸大驾光临,询问李兰昨夜与管辂所谈何事。李兰不敢隐瞒,只道管辂是来借露台以观天象,又请曹操夜间再来,可将昨夜管辂言语尽数相告。
是夜,曹操果然又至,李兰却早已命容儿在露台上摆下宴席,请曹操观星饮酒。曹操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饮得几杯便又拾日间话题,仰望星空,道:“先生尽可赐教。”李兰先一旁斟酒的容儿退下,才道:“今夜之言,兰皆是听管老先生所说,若有冒犯失礼之处,还望大王恕罪。”曹操急于知道内容,并不在意这许多,当下答应言者无罪。
李兰于是整衣起身,遥指着献帝的星宿,道:“听管先生之言,此乃帝室之星,不过光色暗淡,恐不能长久。”曹操心中大悦,口中却仍沉声道:“先生何以出此不忠之言?”他的心思李兰自然知晓,并不为意,笑道:“天意如此,非兰言之过也。”又指着旁边那颗明亮的星星道:“此乃丞相星宿,星光璀璨,明及四野,可喜可贺。”
曹操见其星果然光耀灿烂,也不禁微微点头。李兰又分别指出刘备,孙权二星。曹操却大感觉不悦,问道:“莫非二人顽抗,孤终不能一统天下?”反正是既定事实,说出也不会招惹祸端,李兰便颔首道:“兰不敢妄揣天意,只是二星明亮,恐急切不能除。”
曹操也知这不是李兰说能除去便能除去的,复叹一声,再望星空,注视良久不语,忽指着管辂后来所说的那颗能结束三国动乱的星宿,问道:“此星也甚为明亮,又在孤三人中间,却不知是指何人?”
李兰心中不由一惊,这老贼的眼光却端的歹毒,正不知如何回答,就听远处一阵锣响,有人大声喊道:“不好了,失火了,救火啊……”三人寻声望去,果东面一片厢房起火,火势甚为凶猛。李兰正好借以脱身,忙对曹操道:“府中失火,丞相且安坐,待兰前去察看。”
曹操却不愿他就此离开,阻止道:“不劳先生亲往。”转头对许诸道:“仲康,你速去看看。”等许诸抱拳下台而去,曹操又感叹道:“管辂真神人,算无一失,许都果有火灾。”
第三卷 第十章
古时房屋皆是木料修建,一旦引燃就不易扑灭,这黑夜之中,又无人发觉,一时风助火势,火趁风威,看得曹操,李兰二人心惊不已。曹操却仍旧不忘方才的问题,又道:“先生还未回答孤的问题。”
就这短暂的时间内,李兰便想好了答复,三分归晋,司马懿现在也是曹操手下谋臣,何不借机祸水东引?于是道:“兰闻丞相素有‘三马同槽’之梦,或者正可应此星。”
曹操微微色变,再不多问,径自走到台前,再望星空,喃喃自语:“此四星都如此明亮,天下混战之势,不知何时方休。”语音苦涩,大含忧国忧民之意。李兰不禁为之心动,曹操虽然有一己之私,心中难道也还怀有万民?
两人各有心思,都不再言。突然,一道寒光划过夜空,一柄利剑直刺曹操胸口。李兰还没有反应过来,呼喊出声。曹操却已经后退几步,右手拔出倚天宝剑,饮斩过去。只听“铛”的一声,两剑相碰,曹操手中倚天剑完好无损,刺客的利剑却被一削为二。那刺客见一击不中,又飞身下台,飘然而去,正是来也匆匆,却也匆匆。
李兰此刻才高喊起来:“来人啊。抓刺客……”曹操还剑入鞘,挥手止住李兰,看着刺客隐去的方向,问道:“先生可看清来人?”刚才只是星光火石的之一刹那,对方又是全身黑衣,蒙有黑巾,李兰如何能看得清楚明白?只得道:“不曾看清,但身形似乎是女子。”随即想到关凤,莫非是她不成?却又觉不是,那此刻不关凤身材更显消瘦一些。
少时许诸上台禀道:“末将无能,从台下一直追赶,但那刺客行动敏捷,又颇熟此处地形,竟让她走脱。”曹操微微点头,却原来在火起之时,他便觉有异,故意支开许诸在台下守护,引刺客出来,所以才能从容接下那一剑。
既然此刻没有抓到,曹操也不便多留,便要告辞。许诸却道:“丞相,以末将看来,刺客十分熟悉府中地形,可能就是府中婢女。可请李先生召集府中下人,一一查问。”虽然李兰对行刺之事,根本不知情,但若真是府中丫鬟所为,那也必受牵连,急忙道:“兰府中下人,皆是丞相送与,怎会混有刺客?”
曹操尚未置可否,又见曹纯快步走上台来,禀道:“末将已经将府中上下人等拿下,请丞相亲往审问。”曹操微皱眉头,转看李兰一眼,即怒斥曹纯道:“胡闹!李先生府中怎能由得你乱来?还不向快向先生道歉?”曹纯不想自己还要受责难,脸上顿时不悦,却也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向李兰行礼道:“末将卤莽,望先生勿怪。”
李兰知曹操不过是做做样子,急忙道:“将军护主心切,兰安敢有所怨言?”曹操又喝令其将所有人都放去,才再向李兰告辞。李兰也亲自相送出府,才自行回到房中,却见容儿已经在整理床铺,却不知刚才曹纯擒拿所有下人的时候,是否也包括她在内?
容儿在他进来,急忙行礼问道:“夜已深了,先生可要歇息?”这几个月的相处,李兰对于她已经是从最开始的惊艳,到后来的防范,再到现在的心动。一个正常的男人,每天都有同样的一未美女来照料他的生活起居,要说没有丝毫的心动,那只能是在骗鬼。容儿体贴入微,却又显得楚楚柔弱,更能激起李兰心里的那份男人情怀。
李兰点头答应,正要让她也早些下去休息,却突然看见容儿双手手腕之处,都有一条青紫的淤痕。李兰猛然抓起她的双手,问道:“这是刚才曹纯让人绑的?”容儿默然点了点头。这样美丽的细手,应该是一件多么珍贵的艺术品,可恨曹纯居然当真能狠下心来。李兰心中虽然十分恼怒,却又无可奈何,自己都是不能保全,何况他人?
容儿看着李兰伤神,低声道:“做奴婢的就是这样的命,先生不用费心。”李兰又不禁皱眉道:“我不是说过,在我面前不要再提‘奴婢’这两个字的吗?”容儿淡淡一笑,道:“先生虽然没有把我当奴婢,可是奴婢始终是奴婢,主人也始终是主人。”
或者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李兰也不可能向她讲述千百年后的,人人平等,只得取找来些药酒,轻轻为她擦拭。容儿先是不肯,最后拗不过他,也只好看着李兰细心为她擦药,眼光之中闪过许多复杂的情愫。
李兰却没有发觉,只是问道:“府上有多少丫鬟?”容儿没有回答,反问道:“先生也觉得刺客是在府中?”李兰点了点头,道:“那刺客的身影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她又熟识府中各处地形,应该就是府中之人。”容儿手上微微发抖,颤声问道:“先生认出来了?”
李兰摇头道:“那刺客来去都十分快捷,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见她有些害怕,笑道:“或者也不是府中的;就算是,这么多日都不曾伤害我们,应该没有恶意,你不用害怕。”容儿点了点头,神色也舒展了些。片刻之后,李兰为她擦拭完毕,才各自下去休息。
次日,李兰穿衣起身,却发觉进来伺候的丫鬟甚为面生,根本不曾见过,于是问道:“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容儿呢?”那丫鬟却只是低头做事,并不出声回答。李兰越加生疑,大声喝道:“快说,容儿在哪?”
那丫鬟见李兰脸色不善,吓得跪倒在地,答道:“今日一早曹将军带人将府中丫鬟尽皆抓走,奴婢是新派来伺候先生的。”又是曹纯这家伙,容儿落在他们这帮不懂怜香惜玉的莽汉手中,还能不生出个好歹来?李兰也顾不得洗脸吃饭,匆匆忙忙就赶向曹操魏王府邸。
第三卷 第十一章
李兰来到魏王府前,门口却是许诸亲自把守,急忙请其通报。许诸却回答,曹操昨晚染了风寒,今日概不见客。李兰虽然疑心有诈,但却不敢硬闯,只得作罢再回转自己府邸。刚走开几步,却听后面有人喊道:“这不是李先生吗?”李兰回头一看,正是魏王世子曹丕,平日虽然不曾深交,此刻却是如见救命稻草一般,急忙迎上前去问安行礼。
曹丕虽然立为世子,但并不是说他两个弟弟的威胁就完全解除,可以高枕无忧,所以平日对那些有名望的文臣武将都是极力拉拢。今日正要出门办事,看见李兰在前,虽然他职位不高,又是新降之人,但其征战各地的名气却十分了得。最最重要的是曹丕曾听到管神卜对李兰的评价“辅圣之明臣”,现在曹操已经是魏王了,而且也曾以周文王自比,言外之意不就是要让子孙后代取汉朝而代之么?曹丕身位世子,怎能没有一丝一毫地欲望,所以也想极力拉拢李兰。看着他今日一改往日态度,上前行礼问安,曹丕也大是高兴,急忙还礼道:“先生在此何干?莫非有事求见父王?”
“正是。”李兰急忙答道:“兰确有要事求见魏王。但许将军言魏王有恙在身,是以不敢打搅,正要回去。”
曹丕转看许褚一眼,心道,父王明明安好,他却如何不肯让李兰进去?转念又一想,此事必然对李兰十分重要,自己何不就此卖个人情?反正许褚是个莽汉,只会效忠父王,不会记下仇怨,得罪了也不碍事。想到此处,曹丕便故作惊讶道:“怎么父王身体不适?丕才向父王请安出来,并未见有何异样。”
李兰顿时冷眼看着许诸道:“将军不欲吾见魏王,究竟是何用意?”许诸当面被人把谎言说破,脸面上大是难堪,只得低头不语。曹丕一不做,二不休,又道:“既然先生有事求见父王,丕这就代为转报。”等李兰道谢一番,才转身入府,片刻又出来道:“父王有请先生。”李兰狠狠瞪了许诸一眼,才快步入内。
曹操似乎当真不知曹纯行事,见李兰一脸焦急,大是不解,惊问其故。李兰于是将自己府中丫鬟全被曹纯抓去之事全盘道出。曹操并不去听李兰说话,只看着他的一脸焦急,就心满意足了。美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李兰年纪轻轻怎么会不贪图这美色二字?只要有弱点,曹操就能满足他,也就能拉拢他。
听完李兰叙述,曹操立刻将脸沉下,召许褚入内,责骂几句,便让他去唤曹纯。许诸见李兰入内之后,就知不妙,早已经派人通知曹纯准备,片刻之后,两人便又一齐前来。曹操不等其行礼,便喝问道:“汝何以不遵孤命,擅自在李先生府上抓人?”曹纯昂然答道:“刺客确在李先生府上,末将职责所在,不得不如此。”
曹操勃然作色,呵斥道:“还敢无理?她们人在何处,速速全部释放。”曹纯这才拜道:“末将已尽数斩杀。”李兰在一旁听到这话,心中大痛,在他们的眼中难道这些丫鬟就都不是人命?曹操也看到李兰神色,心中暗骂曹纯坏事,越发作色,拍案而起,厉声道:“你好大的胆。”
曹纯随即又道:“末将还有下文禀报。”见曹操点头示意之后,便道:“只余一人未杀。”向殿外招手,便有两名军士将容儿押解进来。不仅李兰大喜过望,曹操也微笑颔首,心道曹纯还是有些眼光。
容儿此刻头发散乱,神色憔悴,身上也有不少血迹,必是受有不少刑罚,看得李兰心中好生不忍,可是此时此地,却也是无能为力。只听曹纯又道:“她已亲口承认就是昨夜刺客。”曹操看着眼前这弱质女子,突然道:“放了她。”
容儿一直低着头,闻言即抬眼望着曹操,道:“小女子确是刺杀丞相之人。望丞相开恩,放过其他姐妹。”李兰听她声音娇弱无力,不禁失声喊道:“容儿。”又指着曹纯道:“府中其他丫鬟都已经被他杀了。”
容儿见到李兰先是一喜,随即又听此噩耗,悲喜之间,竟晕了过去。李兰再不顾众人,急忙起身上前,将容儿抱住,转对曹操道:“兰愿以性命担保,她绝非刺杀丞相之人。之所以供认直,盖欲以一己之性命,而救出他人也。”曹纯面色铁青,冷然道:“丞相安危,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你的性命能值几何?如何担保?”
“放肆。”曹操即可大声喝止,吩咐旁边侍卫道:“将曹纯拉下去,重打一百军棍。”许诸见曹操当真动怒,急忙也跪下道:“丞相,念在曹将军一片忠心……”曹操却打断他说话,冷道:“你也有参与,孤就暂不追究。若再多言,一并责罚。”许诸只得住嘴,默默退开,便有侍卫上前,请曹纯出去受刑。
曹操这一番动作,李兰不管其真心假意,都由衷谢道:“多谢丞相恩典。”曹操对着李兰顿时脸色缓和,宽慰道:“曹纯莽撞,先生勿怪。可速将她送回府诊治,所需药物皆可在王府任取。”李兰又再三言谢谢,才抱着容儿回府。
等李兰离开,曹操即可让许褚去放回曹纯,加以好言安抚。曹纯却大是不解,乃道:“丞相何以待李兰如此之厚?再者那女子明明就是刺杀丞相之人,却为何要纵虎归山?”曹操闻言,大笑道:“汝也是征战多年之人,怎畏区区一女子为虎,杀之何益?”又命曹休带两位医官前往探视,随便代曹纯接管李兰府中护卫之职。
曹丕在旁看着其父,一直都不曾言语,心中却默默在比,自己与父王相比,在气量上当真是远远不及的。
第三卷 第十二章
李兰带着容儿回府,见她一直都昏迷不醒,心中焦急。刚好曹休又带来魏王府两名医官,李兰大喜,又连声道谢。两人为容儿检察一番,都言只是皮外伤,不及筋骨,并无生命大碍。李兰始得安心,送走众人,又回转亲自为容儿煎药喂下,忙得不亦乐乎。
容儿用药之后,脸色才稍显红润,但仍旧昏迷不醒。在两军阵前撕杀,李兰所见死人已经很多了,但却要以有嫌疑就杀死数十近百名妙龄女子,怕也只有曹纯才能做的出来。幸好容儿欲以一人抗下所以罪名,结果却反而保住性命。正应了那句好人有好报。
李兰见其总是不醒,也只好转出门,欲回自己房中,却听得容儿喃喃呓语。李兰将头俯了下去,容儿却是在说:“都是我害了你们,都是我害了你们……”李兰心中一凛,急忙出来对外面侍卫道:“她需要好生静养休息,你们离远些。”谴走侍卫,李兰却不敢走开,就守在门前,却不住嘀咕,难道还真的是她不成?
容儿的伤势日渐好转,仍旧细心的照料李兰的饮食起居,两人都绝口不再提当日之事,日子又仿佛恢复到了以前。而曹休在李兰府中,远比曹纯恭敬客气的多,也省了不少麻烦。而李兰心中感激曹操恩情,也渐渐多往魏王府走动,偶尔也为他出些并不干系国家大计的主意。侍中这个官职原本是陪王伴驾的,但是献帝现在的情况,需要人陪么?所以李兰都不去当差,平日若有事都在自己府中处理。
新任侍中少府耿纪前来拜见,李兰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眼熟,却一时间又记不起三国里哪有这么一号人物,于是请在客厅相会。耿纪以下之礼拜见之后,呈上一封公文,道:“下官新任,有些公务要大人过目。”
李兰不疑有他,随手接过,却被封面上几个大字惊住,赫然是“李军师亲启”,正是刘备亲笔。李兰再看左右,还有几名侍卫在场,于是起身道:“本官暂且收下,明日你再来听答复。”耿纪也不多言,再行礼而去。
李兰急忙回到自己房间,才拿出刘备书信,仔细阅读。无非尽是些“多日不见,甚为牵挂”;“君在曹操身旁,如伴虎狼,恐有不测”;又说“黄老将军在蜀中安好,只是思儿心切”等等。李兰看着却像刘备笔迹语气,但却怎是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耿纪转交,莫非是曹操故意试探自己?
李兰正把握不定,又见容儿推门进来道:“魏王派人请先生过府议事。”李兰又是一惊,手中信笺落地。容儿见他如此惊慌失措,疑惑道:“先生何故如此?”李兰急忙拾起信笺,笑道:“无妨,我这就去见丞相。”遂将信藏入怀内,出门来见曹操。
上殿之后,但见许都一众文武皆在,李兰心中更是不安,与曹操行礼之后,又听他问道:“经纬今日可知蜀中动静?”李兰心下惶恐,却不敢承认,只得答道:“未知也。”曹操见李兰脸色异常,心中也有些不解,问道:“莫非经纬身体不适?”李兰借坡下驴,应道:“兰近日确染风寒。”
曹操点头道:“如此本不该打搅经纬,但事出紧急,须得众人商议才是。”乃命李兰入座,又才道:“日前汉中子廉派人来报,言刘备果有侵犯汉中之意。其属下张飞,马超二将蠢蠢欲动。子廉虽斩马超牙将任夔,胜了一场,但恐刘备大军亲来。孤欲亲往征伐,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夏侯敦立刻起身道:“丞相正宜亲率大军,扫平西川,活捉刘备。某愿为前锋。”徐晃,庞德等将皆出言附和。曹操因见众将皆欲出战,又转问几位谋士道:“众位先生以为如何?”贾诩缓缓起身,答道:“西川地势险峻,刘备以孔明善于谋略为相,张,马勇贯三军为将,恐不易取耳。丞相大军远去,若吕蒙出兵淮南,关羽出兵襄樊,则宛,洛危矣。诩以为当先取淮南,再取西川,可也。”
曹操向来听从贾诩之言,于是点头道:“文和之言有理。”话音刚落,却又有一人起身道:“刘备犯我疆土,安可置之不理,岂非与敌示弱?丞相亲引大军前往,某求一军屯扎宛城,东连汝南,南援樊城,岂惧吕蒙,关羽?”
李兰听这人口气不小,忙转头看去,却不相识,然而曹操却道:“吕蒙,关羽皆智勇双全之将,仲达不可轻敌。”乃恍然而悟,原来就是鼎鼎大名的司马懿。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一出言就不同凡响,把关羽,吕蒙都小瞧了。那司马懿见曹操并不采纳自己意见,也只好默然坐下,神色之间却并无不悦。
徐庶也起身道:“汉中乃西川门户,若为刘备所取,则进可取雍凉等处,退可保两川之地。汉中夏侯将军虽勇猛有余,却性情急噪,恐非诸葛敌手,丞相宜亲往拒之。”李兰一直就是在等他的主意,见他也同意曹操出兵,于是也起身道:“兰正欲为父报仇,愿随丞相出征汉中。”
曹操却颇显得几分犹豫,看看众人,笑道:“今日就议到此,都散去吧。孤自有主张。”乃起身入内,众人也都各自回府。
次日一早,耿纪果然上门求见。李兰借口公文忘在自己房中,骗过曹休与一众侍卫,乃请其入内室。耿纪仔细将房门掩好,才道:“徐先生不能亲来见大人,只得谴下官将皇叔信函转交大人。”
昨日在曹操府中并未见有何异样,又听他提起徐庶,是以李兰不再生疑,问道:“徐先生可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耿纪答道:“先生请大人极力劝说曹操出征汉中。”李兰本就在劝说曹操如此,但曹操为人向来爱自断长谋,就算极力劝说也未必有用,却又不明徐庶之举何意,询问耿纪却也推说不知,只好道:“请转告徐先生,吾一定尽力劝说曹操出兵汉中。”
第三卷 第十三章
耿纪见李兰答应下来,也不敢就留,恐人生疑,便起身告辞。却猛然听房外曹休喊道:“先生可将公文取到?”接着便推门而入,复见李兰与耿纪两人都是双手空空,不禁起疑,问道:“公文何在?”
李兰和耿纪都是一惊,不知如何回答,又见容儿拿着一张书笺走进来道:“先生好大意,竟将公文落在卧室,却在这里如何能找到?”李兰感激地看她一眼,猛拍额头道:“原来是这般,害我找了许久。”正要伸手去接,曹休却从中间拦下,先拿了过去,仔细看了一遍,才转递与耿纪,笑道:“些许小事何需劳烦李先生?”耿纪也急忙道:“将军说的是,难怪李大人未曾放在心上。”又告辞离去。曹休看着李兰神色之间大为不悦,也忙讪笑告辞。
李兰等曹休走远,才将板着的脸色放缓,转对容儿道:“亏得你机灵,不然我又要被曹操怀疑。真是谢谢你了。”容儿微笑道:“先生把我从曹纯手中救出来,我都不曾道谢,先生何必言谢字?”李兰点了点头,仔细打量着她柔弱的身体,突然问道:“你当真是那夜的刺客?”容儿脸色大变,道:“先生何出此言?”
李兰见她十分害怕,忙道:“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并不当真就是。”容儿在微拍胸口,松口气道:“先生吓死我了。”接着又道:“若没有别的吩咐,我便退下了。”李兰看着容儿离开的背影,实在不能相信这么柔弱的一个女子会拿剑杀人。
不过几天,曹操又命众人齐聚魏王府,言曹洪紧急军报,刘备亲率大军进犯汉中,欲率军亲往征讨,询问众人意见。贾诩仍旧起身反对道:“汉中子廉将军,妙才将军, 俊乂将军三部军马不下十万,即便刘备亲至也未必能胜。丞相可再命一上将引军支援即可,千金之躯岂可轻动?”
李兰却按着徐庶的意思,起身劝道:“丞相威武,自讨董卓以来,战必亲往。今刘备自率大军而来,丞相却不亲至,只恐天下人皆言丞相畏惧刘备也。”曹操本就是雄武之主,数十年征战之中,凡有大战都是亲历亲为,听他这样一说,大笑道:“经纬所言极是。孤意已决,亲自出兵汉中,与刘备小儿一争高下。”
众将皆起身齐言道:“丞相威武。”
曹操复开怀大笑,又道:“孤大军远征汉中,恐吕蒙,关羽两处袭扰后方,有烦仲达,元直明日引一支军马前往宛城屯扎,使孤无后顾之忧。”徐庶脸上微惊,推辞道:“庶近日身体不适,恐不能远行。”曹操略感不悦,皱眉道:“此国家之事,望元直勿辞。”徐庶无奈,只得领命。李兰原欲与曹操同往汉中,不想曹操却留之与曹纯虎豹骑共守许昌,又以夏侯敦为前部先锋,大军择日起程。
次日徐庶,司马懿先引兵前往宛城。李兰猜想大约曹操也看出徐庶有些不轨,干脆让他和另外一个心怀不轨的一起,既能压榨他们的才干,又能互相监督节制。只是徐庶离去之后,李兰又不能去汉中,将如何与西川方面联系?
容儿又带着耿纪前来进见,李兰看着曹休也在一旁,不能多问别的事情,只是平常相待。耿纪却又拿出几份公文呈上,都要请李兰处理裁定。李兰看着曹休总是有意无意把眼光向着公文上瞟,知道耿纪也不会当面拿什么出格的东西前来,于是笑道:“吾深烦这些琐事,不如将军代劳?”
曹休口中虽然连声说:“不敢。”手上却将公文一一接过,察看一番并无可疑之处,才又对耿纪道:“些许小事,就不要来麻烦李先生。”耿纪却借机正色道:“下官位卑职轻,可不敢越俎代庖。”曹休知是在说他自己,脸上微红,忙将公文递还李兰,道:“既然如此,还是请先生裁断。”李兰接过之后,也只是随便看看,便还给耿纪,道:“这些事情就按你的主意去办。”耿纪答应又起身告辞,曹休见他出去,也不愿久留,借口相送,便跟着出去。
总是被人如此监视,李兰回到房中也很觉无趣。容儿却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拿出一封书信,道:“这是刚才耿大人让我转交给先生的。”原来上次容儿帮着伪造一份公文之后,耿纪竟就把她当成自己人了。李兰只得摇头苦笑,好在容儿确实没有恶意,不然这么许多人的性命,就都不保。
看完耿纪的来信,李兰才终于记起了他这个名字是出现在三国的什么地方,脸上大为惶恐,心道,这也太冒险了。容儿见其脸色有变,遂问道:“先生何以如此惊慌?”李兰自然是摇头不答,容儿再三问之,最后忽道:“先生不信我耶?可惜我已经看了这封书信。”
李兰更吓得半死,警戒地看着容儿,却又听她道:“先生尽可放心,我决不会出卖先生。”李兰这才略微松口气,马上又笑道:“我倒差点忘记,你刺杀过曹操,自然不会向他告密。”容儿此番却是神色如常,答道:“我早知先生已经猜到,也不需隐瞒,那夜刺客确实就是我。只恨老贼倚天剑利。”说话之间,却见李兰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又恢复女儿羞涩,低头道:“干嘛一直看着我?”
李兰心中默然叹息,就这刹那之间,容儿从一个婢女转变为此刻,却马上又从刺客再变成一个羞答答的少女,也难怪能把自己骗了这么许久,还傻乎乎地说什么用性命担保。容儿见他仍不说话,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道:“你干嘛?”李兰才回过神来,再叹道:“征战杀伐,阴谋诡计原是男人之事,你一个柔弱女子,何苦卷入其中。”
容儿低头不语,半响才答道:“老贼是我杀父仇人,岂能不报大仇?”李兰看着她,虽然觉得勇气可嘉,但曹操身边护卫成群,就是那形影不离的许褚也不是平常武将所能对付的了,何况眼前这人?
第三卷 第十四章
容儿看着李兰眼望自己,知道他心中断然不会相信,一个弱质女流真能成功刺杀曹操。其实她自己也明白,以她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完成心中的愿望,所以才会选择在李兰身边。这样一个连张辽都三番两次输在他手下,而又让曹操另眼相待的人,正好可以帮助自己。容儿伸手牵着李兰的手掌,低声道:“先生要帮我吗?”
李兰虽然不止一次和她肌肤接触,但这一次却是容儿主动伸手,心中的却又别是一番欣喜,但他心里明白,眼前这个看上去平常的女孩,却并不是当真平常,自己未必招惹得起。于是李兰将手抽了出来,笑道:“我手无缚鸡之力,别说许诸,曹纯等将,就是外面随便一个虎豹军士也能取我性命。于你何助?”
容儿嫣然笑道:“先生虽不能力杀老贼,却可在战场上与之一决胜负。”李兰也笑道:“我要是能胜他,也不会沦落到此。”容儿诡秘一笑,道:“先生不必过谦。那夜先生与管老先生的谈话,我都听见,知你定可以打败老贼。”
李兰又是心惊,不想她连这些隐秘言语都听了去,也难怪管神卜最后会只是用手指在自己掌中比画。反正都听见了,李兰也没有能力杀人灭口,只好苦笑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你倒是瞒的我好苦。”
容儿又吃吃笑道:“我又不是贼,先生当然提防不住。”李兰总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女孩骗得昏头转向,心中甚是不甘,便想要取笑她一番,于是道:“的确,要是贼都这么漂亮,是人就都甘愿被偷。”然后一脸坏笑地问道:“我若助你报仇,你却怎么谢我?”
容儿脸上一红,喃喃道:“先生要如何谢?”李兰越发笑的诡异,一下将她抱住,将唇贴在她耳际道:“你说呢?”刚刚说完就觉得腹上一股强力袭来,身体顿时向后就倒,又带动后面木几,一阵“乒乒乓乓”之后,跌坐在地,好不狼狈。
李兰一直待之以礼,容儿没有想到他有这样的动作,本能自卫,紧急之下手上力道用重,更不想把他摔得如此惨重,一惊之下急忙上前搀扶。李兰现在才知道她真的有武艺在身,只得苦笑道:“你也太狠了吧?”容儿又将头低下,说道:“谁叫你这么无礼?”
曹休在外面闻声匆匆赶来,见二人模样强忍着笑,道:“先生无碍吧?”容儿见有人来,将头埋得更低,脸上直红到耳根。李兰也觉得尴尬,忙笑道:“无碍,无碍。”曹休点了点头,终于笑了出来,又道:“末将就不打搅先生了。”然后又才带着一脸怪笑下去。
李兰看着娇羞无限的容儿,又揉了揉后腰,真不知道她的本相是什么。容儿见他在揉后腰,也帮着伸手揉了揉,忽然用蚊蝇般的声音说道:“先生若真答应帮我报仇,容儿愿意一辈子伺候先生。”
李兰听得是心花怒放,却连连摇手道:“不用,不用,我方才是开玩笑的。”又突然想起关凤,才觉得自己大是不应该,遂道:“你也知道我心中早有所属。”容儿再点了点头,不再提此事,叉开话题问道:“方才先生看完信后,神色大是不善。莫非觉得耿大人的计划有不妥之处?”
李兰又才记起耿纪之事,岂只是不妥,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原来耿纪此人也深恨曹操欺凌主上,算是一个大汉朝的忠义之士,所以暗中常于徐庶来往。现在趁曹操大军远去汉中之际,联合司直韦晃,御林军副将金炜等人准备在许昌起事,先杀御林统领王必,夺取兵符,攻占皇宫,再请献帝出来主持大局,率领百官征讨曹操。这几个人当真是忠义可嘉,却又愚蠢之极,曹操虽然远去,可曹纯的虎豹精锐都在城外。几家童仆虽然也有数千,但岂是虎豹骑的对手?再说就算杀了王必,夺取兵符,但是御林将佐全是曹氏心腹,又怎会只看兵符不认人?还有再退一不说,占了皇宫,劫了献帝,又能有什么作用?谁会把这个皇帝放在眼中?李兰把这些理由一一说出,最后道:“须得通知他们取消计划,否则这几千人都不保性命。”
容儿对他所言深信不疑,于是道:“曹休监视先生甚紧。先生不如修书一封,由我送给耿大人。”李兰倒不是不相信她,但曹休监视自己,又怎会不监视她?由她去送信还不是一样有风险?容儿却又道:“当夜我刺杀曹操,许诸,曹纯一起带人都没有把我捉住。难道先生还不放心?”李兰也才记起她那一晚来出如风的身影,于是点头答应,当下提笔而书,规劝耿纪等人不可轻举妄动。
是夜,容儿带着信去见耿纪,李兰虽然见识过她的身手,心中仍十分担心,毕竟关乎性命。在房中枯坐等待,大约过了一个更次,就见容儿一身夜行衣从窗户上翻了进来。李兰才终于安心,急忙起身问道:“可见到耿大人?”
容儿点头道:“耿大人看了先生的信说会考虑先生的意见,不过还要与徐先生商议才行。”这样也好,徐庶总不至于跟他们一般没有脑子,李兰也就放心了许多,正要让容儿下去休息,却又听到门外曹休的声音问道:“这么晚了先生还没有休息?”
李兰还想反问他这一大晚怎么还不回家休息呢?一惊之后,立时有了主意,低声对容儿道:“你上床去。”容儿看了他一眼,并不迟疑,急忙躺到床上,将被子把身体全部遮住。李兰也故意将外衣除去,才去打开房门,对曹休道:“将军也不是还未安歇。”
曹休见他把身体堵在门口,也不好硬闯,只得道:“末将巡夜至此,见先生房中尚有人影晃动,是以出声询问。”眼睛却不住往房内打量。李兰嘿嘿一笑,低声在他耳边道:“兰也正要休息,春宵一刻值千金,还请将军去别处巡视。”
曹休早看床上有人,想着白日之事,心中雪花一样明白,连“哦”了几声,才告罪道:“末将失礼了。”随即转身离开。
第三卷 第十五章
李兰重新关好房门,又将蜡烛吹熄,才借着窗外月光,走到床榻之前。容儿已经坐起身来,见他不停的靠近,低声道:“先生。”皎洁的月光洒在她微红的脸庞之上,更显得无限娇美。李兰心中一动,做在床沿上,低声赞道:“你真的好美。”
容儿听到他的夸赞,只觉心中莫名其妙地有些害怕,虽然知道眼前这个人,并没有能力勉强做任何事情,但自己的心中仍旧十分的慌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李兰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部,就觉得自己的那种最原始的冲动又被挑逗起来,急忙将目光移来,却问道:“你有心上人了吗?”
容儿能看出李兰眼光中的炽热,她也常常能感受到别的男人这样的目光,但第一次出现在李兰的眼中,却并不像别人的那样讨厌。听到他的问话,容儿身体微震,又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低声说道:“先生,我该回去了。”
李兰对着她眨了眨眼睛,说道:“你今天晚上应该就睡我房里。不然明日一早曹休不见你从我房间出去,会起疑心的。”随即又笑道:“莫非你怕了?”容儿嫣然笑道:“我不怕,先生却不怕么?”
李兰一怔,又笑道:“确实害怕,我可不是你的敌手。”随手将自己的长衫拿了过来,道:“再等片刻穿着我的衣服离开,被人撞见也无妨。”等容儿离开之后,李兰才上床休息,却被那股遗留下来幽香,搅得一夜不曾安睡。
数日之后,曹操亲自领大军出征汉中,留世子曹丕守许都,曹纯虎豹骑屯扎城外,长史王必总领御林军马。而曹休自曹操走后,干脆就搬到李兰府中,以贴身保护。这几日耿纪都不曾来找李兰,大约是放弃起事的计划,李兰也就放下心来。
就当李兰真的以为耿纪放弃计划,完全放下心来的时候,耿纪却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惊喜。他们几人终于还是没有听从李兰的建议,该干什么还是继续干了。当夜李兰看着皇宫方向冲天的火光,就知道这几个人的性命已经算是玩完了。
李兰刚要出门,就见曹休迎面走来,问道:“先生要去哪儿?”李兰答道:“宫中失火,兰身为侍中,自然要去护驾。”曹休略使眼色,早有几名虎豹侍卫阻拦在前,复道:“宫中自有王长史,先生不必亲往,只在府中等待消息即可。”
李兰知道纵使自己出去也于事无补,只得回到大堂之上,让容儿奉上盏茶,静静得等待耿纪几人的消息。曹休带着府中虎豹侍卫,将厅堂团团围住,丝毫不得空闲。外面杀声越来越大,李兰心里也是越来越紧张;曹休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端坐一旁。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杂乱脚步声,曹休脸色微变,长身而起,却听外面有人大喊道:“末将金炜求见曹将军。”曹休知道来的是宫中王必属下,乃命人放入,问道:“宫中情况如何?汝来此何干?”金炜答道:“耿纪,韦晃造反,率人攻打皇宫,声势浩大。王大人身中一箭,受伤极重,恐不能抵挡,请将军速往支援。”
曹操出兵之前,再三嘱咐曹休要牢牢看住李兰,今夜情况不明,曹休岂敢轻易离开?乃问道:“既然贼兵势大,何不去城外曹纯将军营中求救?”
金炜道:“已派人前往求救,只恐不能及时赶来。宫门眼看便要攻破,还望将军速去救援。”看着曹休还在犹豫,金炜当即拜倒,泣道:“若陛下落入贼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望将军以大局为重。”曹休也知事态严重,但李兰身边又不能缺人,于是道:“你在此好生保护李先生,某这就赶去宫中。”遂带着府中大半虎豹侍卫匆匆离去。
曹休走后不久,金炜一声令下,他所带的部下,齐声发喊杀向曹休剩下的虎豹侍卫。这些侍卫虽然都是百里选一的精锐,但谁曾想到站在身边,穿着一般衣甲的同袍会突然向自己下杀手?片刻之间,就被斩杀干净,不曾走脱一个。
李兰知道金炜是耿纪等人的同谋,也不觉惊讶,见其动手,才问道:“吾曾通知耿季行不要举事,奈何不听?”却不想对方的回答竟然大出自己的意料之外,金炜道:“某等想来,也知成事机会不大。是以某等此次起事不为迎夺陛下,而是要救先生出城。”李兰绝对没有想到这几千人的性命,只是为了还自己一个自由之身。
金炜不等李兰再多言,挥手就让两名属下将其架出府门,外面早已经准备好马匹。翻身上马之后,李兰突然说道:“只为兰一人,诸公未免太签考虑。” 金炜爽朗笑道:“反正都为杀贼,死有何惧?先生若能回转刘皇叔帐下,记得多为某等斩杀几颗乱贼首级便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李兰还能有何话说?只能默然点头,与众人往城外而来。
城门守卫原要阻拦,金炜却有御林军令牌,又言自己是去城外曹纯军中求救,得以出城。但出许昌,众人都是策马狂奔,行出两,三里外,就见一对彪人马当道。李兰大惊失色,金炜却先行上前,问道:“来的可是吉氏兄弟?”
对面阵中两骑人马飞出,迎上前来,年纪都在二十左右,长得有几分相似,一看便知是同胞兄弟。左首年稍长之人,便先问道:“是金将军么?可救得李先生出来?”金炜道:“幸不辱命。”又替三人相互引见,李兰才知这二人乃是当年衣带诏事件中太医吉平的二子,吉邈,吉穆兄弟,他二人身负血仇,也参与其事。
众人都只是在马上相互见礼,也不敢久留,又商议徐庶现在宛城,当可借道而回襄阳,于是都投南阳方向而来。行不几里,就听得身后蹄声大振,李兰转眼一看,却是曹军追至。
第三卷 第十六章
曹军虎豹精骑,天下闻名,看着这一队队整齐的骑兵追来,金炜以及吉氏兄弟麾下的乌合之众都尽皆胆寒。金炜知事不能免,乃谓李兰道:“先生可先去,某与吉家兄弟断后。”于是打马上前,喝道:“是谁领军?”
曹军见对方不行,也都各自勒马,仓促而停却不显丝毫杂乱,再由中间分开一条道路,就见曹纯,于禁二将策马出来。曹纯指着李兰骂道:“早知汝反复,只恨魏王不信忠言,今日定取汝首级。”
李兰也上前少许,问道:“耿少府,韦司直何在?”曹纯就从马旁扔出两颗头颅,不屑道:“这不是那两颗狗头?”金炜睚眦俱裂,大喝一声,挥枪直取曹纯。曹纯冷哼一声,举刀迎战。金炜哪里是他敌手,只得两三回合,便身中一刀,却是凭着那股血性,仍旧缠都不休。
吉邈知金炜再加他兄弟二人都不是曹纯之敌,又劝李兰道:“曹军势大,先生可速去。”李兰虽然怕死,却也深知一字,再三不肯,乃道:“公等是为救兰,兰岂可只身独亡?”正说之见,就见曹纯一刀斩在金炜肩上。好个金炜!随即弃枪于地,双手紧握曹纯刀杆,大声喊道:“先生快走。”却声若厉鬼。
吉邈再劝道:“先生不走,某等白死矣。”遂与其弟互望一眼,双双持兵器,杀向曹纯。手下都是二人桊养死士,都各自呐喊杀向曹军。容儿在身后拉着李兰道:“先生不走,徒死何益?留得有用身躯,来日再五位大人报仇。”李兰复叹一声,对着众人抱拳,遂与容儿打马而去。
曹纯再一用力,生生将金炜斩成两断,厉声道:“休教走脱了李兰。”却又被吉氏兄弟缠住。于禁在旁看着众人死得惨烈,也不禁摇头,乃对曹纯道:“某去追杀李兰。”便引心腹军士往李兰逃逸方向追去。
接下来几日,李兰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丧家之犬,与容儿各自乔装改扮,尽捡小路,还得夜晚赶路,白天睡觉。若不是容儿有些武艺在身,能打些猎物,李兰饿也都饿死在去宛城的路上。当赶到宛城城下之时,李兰才觉得终于脱离了苦海。徐庶奉命在宛城驻守,虽然也有司马懿在,但是徐庶才是主将,偷偷将自己送出南阳应该还是没有丝毫问题。
连日的赶路,两人几乎都成了流民模样,互相打量一番都不禁失笑。李兰上前对着守门军官道:“请问徐元直大人可在城中?”那军士随即换上一副笑脸,道:“原来是徐大人贵客,快请。”还自告奋勇地要带二人去找徐庶。
李兰与容儿甚是高兴,跟着那军士就往里走,谁知刚进城门就听有人道:“给我拿下。”旁边顿时涌出无数军士,立时将二人擒拿。李兰只觉那下令的声音耳熟,抬眼一看,心中连声叫苦,却是司马懿。
司马懿笑吟吟地上前除去李兰脸上的装扮,笑问道:“李先生,别来无恙乎?”看对方笑的如此开心,李兰知道徐庶也必然死定了,自己总还是没有算计赢曹操,乃叹气道:“想不到魏王动作这么快,不知徐先生现在何处?”
司马懿仍旧满面微笑,道:“徐庶造反,已被吾就地正法。先生不必心急,少时某就送先生去与元直相会。”说罢,便大笑不止。
李兰见他笑的十分得意,却转念想着有些不对。许都的事情曹操就算知道,也没有证据牵连徐庶,也不会有那么快的命令传来。再者曹操是知道司马懿的狼子野心,所以才派徐庶与他一起镇守宛城,互相牵制。所以就算要杀徐庶,也不会放心留下司马懿一人在宛城独掌兵权。这中间岂不是有些古怪?
李兰也跟着他哈哈笑了几声,才道:“仲达假传王命,杀害元直。就不怕魏王见责么?”司马懿笑声乍止,脸色变冷,沉声道:“先生果然是聪明人。某本来还想多留先生两日,如今看却是不行了。”挥手便让部下将二人推出城外斩首示众。
李兰想不到自己千辛万苦从许都跑了出来,却是跑到司马懿这里来送死,大感无趣,转看容儿,却见她并没有丝毫惊慌害怕,不禁暗自赞真是女中豪杰,自己也急忙换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可不能让女人比了下去。
两人被身后军士推推搡搡出了城门,容儿忽然低声问了一句:“先生怕么?”李兰心中虽然怕的要命,但知道怕也没有用,只好道:“不怕。”容儿笑了笑,又道:“我有一句话想问你,可要你老实回答。”李兰苦笑道:“马上就要死了,我还骗你作什么?”容儿脸上顿时又现出些许红晕,更小声地问道:“你,你喜欢我么?”
李兰又不禁苦笑,真的小女人啊,眼看都要死了,还尽问这些没用的废话。就连身后的小军官都也都失笑道:“你们要谈情说爱,还是等下辈子吧。”容儿狠狠瞪了他一眼,催促李兰道:“你快回答啊。”说真心话,怎么久的相处,李兰心中早就有了她的影子,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忙着点了点头,道:“喜欢,不过似乎迟了点。”容儿又嫣然一笑,道:“不迟的。”随即大声喊道:“高大哥,你再不出手相救,我可当真要死了。”
李兰怔怔地看着她,却马上又听有人朗笑道:“现在不多乘机吓唬你,日后还不得闹上天去?”接着就见一名武将把司马懿押了出来,还用着一柄明晃晃的宝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这样的变故太出乎意料之外,李兰还是靠着容儿推了几下才回过神来,喃喃问道:“这,这是什么会事?”
容儿并不回答,拉着李兰上马之后,对者着那员武将道:“我们先走了,高大哥你自己快赶来。”那武将看着二人同乘一骑,脸上神色大是不悦,却仍点了点头,道:“放心,我随后就来。”
第三卷 第十七章
两人一骑又一直向南而来,李兰软玉温香在抱,竟然忘记了身处险境,也忘了询问事情的原委,只将脸贴近容儿的耳际,贪婪的呼吸着她的气息。行了不远,容儿终于咯咯笑了出来,道:“你弄得我好痒。”
李兰并不让开,却凑得更近,才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我们根本没有危险?”容儿点了点头,道:“我看见高大哥站在司马懿身后,就知道我们会没事的。”李兰又觉郁闷,自己被吓得半死,却原来她早就知道,还真当她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呢,想着就轻轻在她的耳垂上咬了一口,道:“你又骗我。”
容儿叹息了一声,靠在他的怀中,问道:“那你有没有骗我?”李兰心里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却明知故问道:“我什么骗没骗你?”容儿用手肘在他腹上撞了一下,坐直身子道:“不说算了。”三分薄嗔更显七分艳色,李兰此刻脑中再也没有想到关凤,而是紧紧地把眼前这位可人儿搂住,道:“我喜欢你,十分的喜欢,百分的喜欢,万分的喜欢。”
容儿也大为高兴,又复依在李兰怀中,两人终于都将心事揭开,都静静地享受这一刻而温馨。身后一阵马蹄声,打破两人的甜蜜,容儿急忙挣扎出李兰的怀抱,一跃下马。李兰转头,只见方才营救二人的那名武将,牵着好几匹战马赶来。
刚才那么亲昵的动作被人看见,李兰也觉得老脸发烫,又不知对方如何称呼,只好抱拳道:“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对方却是一脸冷漠,鼻子里面“嗤”了一声,便转对容儿道:“你闹得越发大了。”容儿陪着笑道:“我就差一点便可以杀了老贼,只是他的倚天剑太锋利了。”那人再看李兰一眼,哼道:“你知道我不是指这个。”容儿急忙走上前去,牵着他的缰绳道:“大哥,你知道我都是为了报仇的。”又转看李兰,招呼道:“你过来,这位是高平高大哥,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武艺可十分了得。我这些微末功夫都是他教的。”
原来李兰被高平冷遇,心中十分气恼,却被容儿一喊,又想自己好歹是被他所救,顿时释然,再上前欠身道:“李兰有礼。”高平原本极为是不悦,却禁不住容儿的这几句好话,脸色渐渐缓和也略还了一礼。
容儿见高平如此立时喜笑颜开,自己牵过匹战马骑上,道:“我们走吧。”李兰欣然答应,正要扬鞭,却听高平又冷冷问道:“去哪里?”容儿微微一怔,转问李兰道:“我们去哪里?”李兰当然是想成都看看,于是答道:“先去襄阳,再转往成都。”容儿马上鼓掌道:“好啊,早听说成都是天府之国,美丽富饶,我也想去看看。”便转对高平道:“高大哥,我们一起去成都好不好?”
“不好。”高平原本稍微放松的脸上,又笼上一层寒霜。容儿大是不依,还要再言,却听高平又道:“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不要再胡闹了,凡事欲速则不达。”李兰虽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却不愿意和容儿分开,于是道:“高壮士救命之恩,兰尚未报答。不如就请与兰一道回去成都,壮士一身无艺不俗,再由吾保举,刘皇叔定当重用。”
高平淡淡道:“先生好意,某心领了。但某还有事在身,不得闲暇去成都,就此告辞。”说完调转马头,再看容儿道:“你不跟我回去?”容儿看李兰一眼,无奈点了点头。高平才对李兰抱拳道:“某兄妹二人与先生就此告别,后会有期。”便打马而去。
李兰待要喊阻容儿,却见她摇了摇头,用手指着自己胸口,又指了指李兰胸口,才随着高平离去。李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想着和容儿相处这些的时光,还有刚才那温存的片刻,心里不免惆怅。只等再看不见二人的身影,才打马徐徐向南而行。
没走几里听得后面马蹄声响,又听容儿熟悉的声音喊道:“先生,等等我。”李兰急忙回头,又见容儿和高平一起策马而来。李兰大是惊喜,急忙迎上前去,道:“你还是来了。”容儿连连点头,高兴道:“高大哥答应一起去成都了。”李兰就伸手拉着她,道:“那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容儿还是不停的点头,却听旁边高平重重哼了一声,才将手抽了出来,道:“我们走吧。”
李兰转看着高平一脸的不悦,猛然省悟,莫非他也喜欢容儿?所以才对自己如此冷淡。也不便多问,只得与两人一起往襄阳而来。这一路上,高平对李兰都十分的冷落,但李兰一则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二则又看在容儿面上,并不为怪,反而刻意接近。时候长了些,高平的态度也渐渐有所好转。
李兰虽然是初次远行,高平却是此道老手,有他在远比只有李兰,容儿两人的时候好过的多。而且高平又熟知道曹军巡哨的规律,很简单就带着他们躲过关卡,又绕开樊城,渡襄水进入襄阳地界。
到了荆州李兰总算是放下心来,也敢与二人走在官道之上,连日的逃犯生涯终于是告一段落。现在东吴孙权已经占领淮南,吴军主力屯扎在寿春,合肥一线,荆州没有东面的压力,而樊城曹仁也断不敢轻举妄动。外部没有军事压力,而留守在荆州的马良,糜竺等人也善于内政,是以襄阳百姓安居乐业,一派向荣景象。
关羽为主将应坐镇荆州,却不知襄阳守将是谁。到了襄阳城下,李兰也不敢贸然就入,先向守城军士打探。那军士却仔细地将他打量了一番,轰了开去,差点就当奸细抓了起来。李兰知道打听这些事情确实犯忌,于是打出关平的幌子,再问道:“我与关平将军有旧,不知他在荆州何处镇守?”
第三卷 第十八章
李兰这话问出之后,那军士越发将他瞧得仔细,才缓缓道:“关将军就在城中镇守。”李兰顿时大喜,不想襄阳守将居然就是自己的结义兄长,急忙招呼高平,容儿二人就要进城。那名军士却又拦在李兰身前,道:“我带你去见关将军。”李兰知他是不放心自己,不过正好也不认识去关平府上的道路,随即答应道:“有劳。”才跟在对方身后,一路来到关平的府邸。
到了太守府门口,那军士转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好进去通报。”李兰自然不能我说出真名,只得道:“就说是他义弟便可。”那军士点头记下,却还很疑惑,像关平这样的将军,怎么会和这个流民一样家伙是结义兄弟?在进门之前还特意向门上的几名守卫叮嘱了几句,切莫让这家伙给溜了。
李兰看着他如此谨慎小心,不禁暗想,若是荆州军马都像他这么谨慎,也不会被吕蒙偷了荆州。却又想,现在吴军主力都在淮南,应该不会再来有余力来夺荆州。关羽这条老命基本上算是保住了。自己来到三国,总还是要改变些历史的。
关平快步走出门来,脸下已经蓄了一撮胡子,看上去远比以前成熟稳重得多,难怪可以独当一面,镇守襄阳。李兰正要上前相认,却不料关平对着旁边家将道:“来人,将这三人给我拿下。”早围上大群亲兵,各自拔出兵刃将李兰,容儿,高平团团围住。
李兰急忙大喊道:“大哥,你这是干嘛?不认识小弟了?”关平冷哼一声,道:“认识,抓得也正是你。”又催促亲兵动手。这些亲兵都是唯他之命是从,当即呼喊着就杀向李兰三人。容儿知李兰不会武艺,拔剑护在他身前,又对高平道:“高大哥,千万不能伤他们性命。”
高平“恩”了一声,道:“麻烦。”手下却当真留情,都只是刺杀而不及性命。关平见他连伤数人,看出其武艺不弱,绝非一般士卒能比,于是喝退亲兵,自己取过长剑,缓缓走向高平道:“阁下好身手。”高平也知对方并非庸手,也收敛心神,道:“请了。”
两人同时出剑,人影不停晃动,“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片刻时间已过了十数招。李兰惟恐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不论伤的是哪个,对他来说都是极不愿意见到的。于是急忙在旁大声劝阻,但那两人都杀得其兴,根本没有打算停来的意思。
李兰正感无奈之际,却见又有几人骑马而来,为首之人正是马良,顿时见了救星,又忙喊道:“季常,别来无恙?”马良闻声望来,大为吃惊,继而立刻道:“速将此人拿下。”周围军士原本都停了下来,现在被他一吩咐,又都就举刀杀来。容儿虽然也会些武艺,但双拳难档四手,她又没有高平那般武艺,眼见不敌。
李兰总不能看着她受伤,遂使出浑身力气,极力喊道:“都给我住手!!!”这一声好歹喊出了气势,终于让关平收剑跳出圈外,而高平挂念容儿安危,也不纠缠,径到容儿身旁保护。那些军士见关平住手,也都各自退开。
李兰知道关平,马良都还当他是投敌之人,又道:“大哥,可否入府之后,容小弟慢慢禀告其中原委?”关平不屑道:“某和你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好谈的。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不然,”一指高平道:“不然这位壮士的一身好武艺就可惜了。”
李兰见他误会极深,只得道:“那好,小弟听凭大哥处置就是,只望大哥放过这两位。”虽然关平点头答应,容儿却立刻反对道:“不行。”李兰走到她面前,附耳道:“你知道我和他们只是有些误会,不会当真取我性命。你先与高大哥一起离开,等我解释清楚之后,再来寻你们便是。”容儿也知道他九层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是不放心,只是摇头不肯。李兰只有再低声点道:“我保证过两日就来找你们,你知道我舍不得你的。”
容儿脸上又红,嗔道:“这时候你还说笑。”高平在旁边一张脸又变的铁青,喝问道:“到底走是不走?”李兰知道他又在吃醋,忙笑道:“走。”又对着高平行礼道:“有劳高大哥好好照顾容儿。”高平冷道:“我自会照顾她,何需你言谢?”容儿虽然不愿,此时此景也不得不随着高平一起离开。李兰见两人走远,才伸出双手对着关平道:“大哥,来绑上吧。”关平冷扫他一眼,道:“不必。”
当晚,李兰就住进襄阳太守衙门的大牢之内。回想自己在曹操那“坐牢”,住的可是仅次于皇宫内园的豪宅,吃得是山珍海味,还有一大群美女伺候;谁知回到荆州,自己的老巢反而住得是真正的囚室?屁大一点地方,再有一堆干枯的稻草,角落放着只马桶,就别无他物。好歹关平与自己称兄道弟那么多时候,都不优待一点。
饭菜却还可以下咽,只是睡在稻草之上的感觉大为不妙,回想着在许都的好日子,李兰当真觉得太冤枉。接连两天,过了和容儿约定的时间,却也不见关平,马良这两个没良心的家伙来探监,甚至提审。李兰牵挂着容儿,只好多次想要狱卒代为转请关平,却都是遭的白眼,再多几次,自己都觉得无趣,干脆也就既来之,则安之,闲来无事就捉捉跳蚤解闷。
第三天晚上,李兰吃过晚饭,又趴在稻草开始捉跳蚤,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血特别的香,这跳蚤是杀了一批,还来一批,据他的不完全统计,三天时间至少消灭了六十只左右。今天晚上,李兰暗下决心,一定要打破昨天晚上二十三只的记录。可当他才捉到第十一只的时候,就听见外面稍微有些动静,顿时跳起身来,终于等到有人来救自己,差点没有把眼泪给掉下来。
第四卷 第一章
通常都是英雄揪美人,只可惜李兰运气一向不好,而且又丝毫不会武艺,只能眼巴巴地老是盼望美女来救英雄。看着来救自己的人曲线玲珑,猜就一定是容儿,李兰急忙低声招呼道:“我在这。”容儿也急忙走过来,一剑斩开牢门。自由真好,李兰立刻走了出来,拉着她的手,笑道:“好容儿,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容儿稍微一怔,立刻抽回小手,再顺手就给了李兰一个耳光。李兰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心中连声叫苦,这么熟悉的感觉,除了关凤还能是谁?男人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把眼前的情人当成别的情人,李兰此时此刻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关凤见他被一个耳光打懵,也就不再打第二下,冷言道:“先逃出去再说。”李兰无不从命,老实安分地跟在她身后走出牢房。关凤对这的地形相当熟悉,躲过几处岗哨,便来到太守府后园,又带李兰走进一间房室,道:“这是我的房间,暂时应该没有危险。”
李兰见四下布置的雅致,和自己这一身狼狈丑像,大不相衬,又见关凤还是满脸怒气,急忙道:“谢谢你来救我。”
“不用。”关凤将头别到旁边,道:“就算我不救你,也自会有人来救。你不要怪我多事才好。”李兰又只好一阵傻笑,然后再拉住她的手,柔声说道:“还在生气啊?刚才只是个误会。”关凤假意挣扎了两下,便仍由他握着,却问道:“误会?那容儿又是谁?”
李兰急忙解释道:“她和她大哥是与我一道结伴来襄阳的同伴,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刚才我以为是她。”关凤虽然有些不信,但心中却情愿相信,又再问道:“真的只是同伴?”
“真的。”李兰还不会傻到当真向关凤承认他与容儿的关系,就算昧着良心,说点谎话也再所不惜,然后又开始说些真话:“我那么爱着你,你还不相信我的心么?这么久没有见,有没有天天想着我?”女人总是在听了些甜言蜜语之后爱昏头,就算关凤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也显得有些无奈,轻轻叹息一声,道:“要是不想就好了。”
李兰突然觉得有些愧疚,也不顾身上多脏,仍旧将关凤拥住,歉然道:“我在许都那么久,都让你担心了。以后再不离开你了。”再次吻上了近一年都没有品尝过的红唇。关凤再多的恼怒也只能抛到九霄云外,迷失在这两句甜言蜜语还有这火热的一吻之中。
李兰感觉着缺少氧气的时候,才放开了关凤,看着她迷梦的双眼,就知道暂时躲过了一劫。关凤回过神来,见李兰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忽然捂着鼻子退开道:“你身上的味真大。”李兰向来都很爱干净的,这次却是真的邋遢到了极点,只好尴尬笑道:“这还不是拜你大哥所赐?”关凤也知道他是刚从牢房中出来,笑道:“当囚犯的滋味不好受吧?”随即又道:“你可不能怪大哥,他也是职责所在,别无选择。”
李兰当然不会怪罪关平,但是这笔帐却该去找谁来算呢?不由询问起关凤,对于他自己吴蜀两大势力究竟是如何传言的。关凤心中肯定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爱人是一个叛主投敌的小人,所以将她所知的情况,仔仔细细地讲与李兰听。
诚如李兰所想,陈武确实死了,可是让他吃惊的却是,东吴兵将居然将陈武的仇记在了李兰的身上。更言李兰是借着陈武的首级,才得以免死,得到曹操收录。东吴新任大都督吕蒙曾修书关羽,言辞凿凿,都指李兰卖友求生。他既是东吴军方最高统帅,自然都代表的是整个东吴的态度,所以李兰出现在襄阳,关平只能下令就地擒拿,否则消息传到东吴,肯定影响这两大势力的联盟基础。
李兰真不知道曹操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将自己置于了这万劫不复之地。成都方面都如徐庶所言,李兰投降消息传至,刘备当即下令监禁黄忠,虽然孔明等人苦苦劝谏,却都无济于事。黄忠也就在下狱的次日,才监之自尽。
当关凤说到黄忠死讯的时候,见李兰脸上居然没有半点悲伤,心中顿感不悦,便住口不复再言。李兰看着她又突然将脸色沉下,却不知是何原因,忙开口询问。关凤见他仍不以为意,还道李兰天性凉薄,越发为自己遇人不淑感到悲哀,不禁眼圈一红,就要掉下泪来。李兰只看得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连声告罪赔礼,最后才听得关凤道:“黄老将军虽不是你亲父,但却也是父子相称,平日待你甚厚,听到他不幸去世,你却不见半点悲容,真的是无情无义。”
李兰这才恍然大悟,若不是还在关平的府中,就要大笑出来。关凤见他愈加有喜色,更是恼怒,伸手推道:“你出去,还是让大哥把你关起来的好。”李兰忙拉着她的手,笑道:“你误会了,义父并没有死。”于是又将在许昌时徐庶转告自己的言语,一一再说与关凤听,言黄忠只是假死,乃是刘备计谋,欲使得自己获取曹操信任,才能得以机会逃回荆州。
这话若是旁人说出来,关凤会觉得不可思议,也不会相信,但出自李兰的口中,却让她一千个一万个的相信。李兰见她破涕为笑,又继续将自己如何被人引骗入曹操埋伏,最后不得已投降之事说出,最终才将关凤心中所有的死结打开。
关凤在救李兰的时候,便考虑了很久,即便他真是一个卖友求荣的小人,只要他能答应放弃这俗世的一切,与自己隐遁山林之间,就心满意足了。如今听李兰将事情说得清楚,心中更是万分欣喜,暗道自己总还是没有看错人。
第四卷 第二章
虽然只是李兰一面之词,可关凤就已经将心中的误会疑团解开,她宁愿相信李兰也不可能会去相信吕蒙的那纸书信,而且要求证李兰的话也很简单,只需要陪他到刘备面前一问便知,于是便问道:“你准备何时去成都见伯父?”
李兰对曹操现在是深恶痛绝,必欲除之而后快,遂答道:“自然是越快越好。曹操大军已经往汉中,我应去助主公一臂之力,好为寿春一战死去的东吴将士报仇。”关凤欣然答应,又道:“大哥每日早上都要去军营巡视,明日我们便可趁那个时候出城。”
李兰自无不可,却又左右看看了,坏笑道:“那今夜却如何安顿?”看着关凤羞涩的垂下头,李兰又将她拉到怀中,狠狠地吻了下去。吻罢,关凤小鸟依人地靠在李兰怀中,道:“你还是先沐浴,再换身新衣吧。”
李兰也不可能带着这身异味与关凤继续亲热,就寻着一处躲藏起来,让关凤去找下人送来热水。这是李兰生平洗澡洗得最仔细的一次,心里简直乐翻了天,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间房,一张床,用脚指头也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李兰穿好衣服,虽然一会终归是要脱下来,但却不能让关凤觉得自己太色急,还是保持一点风度的好。关凤已经躺在塌上,用被褥把身体包的严严实实,双目假寐,一副绝美的睡美人画面。李兰按耐不住心中的冲动,急忙也要躺上床去,却突然发现木床中间还放着一把明晃晃的宝剑,顿时感觉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升起的欲火也都去了爪哇国。
关凤也感觉他停下了动作,睁开眼睛,含笑看着李兰,说道:“上来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李兰狠狠地咽了下口水,苦笑道:“要不我还是回牢房去睡吧?”关凤嬉笑道:“悉听尊便。”李兰也只是说说而已,随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可是久久不能入睡,不禁转头看向关凤,却见她也正睁着那双大眼睛看着自己……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有睡好,李兰也没有勉强关凤,虽然他知道应该不会被拒绝。但是更知道这个时代的女人不比后世,只有是在明媒正娶之后,才可以方法该发生的事情,这是对关凤的一种尊重。
次日两人用了早饭,打听得关平去营中巡视,才一起偷偷地出城,向西而来。李兰早已经想透了,关平并没有当真要捉拿自己,否则偌大的一个襄阳城,哪是他与关凤两人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但却不能去寻容儿,不知她现在何处。
其时建安二十三年,刘备,曹操各率大军争夺汉中。是以刘备,孔明皆不在成都,李兰与关凤二人只好再一路北上过巴郡,投汉中而来。于路打听到张飞大败张合,夺得瓦口等关隘,李兰更知道大战一触即发,与关凤日夜兼程赶来。
行了数日,二人就见不少百姓扶老携幼的逃难。上前询问才知道,张合失了瓦口关之后,又引军攻打葭萌关,守将霍峻,孟达不敌张合勇猛,眼看关隘要失,是以百姓都纷纷逃向蜀中各处。原来李兰与关凤一路急赶,又多走的是乡野小道,已经越过刘备大军,径到葭萌关下。李兰知道张合攻打葭萌关,是由自己义父黄忠带兵营救,但现在黄忠诈死,却该是谁前来?李兰便和关凤商议,商量先到葭萌帮霍,孟二人守关。
李兰样貌没有改变,又与霍,孟二人相识,只好精心改扮了一番,假借关兴的名义前往相助。及至关后,听得前面杀声震天,李兰知道张合攻势甚急,急忙上前大声喊门,声言荆州关兴求见孟达。
还好关上军士能有几人知道关兴是关羽次子,便使人前去通报。片刻之后,就见孟达在关上俯视二人,关兴因为年幼长成,或者不好辨认,但关凤他却一眼认了出来,急忙命人开关,亲迎两人入内。相互客套一番,孟达才问道:“此间战事正紧,二位何以至此?”
李兰惟恐声音被听出来,故意沙沉着答道:“父亲有信要送与伯父,某姐弟二人不识路径,却误到此地。既闻有战事,特赶来相助。”孟达复将二人打量一番,客气道:“有二位相助,张合不足虑也。”脸上却无半分喜色。李兰知道对方根本不会把自己二人放在眼中,张合乃曹操麾下名将,当年也是河北四大台柱之一,寻常人哪里是他对手?当下也不为意,笑道:“将军过奖,可带某去关前巡视。”
关兴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毕竟关羽之子,孟达总还是要看在这刘备手下第一武将的面子上,客气地招待二人,又劝了几句“战事吃紧,形势凶险”,最好才带着李兰与关凤来关前观战。又再与霍峻相见,只寒暄两句,他不理会二人便又亲自督战。
张合在败给张飞之后,回去遭曹洪责骂,又命其引军来攻打葭萌关,欲要戴罪立功。所以曹军攻势极为凶猛,若不是霍峻,孟达二将在此镇守多年,又得将士用命,只怕早就沦陷敌手。这半日的近距离观战,让李兰再一次的体会到了战争中,人的性命简直比畜生还贱,每一声的惨叫都伴随着一条生命的流逝。真不知道在曹操,刘备这样的枭雄眼中,这倒底是什么样的景象?
直到傍晚日落,曹军才缓缓退去,而关上将士见又一次击退曹军,俱高声大喊,霍,孟二人也都露出一丝微笑。李兰看着曹军的后队,忽然问道:“张合已经攻打了几日?”孟达随即答道:“已有五日。”李兰再问道:“二位将军都不曾出战么?”
孟达脸上微红,低头不语。霍峻在旁接口答道:“只第一日孟将军曾下关一战。”李兰看孟达神色,也知道结果如何,便不再问,只是淡笑道:“要破张合,只在今夜。”
第四卷 第三章
曹军连日不停攻城,早就疲惫,李兰看其撤退之时,队伍都显得有些杂乱,所以献计孟达,霍峻二将当夜出城劫营,以求破敌建功。霍峻也是深知兵法,只是连日来的艰苦守御,让他只是疲于奔命,不能多得闲暇思量,如今被李兰一语点醒,便极力赞成,就传下命令,当夜三更全军饱食之后,出关杀敌。
李兰名义上是关兴,既然是将门之后,也不得不穿着戎装,与霍峻一起引军下关。关凤惟恐他有损伤,也换上铠甲随在其左右保护。曹军白日攻城,早就疲惫不堪,张合见霍峻,孟达二人连日不出,又不曾听闻来有援军,是以不曾做有准备。营外既然无鹿角马钉,营内巡夜之人也大都依戈而睡。等到霍峻带着川军一拥而入,大半曹军人不及甲,刀未出鞘,就死于非命。
张合匆忙之中,也不曾穿戴整齐,就上马迎战,虽然他极力要挽回劣势,但兵败如山倒,仅仅他一人之力也是杯水车薪。再说川军连日被曹军攻打,心中早就逼着一股怨气,今夜便都全部爆发出来,一个个精神大枕,如若虎入羊群,直杀得曹军哭爹唤娘。张合看看抵挡不住,部下死伤惨重,也只得引败军而去。
张合勇猛,绝非霍峻能敌,李兰只能看着他的旗号消失在夜色之中。战至天明,川军所获粮草辎重无数,霍峻大喜命人一一搬运上关,犒赏三军,又命人准备宴席庆贺破敌大功。少时酒席整治妥当,众人方欲入席,却听探马来报,言刘备闻张合攻打葭萌关甚急,派赵云引军救援,大军已到关下。
霍峻,孟达二人有是一喜,就要亲自出迎,却见李兰不为所动,便出言相邀。李兰心中却不住打鼓,赵云随刘备日久,与关羽也是多年袍泽,不知是否能认出自己这个假冒的关兴?但赵云是关兴叔辈,又是刘备帐下名将,关兴若不出迎,于情于理都是不合,只得硬着头皮随二人出来。
几人还不曾走近,赵云却也看出李兰的古怪,见孟,霍二人与他一起,但记忆之中却不曾见过那里有这样一位将领。李兰看着对方的眼睛不住在自己身上打量,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关凤赶了出来,向赵云行礼道:“关凤见过将军。”又对着李兰道:“兴弟还不过来见过赵叔父。”
李兰急忙过去行礼,道:“关兴拜见将军。”赵云身体微微一振,也终于看出来对方究竟是谁,脸上也不动声色地道:“原来有关小姐与少将军在此,难怪杀得张合大败而退。”李兰见他没有戳穿自己,顿时安心,急忙恢复常色,连声谦让。于是众人又回转关内,入席欢宴,尽兴而散。
当日赵云率军马进关驻扎,李兰与关凤也被霍峻安排在客舍休息。李兰心里却不住纳闷,赵云明明已经认出了自己,怎么却没有丝毫的反应?连关平见到自己都喊打喊杀,赵云却怎得如此平静?
是夜,赵云坐在自己军帐之中,心中也不安宁,双手不停的搓动,正显示出他内心的犹豫。“将军。”副将邓芝掀帘走了进来,让赵云的眉头皱得更紧,沉声喝道:“入我帐中,不需要通报吗?”
邓芝一怔,随即又满脸堆下笑容道:“是,末将知罪。”于是又退出帐外,重新喊道:“末将邓芝求见。”等赵云答应之后,才再行入帐,径直走到他身前问道:“将军可下定主意了?”
赵云猛然起身,怒视于他,道:“你随主公有年,却怎也从了那人?” 邓芝此刻却面色不改,丝毫不显畏惧,答道:“谁能为西川百姓着想,末将就誓死追随。”赵云嘿嘿一阵冷笑,道:“只怕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吧?” 邓芝并不否认,却又道:“那将军是为什么?也是荣华富贵吗?”赵云颓然坐下,手抚额头,喃喃道:“我自然是为了西川百姓。”
“正是,将军高义,末将向来是十分佩服的。” 邓芝说着就对赵云拜了拜,才继续道:“将军也知道当日主公攻占成都之时,便欲以良田美宅分赐诸人,只有将军您力谏不可,才让主公改变心意。”赵云挥了挥手道:“这些都是过去之事,提他作甚?”
邓芝却又道:“虽然主公没有赏赐诸将,可是法正,孟达这些入川的功臣甘心了吗?哪个不在成都治下百般家业,万顷良田?成都周围百姓深受其苦,而主公却以众人大功,睁眼闭眼,难道将军不愿为百姓做主么?”
赵云听了邓芝言语,再复长叹一声,挥手道:“罢了,你出去准备吧,三更动手。只杀孟达等人,不可多伤关中士卒。”邓芝见他答应,又是大喜,再拜道:“将军能为百姓做主,除去孟达这样的祸害,成都百姓将永感将军大德。”赵云冷哼一声,道:“也是帮他除去法正一条臂膀,伯苗升迁指日可待了。”邓芝仍旧嬉笑道:“也是将军大德。”才转身出帐而去。赵云也才缓缓取过旁边的佩剑,用力的擦拭……
李兰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外面的喊杀声吵醒,第一个反应就是莫非张合去而复返?急忙起身着衣,唤外面侍卫进来,问道:“哪里来的杀声?”那侍卫也只是揉了揉眼睛,答道:“属下也不知情。”
李兰心知今夜关中将军大多庆功饮酒,只怕是不能抵挡曹军的偷袭,只得暗骂自己糊涂,张合这样的名将,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怎么会就这样轻易的取胜么?刚要出得门去,却见霍峻满身血迹跑入房内,道:“少将军快走,赵云起兵反叛,正杀想这边来了。”
李兰脑袋顿时像炸开一般,还道自己听错了,急忙再问道:“将军说什么?” 霍峻却斩钉截铁地说道:“真是赵云反叛,孟将军正在带人抵挡,少将军快走。”
第四卷 第四章
赵云,血战长板,七进七出,才救得少主刘禅出围,保全刘备一点骨血,若说他造反,李兰打死也不会相信,伸手在自己的脸上狠狠地拧了一下,可又不是在做梦,在究竟是怎么回事?霍峻在旁见他如此动作,知道是也不相信,愤然道:“莫说少将军不信,某不是亲眼所见,却如何相信?少将军可问问我身后的这些将士,看某可有说谎。”
李兰深深地吸了几口空气,平复心绪,才缓缓走出门外,见院中站有百十名守关士卒,有不少带伤在身,脸上都十分愤慨。正要开口询问,旁边关凤靠上前道:“我已经问过了,确实是赵云的部下干的。”
霍峻听关凤说后,又大声道:“少将军可听见了。某今日便要与赵云拼个死活,请少将军去见主公,禀明原委,定要为兄弟们报仇。”接着便抢到李兰身前,挥喝着那些部下要出去与赵云决死一战。
“将军且慢。”李兰喊住霍峻,心中似乎已经想明白了一些原委,或者赵云并不是要杀孟达,霍峻二人,而是要杀自己,当初刚投靠刘备的时候,不就是他在暗中射了自己一箭么?若不是关平,只怕自己早就成了他箭下亡魂。是祸躲不过,李兰对着霍峻就道:“某与将军一起出去。”不等他再劝说,就先行出院门翻身上马。
霍峻,关凤见不能阻拦,只好跟在他左右,策马往着杀声而来。行不多远,就见一队败军迎面而来。霍峻认识是孟达部下,急忙上前问道:“孟将军在何处?”便有人回答道:“赵云勇猛,孟将军不是敌手,逃出关外去了。”话音未落,又听见前面人声杂乱,赵云带着人也追了上来。
霍峻恨极赵云,也不顾自己武艺不及对方,提枪就迎了上去,怒喝道:“赵云匹夫,主公待你不薄,何故造反?”李兰在霍峻身后不远,看着赵云身上白色的战袍已经自己兄弟的鲜血染红,也觉得怒气上涌,也想要随着霍峻上前,却被关凤把缰绳牵住,低声问道:“赵云只怕是冲着你来的。”
李兰微微点了点头,就听赵云回答霍峻道:“霍峻,汝与孟达二人勾结李兰,图谋不轨。若非某来的及时,恐怕此关早属曹操。”
霍峻听后也突然,省悟转头看着李兰,惊问道:“难怪我觉得有些面善,当真是李兰?”李兰随即将脸上胡须及改扮之物去掉,道:“不错,我便是李兰。”又转头对赵云道:“赵将军兴兵果真只是为了李某?那大可在白日宴会之际出手,何必要牵连二位将军?”
赵云脸上微微一怔,不知如何回答,却听弓弦响处,一支羽箭正中霍峻后心,再没说一言,便跌撞在马下。看着霍峻临死前疑惑不解的眼神,赵云勃然大怒,转喝道:“伯苗,你……”邓芝正好把长弓收下,靠上前低声道:“一不做,二不休,孟达既然逃了,将军总要杀人灭口才是。”
霍峻在这关内镇守多年,素得士卒拥戴,如今那些部下见其惨死,都各自大呼:“为霍将军报仇。”“杀了这群狗娘养的。”拼死冲向前来,赵云还不能再与邓芝多言,就见几柄大刀砍向自己,知道这些人都已经红了眼,只能心中默叹,挥枪迎敌。邓芝也大声喊道:“叛主之贼,人人得而诛之,不要走脱了李兰。”
双方人马撕杀在一起,关内地势狭小,霍峻部下人数虽少,却刚才把赵云的兵马死死堵住。李兰见霍峻已死,留下也只能是拿自己的鲜血来喂赵云的长枪,转对关凤道:“我们逃吧。”关凤也知道不是眼前这些人马不能阻止赵云多久,遂点头与他一起弛马飞奔出关。
一路出逃,李兰的脑中却也不住在回想当日魏延来劝说自己的言语,看来自己在许昌待了一年,刘备手下的派系分化的愈加明显了。最开始李兰还认为赵云是为了自己,可是看见霍峻死后,李兰才算明白,赵云既是冲着自己前来,又何尝不是冲着孟达,霍峻二人呢?李兰在许昌日久,现在就算能回到刘备帐下,还能有多少势力与孔明争锋?而以法正为首的益州派无疑是孔明的最大对手,孟达,霍峻二人都算是法正阵营中的人物,怎么能不找不借口除去?李兰的出现,而就正是赵云下手的最嘉理由,现在全天下除了少数几人之外,都知道李兰叛投曹操,而孟,霍二人待之为上宾,难道不该杀么?李兰原本是想帮助二人守关,却不想反而害了卿卿性命。
关凤与李兰同行,看着他一直沉思不语,也不敢出声打搅。这几年来,她也能感觉出父亲,伯父,还有孔明之间的一些微妙的变化,可是从来没有去深想,这不是她一个女儿家应该去想的。现在除了父亲兄弟,就只有李兰才是她关心的,别的就都不用再去考虑。
出关二,三十里,天色微明,李兰与关凤见没有兵马追来,都稍微放心,也放缓速度,以养马力。可没有再行出多久,又听前面马蹄雷响,似有大队骑兵行来。李兰,关凤都是惊弓之鸟,不敢贸然上前,只得隐身路旁草木之中。
不多时,就有数千骑兵整齐行来,李兰仔细一看,军中将旗大书有“马”字,再看这些骑兵,都是重甲长枪,果然便是马超的西凉骑兵。自从李兰在荆州为马超解围,两人之见关系便相当不错,李兰见是他的军马,急忙拍马而出,大声喊道:“前面可是马超将军所部?”
马队顿时停下,就有一骑白马行至军前,坐上之人面若冠玉,剑眉朗目,正是西凉虎将马超。李兰得见故人,再行上前,道:“孟起别来无恙。”
马超先是一惊,随即又道:“某并不认识先生,先生可速去。”
第四卷 第五章
没有想到马超也翻脸不认人,李兰顿时觉得黯然失神,感叹世态炎凉。李兰正准备打马离开,却转念想到,马超若是忘义之人,大可像赵云一样将自己擒下献给刘备,怎么会装作不认识呢?于是再看马超,却听他又喝道:“哪里来的狂人?竟敢阻我大军,还不快滚到一旁去。”李兰顿时哈哈大笑,终于明白马超是想放自己一条生路,又笑道:“将军威武如初,莫非兰已变得连将军也不认识?”
马超听得身后不少认识李兰的士卒已经在窃窃私语,只得叹气道:“来人,将李兰与本将军拿下。”
“等等。”我忙阻止道:“马将军,兰欲要见主公,且本无缚鸡之力,何须绳索加身?”马超更是吃惊,不明白眼前这个家伙,是不是近年不见,智力变弱了,见到刘备之后,难道还能有活路?乃道:“主公命某为前部,随后就到。先生若要见主公,可随某一起先到葭萌关去等候。”
李兰怎么敢再去找赵云送死?只得道:“将军能否与兰就在此处等主公大军前来?”马超颇为犹豫,道:“主公命我援救葭萌关,岂可在此耽搁?”李兰又道:“葭萌关有子龙将军在,怎会有失?”
马超听李兰提起赵云,便问道:“先生已经见过子龙?”李兰嘿嘿冷笑几声,道:“兰就是被他追杀至此。”见马超还是不答应,于是再道:“兰此刻已经无路可逃,左右是死,不如就将这功劳送与将军。将军若擒兰献于主公,必是大功一件。”
马超脸色顿时显得十分难以决断,最后转身喊道:“大军原地休息,等候主公前来。”又对李兰道:“先生可否借一不说话。”打马往旁边行去。李兰让关凤暂时梢等,便跟了过去。马超离开大军数十百丈,乃翻身下马,立与一旁。李兰也下马,上前问道:“不知将军有何话相告?”
马超注视李兰片刻,忽然将手中缰绳塞了过去,道:“此马乃西凉名驹,先生可速速离去。”李兰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动作,一愣之后又再哈哈大笑起来。这条西凉汉子终于让李兰感觉到了友谊,他在刘备手下本来就不受重用,现在还敢私自放自己离开,必然是诚心诚意相袋。李兰紧握着马超的手,道:“孟起好意,兰铭记在心。只是兰却有要事须得求见主公。”
马超却再劝道:“先生见到主公,恐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李兰摇头笑道:“孟起尽可放心。”暗想,马超虽然心狠手辣,但却十分的恩怨分明,当日自己解他一时的窘境,今日他便要涌泉相报,也算得上是血性男儿。
马超见李兰胸有成竹,也只好点头不再劝说。二人又复回到军前,军马都原地休息,只等刘备大军前来。事与愿违,刘备大军未至,却是邓芝引数十骑而来。马超却也认得,忙迎上前去,又见对方满身血迹,不由问道:“子龙如何不见?莫非葭萌关有失?”
邓芝看着李兰与马超遇见,心中连连叫苦,口中却仍不死心,道:“某奉赵将军将令,前来捉拿奸细。”马超知道邓芝指的是谁,自觉理亏,只得低头不语。他这动作被邓芝看在眼内,大为高兴,又劝道:“此人只身前往葭萌关,与勾结霍峻,孟达二人欲献降曹操。却被赵将军突然赶到,才不能得逞,如今霍峻授首,孟达与他在逃,某奉将令缉拿。马孟起何不助某一臂之力,趁早将其拿下以献主公。”
李兰当即笑道:“你怎知马将军不曾拿我?兰只是一介书生,马将军难道还需用绳索捆绑不成?”邓芝看着马超神色,便知李兰所言不实,口中却道:“原来如此。”然后缓缓打马靠上前来。关凤见其不怀好意,急忙拦在李兰身前,冷道:“这份功劳已经送与马将军,就不劳你再费心。”
“正该如此。”邓芝连连点头,手中长枪却突然刺向关凤面门。关凤只是担心他偷袭李兰,不想邓芝会向自己下手,急忙伏下身体,躲开这一枪。岂知邓芝仍然意在李兰,这一枪只是虚招,枪势未老又转刺向李兰。李兰可没有关凤身手敏捷,只得闭目待死,却听“当”的一声,睁眼再看时,邓芝手中长枪已磕飞老远,虎口鲜血淋淋,马超却傲然在前。
邓芝强行忍住伤痛,喝道:“莫非马将军也欲通敌降曹么?”马超只是情急出手相救,现在听他喝问,只得道:“此事要交由主公明断,汝何故突下此杀手?”邓芝情知不是马超对手,只得恨声道:“日后见到主公,再与汝分辨。”便要带人离去。
此时,马超后面有军士赶来道:“禀将军,主公,军师大军至矣。”众人回头望去,果然见旌旗飘扬,有大队军马赶来。邓芝又冷哼一声,道:“正好让主公评理。”李兰却见马超眼中寒光闪过,知道他动了杀机,邓芝虽然该死,但却不能当真就这样斩杀,急忙上前拉着马超道:“兰正好与孟起去见主公。”马超见其阻拦,只好作罢。
刘备此番起川军十万,以马超,张飞为先锋,孔明,法正为谋主与曹操争夺汉中,军容整肃,志在必得。葭萌关乃两川咽喉之地,听说张合引军马来犯,刘备便先以赵云救援,然后大军陆续进发,欲出葭萌而取汉中。却不想马超所部先锋军马居然距关数十里地停下不前,刘备心中不解,还道是葭萌关已经失守,急忙催军赶来,远远就见马超带着数骑迎来,旁边那人却正是多日不见的李兰。
李兰见到刘备马近,急忙翻身下马,拜伏道旁,朗声道:“李兰拜见主公。”刘备哈哈大笑,也急忙下马,就要亲自上前搀扶,却听着孔明微微咳嗽一声,恍然而悟,当即沉下脸色道:“来人,将李兰与吾拿下。“
第四卷 第六章
听到刘备下令,李兰才暗道自己糊涂。现在刘备与曹操争夺汉中,东吴孙权成为关键,若能出兵袭扰汝南等地,则可缓解汉中曹军的兵力优势,而李兰现在是东吴的大仇人,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刘备怎么敢向李兰示好?
两名如狼似虎的军士捆绑李兰之时,关凤本要上前阻止,却见李兰对她微微摇头,也顿有所悟,于是退到一旁。马超却不明所以,急忙上前道:“此时正是主公用人之际。李先生回来,实是主公之福,还请主公三思。”
邓芝也急忙哭拜在地,泣声道:“请主公为属下做主。”刘备看着邓芝如此,大敢意外,乃命人将其搀扶起来,问道:“伯苗何故如此?”邓芝用衣袖擦着眼角泪水,一边将受伤的右手递到刘备面前,将所谓的李兰勾结孟达,霍峻二人等等之事,缓缓说出。
刘备听完之后,脸上虽然没有太大的变话,眼光之中已经露出狠狠地杀意,冷冷地看着法正。法正被他看着背上发凉,不敢直视,只得再拜于地,道:“马超包庇李兰,还望主公做主啊。”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法正在刘备身后却听得是勃然大怒,上前大声道:“主公入川孟达颇有大功,又与霍峻久镇葭萌关,先防张鲁,再防曹操,劳苦而功高。赵云位卑职轻,不等主公亲至,便妄擅杀大将,此与谋反和异?”
刘备听后脸色越发阴沉,孔明却在一旁道:“李兰投降曹操此天下皆知之事,孟达,霍峻二人却引其入关,心中必怀有异志,子龙事急从权,不得已而杀之,实是忠义可嘉。主公怎能不赏而罚?”法正顿时转骂孔明道:“你这是血口喷人。”
“住口。”刘备大声喝止,忽然笑道:“子龙当机立断,果有大将之风。”又示意邓芝起身,道:“伯苗协助用功,也该赏赐。”邓芝心中巨石方才放下,谢道:“属下职份所在,不敢居功。”
刘备也不再搭理他,转看李兰道:“此人谋杀吴侯爱将,又降曹操。吾先擒之,待破曹之后,再交与吴侯处置。”又转头对马超道:“孟起不分好歹,便因救此人而伤伯苗,还不向他赔礼致歉?”
马超脸色陡变,双拳紧握,并不肯领命。孔明急忙在一旁劝道:“马将军素讲信义,主公也无须责备。大战在即,众将以合为贵,就不必再让二人心中再生芥蒂。”刘备这才点头作罢,道:“今日之事就此为止,曹操大军已在汉中,我军也要速出葭萌关才是。”转看法正一眼,再道:“大战将至,望诸公齐心协力,共同杀敌。”众人都齐声道:“敢不以死命报主公大恩?”法正却是狠狠地瞪着孔明,后者却仍是轻摇羽扇,不以为意。
片刻之后,后军刘封,魏延等将也至,于是合兵一处径往葭萌关而来。魏延见李兰被押在一旁,大感吃惊,本要开口问候,却又想到现在对方身份,也只得移开目光,故作不见。
当日,刘备大军屯扎葭萌关内。李兰也再此入关,却是以囚犯的身份,关禁在一座营帐内,外面都是刘备亲兵把守。刘备关押他也只是做做样子,好给孙权一个交代,所以手下亲兵都不曾过分为难,又知他没有武艺,竟连身上的绳索也解了去。李兰一人在帐内,虽然悠闲,却也无聊得紧。
等到晚饭时候,李兰终于见关凤提了盒酒菜进来,起身迎上去道:“饿死我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关凤大感惊异,道:“他们他们中午没有给你吃饭?”李兰“嘘”的让她禁声,才低声道:“是送了饭的,但旁人送的我哪里敢吃?”
关凤点了点头,也明白现在刘备帐下肯定是有人想至李兰于死地的,还是小心些好,看着他急急地抢过饭盒,心中甚是歉然,道:“我本午间就要来的,可是兴弟从荆州赶来向伯父禀报荆州和东吴的军情,我和她谈了些时候,就把你给忘了。”
李兰却根本不在意她说什么,拿起碗筷,就狼吞虎咽起来。关凤在旁一边替他到水,一边不住劝他慢点。直到填饱肚皮之后,李兰才抹了抹嘴唇,问道:“东吴吕蒙可出兵了?”关凤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答道:“父亲自己引大军攻打樊城,东吴吕蒙已起兵攻打汝南。只是两处守将曹仁,张辽都是曹操手下名将,一时之间,也难以攻下。”
这两人确实是名将,但曹操大军在外,两处军马不多,未必就能抵挡得住关,吕二人。李兰却又想起一人,不禁道:“若主公能将曹操大军拖延汉中,以关将军与吕子明之能,曹仁,张辽未必足虑。只是司马懿屯兵在宛城,可两处救援,却甚为棘手。”此时司马懿尚未有远名,关凤也只是听过这个名字,乃问道:“司马懿并没有什么名气,你怎么反而担心他?”
三国之中,李兰只认为三人可以与蜀汉的诸葛孔明相提并论,东吴前期周瑜,后期陆逊。而曹魏那人正是司马懿,虽说他与孔明之间的胜负是取决于两国实力之间的差距,但是司马懿能准确的看出蜀汉的弱点,制定坚守的策略,也远比别人强上许多,再者他能在曹魏那么多能臣虎将之中脱颖而出,并终于笑到最后,难道会没有几分真本事吗?李兰于是答道:“诚然司马现在没有名气,却都是因为曹操知他有干才,一直不肯给予兵权。而现在他一人独掌宛城大军,干系荆,豫战局。不是我小看关将军与吕子明,只恐他二人都不是司马懿敌手。”
关凤见李兰说的郑重其事,也点头道:“明日我告诉兴弟,让他劝告父亲小心便是。”李兰微微一笑,道:“以关将军脾性,我看还是不说的好。”关凤也跟着笑道:“你倒是十分了解父亲。”随即起身道:“我先去了,明日再来,你自己小心些。”
第四卷 第七章
李兰听说关凤要走,也跟着站起身来,笑道:“就这样就走了?”关凤看着他一脸的坏笑,白了他一眼,却温顺地低下头。李兰看着仗帘是垂下的,也就大胆地将关凤拥到怀中,正要亲吻,却听关凤道:“哎呀,我忘了件事情。”
李兰大感没趣,问道:“什么事情那么重要?”关凤却也坏笑道:“是好消息。”李兰故意挠了挠脑袋,笑问道:“莫不是今天晚上我们就成亲。”关凤又轻轻捶了他一下,道:“你老是不正经。我告诉你,兴弟带来的消息,你的那两位朋友几次去大哥府衙找你,大哥已经告诉他们你来了汉中,不久之后,你的容儿就能和你见面了。”
李兰心中自然高兴,确实是个好消息,脸上却不显露出来,说道:“什么是‘你的容儿’,又乱说话。”关凤看着他,叹气道:“我才不相信你呢。连大哥都能看出,那个容儿和你感情不一般,让兴弟转告我看紧你。”
李兰才想起那日在关平面前,他与容儿确实有些亲昵,但在这个时代应该不算是罪过吧?却又不忍心见关凤不悦,忙又道:“要是你不相信我,那我们今天就去找主公主持婚礼,然后洞房怎么样?”关凤推开李兰,整了整被他弄乱的头发,笑道:“看来下次再给你送饭时,我还是得带把剑。”却又想起了那一晚的同床共枕,脸上微红,急忙拿着碗筷走了出去。
李兰看她走出帐外,才记起还没有索吻,大呼失策,又躺到塌上,自己添添嘴唇,想着关凤,再想想容儿,又将两人一起比较一番,心中着实不知道到底更爱谁些了。李兰正自我陶醉的时候,却听帐外孔明问道:“经纬可在?”
李兰急忙起身,整衣迎上前道:“不知军师大驾前来,未曾远迎,失礼恕罪。”孔明还是那么爽朗的笑声,缓缓走进帐中。李兰向他身后看去,却不见赵云,才稍微安心。孔明见他向外张望,也知其意,乃道:“经纬不必再看,就亮一人而已。”
李兰请其相对坐下,才问道:“军师到此找兰何事,不知有何赐教?”
“不敢,不敢。”孔明将手抱在胸前,道:“子龙将军行事卤莽,冒失得罪特经纬,却无颜来见,只好让亮代为赔礼,还望经纬勿怪。”李兰知道对方绝对不会是专程来道歉,但却不得不道:“军师何需要如此?赵将军忠心为主,不徇私情,兰心中佩服的紧;况兰本就有罪之人,实在不敢当。”
孔明哈哈大笑,道:“亮与子龙愚钝,竟不知经纬高义,还道经纬当真变节,投降曹操。今日见主公待经纬神色,亮才恍然大悟,知经纬必有不得已之苦衷。”
诸葛亮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还需要刘备的提点,才能想透其中内情?李兰知道对方不过是在说谎,还为赵云推脱罪责,却并不能当面说破,只得伤神叹息道:“诚如军师之言。当日兰误中曹操奸计,与陈武将军和千余部下被围。兰以一身之辱,才换陈武将军和那千余士卒的性命,平安归还东吴。”
孔明点了点头,夸赞几句,才又问道:“难道经纬不知陈武将军已死?”李兰答道:“确有耳闻,还传言是为兰所杀,而献于曹操为进身之礼。”孔明急忙道:“此皆小人中伤之言,经纬大可不必理会。”随即又道:“莫不是曹操当面答应,却又暗中使人将陈武将军杀害,借以嫁祸经纬。”
这些伎俩李兰当然能想到,却仍道:“军师之言,甚为有理。”孔明听李兰赞成他的意见,笑的十分开心,却又忽然神色一黯,道:“可惜黄老将军,唉!。”李兰更觉得孔明太假,既然自己是诈降,难道刘备还能当真把黄忠逼迫死不成?遂笑道:“多谢军师挂念,但主公既然能明白兰的心意,义父他老人家自然也不会有事。”
孔明也恍然道:“正该如此,是亮多心了。”两人再说些无用的言语,孔明才起身告辞离去。李兰看着他的背影,暗自摇头,孔明有些话说的未免太故意了,似乎不符其美名。李兰再看帐外天色已经很晚,打着呵欠,也不复再想这些烦心之事,就要脱衣睡觉。
外衣都还没有除下,却又听帐外有人问道:“李先生可曾休息?”这个声音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李兰却能听得出来,正是益州派系的领袖人物法正。看来今日白天刘备确实露出不少破绽,法正也看出了其中的前因后果,也忙着来拉拢李兰。李兰与法正一直很少交往,对张松之事还耿耿于怀,而且也知道法正睚眦必报的性格,能不招惹就不招惹。但既然对方找上门来,李兰也只好再次整衣相迎。
两厢坐下,李兰不愿意与他罗嗦,直接问道:“不知大人前来,又何见教?”法正没有想到,客气话还没有说上两句,李兰就如此开门见山,愣了一下,便笑道:“并无他事,特来探望先生。”
李兰自知和他的交情还没有到这份上,既然法正非要这么说,自己也只能开口言谢,道:“兰是戴罪之身,怎感有劳大人挂怀?”法正一时之间却不能再说别的,只能找些无关紧要的话来说,什么“先生风采依旧”,什么“前往许昌必有苦衷”等等。李兰却都只是淡淡应对,并不显得十分热情。
法正似乎也感觉到李兰的冷淡,却又不能就此作罢,只得将话题引到霍峻,孟达二人身上,叹道:“上月吾来葭萌关,还曾与二人把酒言欢。不意今日便阴阳相隔。”说着都假意用衣袖擦拭眼角,却偷眼来看李兰的表情,看他如何作答。
第四卷 第八章
法正提出孟达,霍峻二人之死,李兰也就知道他接下来必然就会说孔明如何如何,现在自己才刚刚再回到刘备帐下,无权无势,无兵无将实在不能,也不敢卷入他们二人的争端之中,也只得陪着叹息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到是兰一时大意,不曾解说清楚,害了二位将军。”
法正听李兰把罪过全往自己身上揽,也知其意不诚,冷笑几声,问道:“先生当真如此想?以先生之才智,难道看不出此此乃孔明排除异己,借口杀人之计?”李兰见他把话说明,再不敢胡乱应允,只得道:“无凭无据,大人言语上还是谨慎些。”
法正再哼了一声,冷眼看着李兰,问道:“适才吾见孔明也从先生帐内出去,不知二位在密议何事?”李兰既不想与法正携手,也不愿与之为敌,听他如此说来,便正色道:“诸葛军师也不过是来探望在下,绝无所谓‘密事’商议,大人切不要多心。”
法正也不管真假,急忙告罪,然后道:“先生在许昌日久,不知川中变故。孔明在主公身旁,向来排挤蜀中降将,一心指望自己得势。霍,孟二人,外掌兵权,又有大功,故才招祸被杀。”李兰再看法正,心中默叹,孔明也有心拉拢自己,言语之间却丝毫不露破绽,而法正却口口声声将这些话挂在嘴边,论城府就输了一大筹,怎能是孔明敌手?
法正见李兰凝视自己,还道李兰已经意动,于是再加了一句,道:“孔明之心甚大,非只欲除去我等川中将领,连先生这样的主公故旧之臣也多怀不轨。先生当还记得当年取川之时候,张永年向主公献有西川图纸?可在那分发地图之时,上面却少了好几处地名。”
李兰自然还记得庞统死那晚,曾听他说过地图之上并无“落凤坡”三字,自己早怀疑孔明做有手脚,但后来却是法正将张肃杀了灭口,又才重新怀疑法正。现在听法正亲自再提当年之事,李兰也不禁问道:“大人可试举一例?”法正见他肯开口询问,便知信了几分,顿时大喜道:“旁的不说,单单雒城西面一个险要去处,名唤‘落凤坡’的,孔明便没有标注。”
其时巫风盛行,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头百姓都十分迷信,而庞统道号‘凤雏’,若能见到‘落凤坡’三个字,必然会心生警惕,至少也不会贸然进兵。所以孔明此举虽然不算大过,但的确要对庞统之死负上些责任。当然‘落凤坡’也不算什么紧要之地,孔明再眷抄的时候遗漏也无可厚非,这并不能就证明他有心要害庞统。李兰看着法正突然问道:“当日若非大人以言语相激,士元也未必会中伏。”
法正脸色顿时变的难看,勉强答道:“吾实不知张任有诈,只是贪功心切而已。”然后又道:“吾与张任相交多年,确实不想他会如此反复。”李兰冷冷地看着他,又再问道:“听说张永年是被其兄长告发,而其兄长又是被大人处决,不知可有此事?”
法正面色如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片刻才叹道:“先生果然想得透彻,吾也是受了旁人蒙蔽。当日主公攻占成都,是孔明保我为太守,又私谓我新官上任,当立以威信。而张肃残害其弟,使主公失去成都内应,其罪大焉,是以吾连夜斩之,事后想来才觉莫非有人杀人灭口么?”
几句话便又将罪过推向孔明,李兰却那知道他所言是真是假?但如果当真法正是被人利用,那更说明其才智远远不如孔明,那李兰又如何敢与他一起对付孔明?遂冷笑道:“大人也知道是有人想杀人灭口便好。”法正看着李兰神色不善,也甚是不悦道:“莫非先生是疑心我不成?”
“不敢。”李兰站起身来,道:“死者已矣,兰何必再多管闲事?夜已深了,请大人回帐休息。”法正脸色铁青,也猛然起身,不再说话便大步出帐。李兰看着他的背影,又微微摇头,今夜与孔明,法正交谈之后,孰优孰劣便已心知肚明,若是真要选择得罪一人,那无疑应该是后者。
次日一早,李兰又是被关凤叫醒的,看着帐外蒙蒙天色,不由问道:“我是个囚犯,这么早起身干嘛?”关凤将早饭摆好,答道:“曹操大军屯扎南郑,伯父命令一早起兵出关,你自然也要随行。”又看着他迷梦的双眼,问道:“昨天夜里不曾睡好?”
李兰一边起来一边答道:“昨晚你走之后,孔明,法正都来找过我,他们也都看出我与主公之间并无怨隙,也都想将我拉拢旗下。”关凤心中稍感吃惊,漫不经心地问道:“他们都有何言语?你又是作和打算?”
李兰哈哈笑道:“我现在刚回到主公麾下,即便能再起用,也不会有多大权势,他二人谁也得罪不起。既然招惹不起,那只能明哲保身,躲得一时算一时。不然没有死在许昌,却反而死在这两人的冲突之中,岂不冤枉?”
关凤走上前帮着李兰着衣,又说道:“你虽然是想明哲保身,但这样岂不是连他二人一起开罪了?现在黄老将军不掌兵权,孔明也与马孟起交好,魏延将军职位不高,若他二人都对你不怀好意,你却何以自保?”
李兰又笑道:“我不是有一位掌有数万雄兵的泰山大人么?还惧他二人做甚?”关凤轻啐他一口,道:“你总是这般没正经。父亲向来对你没有好感,而且对接党之事深恶痛绝,怎回管你死活。”李兰搂住她的细腰,取笑道:“关将军能忍心你成……”关凤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些不吉利的玩笑,急忙伸手捂住,道:“你可别把这些事情挂在嘴边说笑。”李兰口不择言的毛病一直不曾改过,也知道这个时候的人十分忌讳,于是笑了笑,便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坐下用饭。
第四卷 第九章
诚如关凤所言,李兰虽然是想明哲保身,但这样一来反而将孔明,法正二人都得罪。荆州关羽虽然是岳父却也指望不上,但李兰并不畏惧,他还有一处优势。刘备身位当时枭雄,能以贩鞋小人开创三分天下的蜀汉帝国,难道就只是绣花枕头不成?帐下众人的明争暗斗他又岂能不知?昨日只有李兰在刘备的正面,清楚的看见刘备看邓芝时候眼光重浓浓的杀气,也就明白刘备为什么定要让徐庶营救自己回川。孔明,法正之间的矛盾已经有些明显化,但身为君主的刘备所采取的措施不是要彻底的铲除他们,而是要尽可能的使他们的才智贡献出来,这两人刚好可以互相制约,这就是帝王的权衡之术。当然这两人的争斗必然也会对整个刘备集团产生不利的影响,所以还需要在这两人之间再安插一人,能够缓解他二人的矛盾,而这个人就的李兰。
黄忠诈死之事,刘备不禁隐瞒曹操,孙权;连孔明,法正两人都不曾告知真相,不就正能表明他对二人的些许顾忌么?李兰没有孔明在荆襄当年的名气,也没有法正在西川的实力,只有义父黄忠掌些兵权,比那二人的势力都要弱小的多。而正因为弱小,才最安全,孔明,法正不能太将他当回事,刘备也最能信任他。现在毕竟刘备还是主公,有了他的信任,他的保护,李兰还会怕孔明,法正二人不成?
关凤不曾想到李兰用饭的时候脑袋里已经转过这么许多念头,反而当真忧心忡忡,担心他的处境。李兰却不便将这些情由说出,不然显得自己城府太深,毕竟不好。吃完之后,关凤仍旧回去刘备中军,李兰却仍是囚犯的身份,军师的待遇随着大军前往南郑。
不两日,便至南郑城下,大军安营扎寨。当晚关凤再送饭来时,手中却多拿了件衣甲。李兰看那是普通士兵穿戴,大为不解,问道:“这是何意?”关凤笑道:“曹操已经下来战书,与伯父约定明日决战。伯父也想让你旁观,所以让你去当他亲兵。”
关羽,吕蒙两处大军分别攻打樊城,汝南,曹操自然不愿在汉中与刘备长期对峙,又自恃其兵多将勇,便欲与刘备速战速决。李兰看着这身简陋的衣甲,不禁笑道:“前几日借用兴弟之名,穿的盔甲还像模像样,这身却未免太寒酸了。”关凤也笑着上前为他更衣,道:“且先试试。陈武毕竟是吴侯爱将,事情一日不能解释清楚,就还得多委屈你。”
李兰穿上之后,觉得大小合身,却问道:“明日你也要扮作主公亲兵上阵?”关凤点了点头,道:“阵前凶险,你又不会武艺,我当然要去。”李兰“嘿嘿”一阵坏笑,道:“有劳大小姐了。那要不要在下也先帮你试试衣甲?”说着就要准备动手。关凤急忙躲开,笑道:“可不敢劳烦先生大驾。”说完便跑出帐外,只留下李兰一人遗憾的搓着双手。
次日,李兰果然随着刘备大军来战曹操。两军阵前,李兰极目望去,见曹操多时不见,仍是雄风依旧,左右众将也都各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曹操当先出马,朗声喊道:“刘备,汝妄称帝室之胄,却私占荆襄西川之地,违抗朝廷军马。今日孤亲率大军前来,定要取汝首级。”刘备也上前反骂道:“曹贼,吾乃大汉宗亲,奉诏讨贼。汝上弑母后,自立为王,僭用天子銮舆,非反而何?”乃回顾左右道:“谁与吾擒下此贼。”
话音刚落,一骑马飞驰而出,厉声呼:“曹贼还我父亲,二弟命来。”众视之,正是威镇西凉之“神威天将军”马超。曹操回顾身后许褚,道:“马超神勇,非仲康莫能敌。”许褚本就有意出战,此刻奉有将令,当即挥刀而出,喝道:“马超,当年渭水水一战,未分胜负,今日定要与汝决个高低。”声若闷雷,远传四野。两人也算是旧识,各不答话,枪刀并举撕杀一处。
二将场中战得不过十余回合,这边早已恼了常山赵子龙,也不请将令,挺抢而出,直取曹操。就见曹操身后转出一将,玄盔铁甲,容貌威武,手持开山大斧,来迎赵云。李兰在曹营许多时日,也认得此人,正是徐晃,徐公明。四人皆是当世之虎将,分两对在阵前撕杀。两方战鼓大振,军士喝彩不断,声响震天,虽然只有四人之战,却远甚百万大军。
百合之后,四将都越战越勇,但徐晃所用大斧乃是重兵器,远不及赵云长枪灵巧轻便,渐渐力气不继,鼻孔大张,“呼呼”喘气。对面赵云却仍是一脸平静,神态沉着,一枪快似一枪,一枪狠似一枪。曹操在阵前也看出徐晃劣势,不禁叹道:“昔日长坂英雄尚在。”乃将马鞭一指,左右众将军马一起杀出。刘备也示意掌旗官,挥动令旗,使军上前混战。
两军接触顿时血肉横飞,呐喊之声却夹杂着无数惨叫。李兰知曹操并多,乃劝言刘备道:“力战非为将者所取,恐士卒死伤过多。”刘备淡淡一笑,指着孔明,道:“无妨,军师已有妙计。”李兰看着孔明微笑不语,知他必然已使有计谋,只得不再多言。
两军混战良久,曹操士兵之中居然有人传言,“不好了,南郑已经失守。”“魏延,刘封偷袭南郑。”这坏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渐渐传开,一时间军心浮动,都有后退之意。曹操见众将多有迟疑者,乃拔剑厉声喝道:“众将后退者斩。”于是诸将又挥军奋力向前。刘备在这边看得明白,又命掌旗官改换令旗,大军缓缓后撤,且战且退。
曹操却也担心南郑有失追,只追杀数里,便也收拢军马回援南郑。行不多远,就见魏延引一军阻拦在前,骂道:“老贼,南郑已失,汝已无路可退,何不下马就缚?”曹操大怒,挥军便直冲过去。魏延兵少战得片刻,只能引军退去。曹操不舍,命众将一起追杀。
第四卷 第十章
曹军又追得数里,却听见一通鼓响,刘封,吴懿各引军马两旁杀出。曹军虽然中伏,却人多势众,曹操又持剑亲自督战,是以并不见乱。却不料川军之中竟有不少人身着曹军服色,大喊道:“南郑已失,夏侯敦授首,曹操无路可退,兄弟们不要再为他卖命。”曹操与众将虽然不是很信,可部下万千士卒却哪里能都分辨得出真假?又见回南郑路上伏兵重重,便又不少军士纷纷溃退。
曹操与众将喝止不住,心知是孔明诡计,只得留下徐晃断后,引军弃了魏延等将,径往南郑而去。曹操既退,徐晃更加不能弹压众军,战不多时,也只得后撤。魏延等三将挥军掩杀,曹军死伤甚众,又所获军器,衣甲颇多,才缓缓退回刘备大帐。
今日一战,虽然不损曹操主力,却也算小胜一阵,刘备便命人整备酒席,为众将庆功。李兰却不方便出席,只能回到自己帐内。但好菜,美酒自然不会少,更有关凤为伴,反比在中军大帐更显得狭意。食用完毕,关凤叫军士进来收拾东西下去,便问道:“曹操虽然折了一阵,却无伤元气。如今退军南郑城中,反而不妙,你可有计策?”说着就拿过地图,展开在李兰面前。
李兰仔细看了看,忽问道:“张将军所部现在何处?”关凤指着广元附近道:“三叔得严老将军替守巴西,率军前来,算时日应该在这左近。”李兰指着定军山,道:“曹操汉中军马之粮草皆在定军山。可请主公下命张将军兵出阳平关,偷袭定军山,再取褒州,合攻南郑。若断得曹操粮草,汉中必得也。”
关凤听得大喜,便要去转告刘备。却听外面刘封问道:“李先生可在?”刘封是刘备义子,又广有军功,在军中地位不低,李兰急忙出迎,道:“少将军何以至此?”刘封进来去先看到案上地图,便问道:“莫非先生在思量破曹之计?”李兰谦逊道:“兰来无事,只是随便看看。”
刘封却摇头道:“先生过谦了。敢问可曾想有妙计?”李兰有意要让他代转刘备,遂指着地图将方才对关凤多言,一一道出。刘封愈听愈惊,最好乃道:“不想先生和军师之计竟如此暗合。”关凤也是惊讶,李兰却脸色不变,这本来就应该是孔明能想到的,于是道:“既然诸葛军师也是此意,就请少将军转请主公传令张将军,依计而行。”
刘封点头道:“父亲已经下令三叔。”又看着李兰道:“只是夏侯渊乃曹营名将,定军山兵马又众,三叔有勇少谋,父亲恐难以取胜。”李兰看他神色,便知刘备心意,问道:“主公是想让兰前去?”刘封再点头,道:“父亲本有此意,诸葛军师也极力保荐先生。”
听孔明保举李兰,关凤脸上又大感意外。李兰却知孔明不能离刘备左右,剩下只有自己与法正二人,他不保举自己前往,难道还能将这分功劳送与法正不曾?当下点头道:“少将军可回报主公,兰愿前往相助张将军。”刘封却并不出去,又问道:“先生虽然愿往,但却如何瞒过能曹操和东吴细作?”
李兰早有主意,微笑道:“这有何难?似兰这样的囚犯,岂可长期押在军前?可命人将我一辆囚车送回成都,等主公战后再行处置。”这番却轮到刘封惊讶,连叹道:“先生与军师真是英雄所见略同。”随即告辞出帐而去。
过不多时,李兰就听见帐外不少脚步声,忙与关凤出帐,但见刘备,孔明,法正与众将一道而来,身后果然还有一辆囚车。李兰急忙上前行礼,刘备此番却是亲自上前搀扶,低声道:“辛苦先生了。”李兰连道不敢,抬眼环视众人,孔明微笑致意,法正却是一脸乌云,再看到后面的几员虎将,心念稍动,对着刘备道:“主公,夏侯渊镇守定军,手下猛将如云。兰恐三将军一人难敌,请派孟起将军与兰一道回成都。”
孔明笑意稍顿,刘备也眉头微皱,法正却上前道:“李先生所言极是,能得孟起相助,破夏侯渊必也。”刘备于是转看马超一眼,点头道:“就依先生所言,由孟起押送先生回成都。”军情如火,李兰与众人稍作道别之词,便坐上囚车,大张旗鼓地由马超,马岱两兄弟带数百军士一路押送往,前往成都。张飞军马驻扎在广元一带,于是众人取道葭萌关西来。
李兰有着关凤在一旁说笑,虽然身在囚车之中,却也不觉得晦气。不几日将至光元地面,迎面大道之上,却行来两骑人马。寻常路人李兰这两日见得多了,而这马上两人却让他欣喜若狂,正是在襄阳与他分别的容儿与高平,便要高声招呼,却又想起现在身份不便相见,正犹豫之间,那二人却已经打马而近。
李兰思来想去,还是不相认的好,便以手蒙面。关凤却早看见他的神色有异,眼光之中透出浓浓喜悦,于是也向着对面二人看去。容儿想必是连日赶路,脸上多有风尘,却丝毫不能遮掩其绝世姿容。关凤虽然也自负美貌,却也感觉稍逊一筹,才明白李兰是看着别的女子容貌美丽,便有喜色,心中略微发恼,伸手就狠狠在李兰胳臂上拧了一下。
李兰虽然用手遮面,却仍在指缝中偷看容儿,没想臂上传来一阵疼痛,不禁“哎哟”地叫了出来,对着关凤道:“你干嘛?”随即便暗呼不妙,再看容儿却已经认出他来。
容儿乍见李兰,心中大喜就要打马上前,却被高平伸手拦下,低声道:“他们人多,你要干嘛?”容儿见左右不过两百来人,素知高平武艺不凡,于是道:“大哥,你救救他。”高平脸色顿沉,本要拒绝,又见容儿眼中泪光闪动,心中大为不忍,只好叹息一声,挺枪上前喝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众位军爷若要过去,只怕需得留下点东西。”
第四卷 第十一章
汉末三国本是乱世,盗匪横生,李兰听着高平这样好来,不禁觉得好笑。关凤却狠狠地瞪了李兰一眼,脸上微感得意,暗道:你看人家美貌又怎样?却原来是贼婆。马超更是差点笑出声来,还真有这不长眼的蟊贼,居然打劫打到自己头上来,重重哼了一声,便不言语。马岱见兄长如此,知是不愿与这等小人说话,遂上前喝道:“不长眼的贼寇,竟然敢阻拦吾兄弟二人?”便拍马挥刀杀向高平。
高平见刀势甚急,不敢怠慢,急忙举枪相迎。马岱久镇西凉,武艺远不及其兄,高平家传绝技,又得明师指点,一杆镔铁长枪舞的迷不透风。十数回合,边能渐渐看出马岱不敌之势。马超原本想其弟三两下将对方收拾了,现在却也越看越心惊,此人武艺虽然与自己相比似乎还有不及,但却远胜马岱,而且枪法精妙沉稳,颇有大将之风,与自己只怕也是百十回合,才能分出胜负。但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来拦路抢劫?不等马超再多想,就见其弟马岱招势渐乱,忙亲自取下长枪,冷道:“贤弟可速退下,待为兄来会此人。”
马岱本来就支持不住,一听此言便需晃一刀,拔马后退。高平早偷眼打量马超,见其气势就知不是庸手,比刚才那人胜出良多,便也不追赶凝神备战。马超缓缓上前,傲然道:“某先让你休息回复之后,再与汝一战。”高平心折马超气度,点头抱拳,也不上前抢攻。
李兰心想高平或者对容儿有意,遂欲见识其武艺如何,便不曾出言阻止他与马岱之战,却万万不曾想到马岱居然远不是其敌手,心中不禁打鼓,要是日后为了容儿撕破脸皮,自己的小命可就不好保全。现在却又见马超要与之一战,知这两人武艺都十分了得,万一误伤便不好交代,于是大声喊道:“高大哥,不必担心小弟,可速离去。”
这话喊出,关凤不仅大惊,再看了看容儿,似乎明白了些。马超也觉得愕然,转问李兰道:“先生认识此人?”李兰点了点头,道:“都只是误会。”然后对着高平抱拳道:“承蒙高大哥美意,马将军对我并无恶意,可就此别过,日后再会。”高平自然不想淌这滩浑水,便有心离开。容儿却对马超道:“既无恶意,将军可先将他放下车来。”马超大感为难,仍对李兰道:“还是先生说吧。”
李兰正要招手容儿过来,关凤却先拍马上前,笑道:“这位可就是容儿妹妹?”容儿先见关凤全身戎装却一直陪在李兰身旁大是不解,后听声音才知她也是女儿身,再看其容貌甚是面熟,又能喊出自己名字,不禁问道:“正是小妹。姐姐好生面熟,我们可有见过?”关凤笑答道:“妹妹好记性。在许都,我们曾见过一面。”
容儿这才记起关凤当日在许都刺杀李兰,也看得出两人关系不是一般,但却还是不明白李兰何以会成为阶下之囚。关凤也知她不解,再上前附耳细语几句,只说这是苦肉之计,对李兰却无加害之意。容儿再看李兰神色毫不惊慌畏惧,心中也信了几分,遂下马走向李兰身前,低声问道:“你可还好?”
李兰偷眼看着关凤的目光,知道她心中不悦,急忙点了点头,又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容儿伸手轻握了李兰一下,微微摇头,随即回身上马,转对高平道:“大哥,我们也跟着去成都吧?”高平看他二人动作,早就阴沉脸色,此刻却仍旧点头答应。李兰大蛋不解,高平既然不愿意见到容儿和自己在一起,怎么却偏偏就愿意和她一起来汉中寻自己,现在却又答应与容儿一起跟自己一道?难道爱一个人到了深处,连应该有的嫉妒都忘了吗?真是这样李兰可就远远不及高平用情之深。
李兰不再想那么多,代众人引见一番。高平听到马超名号,心中更多了几分敬重,而马超见其武艺,也有心结识,是以相处甚欢。小小风波过去,一行人马又向广元进发。及至广元地界,就有张飞所部游骑迎接,直至张飞大营。
刚到辕门,却又听营内马蹄声响,张飞引数骑而出,厉声问道:“无义小人李兰何在?”喝令军士将李兰拉出囚车,押入营中。片刻之后,大营之中就有一颗鲜血淋淋的头颅号令示众。而李兰却正端坐在中军大帐,与张飞,马超等人商议如何进攻阳平关。当夜张飞留下部将吴班,在营内虚张声势,自己和李兰,马超众将引军偷行小道,欲往奇袭阳平关。
大军不日就到阳平关下,张飞也不安营便挥军摆开阵势,下令强行攻关。却见关上闪出一将,大笑道:“张翼德,汝来偷袭阳平关,以为魏王不知么?”李兰大惊抬眼视之,正是张合。原来曹操也知定军山乃粮草重地,不敢丝毫疏忽大意,早派张合在此镇守,以助夏侯渊。
张飞见关上已有准备,也不敢贸然攻打,便骂道:“手下败将,也敢出言猖狂?可敢下关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么?”张合仍旧大笑道:“吾奉魏王钧命,只守关隘,并不出战。”乃转喝左右道:“但有敢言出战者,立斩不赦。”张飞勃然而怒,便要下令军士攻城。李兰知不能胜,急忙让马超强行将张飞拦下,收军距关十里下寨。
安顿完毕,李兰又复升帐聚将,此战他才是刘备亲自任命的统帅,张飞虽然有所不满却也得不屈居下首。李兰帅位坐下,乃问道:“不想曹操早有准备,已派张合守住阳平。彼又坚守不出,不知各位将军可有取关良策?”
张飞今日被阻拦下来,本就不悦,此刻便起身道:“张合乃某手下败将,何足为惧?明日某便亲领兵马取关。”马超忙再劝道:“不可。阳平关修筑在两山之间,地势凶险。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者也,万万不可力战,只能智取。”张飞原就不满他听从李兰之言,现在见又与自己争辩,便冷冷问道:“那孟起便可说说怎么个‘智取’?”
第四卷 第十二章
马超也本是无谋之人,虽然知道不能强行攻打,却哪里能想到计谋破关?随即脸上一红,低声答道:“还要从长计议。”张飞得理不让,又继续道:“如何从长计议?我军兵马本就不多,夺取定军山乃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若让夏侯渊有所提备,我军如何能破?”
李兰见马超更是窘迫,惟恐二人言语失和,便道:“诸位行军劳顿,可先下去休息。破关之事,兰自有主张。”等众人出帐,李兰自摇摇头,回转自己营帐。李兰身为主将,高平,容儿两人也就一起留在军中。刚一进帐,容儿便迎上前来,看他愁眉不展,遂宽慰道:“阳平关地势险要,张合又是曹氏名将,急切不能破关而入,也是情所应当,先生不必过于忧心。
这道理李兰不是不懂,可是正如张飞所说,若不能尽快通过阳平关,怎么能达到奇袭定军山的效果?曹操也不会是军略大家,虽然远在南郑,却能谋划全局。李兰颓然坐下,刚才也见到张合是铁了心不会出战,这如何攻破阳平关,当真成了难题。容儿急忙为他端上杯茶水,再劝道:“先生越是心急,便越难想出良策,不妨先休息片刻。”
欲速则不达,李兰点了点头,接过浅饮一口,便见高平大步进帐,一身风尘,甚觉惊异,遂问道:“高大哥这是上哪儿去了?”高平并不回答,拿过旁边茶水大大喝了几口,才道:“某刚才去关下察看地形。”李兰急忙起身抱拳道:“原来是再为兰奔波,辛苦大哥了。”
高平轻哼一声,道:“是容儿让我去的,你不必谢我。”李兰感激地看了容儿一眼,口中仍旧道:“都是要感谢的。”再问道:“看过之后,大哥以为如何?”说起此事,高平神色愈加凝重,微摇头道:“果然是座险关,若是张合真不出战,的确难以攻破。”这话不是白说么?李兰难道还不知道这些,又只得跟着摇头叹息。
容儿却知道高平不仅只是武艺高强,也长于行军部阵,既然他也这般说来,阳平关便真的难破,不禁道:“这一处破烂关口,就当真那么难以攻下?莫不是要天兵天将帮忙才行?”听到“天兵天将”四字,李兰却是猛然想起一次战例,遂对高平道:“高大哥可否再陪小弟到关下察看一次?”高平,容儿二人见他面有喜色,齐问道:“莫非你已经有了破敌之计?”李兰只是有了腹稿,却不知能否可行,暂时只道:“待我先去看看地形再说。”
高平虽然不十分愿帮助李兰,但却也想知道他究竟能有何计谋,当下答应同行。容儿也不甘落下,要求同去。李兰亦无不可,三人一同出营寨,径至阳平关下。果然好一座雄关,两边都是悬崖陡壁,只有中间关隘可以通过。李兰仔细察看了两边的山势,不觉问道:“不知道能否爬到这两边山上去?”
高平见他来到关前,不看关隘只把双眼不住打量左右山壁,便约莫猜想李兰欲绕道而行,这算什么妙计?当即又轻视了几分,冷冷答道:“这山势虽然陡峭,但也必有小路可攀,再不济用绳索也能上去。只是想要绕过关隘,恐怕骑兵辎重不能,就以步卒干粮能败夏侯渊么?”李兰知道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笑道:“不必绕道,只须能上到两边山上去就行。”他心中早已想到郭靖随蒙古大军西征的那次战斗。蒙古军在两边山上,用营帐制成“降落伞”,神兵天降于关上,不仅可以轻易登城,对对方兵将也有恫吓,震慑作用。
容儿在旁见他满脸尽是欣喜之色,也不禁问道:“你当真想到破关的计策了?”李兰点了点头,心中默道:张合啊,张合,你怎么这么倒霉,老是遇到我呢?乃于二人同回营中,传令升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