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异说三国》》 · 造粪机器 · 2026-07-25
两人走到帐外,又行礼作别。郭淮走出两步,却又回转,似有话说,但又不开口。李兰见他欲言又止,便靠近道:“贤弟有话,尽管说来便是。”郭淮本来还在犹豫,听他这话,便开口道:“大哥本来也是才智过人,只是……”再看李兰一眼,终于又接着道:“只是一个情字看的太重,恐终为人所算。”
第五卷 第十五章
李兰作为一个生在和平年代,而家境又不是很差的独子,对亲情,爱情,友情看得自然比这些在乱世中,尔虞我诈求存的人重许多。在这个动荡的年代,确实是一个致命的弱点。旁的不说,李兰对关羽向无恶意,也不得不说是因为关凤的原因。被郭淮这么说来,自然也就是指的男女之情,李兰也觉得脸上没有光彩,讪笑道:“贤弟之言,为兄一定牢记在心。”
郭淮察颜观色,也知道他口是心非,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却不便再说,只好道:“男儿志在四方,大哥当舍则舍。”便转身离去。李兰看着郭淮背影,苦笑摇头,要真能把这“情”字看透,又谈何容易?
次日早晨,李兰起身便去中军大帐。既然昨天晚上已经与郭淮商量好,今天就去帅位点将,看关羽能奈自己何?离大帐不远,听得一片喧哗,李兰急忙上前,就见高平与周仓二人正拔剑交战。关平,郭淮,费诗等人在一旁观看,神色焦急。倒是关羽端坐帅位之上,双目微闭,神色自然,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
李兰看着心中就有气,不用问都知道是关羽又坐在帅位之上,高平必然又出言顶撞,而以周仓对关羽的忠心肯定不能容忍,是以两人就交起手来。高平枪法精妙,用剑却非所长,所以两人打了许久,始终相持不下。两人之中,任谁受伤,都非李兰所愿,遂走进场中,大声喝道:“住手。”
高平,周仓两人急忙各自收剑跳开。李兰冷冷看着二人,喝问道:“此处可是汝二人胡闹之地?”俱都默不着声,李兰又转身对关羽道:“以君侯之见,该当如何处置?”关羽这才缓缓张开眼睛,淡然道:“清晨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谅也无妨。”
“是活动筋骨,还是性命相搏,君侯应该比兰看得更为清楚。”李兰指着周仓,又问道:“周校尉现居何职?”既然已经将校尉二字点出,自然不是不知,而是明知故问。关羽也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冷哼一声并不回答。郭淮便抢上前,答道:“现任管军校尉。”李兰遂不理关羽,转身对周仓道:“汝可知罪?”周仓脸色大变,转看向关羽,后者也是脸色铁青,一双拳头捏得贼紧。李兰终于觉得郭淮所言丝毫不错,现在就开始与高平打架,指不定哪天就找到自己头上,更何况这样闹将下去,怎么破于禁大军?
听着身后关羽假意咳嗽一声,李兰却懒得理会,又大声道:“周仓扰乱军营,以下犯上。来人,拖下去重打三十军棍,以示惩戒。”而且故意将以下犯上四个字咬的很重。关羽在后面再也忍耐不住,喝道:“高平出言无状,是某让周将军将他拿下的。”李兰正等着他开口,于是转身又问道:“高将军如何出言无状?”
关平见二人越说越僵,惟恐事情再闹大,急忙上前劝解道:“都是一场误会。大战在即,还是商议破敌之计要紧。”李兰见关平说话,心中想起往日情谊,便又有退让之意。郭淮看他身神色,便知其心意,也上前道:“少将军此言差矣。正因大战在即,首先就要安定内部,最起码该让众将清楚,究竟该奉何人将令。”
关羽闻言霍然起身道:“某为前将军,又镇荆襄。攻打樊城自然由某作主。”李兰本来还看着郭淮,关平心中犹豫,听关羽如此说来,心中更觉有气,遂也大声道:“君侯莫非忘了大王诏书上所写,由兰总督此间战事。”关羽原本就红的脸上,现在更是恼怒不已,大声喝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汝是何人,某岂能受尔节制?”
此言一出,不仅李兰,高平,郭淮脸上变色;关平,周仓,费诗等人也面色大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句话不是不能说,但是像这般大庭广众之下,理直气壮地大声喊出,恐怕也只有他关羽一人才敢。关羽说完之后,见众人颜色都变,也知道失言,便接着又道:“既然先生也不愿意听吾号令,就请先生与高将军引上庸军马另设营寨,各自破敌。”
“父亲。”关平可比他老子清醒得多,上前劝道:“于禁军马乃是曹操精锐,又兼庞德骁勇善战,我等两处合力尚不敢力敌?分开扎营寨,恐为曹军所破。”关羽向来高傲,岂会听从劝告?当下冷哼一声,不屑道:“于禁,庞德二人岂是为父对手?”又瞟李兰一眼,道:“只恐有人畏惧耳。”
李兰也正想与高平另立一寨,此言正重下怀,乃笑道:“君侯尚且不畏,吾岂惧之?今日吾便与高将军率本部军马另立一寨。只是君侯须知,你我同为大王效力,须当互相配合,才好破败曹军。”关羽还道是他示弱,大笑道:“先生切放宽心,若先生不敌之时,某定会率军马营救。”李兰也跟着放声大笑道:“兰正是此意。惟恐君侯日后顾及颜面,虽败却也不愿向兰求助。”说完便不再理会关羽,转身对高平道:“还请将军速去整顿军马,另觅营地。”高平遂抱拳领命而去。
李兰见费诗还在一旁不知所措,便问道:“费大人是与吾一起,还是就在关将军营中?”费诗看着李兰与关羽闹翻,也不知如何是好,却两厢都不敢得罪,听他问及,便急忙答道:“下官即刻起程回成都复命。”李兰遂笑道:“既是如此,就有劳关将军相送。”又向关平点头示意,才与郭淮一起行至辕门,等候高平将点好军马前来。
不多时高平未至,而关凤与容儿先到。关凤见到李兰,便上前问道:“你真要与父亲分兵两处,岂不为曹军所笑?”李兰见她前来,心中就不住盘算如何应对,却听郭淮替他答道:“小姐。此事却不能怪李先生,君侯不能容物,吾等在此早晚纷争有何益?不如分兵另立营寨以为犄角之势,也未尝不可。”
第五卷 第十六章
关凤在帐中听到李兰与其父发生争执,便急忙出来想要两厢劝阻,却不想赶到之时,李兰已经要点兵出营,另安营寨,遂又赶来相劝。关凤也知道其父的脾气,向来吃软不吃硬,听着郭淮如此说来,也觉得有些道理,可见李兰并不言语,便又再上前两步,低声道:“父亲脾性不好,你就不能容让些么?”
“小姐哪里话?”郭淮在旁惟恐李兰答应下来,便又正色道:“若是一己之私,容让无妨; 先生所奉乃大王诏命,岂能退让?”李兰自己也不忍心开口与关凤辩驳,能有郭淮代劳正合心意,当下便缄口不言。关凤见他始终不发一言,也只好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又过了些时候,高平将上庸军马集结完毕,使人来报。李兰便与郭淮,容儿翻身上马,看见关凤并没有动,知道她心中难处,遂柔声道:“你便在关将军营中安住。待破敌之后,再行相会。”关凤闻言,眼泪断线般滚落,转身跑入营内。李兰心中大痛,便要下马追赶;郭淮却在他马后抽了一鞭,道:“大哥,该起程了。”那马负痛跑走,李兰也只能暗自苦笑。
此处位于樊城西面,地势平坦,正适合两军作战。郭淮昨晚已经先从地图上觅得一处地方,言可以下寨。行军布阵,安营扎寨自非李兰所长,当下便由郭淮引路,军马缓缓而行。毕竟前方还有于禁兵马,众人不得不小心从事。
幸好于路不遇见曹军,平安无事,大军行至一处空旷地段,郭淮便问道:“先生以为此处如何?”李兰见此处左右皆是山丘,只有中间一条大道可过,旁边又有水源,的确是安营扎寨的好地方。正要点头赞同,忽然发觉此处地势低洼,想起不久就要秋雨绵绵,关羽借机水淹七军,李兰不由道:“此处地势低洼,又近丹水,恐被水淹。”
郭淮经他提点,也觉得不妥,便往旁边山上望去,又道:“小弟观此山地势险要,却不知有无水源?若有,倒可山上安营。”李兰也正有此意,当下便命一队军士上山察看。不久回报,山中有泉水足以饮用。李兰与郭淮大喜,急忙命军马上山扎营。直到午间,营寨方才扎好,又埋锅造饭,等到午饭用过,郭淮才道:“昨夜与大哥商议之事,小弟这便去南郡。”
既然与关羽翻脸,拉拢糜,傅二人之事便刻不容缓,李兰点头答应,便要亲自送他下山。郭淮却又道:“小弟又有一番计较,可让关将军向大哥低头。只是……”却不敢再说。能让关羽低头的办法,一下就将李兰兴趣提起来,急忙问道:“贤弟有何妙计?”郭淮犹豫片刻,才道:“关羽军马粮草多是南郡,公安二处供给。二人早对关羽有怨,但又迫于关羽权威,是以供应时断时续。此次大哥结好二人,就以大王诏命,请二人将粮草全送至军中。关将军无粮,岂不来向大哥求助?”
此计确实能让关羽低头,只是颇为毒辣,李兰不禁道:“若引起荆州军士哗变,恐为不妙。”郭淮又笑道:“大哥估量关将军营中粮草殆尽,便亲送粮草前去,荆州军士岂能不感大哥恩德?”李兰觉得可行,再次大笑起身,道:“贤弟好计谋。愚兄就送贤弟下山。”便唤过高平,容儿二人一起送郭淮出营下山。
及至山脚,郭淮便停下坐骑,道:“大哥不必再送,可先回营。”李兰也不强求,抱拳道:“贤弟一路小心。”郭淮哈哈笑道:“此去南郡能多少路程?大哥不用担心。”又与高平,容儿作别,才转身离去。见他行了几步,李兰突然喊道:“贤弟且留步。”郭淮急忙再次停下,回头问道:“大哥还有何事?”
李兰策马上前道:“贤弟这番前往南郡,须得要多多注意江东动静。”郭淮立刻明白他的用意,却有些不以为然,道:“大哥莫非是怕孙权偷袭荆州?吕蒙淮南新败,孙权又与大王结盟,似乎不会生有兵端。”眼下的情势,除了李兰引军来支援关羽以外,与历史并无二致。李兰不得不担心吕蒙仍然会白衣渡江,再次叮嘱道:“孙权眼馋荆州已久。此番关将军大军来攻打樊城,荆州空虚,怎知他不会乘机偷袭?况且为兄与东吴又有些误会,还是小心为好。”
“是。”郭淮见他说的严肃,遂点头道:“小弟必放在心上,也会叮嘱糜,傅二位将军多加小心。大哥可还有何吩咐?”李兰摇头,再次与他作别道:“贤弟一路顺风。”郭淮也再抱拳行礼,才与随从打马而去。
回到山上营帐之中,李兰即刻命高平带士卒在山中砍竹伐木,多早船筏。高平大是不解,惊问其故。李兰知道不久将有大雨,自己虽然能改变历史,却总不能改变天候。这次就让自己来水淹七军,威镇华夏。一念到此,李兰不禁意气风发,笑道:“吾已料定不日将有大雨,可先速作准备,以破曹军。”话虽然说的模糊,高平也是半信半疑,但并不再多问,答应一声便出帐招呼军士去准备。
现在与关羽军马分开,要想单独战胜于禁的精锐七军,着实不易,李兰不禁看着地图发呆。容儿在旁见他察看地图,知是在想破敌之计,不欲打搅,便转身出帐。刚踏出去,就听她喊道:“凤姐姐,你怎么来了?”关凤来了?李兰又想起早晨出营时候的情形,心中很是愧疚,急忙起身迎了出去,果见关凤快步走过来。等两人相近,李兰见她眼中仍有泪光,心中更是怜惜不已,便有些后悔早间所为。
关凤见到李兰,第一句话就是:“你带着兵马回去吧。”语气近似于哀求。李兰听得心碎,一个“好”字差点就冲口而出,却终于还是忍住。早上刚带人马出来,下午又带着回去,这颜面何存?李兰拉着她的手,柔声道:“进去再说吧。”
第五卷 第十七章
李兰与关凤走进帐内,容儿却在帐外并不进来。李兰便轻轻拥住对方,歉然道:“对不起。”关凤紧紧地靠在他胸前,道:“你带军马走后,庞德便引军马在营外挑战。父亲亲自出战,却被他弓箭所伤,幸好不曾乘势攻打,若明日再来,恐怕大哥不能抵挡。”
关羽被庞德射伤?事情当真是一步一步向李兰所知道的方向发展。既然是这样,那么于禁恐庞德立了大功,也不会强攻关羽营寨,应该暂时是没有危险。而关凤肯定是背着关羽跑来的,李兰现在回去怎能让关羽心服?计较已定,李兰才言道:“于禁,庞德二人也是貌合神离。彼见庞德立功,必然不喜,不会派军马攻打。你尽可放心。”关凤听他如此说来,知道仍旧不愿回兵,挣扎出怀抱,怒道:“你就这般绝情,一定要与父亲争个高低?”
“我并无意与关将军争先。”李兰叹息道:“主公以我督南阳战事,若关将军不从调遣,且不说于禁大军与樊城曹仁不能攻破,其后宛城司马十万大军又如何抵挡?”又拉着她说道:“更何况,我与关将军闹翻正合主公心意。难道他会愿意看着我与关将军相安无事?”其中这些微妙的关系,关凤也能明白,神色渐渐舒展,但仍担心关羽,道:“可是父亲现在已经受伤,万一于禁再出兵攻打,该如何是好?”
李兰心中倒是有十分的把握,但却怎么能让关凤放心?正考虑如何措辞,却听帐外有军士道:“禀将军,山下有曹军大队人马。”难道于禁真的分别攻打?李兰也不再与关凤说话,急匆匆出帐,登高而望,果见大队曹军往此山而来,军中大旗隐隐是个“于”字。果然是于禁亲至,李兰心中连声叫苦不已。此时高平也赶到他旁边,进言道:“不若趁敌军立足未稳,下山冲杀一阵如何?”
于禁兵马既多且精,就算占有地利,也未必能得多少便宜。李兰不愿意出战,遂问道:“军中粮草够多久之用?”高平答道:“够半月之用,若省着点,或许可支撑二十日。”李兰虽然知道这年秋雨大作,却不知具体时候,更不知道二十日之后,这雨会不会下来。高平见他不再言语,只是望着天空发呆,便再道:“先生要早做决断。”
李兰看高平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只得点头道:“去整备军马,下山迎敌。”高平欣然应诺,急忙下去调兵点将。李兰又见关凤站在身后,遂道:“现在于禁大军都在此处,你可放心回去。”关凤咬着嘴唇,走到他面前道:“我现在不放心你。”李兰心中一阵愧疚,叹道:“只要关将军对我无恶意,我定不会与关将军为难。”关凤颇觉惊讶,急忙道:“父亲对你本就没有恶意。”
李兰拉着她的手,心情沉重地道:“此事你说了不算。即便关将军无恶意,可主公与我之间,关将军如何取舍?有朝一日,主公要除去我,关将军是助我,还是助主公?”关凤知道李兰心中还是疑心刘备,本想代为解释,可又无证无据,只得决然道:“不论如何,我都和你一起。”李兰听了开怀大笑,把头凑到她的耳边,小声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看着关凤一脸娇羞无限,若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李兰早就把她搂在怀中,一亲芳泽。
李兰与高平引军来战于禁,本不欲带上关凤,容儿二女,奈何两人都坚决不肯,只得仍以李兰亲兵身份,随护左右。李兰知道双方实力差别太大,所以没有打算和于禁正面开战,只是想乘着他军马新来,冲杀一阵,挫挫曹军锐气而已。及至山脚,高平便吩咐士兵排好阵型,准备冲锋。
不意曹军一骑探马先出,大声喊道:“于将军请李先生上前答话。”李兰与于禁在许都也有数面之缘,交情也还是算有几分,但现在两军交战,却让自己上前答话,不知对方是何用意。既然于禁已经开口相请,李兰也不好示弱,打马与高平上前,朗声道:“于将军何在?”就见曹军两边闪开,中间缓缓行出一员将官,银盔铁甲,英武不凡,上前拱手道:“昔日许都一别,经年不见,先生风采如旧。”
李兰也欠身还礼道:“将军多日不见,也威风不减。”于禁哈哈大笑道:“闻先生前来樊城援助关君侯,某特来相会。”李兰也笑道:“如今两军交战,将军不必如此客气。”于禁叹息道:“某不愿与先生为敌,奈何上命所差。今日先以礼向见,明日再战如何?”李兰本意是想突袭于禁,结果被他如此搅和,见曹军已经有所准备,也不便再战。毕竟是曹操的精锐部队,衣甲鲜明,兵器精良,个个精神抖擞。李兰也乐得作个人情,笑道:“将军之言甚合吾意。今日就此作罢,来日再战不迟。”于禁闻言微微欠身道:“就请先生先退,某在此恭送。”
李兰相信于禁不会随后掩杀,便下令军马缓缓后退。岂知大军刚动,就见于禁身后转出一将,宝马金刀,威风凌凌,对着高平大声喊道:“兀那敌将,昨日一战不分胜负,今日可敢于吾一决死战么?”视之,正是西凉庞德。
李兰还不及阻止,高平已经跃马挺枪而出,大声答道:“吾岂惧汝。”两人再不答话,就在阵前撕杀。庞德刀法沉重,一柄金刀,使得虎虎生威;高平枪法精妙,一杆铁抢,耍得密不透风,就见一片金光与漫天的雪花搅在一处。两人真乃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大战百十回合竟不分胜负。
第五卷 第十八章
眼看天色渐晚,李兰见二人都气力不继,苦苦支撑,恐高平有失,遂打马上前道:“二位将军少息,今日天色不早,不如回营养精蓄锐,来日再分高下如何?”二人闻言各自收住兵器退开,皆是气喘如牛,汗如雨下。于禁惊讶高平武艺,也上前道:“这位将军是何人?枪法竟然这般精妙。”
高平昂首道:“某乃汉中王驾下奋威将军高平。”于禁失声问道:“莫非斩夏侯将军者?”高平傲然答道:“正是。汝若不退,来日也当斩汝首级。”庞德在旁闻言大怒,便要上前继续撕杀。于禁急忙阻止,乃道:“将军神勇,来日某再与夏侯妙才报仇。”转而对李兰道:“先生且回营中休息。”
于是双方各自收兵,李兰与高平回到帐中,就有军士奉上饭菜。高平与庞德大战,耗力良多,当下便狼吞虎咽起来。李兰也随便用些,回想今日二人大战,不禁叹道:“庞德果然世之虎将。”高平闻言也放下碗筷,道:“确是某生平劲敌。”关凤在旁听他二人夸赞庞德勇武,献言道:“庞德故主马将军现在成都,其兄庞柔也常伴伯父身侧。不如派人回成都,请二人或来樊城,或修书前来招降。一去强敌,二添虎将,岂不妙哉?”
李兰心知庞德无意归降,却十分喜爱他的勇猛,也不妨愿意试试,便让容儿准备笔墨,将原委书写清楚,派人送往成都。一切妥当,夜色已晚,便各自回帐休息。次日一早,庞德果然又引军马在山下挑战。李兰登高向山下望去,见曹军果然将营寨安扎山脚,心中暗自窃喜;抬眼却又猛然看见对面山上也隐隐有曹军旗号,仔细一看,军中竖有“于”字帅旗。却原来是于禁分兵马与庞德在山脚驻扎,自己却在对山安营,与李兰军马遥相对望。这却让李兰心中着忙,不知如何将于禁军马也引下山,才好全部一淹而尽。
高平见庞德在山下耀武扬威,心中忿忿,便要上马下山迎战。李兰急忙止住,两人武艺不相上下,惟恐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不如就在山上坚守,直等到大雨滂沱,再水淹七军不迟。岂知两军相处十余日,营中粮草眼见便尽,却仍不见一滴雨水落下。这十几天内,庞德在山下不断挑战,高平也数次请战,都被李兰阻下。眼看粮草快尽,关羽军马又不见动静,李兰心知自己若不派人前往求救,他是不会发一兵一卒来援。
这天庞德一早便又在山下挑战,高平求战不得,又自己回到营帐内饮酒。关凤见李兰连日不战,知道他怕上庸军马不是曹军对手,又见营中粮草只能支撑数日,便劝道:“不如我去父亲营中请大哥出兵?”她知道李兰不愿意向关羽低头,故意说成关平。李兰却笑道:“大哥若无关将军将令岂能擅自出兵?”关凤知道他还在斗气,急忙道:“现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军。不若就向父亲求救,两下夹攻,才可破敌。你总不能因为赌气而不顾这数万将士性命。”
李兰何尝不怜惜将士性命?只是现在去向关羽求救,以后自己如何能在他面前抬头?于禁这混蛋放着关羽不管,却到这来撒野,让李兰始料不及;而且这破天,也不下一滴雨,让他更是大骂不已。现在向关羽低头,以后诸事都要受关羽掣肘,对李兰也是颇为不利。孔明,法正都在刘备身边,自己引军在外,若又不能节制关羽,在刘备手下还能有什么混的?何况郭淮人在南郡,知道自己受困,也会设法相助。李兰也不顾关凤满脸的不高兴,答道:“军中粮草尚够数日之用,且再等两日。”
关凤见他心意坚定,不愿向关羽求助,便跺脚出帐而去。李兰只得不已,容儿见他心中烦闷,忽然说道:“你受有汉中王诏命,可派人去关羽营中,不是求救,而是命令他出兵。”关羽连刘备的命令也不见得全部听从,自己下令能有何用?李兰摇头道:“他若能听命,我又何必到此地另安营寨?”
“那也不能就这样束手待毙。”容儿急道:“总得想方法破敌。”李兰随即点醒,连日来自己只是将希望全寄托在天气上,现在既然老天不肯相助,自己便应该想办法破敌才是。李兰点头道:“这几日庞德见我连日不出,士卒都已经松懈。不如就今晚下山劫营,你去把高大哥叫来,我再与他计较一番。”容儿急忙答应出去。
过不多时,高平便带几员副将入帐,听说今天晚上前去劫营,个个都是摩拳擦掌,请为前部,看来这几天确实将他们都憋坏。当下计较已定,以高平为前部,李兰自己引军马在后接应。是夜三更,大军饱食之后,人衔草,马摘铃,一起下山来劫庞德营寨。不料,军马将近曹军营前,就听几声鼓响,曹营之内杀声大作。李兰在后面疑是中计,急忙命人马止住,派哨骑到前面打探。
片刻之后,探马回报,却是郭淮引军马乘夜来劫庞德营寨,高平已经和他合兵一处,请李兰前去接应。李兰心中大喜,郭淮当真不让人失望,急忙催军马前进,一路杀入曹军营中。庞德见川军连日不出,根本不曾作有准备,又被高平,郭淮前后夹攻,军马大败,便望着于禁山上营寨而走。高平,郭淮二将不舍,又率军马随后掩杀。及至对面山脚,于禁亲自引军马前来救援,手起一箭正中郭淮左臂。
李兰督军在后,一边命军士将郭淮南郡押解来的粮草送上山去;一边命士卒放火焚烧庞德营寨。听得郭淮受伤,急忙上前探视,却见其早被高平救出。郭淮已将箭矢拔出,伤口包扎完毕,见李兰上前,急忙道:“大哥,于禁已经带军马前来救援,可速退兵。”
第五卷 第十九章
于禁随曹操征战三十年,乃当世名将,又有精兵。李兰也不愿与之正面为敌,遂命高平断后,自己与郭淮带粮草先退回山上。回到帐中关凤,容儿接入。郭淮乃道:“某身受箭伤,请二位小姐去取些伤药前来。”取药随便找一军士就行,根本不用她二人。郭淮此言很明显是要支开她们,关凤,容儿却也明白其用意,便一起出帐而去。
郭淮见二女离开,便小声道:“小弟幸不辱命,糜,傅二人愿意与大哥相交,军粮已由小弟全部押解到军中。闻大哥受困,小弟还向糜将军借来三千军马,本想乘夜送粮草上山。不料大哥也在今夜劫营,实是天助大哥。”
李兰听他又将南郡军马调来不少,不禁问道:“江东消息如何?”郭淮随即笑道:“更是大哥之喜,东吴吕蒙因前次败于张辽,郁结于胸,已染重病在身。孙权以为病重,用孺子陆逊代其职位。”李兰听到郭淮之言,更是大惊失色,失声呼道:“不好。”郭淮见其惊慌失措,忙问道:“有何不好之处?”
“吕子明之病根,实乃是荆州也。”李兰听着与历史越来越吻合,心中顿时乱了方寸,便以实相告道:“曾闻关将军起兵攻打樊城之时,恐吴军偷袭荆州,沿江岸多设烽火台,用以示警。吕蒙见荆州不易取,故称有病,而以陆逊代替,松懈荆州军马,才好一袭而取。”郭淮闻言,虽然觉得李兰说的不无道理,却终究只是一厢猜测,便劝道:“大哥且宽心,荆州现在由治中潘濬总领,料也无妨。”
李兰正好借用王甫之言道:“潘濬平生多忌而好利,不可任用。”郭淮见他神色严肃,说得郑重其事,便道:“明日可修书关将军,请其另派人镇守荆州。”现在东吴起心偷袭,而樊城未破,于禁军马又不曾退去,真的是腹背受敌。李兰看着郭淮,忽然道:“贤弟谋略过人,不若就请贤弟再返南郡,协助糜芳守城。只是糜芳为人不善,贤弟要多加小心才是。”又看郭淮肩上伤口,问道:“贤弟伤势如何?”
“这皮肉之伤,并不碍事。”郭淮接着又从战袍中取出一支羽箭,道:“大哥尽提东吴之事,小弟险些将此事忘却。”李兰仔细看那支箭时,箭头带有血迹,而箭身却束有一块锦帛,不由疑惑道:“此物何来?”郭淮将羽箭递给他,言道:“小弟刚才便是被此箭所伤,拔箭之时见有书信在上,不敢丢弃,还请大哥过目。”
原来是于禁射伤他的箭矢,李兰急忙取下锦帛,果然是一封书信,细看之下,却是越来越心惊。郭淮见他神色数变,也不禁紧道:“大哥,这书信内容为何?”李兰也不回到,伸手将这片锦帛转交给他。郭淮接过看后,脸色也是大变,半响才问道:“大哥觉得可信么?”李兰看着他手中的书信,苦笑摇头道:“于禁自从曹操起兵以来,随同征战三十载。为兄着实不敢相信。”
郭淮又将信递还给李兰,道:“小弟曾在夏侯军中,素闻文则忠义。此信言辞恳切,小弟倒是觉得颇有几分可信。”李兰还不曾言语,就听帐外高平声音道:“先生可在帐中?末将缴令。”李兰急忙将那封书信放入怀中,喊道:“将军请进。”高平闻言进帐,朗声道:“某断后归来,于禁,庞德已经率军马退下。”
这次劫营不仅挫动曹军锐气,还接应郭淮从南郡运来的粮草,可谓一石头二鸟,收获不小。李兰乃道:“高大哥作战辛苦,且先下去休息。”高平答应又询问郭淮伤势,才转身出帐。接着关凤,容儿也将伤药拿来。郭淮取过药物,向二女致谢,也告退回自己帐内上药。眼看天色将亮,李兰也觉得十分疲倦,让关凤二人下去休息,自己上榻和衣睡下。
李兰一觉醒来,睁眼却见帐中昏暗,耳中隐隐听帐外有落雨的声音。终于下雨了,李兰差点没有叫出来,急忙起身下榻。走到帐外,果见天空乌云密布,大雨瓢泼而下,不禁心中狂喜,李兰遂对着旁边军士道:“速去请高将军,郭司马到我帐内议事。”那军士应声而去,李兰再看着一直不停落下的雨水,心道:庞德,看来我真是要水淹七军,哈哈……
话分两头,且说庞德此时在中军帐内,也确实不好过,听着刚才传令兵的回报,心中更是压抑,不禁连声叹气,良久才对身旁的副将成何,道:“于将军不让某将兵马移到高出,如之奈何?”成何在旁也早就不悦,愤然道:“什么严防李兰走脱?明明是他忌惮将军立功,才让将军屯兵此低洼之处。如今大雨骤至,看这天色,也不知何时才停……”见庞德脸色越来越阴沉,成何也只好闭口不再言语。庞德见他不语,乃道:“你去命士卒多开沟渠,将营中集水引走。好在这等天气,也不怕李兰前来偷袭。”成何恭声领命而去。
庞德独坐帐中,心里更有无限感慨,此次出战,魏王以先锋大印相付,却终不能尽信自己。于禁又多次以言语相挑衅,虽然被严词回复,却总不用自己良言。关羽受伤之后,不乘机攻打荆州兵马,反而移兵到此与李兰对峙,也不顾樊城内被困的曹仁将军。现在天降大雨,于禁倒是引军马安扎在山上;自己却分兵马在此集水之处,向彼请求移营,还却被严词拒绝。唉!自己终归只是一员降将,怎么能比得上跟随魏王三十年的于禁将军?无奈之下,庞德只好翻翻兵书,聊以慰寂。
当晚,庞德正在帐内安睡,但听石破天惊一阵巨响,似有万马奔腾之势。庞德急忙贯甲出帐,见迎面成何赶来,劈头便问道:“可是李兰前来劫营。”
第五卷 第二十章
“不是。”听到成何如此回答,庞德心中稍安,却又听对方接着说道:“是川军决丹水,大水向着营寨淹来。”庞德便觉得头晕目眩,险些跌倒在地。成何急忙上前搀扶,让军士牵来战马,劝道:“将军且上马去高处避水。”话音尤在耳边,就见一道白茫茫的水墙,排山蹈海地奔腾而来。
“唉!”庞德长叹一声,将营寨安扎在如此低洼之地,怎能不被人用水淹?可恶可恨的于禁!庞德急忙对成何道:“快命军士向于将军山上撤退。”自己也匆忙翻身上马,往高处退去。庞德,成何二人刚上一处山丘,便见大水已将整个营寨淹没。数万儿郎,都葬身鱼腹,那些或者漂浮着的尸体,或者还在挣扎的军士,都看得庞德心中酸楚,虎目含泪,却又无能为力。
成何看着庞德如此悲痛,在旁宽慰道:“将军大可不必如此,能有此败,皆是于将军之过。”庞德微微摇头道:“我岂是欲推卸过错?”指着不少还在水中挣扎的士卒,道:“只是这数万将士的性命。”猛然却见水上行来不少船筏,皆是川军旗号,不住打捞水中曹军。成何也看见川军船只在靠近,乃问道:“将军,现在该当如何?”
庞德回顾左右,不过百人,乃谓成何道:“吾闻‘勇将不怯死以苟免,壮士不毁节而求生’。今乃我死日也。汝也可努力死战。”成何与身后众将士皆感其言,齐声道:“愿随将军死战。”众皆拔刀在手,以待川军。
李兰站在船头,见庞德领近百人立于高处,整容待战,遂下令军士将船筏稳住,并不上前攻打。高平不能于庞德一战,深感遗憾,见他如此,不解道:“庞德身边人少,何不就此擒下?”李兰笑道:“此人勇猛异常,若作困兽之斗,岂不白白死伤士卒性命?”又看着庞德身后渐渐接近的船只,接着道:“自然有人擒他。”高平顺着李兰的目光看去,却见那些船只上都打者“于”字旗号。
庞德在对面见川军船只并不靠近,心中颇感疑惑,却听身后士卒喊道:“于将军来救我们了。”庞德急忙转身望去,果然见身后也有一排船筏,上书“左将军于”,心下大喜,就要招呼相救。成何伸手拉他一把,忽然道:“将军,于将军何时备有船只,却不知会将军?”庞德心中顿时大凉,难道于禁真是因为忌惮自己立大功,而就置这数万儿郎的性命于不顾?不片刻,于禁的船只靠近,便听有人喊道:“于将军请庞将军上船答话。”
庞德闻言便下马往船上走去,成何急忙拦住劝道:“将军万万不可。前日劫营之时,于禁便有相害之意。今日全军覆没,他岂肯轻饶?”庞德冷眼看着船上,森然道:“某正要去问他,如何自己吞兵山上,却不让我移营;如何备有船只,却不知会我等?”遂不理成何,大步上船。成何在后见阻拦不下,急忙招呼身边士卒一起跟了上去。
于禁端坐舱内,左右士卒各精神抖擞。庞德径直上前,也不行礼,只是冷冷看着对方。于禁也觉察到庞德来者不善,于是微微皱眉。旁边校尉董蘅便喝道:“庞德,见了将军为何不行礼?”于禁却挥手止住董蘅说话,起身缓缓道:“令明,此次汝军马尽丧,该当何罪?”庞德见他气定神闲,并不将这数万将士的性命放在心上,更觉怒火中烧,怒吼道:“若不是汝以军令压某,让某屯军在此,何至有此惨败?”
于禁听庞德如此说话,随即冷笑道:“如此说来,令明是要将兵败的责任全都推卸与本将?”庞德冷冷回道:“见到魏王,自有公断。”于禁哈哈大笑,忽而又冷喝道:“庞德损兵折将,左右与吾拿下。”旁边董蘅,董超二人答应一声,便拔刀向前。成何此时也带十余士卒在庞德身后,遂也都举刀相护,喝问道:“将军是要灭口么?”董超立刻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将军无礼?”便一刀向成何劈去。成何也不再答话,挥刀相迎,就在船头撕杀起来。
董超乃是七军校尉,也颇有武艺在身,成何相较之下,便渐有不敌之势。“退下。”庞德大喝一声,从身后军士手中夺过一柄大刀,便替下成何。董蘅知道兄弟不是庞德对手,也挥刀上前,双战庞德。成何见二董一起出战,与那十余军士呐喊一声,便要上前相助。于禁将手一挥,左右兵将也各自拔刀,将成何等人围住撕杀,就在着船头混战。于禁却负手站在旁边,冷眼观看。
毕竟于禁麾下军士人多,片刻庞德所部士卒便一一倒地身死,成何也被众军乱刀砍死。庞德双目尽赤,睚眦皆裂,奋力一刀砍死董衡,脚下却被董超砍中,跌倒在地。董超见自己兄弟被杀,心中恨极庞德,就要上前取其性命,却听于禁喊道:“住手。”只得退到旁边。
庞德受伤不轻,这一刀砍在大腿之上,可见森森白骨,鲜血侵染战袍,却挣扎坐起,骂道:“汝如此作为,不愧对魏王大恩么?”于禁也不恼怒,只是反问道:“魏王如此作为,不愧对汉室大恩么?”庞德听于禁如此言语,方才明白他对自己所说投降刘备等言语,并非是在挑拨自己,而是有心降刘,太息道:“魏王不察,竟用汝为将。”
“也是某当年不察,投靠曹操帐下。”于禁负手上前两步,叹道:“当年曹操兴兵,某率人投靠,欲从他平定天下,匡扶汉室江山。谁想彼一朝得势,便欺凌主上,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某为大汉儿郎,岂能从无君之贼乎?”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惟有德者居之。”庞德大声反驳道:“昔日高祖斩蛇起兵,也不过一亭长。魏王英武,三分天下,已归其二。若非魏王,天下如何能这般安定?”
第五卷 第二十一章
于禁被庞德这几句话说得无言以对,片刻才冷笑道:“某倒是把你看错了。原本以为汝故主马超,兄长庞柔都在川中,会从某一起弃暗投明,不想却是如此的冥顽不灵。”庞德昂然道:“昔在故乡时,与兄同居,嫂甚不贤,某乘醉杀之;兄恨某入骨髓,誓不相见,恩已断矣。故主马超,有勇无谋,兵败地亡,孤身入川,今与某各事其主,旧义已绝。某深感魏王恩遇,安敢萌生异志?不像汝这无义之贼,深受魏王数十年恩遇,却临阵降敌,不知耻乎?”
于禁见他言辞激烈,知其心意甚坚固,乃道:“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某念汝勇猛忠义,可释汝而去,日后再见便是各为其主。”董超兄弟被杀,岂肯甘心放过庞德?劝道:“将军不可。此人杀末将兄弟,望将军做主。”于禁挥手命军士让开一条道路,道:“令明勇猛,来日某在战阵之上,再与汝一决高下。”
便有那未死的庞德部下,将其扶起,厉声道:“某不会敢汝恩情,这数万儿郎的性命,也要向汝讨还。”便在士卒搀扶之下,离开于禁大船。早有人准备好竹筏,送这一干人等离开。看着庞德远去,于禁乃问董超道:“吾与令明,孰对孰错?”董超答道:“庞德忠于魏,将军忠于汉,都无对错可言。只是将军家眷全在许都,恐魏王……”
“某跟随魏王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魏王若是难为某家眷,岂不更让人心寒?”于禁心中虽然有些担心,却也无可奈何,转头道:“传令下去,愿降刘者,随某一起投降;不愿降者,发放川资,各自回乡。”又看着董蘅的尸体,道:“厚葬董校尉,他日在战阵之上,某一定替他报仇。”董超拜谢之后,便带军士下去传令。
李兰站在船头,看着于禁的船队慢慢靠近,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微笑,当真是于禁率军马来归降,樊城便指日可破。曹军船只慢慢靠近,见于禁全副铠甲站在船头,李兰忙命人将船迎上前出,笑道:“知将军弃暗投明,兰特来迎接。”于禁一跃过船来,拱手行礼道:“某为大汉子民,早已不欲从贼欺君,奈何无有机会。今日能降汉中王,固某素日之愿也。”李兰侧身,先请于禁入舱。于禁却连口谦让道:“某乃降将,岂能与先生争先?先生请。”
“将军威名,久镇中原。”于禁用兵,沉稳毅重,乃曹魏五子良将之一,昔日曹操征讨宛城张绣,先败而后胜者,皆他之功劳。今日虽然是来归降,李兰又怎能不多加礼遇?乃再三请道:“兰钦慕将军已久,切勿再行推让?”
于禁哈哈大笑,遂携李兰之手一起大步入舱,道:“先生取淮南,夺定军,斩夏侯,威名岂在某之下?”入舱之后,两人又谦让一番,李兰才居中坐下,问道:“将军手下兵马多少?”于禁答道:“某此次引五万大军来救樊城,庞令明分统半数。某所领也有少数不愿降者,尽皆遣散,现不及两万。”
两万曹军精锐,现在虽然还是降卒,只要加以时日,稳定军心之后,一样可以成为川军精锐。李兰心中大喜,再道:“兰已经修书上报主公,定会对将军义举大行嘉奖。”于禁起身行礼称谢,李兰也忙起来还礼,又听他道:“某擅自做主,将庞令明释放,还望先生勿怪。”李兰心中十分喜爱庞德勇猛,当真押到面前,杀又舍不得杀,放又不能放,到是十分为难。现在于禁做主放了,也正好为他省去许多麻烦,遂笑道:“素闻庞令明勇猛,兰亦不忍斩杀。将军释之,正与兰之心意暗合。”
两人又在说些言语,便有董超进来禀报,言军马已经安置妥当,于是李兰邀请于禁一同回营。此次于禁大军被水淹一半,投降一半,樊城指日可破;而糜芳,傅士仁又受自己将令,李兰再无忧虑,暗笑道:关羽,此番你想不服气都不成。众人回到营中,李兰便下令犒赏三军,在帐内宴请于禁等众降将,是夜皆是大醉而归。
于禁来降之后,李兰急忙请郭淮带五千兵马,去南郡协助糜芳守城,以防备东吴偷袭。但带去的全是上庸军马,而上次从南郡调来的兵马却全部留在营中,密命郭淮,只有糜芳有所异动,就可取而代之。
几日之后,大雨渐渐停,南郡,公安二处都不向关羽营中输送粮草,只怕现在军中的粮草食用殆尽。李兰恐荆州兵马军心动乱,便欲亲自给关羽送点过去,当下便请于禁留守营寨,自己与高平带些人马押解粮草起程,望樊城关羽营寨而来。关凤自然是不敢带上,瞒着她让容儿一直陪在帐中说话。
及至关羽营寨,李兰先命人报入,不多时就见关平带周仓等将出迎。李兰下马与二人见礼,问道:“关将军可在营中?”关平忙答道:“父亲日前中庞德一箭,现在创伤未愈,还在营中将养,是以不曾来迎接先生。”李兰心知他便是没有伤,也断然不会出来迎接自己,乃笑道:“南郡糜太守,误将粮草全部送入小弟营中。小弟恐关将军营中无粮,特送粮草而来。既然关将军伤势未愈,小弟也不便打扰,就此告辞。”着些言语刚刚说完,但见关平及身后众将脸上都愤恨不已。
关平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位义弟,突然之间觉得自己真的错,或者父亲的眼光才真正能识人,遂冷笑道:“难怪父亲数此派人前去南郡,皆空手而回,却原来都送与先生营中。”李兰看着关平的脸色,也能感觉出对方心境的变化,却只能淡笑道:“大王以小弟总督南阳战事,兵马粮草自然由小弟调遣,糜太守也是按大王诏命行事。”
周仓在关平身后,听他如此说话,勃然怒道:“粮草乃三军将士之根本,先生如此作为,就不怕激起兵变么?”
第五卷 第二十二章
李兰若真是想引起大军哗变,也就不会亲自押送粮草而来,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让低下他高傲的头颅而已。听的周仓如此喝问,李兰故作吃惊,道:“关将军营中已经无粮,缘何不早些到兰营中求取?”还特意将“求”字咬得十分重。关平脸色越发铁青难看,强忍着胸中的怒火,道:“某倒是一直没有看出先生能有这般本事。先生既然已经将粮草送至,帐中简陋不能容下先生大驾,就请回营。”
李兰只听得心中发凉,自己到底和关羽在争什么,难道已经不自觉的迷上了权力二字?不是,自己只是想要自保,这个战乱的年代,手上如果没有兵马,如何能生存下去?对着满脸怒气的关平,李兰只能报以平淡的微笑,或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与之共同开怀畅饮,所谓的兄弟情谊,怕也就从此两断了,又不觉想起关凤,心中默默叹息。李兰对着众人略微抱拳,变要转身离开,却听身后关羽声音喊道:“先生且留步。”
李兰随即回转,见关羽左肩之上,确实还缠着一块白布,果然伤势还未痊愈,上前微微行礼,问道:“君侯有何事吩咐?”关羽缓缓走近,冷冷瞪看着李兰,并不说话。李兰心中一阵发毛,却也不愿示弱,两眼直迎对方凛冽的目光。良久,关羽才将目光移开,冷道:“某有伤在身,先生既然来到营中,就请先生主持大局,某这便回荆州养伤。”
“父亲。”关平随即大声喊道:“您伤势已经大好,我等岂能受他号令?”周仓等将也都大声附和:“某等只奉君侯号令。”这场景在李兰眼中看来,是感动于众人的忠诚,可要是放在刘备,孔明眼中只怕大为不妙。关羽也不理会众人,再问道:“先生意下如何?”
李兰听他说后,脑袋里面便转过无数念头,关羽绝对不会是因为受这点粮草威胁,将兵权拱手相让。更何况就算把这些兵马交给自己,像关平,周仓能人能甘心听命?改日关羽一声招呼,这些人还不是争先恐后地跟着他去?现在关羽把兵马让出,而自己回荆州休养,岂不是把李兰放在刘备,孔明面前用火烤?李兰可也没有打算收编关羽的兵马,也没有这个能力和威望,只是想着能够压制住便行,遂笑道:“君侯那里话,区区小伤,岂能放在君侯眼中?君侯受汉中王诏命,攻取樊城,怎可半途而废?粮草之事,君侯尽可放心,兰会派人按时押送到营中。”
“哼。”关羽岂能不明白他的用意?冷然道:“那某这数万将士性命,岂不都掌握在先生手中?”李兰正色答道:“大王以兰为帅,辎重粮草,兵器衣甲自然要统一调度,这也是为大局着想。万望也以王事为重,带伤攻打樊城。”关羽显然不愿意被其这样牵制,道:“先生水淹庞德,迫降于禁,威名远镇。区区小城,还需让某攻打么?”
“正是,区区小城何足为虑?”李兰放声笑道:“兰此次只为君侯送来半月粮草,君侯若半月不能攻下樊城,就请自己设法筹粮。兰这便告辞。”说完不管对面父子两人杀人的目光,径自准备离开。关平却又抢着问道:“某等在此力战,先生军马却在何处?”李兰冷冷瞟了二人一眼,缓缓道:“吕蒙称病之后,君侯就欲置荆州不顾?于禁将军归降,曹操就不会再派援军?”
关平哼了一声,便要说李兰危言耸听,却被其父眼色阻止。关羽心惊于李兰言语,道:“先生且自去,某明日便挥军攻城。”李兰再向众人抱拳,便上马与高平同去,身后隐隐传来关羽叹息声道:“李兰所虑不虚,荆州确实该多加防备。”
回到营中,李兰随即召集众将帐中商议。据他所知,关羽水淹七军之后,吕蒙白衣渡江,徐晃率军马救援樊城,于是便问于禁道:“徐晃与将军齐名,汉中之战兰也曾败于此人。将军以为此人如何?”于禁不解其意,如实答道:“公明实乃将才,用兵严谨,虚实难定,胆大却不乏细腻,颇难应付。”李兰见他对徐晃评价颇高,便笑问道:“素闻徐公明有亚夫遗风,不知将军能敌否?”
于禁沉思片刻,才缓缓答道:“兵力相若,虽不能胜,亦不会败。”李兰也不需要他取胜,遂拍手道:“将军归降汉中王,曹操必再派援军,兰以为诸将之中,非公明不可。就烦将军引所部兵马,兰再拨上庸兵马五千,屯兵堰城阻挡徐晃,候关将军破城。”于禁向与徐晃惺惺相惜,今能与之一战,欣然领命道:“某定不负先生所托,这便告辞前往。”李兰却仍有些不放心,再三道:“将军所部新降,军心不振,只需坚守,不用出战。待关将军攻破樊城,徐晃自然退兵。”于禁深然其言,领命出帐,自行点军马离营而去。
见于禁离开,高平在旁问道:“先生,那我等现去何处?”与曹操争锋多年,李兰也该去会会吕蒙,陆逊二人,遂笑道:“今日休整,明早大军便向荆州进发。”高平脸色大惊,问道:“那可是关将军的驻地,先生前去是否妥当?荆州守将恐怕也不会迎先生入城。”现在糜芳,傅士仁都听自己号令,此去荆州,潘濬能有几个胆子敢闭门不纳?何况南郡调来军马已经全部被于禁带走,李兰带往的全是上庸兵马,还怕他三人不服?笑道:“吾汉中王诏命,潘濬岂敢违抗?高大哥下去准备便是。”高平只得答应出帐。
李兰心中暗自得意,吕蒙,但有我李兰在日,想偷袭荆州,门都没有。再者,能与东吴继周郎之后的另一帅才陆逊斗法,李兰也十分得期待。
第六卷 温侯有女 荆州无虞 第四十八章
过不两日,高平派出探马回报,吕蒙果然引大军去攻打汝南.郭淮也将南郡,公安二处粮草押解前来.我始终还是不放心东吴,于是,留下郭淮协同潘濬守荆州.留下五千上庸兵马守城,为这事高平还争吵了一阵,毕竟上庸军队是他一手带出的亲信兵马.这也没有办法,继续用荆州兵马守城,郭淮岂不处处受人压制?
我与高平又带着兵马一路北上,渡襄水.不一日,来到樊城并无一人一骑出城迎接.我让高平在城外下寨,自己与关凤带着千余军士将粮草押解入城.关凤见我出兵,仍旧跟在军中,只是相互生有隔膜,不似以前那般亲密,也让我心中很是失落.
入城之后,将粮草交割将粮草交割守城门的周仓.问好关羽住处,和关凤两骑前往.到了门口,守门士卒认识我与关凤急忙禀报.片刻回来,请我二人入内.
来到客厅,关羽,关平,马良端坐在内.我上前各自一礼,笑道:“君侯攻破樊城,中原震动,此不世奇功.兰已上报汉中王,当有嘉奖.”
“全赖先生粮草相助.”关羽的语气显然没有感谢的意思,看我一眼又道:“既然先生到樊城,某就请回镇荆州.”
我笑道:“荆州又潘治中总领,将军勿需担心.今樊城既破,何不以此得胜之兵,北上攻打宛城.以图中原.”
“哼,无兄长王命,某岂敢擅自兴兵?”关羽心里估计也牵挂的自己的根据地,又道:“荆州兵马连日征战,多已疲惫,也当休整.”
“君侯此言差矣.”我自然不愿意让关羽回去,乃道:“如今樊城已破,东吴子明已经率大军进攻汝南.君侯正宜北向宛,洛,使曹贼首尾不能顾.”
“吕蒙出兵汝南?”关羽听到这消息也颇为吃惊,问道:“先生所言可是实情?”
“自然是.”我又将陆逊书信一事仔细说来,又言:“兰已上表主公,请以君侯为帅,北图中原.主公再已两川之众出秦川,取雍凉.”
“恩.”关羽也不禁点点头,真是这样三路齐出曹操的确不能兼顾.
关凤却在一旁看着我,问道:“父亲为帅北进,那荆州岂不是要你镇守?”
关羽猛然回神,冷道:“某用兵不及先生,不如先生挂帅前往.某还守荆襄,为先生筹备粮草辎重.”
“哈哈.”我看着关凤,看样子还是关羽在她心中分量重,也不理她,对关羽道:“兰闻宛城司马懿拥兵近十万,上庸,荆州两处兵马也不足八万.自然要一同进兵,方有机会获胜.荆州有 潘治中,南郡,公安又有糜,傅二将,皆大王心腹,自当为兰筹备粮草.何需君侯费心?”
“哼.”关羽平日与糜,傅二人不和,现在两人依附于我,倒也不觉得惊讶,只是冷冷道:“先生又拉拢此二人,这荆州也将属先生所有.”
“君侯何出此言?”我正色道:“同为大王效力,兰岂敢有私心?只愿君侯能攻破宛,洛,北取中原,安定汉室,以成主公王霸之业.”
关羽死死盯着我,忽然对关平,马良,关凤道:“你们先退下,吾与先生有事单独交谈.”关平,马良二人行礼退下.
关羽见关凤迟迟不离开,皱眉道:“怎么还不下去?”
“父亲.”关凤看着关羽,小声道:“他总是伯父差来的,您……”
“哈哈.”关羽大笑道:“吾儿想到哪里去了?当日长沙一箭未中,为父岂能再下第二次手?退下吧.”关凤这才缓缓离开.
我见三人都退下,才问道:“君侯有何事吩咐?”
关羽忽然叹口气道:“汝与孔明之才,若能同心协力,大哥霸业何愁不成?”
我又何尝不知道?派系之争,足以亡国.刚来这三国,我也想助刘备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业,可是后来连续遇刺.接着张松,庞统被害,前不久义父,张苞之死,到底怪谁?
我不愿和孔明,法正相争,他们能放过我么?我甘心为刘备卖命,他又能全心全意信任我么?我想到此处也不觉叹气道:“兰只求自保.”
“先生现在握兵数万,还不足自保么?”
“兵权愈重,孔明,法正二人愈发妒忌.而大王也愈发不放心.”我看关羽听此言后,默不作声,又道:“大王不相信兰,又何尝信任君侯?”]
关羽闻言故作不悦道:“某与大哥桃圆结义,生死与共数十载.大哥岂有不信某之理?”
“哈哈.”我知道他不愿意承认,也不想说的太深,只问道:“若相信君侯,何需兰总督此间战事?”
刘备用我为帅,是不想让关羽权领荆州,若再得南阳,关羽治下就差不多与他一样的土地.有这样的部下,哪个君主能放心?至于我,刘备也知道关羽的脾气,不会安心受我压制.就这样让我和关羽明争暗斗,他也就放心.
这点关羽不可能想不到,被我这么一问,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笑道:“大哥待某恩情,某只尽力相报.先生……”
“君侯也尽可放心,兰也无二志.”虽然刘备让我心寒,不过我看过中国两千年的封建史,哪朝哪代的君主不是担心自己臣下又二心?心中早就释然,只要不要把我逼上绝路,我也不会怎么样.毕竟在这个时代,一个连出身都没有的人,如何能争霸天下?
也不知道关羽相不相信我说的话,只听他又道:“先生此言,某暂时信了.等大哥王命下来,便出兵宛城.”
等成都把刘备的命令传下来,司马懿不早作好准备了?“西川与此相距甚远,往来费时.若等汉中王诏命,岂不误了战机?”徐晃一直没有援救樊城,我估计曹操也是想用我和关羽的兵马先与司马懿交战,他也不会放心司马懿手握十万雄兵.
我又道:“于禁将军领兵在堰城,可就为前部.兰与君侯随后接应,以新胜之锐气,乘胜追击.不然曹军士气恢复,准备充足,吾军如何取胜?”
关羽终于点点头,道:“先生其出城准备。某军马休整两日,便起兵。”
关羽答应起兵之后,在樊城休整两日。派探马告知于禁,就以他为前部。我与关羽随后接应,大军北进,望宛城而来。
其时荆州九郡分别由三家瓜分,北边的南阳郡,就是宛城的所在,被曹操占领。而樊城以北到宛城基本上没有时候坚城,雄关。而曹操或许真的想让我与关羽在宛城同司马懿所部决战,一路之上并没有什么抵抗,就到了宛城南面的郏下。
刚至郏下,前面于禁却派人回报,有大队曹军屯在郏下坚受。难道是司马懿不想在宛城决战?将大军提到郏下御敌。
我与关羽闻报急忙催军上前,不多时候就见于禁已经安下营寨。自己亲自在辕门等候大军到来。我与关羽径直到中军大帐,出兵以来,我不想跟关羽冲突,应该默认他为主帅,高平出奇的安分,没有给我添乱。
关羽坐到帅位,问于禁道:“于将军可派人打探好郏下曹军虚实?”
于禁与关羽当年在许都也是旧识,答道:“某派探马去曹营打探,曹军大约有三万之众。中军帅旗是“徐”字,想来应该是徐公明为将。”
徐晃?怎么他的援军现在才到?我心中隐隐觉得不妥,乃问道:“文则确定是徐晃所部?”
于禁点点头道:“探马的确回报是“徐”字,曹操手下徐姓能为将者,只有公明。”
关羽见我脸上神色不对,笑道:“某与公明也是旧识,来日便亲自提兵前往交战。”顿了一下,对我道:“先生以为如何?”
反正现在荆州,上庸再加上于禁所部,有八万余人,徐晃才三万人马也不怕打不过。我点头道:“就请君侯定夺。”当下商议妥当,便各自回营休息。
我回到帐中,心中总想着徐晃的援军为何姗姗来迟。容儿端着饭菜入内,见我沉凝不语,道:“先用晚饭,再想你的军情吧。”
这一向来,关凤因为关羽缘故和我渐渐疏远。容儿一直伴在左右,见她进来也将旁的事放在一边,道:“着实有些饿了。”拿过碗筷便狼吞虎咽,不时夸奖容儿的手艺。
一餐饭就在这嬉笑之中用过,也让我暂时忘了外面的战事。容儿收拾东西下去,我却突然觉得很困,衣服也不脱,便倒在塌上酣睡。
这一觉我睡得相当香甜,睡梦之中隐隐还有金戈铁马,号角战鼓的声音。等我睁开双眼,但觉光线刺眼,不由闭上眼睛喊道:“容儿,这是什么时候了?”
就听容儿在一旁回答:“已经午时。”
不知道关羽有没有和徐晃交战,我急忙坐起身来,却感觉身下不对,睁开眼睛一瞧,不禁呆住。我哪还在什么军营帐篷之内?我坐全是一片荒草,周围不少树木,虽然景色怡人,却让我心中一片冰凉。
容儿就坐在我的身边,见我坐起小声道:“你醒了,腹中可饿?要吃点东西么?”说着就递了两个馒头到我面前。
我并不接手,只是冷冷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这到底是什么回事?”虽然我已经极力压制,可是语气还是那么生硬沉冷。
容儿看我一眼,却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对着四周道:“你觉得这里景色美么?”见我并不回答,又接着道:“我们就在这搭间茅屋,终老一生好么?”说着,眼中却流下两行眼泪。
这话要是昨天给我说,我真的会答应。可是现在,我的脑袋都还有些眩晕,再笨也能明白昨天晚上的饭菜,容儿作了手脚。不然,我何至于被人搬运到此处,仍沉睡不醒?不论什么理由,我最痛恨的是别人欺骗我。更何况,容儿能给我什么理由?
这两串泪珠着实让我心痛,可是被所爱的人算计,欺骗,更让我心碎。我胸口就觉得一阵烦闷,不愿再和她说话,想着昨晚梦中的喊杀之声,我急于想知道关羽,于禁,关凤,关平等人的生死下落。毕竟关羽的阳寿差不多了,至于高平,还需要我担心么?
我看着不远处两匹闲散的战马,起身便要大步走去。“等等。”容儿从后面拉住我的手,道:“你能先听我一个故事么?”
声音惨淡怜人,我却将她的手甩开,冷然道:“在我见到关将军,凤儿他们之后。再来听你说吧。”不理会身后的哭泣,快步跑到坐骑之前,翻身上马,将心中的怨恨,烦闷,痛苦狠狠地一鞭抽在马后。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现在身处何处?更不知道昨天晚上的军营在哪个方向。只是这么随意的让马儿奔跑,心中不停的责骂自己。毕竟容儿和高平在见到关羽的时候,就大有反常,自己却丝毫没有怀疑自己的爱人,兄弟。
高平,容儿。到现在为止,我居然没有仔细询问过他们的身份。只是知道,容儿刺杀过曹操,与自己多有情愫,就这般大意。还让高平统领上庸兵马。凤儿,我的心里一阵撕痛,不停的抽打的战马。就这样毫无方向,浑浑噩噩地在山间林中驰骋。
不愧是公元三世纪,环境保护真好。我骑死命的奔驰了半个多时辰,却仍没有转出这片山林。看着坐下战马“呼,呼”吐着大气,我不得不放缓速度,这马要是累死了,想走出去就更难了。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荆州在南边。不管关羽胜败,生死,我还是先回荆州,便一路向南而来。心中不停猜测高平,容儿二人的身份和目的。和曹操有杀父之仇,和刘备,关羽也大有过节。高平,高平,好厉害的枪法,好厉害的手段。
我猛然间想起一员三国中差点被我遗忘的武将,高顺。莫非与三国战神吕布有关系?是了,应该没有错。难怪容儿要一路跟我去成都,难怪要劝我不要效忠刘备。吕布与其说是死在曹操的刀下,不如说是死于刘备的那一句“公不见丁原,董卓之事乎?”。
我更加担心关羽,确切说是关凤的安危。又抽了一马鞭,可坐下战马却一失前蹄,将我掀了下来。就听有人喊道:“老大,抓住了。”
第六卷 温侯有女 荆州无虞 第四十九章
我只顾自己胡乱猜想,却不防马下。被人用绳索绊倒,接着就从两旁跳出几个强人,一边用明晃晃的大刀在我头上挥舞,一边大喊:“老大,抓住了。看衣着,是只肥羊。”
我早被摔的七荤八素,心中本就郁闷,也不管头上几把兵刃。破口大骂:“我操你老母,敢暗算老子。”
“嘿嘿。”喊话的那人似乎没有想到我还敢骂他,一愣笑道:“这小子被摔傻了。”用刀背在我身上敲一下道:“小子,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老子心情好还能饶你一命。”
我一直在军营呆着,哪里有什么财物?苦笑一声,闭目不语。那人见我对他不理不睬,声音有些恼怒,道:“小子,装什么死?老大,你来。”
却又听一人“咦”了一声,问我道:“可是李兰先生?”
有熟人?那我的小命不是保住了?我急忙睁开眼睛,看见一身材魁梧的大汉,虎面虬髯,身上却是一件破旧的铠甲。隐约有些影响,却不记得是何人,乃问道:“壮士是何人?如何识得某?”
“果然是先生。”那壮汉将我扶起,答道:“小人是陈武将军部下。三年前,曾随从先生偷袭汝南。”
“对。”我记起此人正是陈武副将,不仅随同偷袭汝南,后来又和陈武一起离开的,应该知道陈武是如何死的。我隐隐记得他好象叫桓什么,一把握住他的手臂,问道:“桓将军,你如何在此处?”
那壮汉也颇为激动,颤声道:“不意还能再遇到先生。想不到先生还能记起小人的名字。”
看他这般真诚,我反而不好意思,老实道:“兰这记得将军姓桓,却不知道将军名讳。”
“哈哈。”那人放声大笑,道:“能记得小人姓桓,已经足够。小人桓易。”
我见他笑声停下,才又问道:“将军还没有告诉兰,何以在此?”
“唉!” 桓易长叹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先生且与小人到山寨去,再详细告知先生。再与陈将军报仇。”说到后一句,声音呜咽,悲愤不已。
我虽然极想知道陈武死因,可是现在关羽等人下落不明,不好耽误,只好道:“兰尚有要事在身,恐不便耽搁。”
桓易闻言不悦道:“陈将军大仇也不算要事么?”
死人总没有活人重要,我却不敢说出口,乃道:“兰此次率兵马攻打宛城,兵至郏下。却。。。。。。”一时倒还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到了这里。
桓易却以为是军中机密,见我不说,也不往下深问,不过说了一句话,让我心凉了半截:“先生军马在郏下,如何独骑到此处?此地已是安众,先生要回去。怕不还要两,三天?”
看来我这一次昏睡不止一个晚上,只是事情来的突然,心中烦苦倒不觉得腹中饥饿。桓易见我不说话,又道:“不若先生先到山寨休息片刻,待收拾妥当。就与先生一起前去郏下。”
我现在单人独骑,又无钱粮,只好点头道:“就随将军前去。” 桓易大喜,命人将马匹牵过来,扶我上马。自己也骑上一匹战马,带着我回到他们的山寨。
山寨不大,也就两,三百号人。桓易将我请入他简陋的“聚义厅”,要我上座。我坚决辞谢,才分宾主坐下。桓易一面命人整治酒菜,一边对我讲述那日陈武与我分开之后的事情。
原来那日我投降曹操之后,陈武带着那千余人马一路望荆州而来,想借道回吴。结果,军马快到新野之时,被一彪人马伏击。陈武力战而亡,千余士卒,也只有桓易寥寥数人逃出。却不敢再向南行,而其他三面都是曹操势力,只好躲在山林之中。不想遇到一伙强人,桓易力杀他们的首领,便被奉为主。在这一带,当起了山大王。
桓易说到被伏击之时,故意顿了顿。却将对方的身份隐讳,我心中又觉得不妥当。当日回到汉中,与孔明私下相见,曾疑心是曹操出尔反尔派兵马追杀陈武。现在看来却不像,如果是曹魏军马,桓易没有必要隐瞒着。
我见他把话说完,才问道:“将军可知道对方是何处人马?”
桓易看着我,突然拜倒在地,大声道:“陈将军与先生相交并不长久,但将军血性男儿,又素敬佩先生谋略。希望先生能为将军复仇。”
我心中“咯噔”一响,桓易如此说来,杀陈武的多半是熟人。当时关羽也在进攻樊城,离陈武出事的地方最近,难道是他?
桓易见我沉默不语,乃起身冷冷道:“看样子是陈将军看错先生了。”
我不觉疑惑道:“将军何出此言?”
“哼。” 桓易乃道:“某本要与陈将军共死,可是陈将军却拼死掩护某杀出重围。先生可知陈将军最后一句对某说的是什么话?”
这个怎么会知道?我忙问道:“将军请讲。兰愿闻其详。”
桓易冷眼看着我缓缓道:“陈将军告诉某:‘若吾全军皆死在此处,天下还有何人能为李先生辩白?李先生岂不成了贪生怕死投敌的叛徒?’就此一言,可知陈将军何等敬仰先生。不想先生却三番两次推脱,不愿为陈将军复仇。”
桓易说的不错,陈武能在临死前还为我考虑,我又骑能不为他报仇?更何况那次兵败,本就是我计谋不如贾文和。可是对方若真是刘备手下,我又该当如何?真的为了东吴的将领,杀自己人?
桓易见我还是不语,叹气道:“先生聪慧,自然已经猜出对方乃是皇叔手下。有所顾及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先生也应该明白,对方伏击我军的目的。不就是想让天下人不明白先生降曹的苦衷?让先生困在许都永远不能返回皇叔帐下么?”
这层关系我也不是没有想到,唉,罢了,既然自己人还没有东吴的将领待我诚恳。我又何必顾及其他?更何况现在东吴一直认为我杀了陈武,这个也必须要解释清楚。拿定主意,我大声道:“既然陈将军如此待兰,兰也愿为将军报此大仇。”
桓易听我如此说来,哈哈大笑,乃道:“陈将军没有看错先生,伏击我军的便是糜芳,傅士仁二将。”
怎么会是这两个人?他们一向和关羽不合,不会是奉关羽将令伏击陈武。哪会是谁?谁最不想我回成都?“不好。”我再也不能等什么酒菜了,马上对桓易道:“桓将军,现在马上去收拾人马,愿从军的就随吾二人一起。不愿的便遣散回家。半个时辰内,安置妥当,随我前往荆州如何?”
“出了什么事?” 桓易见我脸色大变,慌忙问道,随即又道:“先生不用回答,某这便下去安排。”说完大步就往外走。
“等等。”我又喊住他道:“可有纸笔?要先修书一封送去荆州。”
“马上给先生送来。” 桓易已经在厅外回答。
片刻便有一人将笔墨拿来,我急忙给郭淮写了封信,虽然到三国来了这么久,毛笔写字仍然生疏,很多时候都是找人代笔的。现在亲自捉笔,心中又慌乱,有些便写的是后代的简化字,文笔又不知道头没有错。只是事情紧急,也顾不了许多,一气写完,早已经满头大汗。
我放下毛笔却见桓易已经在一旁,道:“先生可写好。”
我点点头,将墨迹吹干,递与桓易道:“将军务必差一可靠之人,快马送至荆州。交与司马郭淮,郭泊济。”
“是。” 桓易接过信又转身出去。
我将脸上的汗水拭去,心想:泊济啊,希望能来得及。不知道桓易准备的怎么样,我也急匆匆地走出大厅。
出门就见营寨里到处混乱,四周人马都在收拾行装。桓易站在一旁不住呼喝,见我出来,急忙走到面前道:“某已经差人将先生的信快马送去。山寨众人也快收拾妥当,约有两百人愿跟先生一起去荆州。”
又过了顿饭的时间,终于混乱结束。两百号人整齐的站在我和恒易面前,看着这两百人,我只能说精神,士气不错。毕竟在曹操地盘上打家劫舍的,都是些亡命之徒。不过装备就让人惨不忍睹,身上衣甲破破烂烂,手中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战马也就二,三十匹,还都瘦骨陵陵。要不是头上没有裹黄巾,我真能把他们当黄巾军用。
桓易也看出我脸上的神色,小声道:“这些人全是无牵无挂之徒,杀人不眨眼。只要先生诚心相待,必能以死相报。”
“恩。”我点点头,现在手上就这点人,我还能有什么挑剔的?我上前两步,大声喊道:“众位壮士,从现在开始,你们就随我,李兰闯天下。男儿大丈夫,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岂可终老山林?随我下山,辅汉安刘,拼个富贵前程,也好留名青史,让后人瞻仰。”
一不小心用了李清照的诗,还好他们一定没有听过。辅汉安刘,留名青史什么的他们肯定不在意,但是富贵前程却是人人想要。何况,我月前水淹七军,李兰二字早已声名雀起。桓易一起出来的那几个陈武部下,又是这一伙人的小头目,在中间带头喊好。一时间众人起呼,到也颇有声势。
我又要过桓易的佩刀,割破手指,滴血道:“我,李兰今日滴血起誓,今后有我的饭吃,就有众位的肉吃。有我的水喝,就有大家的酒喝。一起同富贵,共生死。”这些山林强人,自然是将义气看得很重,我这般一说,又赢得阵阵喝彩。
桓易也走到身前拜倒道:“某愿跟随先生,驰骋疆场,建功立业。”
我点点头,将他扶起,暗想:以后一定要将军队掌握在自己手中。高平这一次,把我给坑惨了。还是老毛说的对“枪杆子里出政权”。对他道:“桓将军,出发吧。”
“是。”
这两百人的队伍尽拣山间小路,一直往南行进。过得数日,便到樊城北面不远,我命人马潜伏在山中,派人前去打探,看樊城究竟现在属于哪家人马。
不多时候就来回报,言城上全是曹军旗号。樊城又被曹军夺回来,那关羽,于禁的部队必然已经退过襄水,往襄阳退去。我这两百号人又如何过去?
桓易见我低头不语,问道:“先生,现在曹军又占领樊城。我等不如西渡丹水,再往南去襄阳。上庸,房陵是皇叔的势力,应该安全一点。”
虽然这样要多几天时间,但安全起见也只能如此,襄阳城坚粮足,曹军也未必能攻破。当下点头道:“就依将军的,只是我等并无舟楫如何过江?”
“哈哈。”桓易笑道:“先生忘了某是江东水军?山中毛竹甚多,随便做几只筏子。有何难处?”
“有劳将军了。”桓易答应一声,就要带人去伐竹做筏。
又听有人来报:“先生,大哥,山下有一小队曹军。”
桓易也不急着去,便和我一起到前面察看。果然远远看见两,三百曹军沿大道而来。队伍中间隐隐有一辆囚车,等到队伍渐渐走近,我看清车上那人,不由惊呼出声。车上之人正是郭淮,郭泊济。
“先生认识次人?”桓易见我脸色大变,道:“某这就带人下去,将那人抢上山来。”
“不可。”我虽然很想救郭淮,现在此处离樊城不远,惊动城中军马,别说不能救人,自己的小命也得搭进去。我看着曹军队伍一路向北,应该是要把郭淮押解到别的地方。就算是宛城,也还有几天时间六给我。
我对桓易道:“这里离樊城太近,不安全。将军留下些人在此做竹筏,其余的跟在这对曹军之后。找机会救人。”
“好。”桓易忙下去安排,片刻挑了百多人与我一起跟在那小队曹军身后,一路又回转向北。
当夜,曹军在一处小山上安营扎寨。虽然是曹操的势力范围,但却是两家争战之处,所以曹军防备也相当严密。不时有士卒在巡视营寨,我远远看着,知道这群乌合之众决不是曹军的对手。正要想点办法营救郭淮,却听曹营里一阵混乱,就有人大喊:“不好了,有人劫营。”
第六卷 温侯有女 荆州无虞 第五十章
我正在远处思量如何救出郭淮,却听曹营中杀声大起,急忙与桓易一起带人马向曹营靠近。离辕门不远,就见一曹军将领带着十余骑迎面败退而来。
桓易看得性起,大声道:“贼将哪里走?”来将不想还有军马在此等候,措手不及被桓易一刀劈于马下。余下的还不够这群亡命之徒塞牙缝,一一杀死。
众人正在哄抢马匹,又见辕门里杀出一队人马,为首一将大喝道:“来的是何处人马?”
我一听声音,大喜过望,上前道:“是文则么?”
“李先生。”于禁听到我的声音,也催马上前。我与他相见自然都是兴奋不已。我正好可以向他打探哪夜究竟发生何事。
我刚要与于禁说话,就听一声:“大哥。”我一看,却是郭淮被于禁部下救出。我急忙下马,快步迎上前去,见郭淮形容消瘦,身上多有血迹。原是一位仪表堂堂的良将,却成阶下之囚,不禁暗怪自己行事不周。
郭淮见我神色黯淡,默然不语,笑道:“韩淮阴曾有跨下之辱,小弟得此囚笼之厄,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这样说,我心中越发难受,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叹口气问道:“贤弟,想必荆州已经失守?”
“小弟愧对大哥。”郭淮声音忿恨,道:“潘濬居然勾结吴兵入城。小弟措手不及,只好弃城而走,逃往南郡。不想糜芳,傅士仁二将也投降孙权,小弟被二人伏兵擒下。好在孙权以我为曹操降将将我送至樊城徐公明处,公明又要曹操亲自处置。又将小弟押解上许都,否则不能再见大哥矣。”
糜芳,傅士仁这两个混蛋。这样说来,荆州还是丢了。都怪自己太轻信高平,打探吴军的动向是交由高平办理,给我的情报自然全是假的。吕蒙根本就没有去汝南,还是来偷袭荆州。曹仁放弃樊城,就是为了吸引我和关羽的大军北上。魏,吴两家终于还是联手,夺取了荆州。而这中间最关键的一颗棋子,却是高平。
我看着旁边的于禁,又问道:“文则,那晚大军在郏下到底出了何事?”
“先生不知道么?”于禁疑惑答道:“那夜某在营中,听见关将军营中大乱。有人来报高平叛乱,某便急忙率军来寻先生。却又听得营外,徐公明劫营。某所部皆是曹军降卒,一逢大变,又都倒戈投降。某只引得这心腹数百骑逃出,校尉董超阵亡。”
“高平,好你个高平。”我心中的怒火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眼看一片大好形势,居然被他给我全盘破坏。先是用假情报引我北上,然后阵前倒戈,让我一败涂地。我又急忙问:“文则可知关君侯现在何处?”
于禁摇头道:“某这几日带人马潜伏在山林之中,偶尔出来骚扰一下曹军粮道。樊城已经被徐公明占领,某正不知如何南归?不知道关将军下落。”
郭淮却在一旁接口道:“小弟这两日在曹军中,得知关将军困守襄阳,现在被吴军围攻。徐晃不日恐也要南下援助东吴。”
荆州军马本来就只有几万,郏下一战估计也是损失惨重,不然关羽也不会放弃樊城退守襄阳。如何挡得住魏,吴两家联军?不过襄阳城池坚固,粮草也能支撑数月,关羽或许能坚持一阵。现在最近之处就是上庸刘封,虽然兵马多被我带来荆州,但再凑个万把人出来也没有什么问题。再一面向成都求救,希望刘备不要被孔明,法正左右,顾念一下关羽的结义之情,或许还有得救。
当下打定主意,我便对二人道:“现在南下之路已经阻塞,就算能到襄阳,这一千不到的人马也左右不了大局。不如向西去上庸,讨得一支救兵再援救关将军。再一面申报主公求救。”
两人也知道这一千人马成不了什么气候,也没有什么异议。便收拾战场,人马又往白日桓易所部伐竹之处行来。
军马行了半夜才到,只是留下的人不知道又多了几百人,没有编造那么多竹筏。当下命人马休息,等天明再行造竹筏渡丹水。
这一夜真的是辗转难眠,当年淮南大战,汉中阳平被徐晃偷袭,都算是惨败。都只是自己计谋不如人,不像此次这般被人出卖,后面捅刀子。高平,容儿在我身边已有两年多,我却没有将这两人看透。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想来两人也多有反常之处。只是自己没有太过留心,看来在这个世道上要生存,真的要不择手段,处处如履薄冰。
好容易挨到天亮,听着旁边陆续有人起身。此时已经是初冬时节,天气有些寒冷,露宿起身,我也不禁咳嗽几声。
郭淮在一旁听的声音,也起身道:“大哥身体不适么?”
“没什么。”我摇摇头,看着稀薄的雾气,关羽是年底被害,也不知道能不能将他救出来。现在这情况只能为他祈求多福了。
于禁靠过来递些干粮与我二人。这几日,与桓易一起,都是吃得这些难咽的麦饼。偶尔打得只野味却是僧多粥少,不能解谗。我胡乱吃得几口,站起身来,高平,吕蒙,潘濬,糜芳,傅士仁,还有。。。。。这些仇我总要一笔一笔和你们算清楚。
于禁带来的全是骑兵,这数百只马匹却是个麻烦事情。桓易又带人忙活了半天,竹筏才勉强够用。快到正午,这近千人马才开始渡水。过丹水就一路往上庸而来。现在却有体现出骑兵的好处,桓易部下没有马匹的就两人一骑,快速行军。
不一日,便到上庸境内。看天色不是很早,虽然人马都已疲劳。我仍下命急速行军,希望能在天黑之前进入上庸城内。
眼看城池在望,忽然前面军马停下,就有士卒回报:“先生,二位将军。前面有一女子当道阻拦我军,声言要见先生。”
莫非是关凤?我急忙打马上去,却是容儿立马在前。
我看着是容儿立马在大道上,脸色顿时便沉了下来。容儿见我脸色阴沉,也咬着嘴唇低头不语。
我可没有时间和她在这里干耗着,开口道:“我现在没有时间,要赶去上庸。你走吧。”
容儿看我一眼,慢慢道:“我知道你会来上庸求救。但是你觉得该来吗?”
“高平已经先到了上庸?”上庸的部队一直是由高平在带,他难道乘机把上庸占领了?那我和关羽现在不是死定了?
“没有。”容儿答道:“高大哥现在襄阳二叔军中。上庸还是刘封镇守。”
“嘿嘿。”刘封是刘备义子,顶都就是不出兵,难道还会和高平勾结么?我冷笑道:“难道少将军还和你们有瓜葛么?”
容儿又咬咬嘴唇,道:“我不会害你,真的不能进城。”
还没有害我?我现在就像丧家之犬一样,连容身之地都没有。关凤又生死不明,还好意思说不会害我?我怒道:“那你还要怎么才算是害我?不害都成这样了。快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随便告诉高平,我会报此仇的。”
容儿的泪水又涌出眼眶,我心中一阵抽搐,大声对身后军士道:“绕过她,全速进城。”于禁便带着人马左右绕开容儿,继续前进。郭淮却到我身边道:“容儿姑娘言辞恳切,大哥还需仔细斟酌。”
“她的话,还能相信么?”我也不顾是谁,冲着他就大吼道。见郭淮脸上一红,我叹口气打马就往前行。
却听容儿大声喊道:“汉中魏府的刺客就是刘封派来的。”
我几欲从马上跌下来,一脸惊愕的看着容儿:“你说什么?”
“左将军府的令牌除了刘备,还有谁有?”
不错,只有刘封有,可是他为什么要杀我?容儿又如何知道?我看着容儿,冷道:“他真的也和你们勾结一起?”
容儿看着我,许久似乎才下定决心,道:“你把人马停在城外一夜。我告诉你一些事情。”我目视郭淮,于禁二人,两人都微微点头。我便对于,郭,桓三人道:“三位将军就在此地安营吧。一切小心在意。”三人齐声答应,便引人马找合适地形安营下寨。
只剩下我和容儿两人,先是默然对立一会儿。可是看着她泪迹未干,双目尤红,梨花带雨般的楚楚动人。我感觉自己的百炼钢又要变成绕指柔,当下咳嗽一声,语气尽量生硬道:“你有什么话,尽快说吧。”
容儿看我一眼,我不能完全明白这一眼中含有的东西,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忙将头转看不再看她。
容儿也不说话,随便打马往道旁小路行去。我那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之后,暗自叹了口催马上前跟着。
转过两个路口,却见容儿抱膝坐在一片草地之中。夕阳斜照,自是无限娇美。她听得马蹄声近,回头木然看着我。
我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问道:“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语气已不似刚才那般冷淡,心中却反而希望她能给我一个好的理由,一个能让我原谅的理由。
容儿似乎也听出我语气的变化,淡淡一笑,抚弄自己的长发,问道:“你的父母呢?”
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却不禁想起自己在一千多年后的双亲,只怪自己一时意气,便再无相见之日。
容儿见我神色黯淡,问道:“已经去世了吗?”
“是的。”我点点头,默默为他们祝福。
“你见过他们吗?对他们有印象吗?”
我又点点头,有一天或许我能忘了自己长什么样子,但决不会忘了自己的父母。
容儿却惨然道:“我还没有出世,我父亲就被人所杀。我尚在襁褓之中,我母亲就被人逼死。”又看着我问道:“是你,你会报仇吗?”
我虽然能隐约猜出容儿的双亲,却仍不免问一句:“令尊是?”
容儿的眼睛却放出异样的光彩:“兰哥哥虽然年纪不大,却想也听说过二十多年前,叱咤中原的飞将,银戟温侯。”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昔日下坯一战,确是曹,刘二人合力战败吕布。为人子女替父报仇,我也不能说她就是错。只不过,利用了我而已。
我苦笑道:“最起码你给了我一个很好的骗我的理由。”
“我不想骗你。”容儿停顿一下,又道:“可是,我。。。。。。”却又不知道如何措辞。
我也不想再问她这些话,直接问道:“刘封是什么回事?”
容儿身子一震,片刻才缓缓道:“刘封已经和高大哥合作?”
“他傻的?”我不明白刘封这样到底有什么好处?:“他有什么好处?”
容儿将头一低,才道:“高大哥将我许给了他。”
“哈哈。”我一阵大笑,怒道:“高平这也舍得?”
“这只是刘封加的条件。”容儿看着我道:“他只是刘备的义子,刘备可是有亲生儿子的。”
我恍然大悟,关羽一直不赞成刘封为嗣,刘封自然恨之入骨。可关我什么事?我又没有招惹他:“那他为什么要刺杀我?”
“挑拨你和刘备的关系,架空刘备。”容儿一直看着我叹气道:“你虽有谋略,却始终不及别人算计。如果你不忠于刘备,刘备死后,你支持刘禅,还是他刘封?”
是啊,我和刘封共事多时。只要再对刘备稍有不满,很自然就要支持他取代刘禅。现在看来,我真的是被他们耍的团团转。
转念一想,刘封也真是晕了头,和高平合作岂不是将把柄握在此人手中?一直受其牵制?我冷笑道:“高平还真是个人才。”
“高大哥什么都算计到了。现在他早就传出消息,关羽之败,是你想要占荆州自立。”容儿见着我一脸愤慨又道:“你只要一进上庸,刘封就马上拿你的头颅去向刘备请赏。既除去你和关羽,又讨好刘备,孔明。”
我极怒而笑道:“那你高大哥又没有算计到,你会跑来把这一切告诉我?”
第六卷 温侯有女 荆州无虞 第五十一章
容儿听我笑完,才慢慢道:“他是没有算到。你就还有机会翻身是吗?”
当然是这样,我现在就进城去,先下手除去刘封夺取上庸兵权。然后在修书给魏延,张飞,魏延是我心腹,张飞又一定会救关羽。有此二人在,刘备也不是白痴,怎么可能会放弃荆州?成都方面自然会出兵相救。我尽起上庸兵马去襄阳救援关羽,能拖一天算一天。
容儿站起身来,淡淡道:“以后我们再见面,可就只有兵戎相见。”
我胸口似被人用重锤狠狠敲了一下,深深吸口气道:“是的。你忘不了父母大仇,我也要为义父报仇。”
容儿身子一阵颤抖:“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觉得刘备,孔明都不会下手。”我冷笑道:“现在看来,就只有刘封了。你和高平也不是一直在帮他将我向刘备的思路上引吗?”
“或许高大哥不该得罪你。”容儿看着我,问道:“如果我一开始就坦诚的告诉你,你会帮我报仇吗?”
“不会。”我几乎没有考虑,道:“令尊当年驰骋疆场,难道戟下的亡魂少了么?成王败寇,轰轰烈烈的死在战阵之上,又何可怨的?”
“你说的没有错。”容儿冷冷道:“我父亲争霸不成,死而无怨。可是我母亲呢?你可知道她是如何死的?”
“貂禅夫人?”
“正是。”容儿声音有些激动:“我母亲便是被你所说的那个大英雄,好男儿逼迫自尽的。”我何时在她面前说过谁是大英雄?容儿见我不知所云,又道:“便是那不近女色的关羽,关云长。”
怎么又扯到关羽身上了?我不禁问道:“这是从何说起?”
容儿将目光移开,望着远处。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昏暗,我却仍能看见她脸上的悲愤。过了片刻,容儿才道:“父亲兵败被杀,母亲也被曹操带回许都。因为有张文远,藏宣高二位叔叔照顾,日子也过得平淡。谁知道我出生不久,刘备兵败徐州,关羽投降曹操跟入许都。曹操百般拉拢关羽都不得要领。后来,又将父亲的坐骑赤兔送与关羽。关羽大喜,因为他知道母亲也在许都。便私下央求曹操将母亲赏赐给他。当时,张,藏二位叔叔不在,没有人阻止。曹操便答应了他的请求。母亲抵死不从,关羽那畜生居然用襁褓中的我来威胁。母亲为了救我。。。。。。好不容易张叔叔回许都,母亲将我托付给他,便投缳自尽。这就是你要去救的大英雄么?”
说到此处,容儿早已经泪流满面。我的一颗心也死命往下沉。关羽居然是这样的人?我连连后退几步,刘备这样多疑善忌,关羽这般为人不耻,孔明又如此阴险狡诈,我还留在刘备军中干嘛?这就是我从小仰慕的三国英雄?
容儿在一旁默默流泪,而我也在一旁发呆,这些事情让我太过于震惊,要慢慢的消化。却听身后一身咳嗽,郭淮喊道:“大哥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回营休息。”
容儿听得郭淮言语,将脸上泪水擦拭干净,自己纵身上马,对我道:“兰哥哥,回去吧。如果你真要救关羽。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一扬马鞭,打马而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仍呆立不动,心中思量着何去何从。郭淮催马到我身边,道:“大哥,你与容儿姑娘的谈话,我也听到不少。”
我转头看着他,问道:“那我该如何办?”
“关将军往日风流干大哥何事?”郭淮冷道:“大哥不能再感情用事。此次若非容儿姑娘感情用事,大哥一入上庸便身首异处。此时大哥不应该再计较别的,只要想如何对自己有利便行。”
我叹了口气,郭淮所言不虚,关羽为人如何关我屁事?我翻身上马,问道:“那依贤弟之见,该当如何?”
郭淮听我问起,乃道:“大哥可下定决心?自古红颜皆祸水,大哥此次大败,也不无此中原由。”
“你说吧。”不管怎么样,高平这次把我坑惨了。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关羽的为人,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和他算吧。我看着郭淮坚定地道:“贤弟但讲,为兄决不再顾念儿女私情。”
“好。”郭淮这才开颜道:“现在天下三分,曹魏大哥是不能去了。而江东孙权,帐又有吕蒙,听口气与高平颇有交情。大哥也不能去。若说自立门户,大哥现在有这魄力么?”
我笑道:“自然没有这般实力。”
“所以大哥还不得不依附汉中王。”郭淮叹口七道:“依小弟愚见还是必须要援救关将军。”
“不错。”我点点头,道:“此次若能救出关将军,则关张二人感恩,也能赎误用高平之罪,在汉中王处才能站稳脚跟。”
“大哥既然打定主意,不若就。。。。。。”郭淮顿了一下,继续道:“趁刘封现在豪无防备之心,乘夜杀入城中,先夺了上庸再作打算。”
“就这般行事。”我也想马上替义父报仇,当下便与郭淮骑马与于禁,桓易军马汇合。二人也非常赞成郭淮的主张。于是,我四人带着人马弃了刚扎好的营寨,一路往上庸而来。
到了城下已经快三更,便由郭淮出面唤人开城门。想必城门守卫乃是刘封心腹,当下急报入内。不多时候,就见刘封戎装上城问道:“泊济何故在此?”
郭淮上前答道:“荆州兵败,某只引的这数百残兵逃来。望少将军先开城门,入内在叙。”
刘封在城上显然不知道我已经清楚他的底细,看着郭淮带着这几百衣甲不整的残兵败将,也不生疑,郭淮毕竟曾是上庸太守。他也不好闭门不纳,当下吩咐几句,便有士卒打开城门。
郭淮见城门大开,向于禁,桓易使个眼色,都将兵器握紧。果然刘封骑马带着几骑人马出来,故意问道:“泊济,荆州战事缘何战败?”
郭淮见刘封靠近,冷笑道:“还不是汝卖父求荣。”
刘封闻言大吃一惊,知道事情败露,便要后退,却被于禁一枪扫下马来。
刘封毫无戒备,被于禁一枪扫地下马。早有军士抢上,死死按住,取过绳索绑的跟粽子一般。他身后几名亲信,先是一呆,继而各自拔刀要上前营救。桓易早带着手下冲杀过去,片刻便乱刀分尸体。
刘封挣扎几下,便不再动弹,冷冷问郭淮:“泊济这是何意?”
我在后面听他开口询问,便催马上前,大声道:“少将军就不记得兰了?”
刘封看我出来,脸色大变,却勉强道:“原来是李先生,早知先生有二心,今日阵势果然不假。”
“谁有二心,少将军心知肚明。”我冷笑道:“兰今日便要为义父报仇。”
刘封闻言更是面如死灰,还要张口辩驳,我却命人道:“将他嘴巴堵上。”旁边士卒随便在地上找了驼泥块,往刘封口中一塞,便呜呜噎噎说不出话来。
我也不再理他,与郭淮并骑便走入城门,旁边军士见此突变,都是木瞪口呆。见我带人马入城,都伏拜在地。
我在马上郎声道:“刘封谋逆,与众人无关,都起来吧。”那些军士慌忙起身,我安抚几句,又让郭淮在此善后,他在此作过太守,应该无碍。便带着人马往太守府而来。
远远就看见申耽在门口等候,想是已经得到消息。见我前来,急忙迎过来,拜倒在地,道:“末将不知先生驾到,未曾远迎,万望恕罪。”看着一旁的刘封又道:“刘封谋逆,末将实不知情,请先生明鉴。”
话音刚落,就见刘封在一旁又“呜呜”不止。我转过头去,皱眉头道:“不能让他安静点么?”桓易便下马举起碗口大的拳头,狠狠望刘封软肋锤下。打得刘封口中鲜血直喷,放才住手。我看着跪在地上心惊胆战的申耽道:“申都尉请起,吾知刘封之事与汝无关。”
申耽这才起身,让到一旁道:“太守府中刘封亲信,末将已经全部拿下。请先生入内。”
还真是棵优秀的墙头草,风还在城门,他在城内就先倒了。我对他微微一笑,道:“将军此功甚大,吾定向汉中王保举。”乃下马径直入府。
到了大厅坐定,申耽这才命人将刘封的侍卫押入厅中,道:“还请先生发落。”
我看着下面十几名侍卫,有几个还颇有印象,曾经在我的府中待过。我随口问道:“你们跟着刘封多久了?”
却没有一个人回答,“好。”我笑道:“我很欣赏你们的忠心。不过,看你们的年纪应该在成都都有家小吧?就不为他们想想。”刘备府中侍卫的家小都是在成都集中居住,不然如何放心让他们保护自己的安全?我猜想刘封也多半如此。
果然就有几人的神色大变,却有一人昂首道:“小人曾闻,祸不及妻儿。先生自然不会为难小人家小。”
“呵呵。”我一阵长笑,道:“说的好,不过你可以先去黄泉路上等着,看你的妻儿会不会马上来找你。”脸色一沉,喝道:“来人,拖出去斩了。回成都再灭他全族。”便有两名军士上前将他拖出去,片刻就呈上一颗血淋淋的首级。
我看都不看,又指着一名侍卫问道:“你跟了刘封多久?”
那侍卫汗如雨下,颤声道:“小人,小人。。。。。。”
“吞吞吐吐,要你何用?”我眉头一皱又道:“拖出去斩了,照样灭族。”
“先生饶命啊,饶命。。。。。。”一阵惨叫,搅的听中众人心神不宁,不多时又一颗头颅送了上来。
我再指着一名侍卫,又问道:“跟着刘封多久了?”
“五年。”那侍卫一口就答了出来。
“时间很长啊。”我又问道:“那可是心腹了?”
“是。”转而又想不对,马上改口道:“不是。”
我又皱眉道:“自相矛盾,吾怎能信你,来人。。。。。。”
“饶命啊,先生,饶命啊。”那侍卫挣扎膝行上前,哭喊道:“是,少将军一直视小人为心腹。”
我见效果已经达到,一挥手让上前来拖他的军士放开,问道:“黄老将军死时,你可与他在一起?”
“在。”那侍卫又道:“老将军卧病在床,少将军亲自端水奉药。只是老将军已经回天乏术。。。。。。”
我打断他的话,又问道:“有何可疑之处?”
“没有,小人着实不知。”
“那留你没有什么用处。”我又转向旁边侍卫道:“我还是问他们吧。”
“不,不。”那侍卫看了刘封一眼,才道:“少将军曾派小人等去龙泉杀了张大夫一家。张大夫便是为老将军看病的医生。”
“哈哈。”终于把证据找出来了,我看着一旁几近晕倒的刘封,笑道:“少将军以为此人的话可信么?”
刘封口中的泥土找被刚才桓易的几拳揍得吐了出来。现在见我问起,当然不肯承认:“此等小人之言,先生岂可轻信?”
我又问那侍卫道:“刘封到上庸上任之时,可先去过阆中。”
“去过。”那侍卫指着旁边一人道:“是马二哥陪他去的。”
我又问那名叫“马二哥”的侍卫道:“你们去干什么?”
那侍卫将头一低,并不言语。我又道:“刘封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给你。”看他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我接着道:“我既然不能让你开口,明日就送你去阆中三将军处。想必他能让你开口。”那侍卫一听张飞名号,身上不由自主的一颤。
我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道:“就算你不说,就凭你这位兄弟的口供,也足以治刘封死罪。你何再为他枉送全家性命?”
那人叹了口气,才道:“既然先生都已经知道,何必再让小人背此卖主的罪名?就请先生给个痛快吧。”说完转身便往外走。
我微微要头,命人将这一干侍卫押下去,改天再发落。上前看着刘封,对旁边军士道:“把他绑好,给我拿跟皮鞭来。”
片刻就将皮鞭取来,我接在手中,对着刘封就狠狠抽了下去,口中不住喝骂,终于将这几月的郁闷全部发泄在他的身上。厅上众人听着皮鞭声,咒骂声,再加上刘封的惨叫声,都是心惊胆战。连外面进来的郭淮就愣在一旁,事后告诉我,从来没有见大哥这么爽快过。
第六卷 温侯有女 荆州无虞 第五十二章
终于,我自己累得再也挥不动皮鞭了,才对桓易道:“把他带下去泡到盐水里面,不要让伤口发炎,给弄死了。”刘封看着我,想要说话,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桓易像拖死猪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郭淮见我停下,才上前道:“外面已经安定下来,也杀了几个刘封的心腹。”
我点点头,有气无力道:“下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申耽闻言就要上前告辞。我却道:“申将军且慢。”
申耽神色一变,不住打量四周,见有不少自己的部下,心中稍安,慢慢问道:“先生有何吩咐?”
我看着他道:“荆州战事甚紧,吾要引军马久远关将军。烦请将军速修书令弟,齐集房陵,新城等地军马,两日之内赶到上庸。”
“这。。。”申耽面有难色道:“先生上次出征,上庸军马抽调一空。现在多是新募之兵,如何能杀敌?”
“这点不用将军担心。”我命人将笔墨奉上,道:“请吧。”
申耽无奈只好提笔写信给其弟申仪。不多时,就将书信写好,我命人快马送去。申耽再次告辞,我却道:“这两日,将军就在太守府中休息。吾早晚与将军商讨军务。”
申耽犹豫一下,终于道:“末将家中不便,若先生有事,可差人来唤,末将随传随到。”
“不行。”我这一开口,于禁,郭淮二人就手握剑柄,牢牢盯着申耽。申耽看着左右也有不少自己的人,胆气一壮道:“先生这是要硬留末将?”他手下心腹也都靠上前来。
“呵呵。”我见气氛紧张,笑道:“既然将军执意要回府,我也不强留。泊济替我送将军。”郭淮将手松开剑柄,对着申耽道:“将军请。”
申耽满意的笑着道:“那末将告辞。”带着身后二,三十名军士转身出去。郭淮,于禁也带人跟在后面相送.
我坐在厅内,含笑等待:就凭你申耽也想跟我玩?片刻之后,就听外面惨叫声起.一会儿,又见申耽垂头丧气地回转厅中,后面于禁,郭淮,桓易都拿着兵刃跟着.
我早就想连申耽一起拿下,桓易出去就带着弓箭手埋伏在暗处.等申耽等人一出去便放箭,先把手下全部射死,还怕这软骨头不乖乖地听话?
我见申耽进来,起身笑道:“将军不回府了?”
“不回了.不回了.”申耽虽然气愤,但仍只能一副笑脸道:“末将正愿在先生左右,聆听教诲.”
“这样也好.”我一伸懒腰道:“上庸军马就先由泊济统领,将军这两日就在我左右吧.”又对桓易道:“你这两日便好好照顾申将军.”这几人都点头领命,我也着实困了,便转到后面休息.
第二日,我第一件事便是将刘封和他手下几名愿意作证的侍卫派人押解往阆中交给张飞处置.也修书将高平身份,荆州之事情一一书写清楚,送将过去,让他顾念结义之情前往成都搬取救兵.此去阆中皆是魏延治下,我也修书去南郑,请他派兵马接应护送。至于那些不愿意作证的侍卫也就一刀了事,看过首级之后,才慢慢觉得自己越来越适应这血腥味了.
申耽一直在我旁边,没有我的命令,他不能离开一步.他开始倒是很担心我要杀他,回来见我没有拿他开刀,悬着的心也暂时放了下去.跟在一旁不停的拍马,恶心的差点就放了出去,还好我强行忍住。
至于郭淮接手上庸的事情,还是比较顺利,他在这当过太守,只需要恩威并施,杀几个刘封的心腹,立立威;再重赏几个先表示效忠的,给点甜头。也就将驻军拉了过来,不过回来之后就和我商量,这样的部队不行,得好好整治。
我又何尝不知道?只是现在荆州吃紧,哪来的那么多时间给我?只好等以后再说,现在才想起来要像老毛一样,让全国几亿人把自己当亲爹一样忠诚,还真不是人能干的事。
再第三天,申仪也将房陵等地的兵马带到上庸城外。我又强令申耽修书让他兄弟把军马屯扎在外,自己带着部属入城。我也亲自陪着申耽在城门口迎接。
不多时候,就见申仪带着数十骑人马扬尘而来。申仪一行人靠近城门,见我也在门口迎接,急忙上前欠身道:“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勿需多礼。”我微微还礼笑道:“多日不见,将军越发精神了。兰为将军略备薄酒洗尘,请。”
“不敢。”申仪谦谢道:“先生请。”
我的职位比他高出许多,也不谦让当先而入。申仪跟在身后,看见乃兄神色不对,问道:“大哥脸色怎么如此?”
就听申耽咳嗽一声道:“愚兄近两日身体不适,并无大碍。”申仪便不再言语。我在前面冷笑一声,却也不搭话。
到了太守府,宴席早已经准备妥当。当下便与众人入座,酒过数巡,我举杯看着申仪带来的部下问道:“兰请将军把军中将校都带来赴宴,不知道来了多少?”
申仪答道:“都已到齐,均愿聆听先生教诲。”
“好。”我起身对着众人道:“兰在此敬列位将军一杯。来日援助荆州,还赖诸位大力。”
“不敢。”申仪也忙起身,对部下道:“我等也敬先生。”
一杯酒饮尽,我哈哈大笑,申仪虽不知我为何而笑,也站着陪笑。申耽却似乎明白了什么,见申仪与起部下有十余人,而厅中只有我,于禁,郭淮三人,于是恶向胆边声,大叫一声:“二弟,一起先捉下李兰。”便赤手向我扑来。
他却好似忘了,自己坐在郭淮下首,郭淮见他异动,忙拔剑斩下。就听一声惨叫,申耽血溅堂上。厅中这一变故,左右立刻跑出数十军士,由桓易带着,各各握刀在手,团团围住,虎视众人。
申耽配剑被我取下,申仪等人却都腰悬长剑,急忙拔剑在手,问道:“先生此举何意?”
我冷笑道:“众人已经看到了,令兄想要谋刺我。将军想也参与其事。”
傻子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申仪大笑道:“先生便是想要某兄弟二人的兵权么?”
我也笑了起来,随即停下一字一句,沉声道:“是又怎样?”
上庸,房陵是二申的地头。这两个是的典型的墙头草,我必须的除掉。当日入住荆州之时,明知道潘濬是个二五崽,却一时心软没有下手。结果让郭淮吃了大亏,现在就先把这两个家伙除掉,免得临阵给我添乱。
申仪听我所言大怒,就要持剑上前,桓易忙举刀向他剁去。这段时间相处,我就发觉此人武艺不若,不在陈武之下。仔细询问才知道陈武曾救过他性命,所以虽然屡立功勋,却仍一直在陈武帐下作副手。
申仪的武艺也就比普通人强点,在桓易手下走不几合,就被剁作两段。桓易将刀锋上的血迹在申仪尸体上一抹,对着申仪的部下道:“还有谁不服,尽管过来一试刀锋。”
众人一是忌惮桓易勇猛,二是见周围还有一圈士卒,三者二申已死,没有必要再和我过不去。先有一人弃剑伏倒在地,接着“叮当”之声不断,十余人全都拜倒在地。
虽然目的达到,我却仍与于禁,郭淮二人相视苦笑,这样的部下,怎么能和曹魏,孙吴两家大军撕杀?我挥挥手,让于禁,郭淮一齐去处理此事。早就商量好,将上庸府库所有财物都分赏众军,现在也只有靠这个来激励士气,安定人心。
看着于禁,郭淮带着那十余人下去接管城外的部队。我又拿过地图,不日就要出兵救援荆州,可是自己这边人数,装备,士气都不如魏吴两军。得好好想想如何才能平安的救出关羽,保住襄阳?
军马休整两日,虽然于禁,郭淮都对这支队伍苦笑摇头,还是得出兵救援襄阳。我也不想用这些新招募来的士兵去和曹孙两家大军火拼。可是眼看关羽归西的日子不远了,我不能不着急啊。郭淮留下镇守上庸,这是我现在最相信的人。然后就带着这一杯水,去救那一车的薪火。
此时,吕蒙东吴大军将关羽围困在襄阳。而徐晃率曹军屯扎在襄水旁,坐山观虎斗,对襄阳也颇有垂谗之意。
至襄阳城下,远远便看见吴军扎下几座营盘,将襄阳城围得水泄不通。上庸兵少,我也不敢上前逼近,又距吴军营寨十里下寨。
第二日,吕蒙闻上庸兵至,便亲自带军马前来挑战。早有军士报入,我与于禁,桓易都在帐内,问报便问二人道:“二位将军以为如何?”
于禁答道:“吴军新至,锐气正盛,可先挂免战。待彼要退之时,再出战不迟。”
我见桓易低头不语,乃对于禁道:“就请文则去营前命悬免战牌。”
“是。”于禁也知道我有话对桓易讲,答应一声,便转身出帐。
等于禁出去,我又对桓易道:“自上庸至此,桓将军一直闷闷不乐。不知有何心事,可否见告?”
“并无何事。”桓易答道:“某一勇之夫,不懂行军打仗之道。故而不曾出言。”
我走到桓易身前,拍着他的肩膀叹口气,道:“兰知将军本是吴将,不愿与子明为敌,是么?”
“先生能体谅。”桓易看着我,抱拳道:“某感激不尽。”
我点点头,却问道:“将军可知糜芳,傅士仁二将现在何处?”
“某听郭将军言,此二贼已投降吕都督。”桓易顿了顿,又道:“某也不能因为此二人便与吕都督为敌。”
我又问道:“那将军如何为陈将军报仇?”
桓易乃道:“某自当禀明吴侯,请为陈将军做主。”
“如此也好。”我想帐外喊道:“来人,为桓将军备马。”
“先生这是何意?”
我又叹口气,道:“现在吕子明偷袭荆州,你,我份属敌国。将军也不宜在军中逗留,就请将军自行离去。”
桓易沉吟片刻,也长叹一声,道:“方今之势,曹魏强,而吴蜀弱。不知吴候何不以鲁大都督之遗策,联合皇叔,共抗曹操。不过,吴候既然有此意,某也只能告辞。”
“将军真高见也。”我故作惊讶,随即又摇头道:“可惜啊,可惜。。。。。”
桓易见我此举颇有不解,问道:“先生何事如此惋惜?”
我仔细打量着桓易,半响才道:“兰是为将军可惜。将军见解过人,可惜命不长矣。”
桓易拂然不悦道:“先生何以出此言?”
我正待再言,就听帐外军士道:“先生,马匹已经备好。”
我拉着桓易笑道:“不说这些,兰送将军出去。”两人携手出帐,见早有军士将马匹备好,桓易先前山寨的两百部下也整齐列队在前。
我请桓易坐上战马,乃道:“兰军务在身,不能远送。将军且自便。”
桓易在马上微微欠身,道:“不敢劳先生大驾,这便告辞。”便要调转马头,却又顿了一下,缓缓道:“不论吴侯怎样,某终身不与先生为敌。”
我一听此言,一把拉住桓易缰绳,激动道:“将军不能回去。”
桓易叹口气道:“某去意已定,先生不必再挽留。”
“既然将军执意要去,兰也不敢强留。”我松开手,又道:“不过还请将军听兰一言。”
“先生请讲。”
“将军不去子明营中,直接去荆州面见吴侯,禀承陈武将军死因。”我说完,就见桓易身体微微一震,问我道:“先生可否明言。”
我微微笑道:“个中原由请将军仔细思量。兰若说出来,难免有污人清白之嫌。将军请吧。”我却不再理会桓易,转身径自入帐。
我刚坐下,就见桓易也跟着走进帐内。我心中大喜,脸上却不动声色,问道:“将军何故又返?”
桓易看着我,笑道:“先生不也正想某留下么?”
我哈哈大笑,道:“那将军意下如何?”
桓易又叹口气,道:“先生所言,某也有所疑惑。吕都督此次袭荆州,糜芳,傅士仁二人不战而降。想来私下也多有来往,不过就此断定吕都督与陈将军死有关,也未免草率。”
“好。”我站起身来,笑道:“兰这便给将军证据。”
第六卷 温侯有女 荆州无虞 第五十三章
桓易听我说能拿出证据,神色一凛,道:“先生真有实据?”
“将军可还记得肖全此人?”看着桓易微微摇头,我又道:“此人便是董袭将军的侍卫,当日引我等入曹操埋伏,正是此人。”
“原来是此小贼。”桓易也记起,又问道:“先生知他下落?”
“此人现在吕蒙手下。”我一见桓易还半信半疑,又拉着他道:“将军与兰一起去会会吕子明。”又一同走出大帐,径直往辕门而来。
于禁见我二人到来,上前道:“吴军已叫喊半日,士气已泄,可以出战。”
我点点头,道;“就依文则之意。”旁边军士忙牵过马匹,我与桓易都翻身上马,带着军马会战吕蒙。
吕蒙带着大队人马在外面叫喊半天,不见川军营中有动静,正打算退兵却见李兰带着军马杀出来,只好命军士布好阵势,以强弓硬弩压住阵脚,防止被川军突袭。
我见吴军微微骚动一下,又站好阵势,不禁佩服吕蒙治军之能,乃打马上前道:“淮南一别,兰有数年不见都督。今日一会,不想都督威风依旧。”
吕蒙也上前微微欠身道:“某也思慕先生风采,今日特来相会。”
我看着他身后军马笑道:“莫非要取兰性命?”
“正是。”吕蒙正色道:“吴侯与皇叔本是联姻,只因先生杀吴侯爱将,而皇叔又包庇先生。某闻先生在荆州,故而前来捉拿。”
你想夺取荆州明说嘛,又扯我当什么借口?我沉声道:“都督为东吴三军统帅,岂可轻信谣言?当拿出实据,放能定兰之罪。”
“好。某便给先生证据。”吕蒙回头向营中喊道:“肖全何在?”
“小人在。”就见肖全打马而出,看着我笑道:“先生可还记得小人?”
“哈哈。”我并不答话,只是大笑。就听身后桓易大喝道:“无耻狗贼,拿命来。”马蹄声响,一骑飞出,就见一道刀光,激起一阵血雾。再一看,桓易立马横刀,怒视吕蒙,而肖全已经身首异处,坠落马下。
吕蒙不认识桓易见肖全被杀,握枪在手,怒道:“李兰,你以为杀了此人便能掩盖汝的罪行么?”
我见桓易一时冲动将肖全杀死,也微微皱眉,听到吕蒙的话,笑道:“可惜啊,倒为都督掩饰了罪行。”桓易听了我着话,更是怒火中烧,提刀就要与吕蒙撕杀。
吕蒙见桓易目光凌厉,不禁向后退开两步。身后甘宁恐其有失,催马上前,却见桓易惊道:“来的莫非是桓易,桓校尉?”
桓易在陈武帐下也认识甘兴霸,欠身道:“正是小将。”
“哼。”甘宁冷哼一声,道:“子烈常言汝忠义,不想也做出这卖主求荣之事。”
桓易闻言心知甘宁误会,乃道:“将军冤枉小将。小将随陈将军出征汝南,清楚陈将军死因。并非李先生所害。”
甘宁两眼寒光闪露,沉声道:“那你说说当日情形。”
我不等桓易再开口,笑道:“这就得请教吕都督了。”我也心知吕蒙杀陈武的可能性极小,却非要将他们往这条路上引。一则将桓易这员将才留在身边,二则要惑乱东吴军心。
吕蒙一听此言,神色愤怒:“你这话什么意思?”
桓易指着肖全的尸体,冷声问道:“此人投降曹操,引李先生与陈将军中伏。而吕都督却收在帐下,又是何意?”
此话声音甚大,不仅甘宁脸色大变,身后众武将也都窃窃私语。吕蒙见军心浮动,大声道:“此人胡言乱语,惑乱军心。众将岂可轻信?”又对甘宁道:“此人已经降李兰,又杀肖全灭口,他的话将军也能相信?”
我笑着对桓易道:“如何?若非兰阻拦,将军现在已成刀下亡魂。”
桓易听得吕蒙言语心中本就恼怒,再听我这搬一说,大喝道:“还陈将军命来。”举刀就剁向吕蒙。甘宁见桓易来势汹汹,急忙上前舞刀相迎。我与吕蒙各自退开,就看二人在场中撕杀。
甘宁乃东吴名将,桓易虽勇却非其敌手。只是桓易深受陈武大恩,此时又认定吕蒙是凶手,当下长刀挥舞,行同拼命。甘宁也不禁微皱眉头,严守门户,不与桓易争锋。
我虽不懂武艺却也明白桓易这一轮抢攻之后,气力不继,便要为甘宁所败。于是又上前道:“二位将军且住。”
桓易冲动也知道我是在帮他,当下奋力一刀,逼开甘宁勒马后退。甘宁心中两疑不定,也不追杀。我见两人都住手,乃对甘宁道:“兴霸忠义,万勿被奸人所用。兰闻糜芳,傅士仁就在军中,将军回去不妨仔细盘问。”不等甘宁答话,又对吕蒙道:“今日就此收兵,等吕都督向众将解释清楚,来日再战如何?”
吕蒙见众将仍多有疑虑,只好道:“今日便此作罢,来日定取汝首级。”
“好。”我笑道;“兰明日便洗颈以待。”就带着于禁,桓易收兵回营。进入大帐,我便对桓易道:“当日,兰与陈,董等将军偷袭汝南,行事机密,却被曹军所破,现在想来也颇有疑窦。”反正吕蒙的罪状多了,不如索性再加一条。
桓易明白我的意思,答道:“先生认为是吕蒙通敌?”
“只是怀疑而已。”我又道:“兰在许都曾与徐元直先生密议,当日曹操本是将军马埋伏在合肥。却又突然改变命令,转战汝南。不能不让人生疑啊。”
“若此言当真,董,陈二位将军皆亡。”桓易恨声道:“必是吕蒙无疑。”
于禁也在一旁道:“先生所言不差,当日某也在曹营,曹操突然下令改变部署。诸将皆不知其原由。”
我似自言自语,又似对他二人道:“难怪此次东吴能和曹操结盟,恐怕多是吕蒙主意。要为陈将军报仇,着实不易啊。”
桓易不傻,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下拜朗声道:“只要能为陈将军报此大仇,末将愿听先生吩咐。”
“好。”我大喜将桓易扶起,笑道:“今夜便可破敌。”
于禁听我此言忙问道:“先生可是想今夜去劫吕蒙营寨?”
“不错。”我答道:“今日在阵前,兰已与吕蒙约好来日再战。只是兵不厌诈,今夜便可去劫他营寨。”说完却看着桓易淡笑不语。
桓易却道:“末将以为不可,吕蒙也善诈。今日阵前先生强调来日再战,今夜想来也会有所防范,恐不能取胜。”
“哈哈。”我大笑,拍着桓易的肩膀道:“将军果然不凡,今夜就由将军引军马前去劫营。吕蒙必以为将军报仇心切,不加怀疑。”我一指地图上一处山谷,又道:“将军再诈败将吕蒙引入此地,以奇兵杀之。吕蒙岂又不败之理?”
于禁,桓易二人闻言不仅拜服道:“先生用兵真神鬼莫测。”
却说吕蒙带人马回到营中升帐,见众将看自己的眼色都有着一丝疑惑,心知被桓易的语言打动。陈武对桓易有救命之恩,两人在军中亲若兄弟,这事情一些将领都比较清楚,故而桓易在阵前这么一说,众将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特别的甘宁,今日在战阵之上,见桓易形同拼命,不象是卖友求荣之人。一入帐就对吕蒙道:“都督,糜,傅二人就在左近,不若唤来严加审问。”
荆州初定,襄阳关羽仍在,李兰救兵又至,现在怎么可能处置糜芳,傅士仁两人,以寒降将之心?莫说此二人杀陈武之事,尚未证实,就算是实情,也不能因为一个去世的人,妨碍自己的大业。看着帐中诸将都附和甘宁之言,吕蒙狠狠瞪了甘宁一眼,缓缓道:“此二人颇受主公褒奖,可修书主公定夺。”
甘宁不悦道:“都督节制荆襄众将,些许小事何需上报吴侯?”甘宁见吕蒙不肯让糜,傅二人前来,心中越发疑惑。
高平没有出征,此时却也在帐中,见两人言语不和,上前问道:“不知二叔与甘将军争执何事?”
吕蒙乃将今日阵前之事一一说出,末了乃道:“那姓桓的已经投靠李兰,此人之言却不知众人如何这般信服?”
高平眼珠一转,乃对众人道:“陈武将军死因不明,各位将军有所疑惑也不无道理。只是现在荆州初定,不宜惊动糜,傅二人。”顿了顿,又道:“众位将军且还是齐心协力杀退李兰,攻破襄阳再言其他。”
吕蒙见高平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不禁微微点头,道:“荆州战事结束,某一定上表吴侯查清陈武将军死因。”
甘宁等人见吕蒙如此说,也不便再言,便要起身告辞。高平却道:“众位将军且稍等,以平愚见。今夜,李兰必然前来劫营。”
甘宁乃道:“李经纬今日阵前相约,来日再战。岂能失信?”
吕蒙笑道:“兵者诡道也。李兰用兵狡诈,不得不防。贤侄所虑甚是,今夜就由某坐镇大营。贤侄与兴霸各引军马埋伏两旁,若李兰真来,便让他有来无回。”便一一吩咐众将下去。
高平见帐中无人,也要告辞。吕蒙却问道:“刘封不是和你一路的,为何李兰还活着?带着兵马来襄阳。”
高平想着容儿在郏下救走李兰,心中本来就是气,现在听吕蒙问起,不由冷冷道:“还不是容儿这丫头坏事。”
吕蒙白了他一眼,道:“自己的妻子都看不严,如何能成大事?以后不要再让他四处乱跑。”
“是。”高平转身出帐,低声骂道:“李兰,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当晚,吕蒙全副戎装端坐大帐之中。三更左右,果然听的营外战鼓震响,有人大喊:“川军前来劫营啦。。。。。”冷笑一声,便提枪出帐,接过旁边军士牵来的马匹,大声道:“建功立业就在今宵,众将士与吾一起拼杀。”纵身上马,就向营门杀来。
吴军本就有准备,又见川军果然中计,一时士气高昂,都跟在吕蒙身后杀来。桓易带着三千人马前来劫营,刚入辕门就见吕蒙引军马杀出,知道吴军果然有准备,心中暗自窃喜,一边指挥部下拼杀,一边喝道:“吕蒙还陈将军命来。”挥刀杀向吕蒙,吕蒙也恨极桓易阵前所言,举枪便刺,两人就在这乱军之中撕杀起来。
不过片刻,又听得左右杀声大作,却是高平,甘宁两支伏兵杀出。川军见中计,反被围困,多数便各自败退。桓易假意再抵挡一阵,也虚晃一刀,喊道:“吕蒙匹夫,改日再取汝首级。”拔马便向后逃。
吕蒙见川军溃逃,哪里肯就这般放过?带着人马就在后面追杀。追出不远,就见甘宁上前道:“都督,穷寇莫追,何况襄阳城内还有关羽军马。若乘势杀出,也大为不妙。”
吕蒙听得有理,便有退兵之心,旁边高平却道:“川军大败,我军正好乘机掩杀,夺了营寨,除去李兰。若无援军,襄阳再多困几日,便可不战自破也。”
“城中兵马也不可不防。”吕蒙便命甘宁带军马严守大营,以防关羽引军杀出。自己与高平带着军马,继续追杀桓易。
上庸兵马本来素质就差,这一战败便各自逃散,吕蒙也不生疑,直接就追着桓易杀进谷中。我在高处,见吕蒙兵入伏,一挥手旁边军士便将锣鼓敲的震天响。接着就是一轮一轮的弓箭射向吴军。
吴军赶杀正在兴头上,却被这一阵箭雨射来,黑暗之中又不知道伏兵有多少,自相践踏,中箭身亡者不计其数。吕蒙喝止不住,又见两边伏兵又杀出,桓易带着人马杀回,吴军抵挡不住,都往后便退。
高平杀到吕蒙身前,乃道:“不想还是中李兰奸计,二叔可先退,小侄断后。”吕蒙心知不能再挽回败局,点头道:“汝自己小心。”带着亲随侍卫便要退出山谷。
刚才追杀的时候不曾留意,现在回兵才发觉此谷口狭窄,众军哄抢外逃,又践踏不少士卒。吕蒙不住大喝,只是这败军之中,谁人还听他号令?无奈之下也只好跟着一起往外挤。刚到谷口,却听几声响动,便有无数石块从天而降,砸在乱军之中,激起阵阵尘土和不少血沫。。。。。。
第六卷 温侯有女 荆州无虞 第五十四章
吕蒙见着无数石块落下,急忙拔马后退,好在他不屑与一众军士争相逃命,远远在后面,反而捡得一条性命。自己惊魂未定,又见高平引着败军前来,喊道:“二叔何不速去?”上前牵着吕蒙坐骑缰绳,拼死往外冲。
到了谷口,上面又是一阵石雨落下。两人左右躲避,狼狈不堪,而旁边士卒却死伤甚众。好容易要冲了出去,就见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块直砸向高平顶门。高平躲避不及,只好双手握枪奋力一拨,石块是被拨开一旁。高平却一长枪落地,虎口崩裂,口吐鲜血伏鞍而行。
于禁见高平将自己仍下的石块挡开,也不禁暗叹一声:“好力气。”当提枪上马,杀了下来。却说吕蒙将高平受伤,急忙护到他身前。两人带着残败兵将,刚冲出谷口。就见前面于禁横枪立马,大声喝道:“吕蒙,还不下马受死?”
吕蒙见于禁又勒兵在前,不禁叹道:“李兰计策毒辣,不给某等翻身的机会。”转头对一众军士道:“诸军若不死战,便要葬身异乡矣。”护着高平便冲杀过来。吴军也个个争先,毕竟都想活者回江东。
于禁兵马不多,上庸士卒又远不及吕蒙所部。被吕蒙这么冲杀一阵,竟也有些抵挡不住。于禁将长枪一挥,众军两边散开,让出一条生路。吕蒙带着高平率先冲出,吴军见有路可逃,也不再拼命,一起往那缺口逃跑。
于禁见剩下人马不多,再将枪一挥,上庸军马又奋力将缺口堵上。于禁高呼道:“降者免死。”吴军见主帅已逃,己方兵马又不多,便有不少弃械投降。也有少数顽抗,却终不成气候,被于禁军马一一斩杀。
我坐在帐中,想着东吴大都督又被自己所败,心中又是一阵欢喜。只是这几个月来,让自己历练了不少,喜怒再也不像以前那般形于颜色。一一为众将记下功劳,个个嘉奖几句。让于禁将降士卒打散安插在各军之中,上庸兵少不得不如此。事情处理完毕,让众将退下。我也回帐休息,今夜吕蒙虽然折损一阵,吴军却仍然势大,如何才能保住襄阳,就出关羽呢?
次日我还在帐中高卧,就听外面于禁叫喊:“李先生可曾起来?”
昨天晚上一夜没有想到什么好的计谋,没睡多久就被吵醒,心中着实不爽,只是碍于于禁颜面,起身道:“兰这便起身,文则稍等片刻。”
等我起身穿衣出帐,却看见于禁身后还有一人,却是马谡。这家伙不是该在成都吗?难道救兵来了?不对,没有那么快。
马谡见我出帐,忙上前行礼道:“下官拜见先生。”
我还了一礼问道:“幼常何以在此?”
“下官奉汉中王诏命前来封赏先生,却不想荆州失陷。这几日都在野外等候,见先生救兵前来,特来相会。”
原来是这事,我苦笑一下,道:“如今兵败地丧,兰还有何面目接受大王赏赐?”我让开一步道:“请进帐再叙。”虽然是说请,但我还是先进帐,这是职位差别,我谦让也没有用。
走到我的帐中坐定,我先问道:“幼常还没有用饭吧?”
马谡本来仪表堂堂,这两天在山野之中,神色也颇为狼狈,却没有选择返回成都,尽忠职守,我也不禁生出许多好感。马谡想也真是饿了,并不客气,道:“不曾。”
我便命军士下去准备,又问道:“大王诏命何在?”
马谡这才从怀里拿出一份诏书,我忙起身下拜道:“军帐之中,没有香案,只得从简。”
马谡点点头,遍朗声宣读。却是我水淹庞德,于禁投降时候的嘉奖。不仅对我和于禁,连高平也有所赏赐。
等到马谡读完,请我起身,我才道:“兰误用奸人,几坏大王大事,真是无颜再见大王。”
马谡宽慰道:“先生且安坐。高平城府之深,非常人能及。先生一时不察,也勿用自责。”见我坐好,自己也坐下,缓缓道:“当今之计,应先保住襄阳,救出关将军。”
你倒是说的简单,我叹口气道:“兰引兵前来,正是此意。只是吴军势大,徐晃又虎视一旁。上庸兵少,正不知如何破敌。”
马谡微微一笑道:“正是,吴军势大,徐晃虎视眈眈。先生以为这不正是破敌之机吗?”
我看着马谡,哈哈大笑,乃道:“幼常果然高明。”此时正好有军士将饭菜送入,我与他二人便一同食用。
我与马谡一边吃饭,却一边都在想如何挑拨魏,吴两家的关系。一顿饭缓缓用完,心中都有了腹案。于禁见我二人正说到痒处却有只是吃饭,跟了胡乱吃些就在一旁等着我与马谡。
好容易见军士进来将东西收拾下去,于禁便开口问道:“二位先生似乎成竹在胸,可否明言?”
我笑看着马谡道:“幼常先说说看,你的计策。”
马谡起身对我二人一礼道:“如此,谡就献丑了。以谡愚见,襄阳重地不仅吕蒙想要。徐晃也必欲得之而后快。得了襄阳则与樊城隔水相望,进可攻取南郡,江陵,退可严保南阳诸地。是以徐晃率军在襄水下寨,名为声援东吴,实则两厢观望。吕蒙也不会不知其意。只需稍加一把火,必能使二人反目。”
我看着这年轻人,的确是个不错的参谋,只是不适合领军作战。不过稍加历练,也不失为一大才,可惜历史上被孔明给误用了。马谡见我脸上有欣喜之色,又接着道:“吴军昨夜兵败,不日定要前来报仇。先生可连战连败,最后佯退上庸,放弃襄阳。谡再亲身入徐晃营中,必说其前来与吕蒙争夺襄阳。只是,吕蒙军中,也需人前去离间?”
于禁在一旁听得是心旷神怡,等马谡说完,连声道:“先生妙计啊。”
我也笑着起身道:“幼常之计,正与兰暗合。至于吕蒙军中,何需多虑,眼下便有二人可用。”
马谡思来想去,营中只有他自己与我能做说客。他去徐晃营中,难道我亲自去吕蒙营内,岂不是羊入虎口?
我见两人不明白,笑道:“这事简单,只需要来日与吕蒙交战之时,选几名伶俐军士诈降。却在军中散播糜芳,傅士仁二人谋杀陈武,吴中众将皆有加害之意。只等回吴便与他二人算帐。此二人本就贪生怕死之辈,这么一说,他们怎能在吕蒙帐下待的安心?幼常在游说徐晃之时,便可让公明结好此二人。二人吴中不能去,蜀中又不能回,必然投靠曹操。如此一来,吕蒙多为徐晃所破,而我军也正好‘黄雀在后’。”言罢,三人尽皆大笑。
果然不出两日,吕蒙为报当夜兵败之仇,又亲自引兵来战。我军自然是连战连败,退军百余里。最后只的全军回转,往上庸撤退。当然这只是做做样子,瞒过吴军探马又转向西南,军马躲入荆山之中。
马谡也就在这时出使徐晃营中,身份是关羽的密使。徐晃前不久知道我带兵马救援襄阳,又大败吕蒙,心中暗自窃喜。那知道几天之后,风云突变,上庸军马数战数败,已经退回上庸。眼看吕蒙必得襄阳,荆州,淮南都落入东吴手中,对魏王多有不利。
此时徐晃正在营中看曹操的来信,无论如何不能让孙权将荆襄全部占据。正愁没有良策,却有军士来报,关羽派使者来见。先是一惊,随即又明白其中的含义,忙命人请入。
马谡入帐,见徐晃居中而坐,气度沉稳,威风八面,也不禁暗叹,上前道:“荆州马谡参见将军。”
徐晃微微点头,淡淡道:“君侯派先生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马谡笑道:“特来给将军献礼?”
“何礼?”徐晃有点惊讶道:“我与君侯虽然有旧,现下却份属敌国。岂可私下相赠礼物?”
“将军误会了。”马谡乃道:“并非私下相赠,君侯欲将襄阳送与将军。”
马谡此言一出,让徐晃大吃一惊,马上又笑道:“君侯不敌吕蒙,便要这般挑拨某与东吴的关系么?”
马谡闻言也不答话,只是不住大笑。
徐晃见马谡无礼大声道:“被某识破奸计,何故还如此无礼取笑?”
马谡笑声乍止,正色道:“君侯与将军旧交,信得过将军。将军如何却这般轻视君侯?”
“某也素知关君侯信义,只是君侯守土一方,职责所在,如何肯将襄阳轻易相送?”徐晃看了马谡一眼,冷道:“此必尔等奸计。”
“将军既然不信,某这便告辞。”马俗转身便要出帐,口中又道:“反正襄阳不保,便宜吕蒙也不打紧。”
这句话却说到了徐晃的痛处。徐晃急忙起身道:“先生留步。”
马谡当然不会真的离开,听徐晃这么一喊,也就顺势站住,转身冷道:“将军还有何吩咐?”
徐晃却不知如何措辞,只好道:“且先安坐,此事再慢慢商议。”
马谡也不客气,坐到一旁,道:“某倒不急,只是吕蒙急于攻下襄阳而已。”
徐晃听马谡故意这般说话,心中本是恼怒,口中却仍笑道:“适才先生言君侯欲将襄阳相赠,先生可否再详细说明其中原委?”
马谡知道鱼儿已经上钩,笑道:“君侯外被东吴偷袭,内有高平作乱。已经连失荆州,南郡等地。现在困守襄阳孤城,不想李兰所率援军又被赶回上庸。此时外无可救之兵,内无食用之粮。吴军气盛,襄阳旦夕可破,此诚危急存亡之际也。”
马谡停了一下,见徐晃听的入神,乃问道:“若是将军,将军当会如何?”
徐晃朗声道:“自当与城共存亡。”
“不想将军与君侯一般,只知逞此匹夫之勇。” 马谡微微皱眉头道:“汉中王以君侯恩若兄弟,才将重任托付。若一朝得败便轻言生死,如何对得起汉中王?况城中尚有两万将士,也要与君侯陪葬么?”
“不错。”徐晃点点头道:“留得有用之躯,以图他日报仇雪耻。”
“这才是男儿本色。”马谡激动道:“某等便这般劝说君侯,弃城而走。回到成都,再请汉中王兴兵与吴狗决一死战。”又看了一眼徐晃,乃道:“关君侯深恨吕蒙背信弃义,不愿襄阳落入东吴之手。故谴某前来,将襄阳嫌与魏王。”
徐晃虽然被说的心动,却也知道这是要让他与吕蒙翻脸,不禁犹豫道:“吴军势大,某手下也不过两,三万人马。若与东吴起争执,双方争斗,并不能取胜,岂不让汝家君侯渔人得利?”
马谡哈哈一笑道:“将军仍不相信关君侯。试想荆州已失,襄阳一座孤城,关将军失言不与将军,自己留下又能久守么?岂不获罪于魏王?若让吕蒙得去,东吴占有淮南,荆州之地。而蜀中地势难攻,孙权必不会再与汉中王为敌。到时候,北上青徐,西向宛洛,岂不让魏王责将军今日之失么?”
曹操本来就有书信给徐晃,这下更是触到伤处,徐晃也不得不道:“某便相信君侯,即日就起兵前往襄阳城下。”
“正是这般,若非将军牵制君侯大军。东吴能如此轻易得取荆州么?分襄阳与魏王,吕蒙又有何话可说?”马谡见徐晃已经被说动,又道:“若吕蒙不让襄阳,某倒还有一计,可助将军破敌。”
徐晃也正担心兵少不能与吕蒙抗衡,忙问道:“愿先生教吾。”
马谡笑道:“将军可知,糜芳,傅士仁二人?”
徐晃不屑道:“此等小人,某倒是听过。”
马谡哈哈大笑:“将军破敌,正在这两小人身上。某闻此二人曾袭杀陈武,吴中众将皆要杀之而后快。只是现在荆州尚未平定,孙权暂时不曾处置。只要吕蒙占了襄阳只怕便要拿此二人祭奠陈武。二人也知其意,将军何不使人诱之为援?”
徐晃问言也笑道:“多谢先生指教。”又向帐外喊道:“来人,设宴款待马先生。”
第六卷 温侯有女 荆州无虞 第五十五章
马谡离开徐晃军营的第二天,徐晃就起兵在襄阳城外远远下寨,密派人拉拢糜,傅二人。
吕蒙击败我之后,连日攻打襄阳。不想,这个时候徐晃却移兵城下,大有横插一脚之意。此时两家共破关羽,还有联盟的情谊,只好谴使前往名为劳军,实则打探动静。
结果使者回报,徐晃有请东吴割让襄阳之意。此言一出,帐中诸将都忿忿,甘宁当先出列道:“我军辛苦征战,襄阳唾手可得,岂可轻言相让?徐晃想的也未免太幼稚了。”
高平伤势有所好转,也在帐中,也起身道:“徐晃连日不动。李兰刚刚兵败,此时前来,恐其中另有原因。若是听信李兰挑唆,对我军则是大为不妙。”
吕蒙也皱眉道:“那以你之见该当如何?”
高平断然道:“不如舍了襄阳,就让与徐晃。”
“岂有此理。”吕蒙还没有回话,甘宁便先吼道:“我军劳兵耗饷,便是为他人作嫁么?吴侯付都督与重任,岂可轻言相让?”甘宁理直气壮地说完这几句,帐中周泰,蒋钦等将都起身附和。
吕蒙心知高平说的有道理,只是坐中这群莽夫都不愿放弃襄阳,又抬出吴侯相压,不禁左右为难。最后终于自己仿佛还是舍不得襄阳这块肥肉,乃道:“明日再派使者好言相劝,如徐晃执意不从便只好在疆场上一较高下了。”
高平闻言还要再劝,吕蒙先道:“贤侄放心,徐晃现在不过三万部众。料想也不敢与吾军闹翻。众将这几日要严防营寨,不能让关羽与徐晃互通消息。”
“得令。”甘宁见吕蒙听从自己的意见,瞪了高平一眼,与众将领命而下。
高平见帐中只有自己与吕蒙,又上前道:“二叔,若现在得罪徐晃,岂非让关羽得利?”
吕蒙大笑道:“贤侄啊,你终究还欠些火候。”又看了看高平,道:“此次夺取荆州,一是为大哥报仇,二是扩大我们自己的实力。如今淮南由公绩镇守,我等再取得荆州,吴侯还能奈我何?”
高平点头道:“正是如此,二叔又岂可为区区襄阳之地而耗损实力?”
“我有说要消耗我们的实力吗?”吕蒙又是一阵大笑,小声道:“刚才你已经看到,甘宁等将还忠于孙权,我们何不就借此机会,削弱他们的兵力,将来也好控制吴中。”
高平微微一想,也笑道:“姜果然是老的辣,小侄佩服。”
次日,吕蒙果然又派使者去徐晃营中好言相劝,结果自然是徐晃不同意。使者返回之后,两军皆整军备战。
徐晃轰出东吴使者,便急召副将徐商,吕建入帐商议夺取襄阳之事。徐商先道:“吴军兵马甚众,不若请樊城子孝将军也前来援助。就算关羽出尔反尔,也有所准备。”
吕建却道:“吴军只习水战,岂能与我军骑兵相比?等子孝将军兵至,岂不让吕蒙有所准备?来日末将便引军马前去挑战。”
“将军勇气可嘉。”徐晃喜道:“来日就由将军引三千军马去吴营挑战,切不可失了吾军锐气。”
“是。”吕建朗声答应。徐商还要再言,徐晃却挥手命二人退下。
第二日一早,吕建便引军马出战。而吕蒙早已经命甘宁,周泰,蒋钦三人移营,以备徐晃。当下便由甘宁出战,吕建又岂是甘兴霸的对手?没有几个回合便落荒而逃,败退回营。他自己也倒还有自知之明,进了辕门就让军士将自己反绑,这才进帐向徐晃请罪。
徐晃见他这副模样,急忙亲自扶起,道:“将军何故如此?”
吕建乃道:“末将兵败,请将军责罚。”
“哈哈。”徐晃大笑道:“吾正要汝大败,以骄吴军士气。今夜便能破敌。”言罢,解开吕建绳索,又召徐商入内商议夜间劫营之事。
是夜三更左右,徐晃留下少数人马守营。自己与徐商,吕建二将引兵马去劫东吴营寨。刚到寨前不远,就见营中火起,军马乱作一团。徐晃知道是糜芳,傅士仁二将得手,也指挥着曹军铁骑一拥而入。
吴军白日大胜,不防夜间曹军就来劫营,何况又有糜芳,傅士仁为内应,一时间军心大乱,大多人不及甲,马不及鞍。甘宁等将虽是尽力抵挡,却也不能阻止曹军铁骑,抵抗一会儿又不见吕蒙军马来救援,只好弃营望吕蒙大营而来。
徐晃追杀一阵,又放火烧掉吴军营寨,将至天明这才带人马缓缓回营。及至寨前,却不见有人出来迎接,徐晃心中甚为疑惑,乃命军士上前叫门。却听一声梆子响,营中射出无数弓箭,曹军队伍前面的骑兵纷纷落马。
徐晃正左右遮拦就见辕门杀出一彪人马,为首一人笑道:“徐将军,某在此等候多时矣。”仔细一看,正是前几日游说自己的马谡。徐晃心知上当,不由怒火中烧,大喝道:“何人与吾拿下此贼?”
吕建答应一声,便舞枪上前。马谡身后却转过一将,铁铠黑袍,坐下乌骓马,手中金背大砍刀,虎面生威,正是桓易。吕建一见桓易气势,先便胆怯,却又不敢后退,只得奋力上前撕杀。只是两,三回合就被桓易逼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徐晃在后面看吕建不敌,便要亲自提斧上前。却见马谡令旗一挥,左右又杀出两支伏兵。曹军大战一夜,早已人困马乏,怎抵得住这些剩力军马?而糜芳,傅士仁二将一见是刘备人马早吓的魂不符体,向后便逃。徐晃看看抵挡不住,就命徐商引军马先退,自己断后。再看吕建却已被桓易一刀斩与马下。
徐晃只得且战且走,军马逃出数里才不见桓易,马谡追来。收拢残兵只有不足三千,而且多有伤在身。不由虎目含泪,懊恼不已。
徐商拍马上前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还当尽快定夺主意。”
徐晃长叹一声,乃道:“为今之计,只有退回樊城,再与子孝将军商议。”言罢,便引着残败兵将,望北而来。
徐晃大军惨败,只剩得两千多人马,往北而来,欲过襄水,退守樊城。不料军马行不多远,又听一阵战鼓响起,我和于禁带着兵马阻拦在前。
我看着徐晃的狼狈样子,心中是大喜,阳平关,郏下两处战败之仇,今日终于得报。于禁上前朗声道:“公明别来无恙?某在此等汝多时。”
徐晃见退路又有埋伏,回顾左右道:“大丈夫当以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为荣。今日之事,有死而已。”徐晃为将,素得军心,此言一出,群情激昂,不少徐晃部下都有效死之心。
我不禁微微摇头,杀敌固吾所愿,却也不想多伤士卒。正要思良策,却见糜芳,傅士仁二人在徐晃军中。我上前笑道:“子芳,多日不见,清减不少。”
糜芳看见我,心中早就忐忑不安,见我招呼,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先生倒是风采依旧。”
我笑道:“将军本汉中王贵亲,如何一时糊涂,现在还不反省么?”
糜芳一愣,却是傅士仁听出了我的口气,在曹军阵中大喊道:“吾等本是汉中王帐下,不得已而降吴。今日若立下战功,汉中王仁德定会宽恕我等。”正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糜,傅二人手下军士又有谁肯为徐晃陪葬?各自发喊一声,便向旁边的曹军砍杀。
糜,傅二人跑的早,这两千多残兵之中,倒有大半是他们的部下。徐晃一时不备,都差点被人所伤。
于禁在我一旁,见我轻松一句话就挑拨糜,傅二人倒戈,不由低声道:“先生心计,真是无人能敌啊。”
我小声笑道:“此二人虽然贪生怕死,是十足的小人。”接着又大声道:“不过此次得救襄阳,还多赖二人之力。吾当上表汉中王,请令嘉奖。”心中却道:一人一刀。
糜芳,傅士仁听得这话,更是带着手下奋力撕杀。我和于禁带来的兵马,倒在一旁观看。看着双方人马死伤殆尽,我将手一挥,于禁高呼:“放下兵器,投降免死。”带着兵马围杀过去。除了徐晃,徐商亲信十余人,其他的都伏地请降。
于禁带着人马将徐晃一干人团团围住。我打马上前,抱拳道:“素闻公明忠义,何苦再为曹贼卖命?”
于禁也劝道:“昔日公明从杨奉护送圣上出亡,力战李,郭二贼。天下无不称赞,今日之世,曹操比之李,郭有过之,而无不及。公明何不。。。。。。”
“文则不用多言。”徐晃朗声道:“李榷、郭汜又岂能与魏王相比?”
于禁乃道:“都乃欺君乱国之贼,有何不同?”
徐晃正色道:“欺君或有之,乱国从何说起?魏王自讨黄巾以来,破袁术,杀吕布,败袁绍,平定北方。中原百姓得免战乱之苦,若非孙,刘二人。天下一统,如何还有的这连年战乱,生灵涂炭?”
我心中也暗自一惊,这话对我来说平平无奇。可是从徐晃口中说出,不得不让我对他另眼相看。于禁也是张口结舌,喃喃道:“可是这天下乃汉家天下,曹操若一统势必篡位。”
“天下非一人一家一姓之天下,暴秦无道,高祖起而代之。”徐晃冷哼一声,道:“以汝看来,当今圣上,有魏王之雄才大略么?”
凭良心说,曹操的确是统一三国的最好人选。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如何说话。于禁也苦笑道:“公明就是这般固执。”
徐晃将手中大斧子一摇,道:“文则忠于汉室,也不能算错。今日各为其主,就兵器上分高下吧。”
我带着几千兵马,要杀你们十几个人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曹魏五子良将的徐晃,徐公明难道真要死在我的手中?我正犹豫不决。就听于禁道:“当日郏下一战,若非公明念在故交之情。某岂能活到今日。”乃下马走到我前面道:“望先生能网开一面。”
最近虽然斩杀不少人,但是要让我杀徐晃终究下不了手,长叹一声道:“兰也正有此意。”我又命军士让开一条去路,对着徐晃道:“将军请吧。”徐晃看着我和于禁,一抱拳,带着人马默默离开。
于禁看着徐晃离去,对我道:“多谢先生。”
我微笑道:“卖徐晃一个人情,短时间内便不会再与我等为敌。也好专心对付吕蒙。”于禁见我每走一步都有深意,眼光之中又不禁多了几分钦佩之情。
这时,糜芳,傅士仁二人下马走到我面前,拜倒在地,痛哭流涕。我笑道:“二位将军,这是为何?”
糜芳答道:“当日吴军势大,某二人不得已而降孙权,心中对汉中王实无二意。望先生恕罪。”
“这个当然,二位将军心存忠义,吾是知道的。”我见两人面有喜色,话锋一转,问道:“陈武将军是谁派你们去杀的?”
两人一听这话,互相看了一眼,傅士仁先道:“先生切莫道听途说,某二人与陈将军之死无关。”
我冷哼一声,道:“我可是给过你们机会的。来人,拖下去。。。。。”
“先生饶命。”傅士仁膝行上前,大声道:“某说出之后,先生能保某二人不死么?”
我淡淡道:“谁先说,谁就不死。”
“孔明。”两人几乎是一起说出口。
“呵呵。”我早应该想到,这两个人与关羽不合,孔明早就应该私下拉拢。诸葛亮啊,你又欠下一条性命,不过这个时候还得先冤枉吕蒙才行。我故作生气道:“胡说,孔明与陈武何干?为什么要杀他。”
糜芳不明白我的意思,还道是我真的不信,连忙解释道:“孔明不欲先生再回成都,故而。。。。。”
我打断他的话,喝道:“满口胡言,明明是吕蒙排除异己,勾结汝二人杀害陈武。还诬赖他人?来人啊。。。。。”
还是傅士仁脑袋转的快,马上改口道:“先生所料甚是,正是吕蒙指使。”
我这才微微一笑,道:“起身吧,一起回营。”
第六卷 温侯有女 荆州无虞 五十六章
我和于禁回到营中,马谡,桓易早在辕门等候多时。桓易一见我身后糜,傅二人便要拔剑。我急忙喊住,道:“进帐再说。”
进帐之后,我先问马谡道:“吕蒙军马,现在有何动静?”
马谡答道:“昨夜吴军损失过众,又见我军前来。襄阳已经撤围,却并未退回南郡。在三十里外扎营。”
我这才对桓易道:“桓将军,糜芳,傅士仁就这此地。汝可问出指使杀害陈武将军之人。”
桓易起身逼近糜,傅二人。厉声道:“是何人指使?”
傅士仁看我一眼,答道:“是吕蒙,吕子明。”
“果然是他。”桓易怒火中烧,就要拔剑斩杀二人。我急忙上前拉住,道:“将军息怒,这二人并非主谋,杀之不足以慰陈将军在天之灵。留着还能向世人揭开吕蒙的真面目。”
桓易闻言,冷哼一声,又坐回自己的位子。我看着糜,傅二人感激的眼光,笑道:“你们先下去吧。”两人急忙告辞出帐。
我也坐回帅位,正想与三人商议破敌之计策。就听外面军士道:“禀先生,襄阳城中,马先生求见。”
襄阳解围,关羽也该表示一下了。我急忙道:“快请。”
就见白眉毛马良入内,先向我行一礼,看见马谡,惊问道:“五弟如何在此?”
“若非幼常,襄阳之围如何能解?”我笑道:“幼常此次可是立了大功。”
“不敢。”马谡急忙起身谦谢。
马良一听乃弟立功,也不先说自己来的目的,就问马谡这一战的经过。等马谡细细讲来,已经是正午。军士奉上酒菜,一是庆功,二为马良接风。
饮了几杯,我便问道:“君侯派季常来,所为何事?”
马良答道:“君侯知先生起兵援救,解了襄阳之围。特派良请先生入城。”
废话,你不请我也要进去。我笑道:“自然要去拜见君侯。”当下,酒宴完毕。我便下令军马拔营,往襄阳城来。
马良先回城禀报。我军马到城下,就见关羽亲自带着一众文武在城门迎接。我看着关羽,心中总不是滋味,容儿的话一直在我的耳边回响。只是现在大敌当前,我也不能和他计较什么。关羽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见我前来,便打马上前,拱手道:“某等侯先生多时。”
我看着他坐下的赤兔马,脸上神色又微微一变,马上笑道:“不敢劳君侯远迎。”
“先生解襄阳之危,某正当如此。”关羽哈哈大笑,乃道:“请。”
就你那脾气,我敢走你前面?我谦逊道:“君侯请。”关羽又是一阵大笑,才拉着我的手,并骑而入。好不容易,到了他的府邸,我才把手收了回来,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进了府内,自然是摆酒设宴。自关羽而下,关平,关兴,马良,伊籍等人一一敬酒。我来者不拒,都一饮而尽。
关兴见我微醉,向我打了个手势。我便起身与他出了大厅,跟着他往走进后院。关兴现在已经是一员虎将,若不是他禁收襄阳,没有被吕蒙攻破。关羽郏下兵败,恐怕也只有败走麦城,杀身陨命。
关兴带着我来到一座亭前,借着月光,我看着里面站着一道人影。关兴笑着对我道:“先生进亭去吧,我还要去外面多喝几杯。”
我心里知道是谁,一声多谢便走进凉亭,那人听得关兴说话,已经转过身来。不是关凤,却是何人?又有多日不见,神色憔悴许多。我走上前去,却不知说什么。
我与早在郏下兵败之前,就因为关羽的事情多有不合。但军中失散之后,仍多有牵挂。不过前车之鉴,我终不愿在太过相信任何人,而且关羽和我就未必真的能这么和睦相处下去。
两人就这么站着,如果是以前我早已上前将她拥在怀里。而这几个月,义父横死,高平叛乱,容儿下药,关羽。。。。。。这一连串的事情,让我对这个时代的人,都产生了一种厌倦,更多还有一些惧怕。
关凤当年毅然悔婚,不远千里来西川找我,让我感动,让我怜惜。而在我身边,却与关羽多通来往,若非我本无异志,岂不早被他父女算计?还是郭淮说的好,我终要看破情这一字,方能成就大事。可是,我究竟要成就什么大事呢?我走到亭边,发觉天空星光耀眼,不觉仰望,回忆着许都管神卜的天象之说。
关凤见我许久不开口,心中诧异,却不知道我想了这么许多。还是她先打破僵局,轻声道:“那日在郏下,父亲言你与高平造反。我便在乱军之中寻找,却终不见你踪影。我还道真是你。。。。,现下总算好了。”
我突然发觉我的那颗星,比在许都只是亮了一点。而曹操的将星却有些黯淡。关羽死后,曹操不久也去世,这真的就是天意?
关凤见我不回答她的话,幽幽一叹,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我一直想着星象之事,现在才听清楚她的说话,转身笑道:“我生你什么气?”
“以前,你与父亲不合,我帮助父亲。你不怪我么?”关凤低着头,又道:“这次多亏你来相救,我想父亲不会再与你为难。”
“现在孙权在荆州,吕蒙驻扎三十里外,徐晃,曹仁屯兵樊城。关将军凭什么跟我为难?”一提到关羽,我的心里又是一阵烦乱。
关凤听着我的语气不好,咬了咬嘴唇,道:“外面还在饮酒,你离席久了也不便。回去吧。”
我点点头,走开几步,又转身问道:“如果关将军还要与我为难,你帮谁?”
“不会的。”关凤急忙道:“这次你救了父亲,他不会再。。。。”
我打断她的话,道:“那我要与关将军为难呢?”
“你。。。。”关凤瞪大眼睛看着我,泪珠滚落,缓缓道:“我谁也不帮。”
我心中想着容儿,长叹一声,道:“谁都有父母,也都像你爱关将军一般爱自己的父母。”说完,又转身离开。
我再回到大厅,众人还在饮酒。关兴见我回来,微觉诧异,上前拉着我道:“先生,走,再饮他三百杯。”
我忙推脱道:“吾不胜酒力,这就要告辞了。”声音不大,不过关羽应该能听到。关羽也起身道:“如此,先生就在府中安歇。安国,送先生下去休息。”
“不劳君侯。”我拒绝关羽的好意,道:“大战在即,军中不能无主。兰还是回营中休息吧。”不再说话,转身出门。于禁,桓易,马谡三人也起身告辞。
次日一早,关兴又奉命来请我过府商议破敌之计。我又何尝不想破敌?荆州,南郡都失,襄阳弹丸之地,若粮草充足,坚守尚可,想要反攻荆州,又谈何容易?
我匆匆用些早餐,叫上于禁,桓易,马谡又往关羽府中来。糜芳,傅士仁两人都是严加看管,这两人自知罪大,倒也老实。
来到大厅,已经坐满了人。可是关平,周仓等都是一勇之夫,马良,伊籍等善于内政,说到如何退敌,七嘴八舌,却都无良策。
见我等四人入内,众人都住口不言。关羽手势请我入座,问道:“先生用兵如神,不知可有和良策取回荆州?”
关羽这次见面对我是越来越客气了,想必知道自己丢了荆州是犯了大罪。我微微欠身,问道:“不知现在城中兵马还有多少?粮草够用几时?”
关羽答道:“可战兵马尚有万五千,粮草,,,,,”却望了一眼马良。马良起身接口道:“能撑一月。”
我道:“兰在上庸起兵之时,曾向成都求救。只是到现在还不曾有丝毫消息,兰上庸兵马不过万人,区区之兵如何能够助君侯破敌?”我把“助”字咬成重音。
关羽也听明白了我的意思,转头对关兴道:“安国,把我的印信,佩剑取来。”不多时,就见关兴捧着关羽的前将军金印和佩剑上来。
关羽起身接过剑印,对我道:“先生请上座。”
“不敢。”我起身一礼,道:“君侯在此,兰不敢上座。”
关羽脸色一沉,道:“先生此话是何意?”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改口道:“君侯荆州兵败,襄阳被围,累时经月,可是成都仍不发一兵一卒。君侯是否该再派人前往求救?”
“恩。”关羽点点头,道:“某这就请季常前往成都。”
马良起身道:“下官这便去准备。”
我咳嗽一声,道:“两川初定,人心不稳,大王不宜再兴兵马。吴侯与大王结盟,今无端相背,当谴人责以大义。看他如何说法。”
关羽铁青着脸,怒道:“先生这是什么话?”
我笑道:“兰在上庸早修书张将军,魏将军前往成都求救。如今仍无消息,季常位卑职轻,恐怕也不能成功。”
关羽犹豫道:“不知先生以为何人前往较妥?”
我正色道:“兰当亲自前往,尽力周旋,希望大王念在结义之情,发兵援救君侯。只是兰轻信高平,以至荆侯失陷,大王未必听从。”
关羽看我一眼,冷道:“先生之意,某明白。还请先生上座。”
我也不再推辞,居中坐下。就见关羽将剑印交付与我,朗声道:“某即刻起程前往成都搬兵,荆州一应事务就由先生处理。望先生勿负汉中王与某重托。”
我急忙起身,双手接过,道:“兰敢不尽力?”
关羽又转身对荆州一班文武,道:“尔等要尽心竭力共与先生等吾大军前来。”
“是。”众将都起身答应。我心中松了口气,终于把关羽给撵走了。
当日,关羽与马良带上家将离开襄阳。我也拿着他的印剑,在军中升帐聚将,荆州众将在关平带领下前来参拜。
我好言安抚一阵,又问道:“吕蒙大军就在城外三十里,不知诸位将军有和破敌之策?”
关平出列道:“一切听先生吩咐,不过父亲前往成都求救。依平愚见,我军只宜紧守,以待援军。”
我看着荆州众将笑问道:“列位将军皆是此意?”
周仓上前道:“彼众我寡,正宜坚守待援。”
“好。”我起身道:“既然众位将军皆是此意,就坚守不出。”我喊过马谡,道:“吾闻孙权就在荆州,幼常可前往责问偷袭荆州之事。看孙权如何回答。”
“是。”马谡本该回成都复命,我见他晓畅军机,就留在军前听用。此时闻命,见我一眼,颇有疑惑之色,道:“谡这便下去准备。”
“等等。”我看着关平道:“吕蒙军马就在左近,恐随时来攻打。少将军与诸位将军还是到城上巡视要紧。”关平与众人向我欠身一礼,一起转身出帐。
马谡这才问道:“不知先生让谡出使荆州有何深意?”
“陈武将军之事,汝可知晓?”
“这几日略有所闻。”马谡随即又道:“先生是想将此事禀报孙权?使其君臣猜忌。”
“不错。”我点点头,道:“这两日,我已问过糜芳二人。几日来,吴军虽败,却折损全是甘宁,周泰等人部曲。吕蒙,高平所部却未有多少损耗。这些只要幼常稍有暗示,孙权也应该明白。陈武之事,再由桓易修书一封,再有糜,傅二人证词,虽不全信,终要生疑。”
“先生所言甚事。”马谡接口道:“吕蒙大军来犯,荆州空虚,又有糜,傅等人为内应,获胜必也。孙权却不辞劳苦,亲来荆州,恐怕本就对吕子明有所猜疑。”
我仔细一想,吕蒙死的早,而陆逊后来掌权,确实被孙权猜忌,忧郁而死。看来当封建君主的都是这个德行,我笑道:“还仗幼常雄辩。”
马谡急忙谦谢不已。我又道:“此其一也。此去荆州,幼常还要散播消息,言荆州士卒死伤殆尽,吕蒙坑杀降卒,以激起荆州百姓敌忾之心。而出使回营之后,又在荆州军马中散布消息,言吴军在荆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到时候,关平与荆州众将想不出战也不行。”
第六卷 温侯有女 荆州无虞 第五十七章
马谡听我说完,笑着小声道:“若少将军不肯出战,先生岂不正好收拢荆州士卒之心?”
我心中一沉,脸上却仍然笑道:“幼常说哪里话?还是去请桓易将军修书,不必再来辞行,直接便去荆州。”
“是。”马谡一礼,微笑着走出帐外。
我看着马谡背影,暗笑道:“这小子聪明,是不是外露得多了一点。”
马谡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没有过几天,就从荆州孙权处回来。我接入帐中,辟头便问:“幼常此行如何?”
马谡笑道:“幸不辱命。孙权以吕蒙连战不胜,命族弟孙皎领兵马相助。”顿了一下,又小声道:“谡私下已派人在荆州散播消息,言吕蒙坑杀荆州士卒。此时荆州人心浮动,先生正宜进兵破敌。”
我点点头,乃道:“全赖幼常,吾当上表大王,重加升赏。”
马谡急忙谦谢不已,正要告辞出帐,却听外面军士,道:“荆州林校尉等求见先生。”
我又对着马谡笑着小声道:“还要仰仗幼常大力。”然后大声道:“请进。”
就见荆州一应校尉鱼贯而入,一一向我行礼。我认识为首之人,是后军校尉林扬,于是问道:“林校尉来此有何事?”
林扬又是一礼,才道:“小将等家眷俱在荆州,今闻马先生从荆州而来。特来询问荆州城内消息。”
我脸色一沉,道:“军帐之中,岂可言此私事。”又对马谡道:“荆州之事,不要泄露丝毫与他们。”
“是。”马谡点头领命。林扬等人见我如此不近人情,都微微不悦。我不再理他们,挥挥手道:“念在汝等离家多时,不与责罚。可速退。”
林扬众将都默默退出。我向马谡一使眼色,他也跟了出去。过不多时候,又见林扬等将匆匆入内,一起拜倒在地,我故作惊讶,问道:“尔等为何如此?”
林扬乃道:“吴军在荆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望先生即日起兵,救小将及荆州军士家小。”
“马谡。”我怒声喊道:“吾早有将令,不可将荆州之事说出。汝为何敢抗命不遵?”
马谡上前昂首道:“荆州士卒随关将军征战多年,广有功勋,今若连家小也不能保全,岂不让人心寒?”
“你,,,,”我听这话,脸上怒极,心中却是大喜。
马谡又道:“吕蒙兵马虽多,却军心涣散,我军人马虽少,却万众一心,绝无必败之理。先生何以畏敌不前,坚守不出?”
我一下跌坐在帅位之上,长叹一声,道:“吾有何尝不想出兵破敌。只是,尔等皆是君侯部下,现在由少将军节制,他不愿出兵。吾空一腔热血,也无可奈何?”
关平,周仓只愿坚守待援,他们都是知道的。听我这话,各人都默不作声。马谡见众人不语,又道:“先生此言差矣。汉中王以先生总督此间战事,就算关将军在此也要听命与先生。何况少将军?只要将军能就荆州百姓于水火,某等皆愿听先生号令。”
我看着林扬,并不说话。林扬与身后众人互视一眼,想询问一下大家的意见。这些人都是荆州土生土长,一家老小都在荆州,听到吴军在荆州肆虐的消息,无不愤慨。现在听我有意出兵,收复荆州,哪有不从之理?各各点头,表示愿意听从号令。
林扬见众人点头,便朗声道:“末将等愿听先生将令,出兵杀退吴狗,夺回荆州。”
我淡淡一笑,道:“诸位将军起身吧。既然诸位皆有出战之意,且先下去准备。吾便再与少将军商议,若少将军不肯,吾也无能为力。”
林扬等人这才起身离去。我与马谡互视一眼,不禁哈哈大笑。
当晚,关平带着关兴,周仓二人,急匆匆地闯入我的营帐之中。我正要休息,见来者不善,笑问道:“不知少将军来吾营中,有何贵干?”
关平冷道:“某闻先生要出兵与吕蒙交战。不知是真是假?”
我笑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吕蒙离襄阳不过二,三十里,与其等他来攻,不若先发制人。”
“先生勇气可嘉,某佩服。”关平随即又道:“只是荆州军马,皆有父亲大人严令,只坚守襄阳,不出战迎敌。”
关羽放心地去成都求救,假意把印剑给我,还不是知道这些人根本不会买我的帐?不肯出战还不是怕我把他的亲信子弟兵,一个一个拼掉?关羽在荆州本有雄兵数万,现在却只有万余人,不得不心痛啊。
我正色道:“都是为汉中王效命,何分上庸,荆州?”我又取过关羽佩剑道:“君侯临走,以吾为主将,诸位也不服君侯帅令?”
关平脸上一愣,仍道:“父亲也有严令,只让坚守待援。先生出战,某不敢奉令。”
我见关平仍不合作,不由心中恼怒,冷笑道:“君侯家小在荆州,孙权亲自派人照应。那全军万余将士的家小,少将军就不顾了么?”
关平肯定也听到了马谡传出的谣言,此时脸上一会青,一会白。他也知道军心浮动,并不只有我一个人要出战。
我见关兴在他身后,笑道:“安国少年豪气,便要上阵杀敌建功。怎么现在却畏敌如虎?”
关兴看我一眼,喃喃道:“大哥不出战,我如何敢抗命?”
“住口。”关平心中怒火正没有地方发泄,见关兴也埋怨他不出战,当即出声喝止。转身对我道:“某与周,廖二位将军皆不奉命。先生若要出战便自己前往。”说完便要行礼告辞。
“等等。”我止住关平,问道:“少将军坚持不出战,手下士卒若思家心切,便会如何?”傻子也知道,要么当逃兵,逃回荆州,要么投降,以保家小。
关平也愣在一旁,不知如何回答,周仓接口道:“某便军法从事。”
“将军好威风,杀得了一人,能把这万余人全杀了么?”我看也不看这块黑碳,又道:“吾明日传命,后天一早聚将点兵出战。不来的,吾便以军法处置。”
到第三日早上,结果倒是让我吃了一惊。不仅关平等人没有来,林扬众人也都不曾前来点卯。大帐之中,就我与于禁,桓易,马谡四人,显得冷冷清清。
等了半个多时辰,我看着三人脸色也越发阴沉,咳嗽一声,道:“散了吧。他们都不急着回家,我等何苦替人操心?”
马谡乃道:“以谡愚见,林扬等人必是被关平扣押。否则岂会不来?”
我苦笑道:“即便如此,关平处理自己军务,吾也不好插手。他倒真不怕军心浮动,闹出变故。”
我话音刚落,就见一名士卒慌慌张张跑进帐内。我眉头微皱,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那军士忙下拜行礼,道:“周将军要将林校尉斩首示众。”
我一听这消息,马上笑着对马谡道:“这莽夫又帮我一大忙,走,去瞧瞧。”说完,带着三人就往周仓军营里来。
一进周仓营寨就听见鼓声震耳,我知道这一通鼓毕,林扬就人头落地,忙快步入内。果然看见林扬双手背在身后被绳索反绑,旁边站一刀斧手。林扬却面不改色,昂首挺立,我不由暗赞一声:“好汉子。”
周仓见我上前,脸色一变,不等鼓声停下,便挥手道:“斩。”
“住手。”我急忙喝止。还好林扬请战是大多荆州军士之愿,那刀斧手听我一喊,便将扬起的大刀停在半空。
“反了你的。”周仓见那刀斧手举刀不落,喝骂一声就自己上前。
我向桓易一使眼色,桓易也大踏步上去护在林扬身前,冷道:“李先生在此,周将军还是先听他将令。”
周仓一把抢过兵刃,道:“此人不奉将令,谣言惑众。某杀之有何不妥?”
林扬朗声道:“将军畏敌不前,贪生怕死。此等将令,末将便是死也不奉。”
“好。”周仓举刀就剁下,道:“某便成全你。”
桓易一把将林扬推开,然后拔出佩剑,道:“将军好杀,某便陪将军走几招。”
周仓闻言就要与桓易撕杀,却见关平带人匆匆赶来,喝道:“住手。”上前抢下周仓手中兵器,又道:“如此无礼,还不速退。”关平在营中听说,周仓为出兵之事,要斩杀林扬,就知道不好,急忙赶过来。却见我已经在场,周仓却还要蛮干,不由又气又急,只想让他退开,免得被我找麻烦。
结果,周仓并不理会关平好意,乃道:“某就要和这小子分个高下,免得以后总是狗仗人势。”
桓易闻言,已是怒极,将剑指向周仓怒声道:“把兵器拿好。”
我不等两人交手,看着林扬,道:“来人,将林校尉绳索去掉。”就有士卒上前替林扬松绑。林扬稍微活动一下筋骨,便向我行礼称谢。我点点头,将腰间佩剑取下,递与于禁,道:“文则,汝与林校尉一起,传令各营将校,半个时辰内到此。若有阻挠不来者,,,,”我看了一眼周仓,冷道:“军法从事。”
“得令。”于禁接过长剑与林扬带着人转身离开。
我看着一脸阴沉的关平,笑道:“周将军既然有意切磋,少将军何必阻拦?”又转头对桓易道:“你就向周将军讨教几招。”桓易的武艺,在甘宁手下也几十回合不落败,跟周仓玩玩还不是小菜?
桓易也明白我想给他出气,也抱拳道:“请将军赐教。”
关平见周仓势成骑虎,只好拍拍周仓肩膀,道:“小心。”周仓自随关羽以来,也算是春风得意,少有败绩,当下大声道:“少将军放心。”
关平走到我身旁,却并不正眼看我。我淡淡一笑,几年前把酒言欢,几年之后,他倒是越发成熟稳重,而我是不是越发奸诈狡猾?
我不及细想,桓易,周仓二人早已经在场中打斗起来。当时武将,多也马战,长枪大刀,所以持剑步战都不是所长。在我看来,远远没有后世武侠电影好看,加上对桓易的信心,所以并不在意场中战况。
看着关平脸色越来越差,我也知道桓易占尽上风。桓易此时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狠似一剑,步步前逼。周仓却只能左右遮拦,不住后退。他是关羽爱将,教训教训还可以,倒不敢真伤他性命。我也不由注视场中情形,只要周仓落败,马上出声制止桓易,不能因些须小事,过分开罪关羽。
桓易因为要替陈武报仇,一直在我身边效力,恼怒刚才周仓的那句“狗仗人势”,此时占了上风,手中却丝毫不松懈,一定要迫周仓弃剑认输。而周仓在自己属下军士面前,又岂能开口求饶?只好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关平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就要上前阻止两人再战。我却喊道:“少将军,人言‘士可杀不可辱’。周仓总要为他说的话,付点代价吧。”
关平知道自己出声阻止是没有用的,出手阻止不仅有失自己的身份,连周仓的脸上也不好过。他冷眼看着我,道:“大敌当前,先生就任由他们如此胡闹?传出去岂不让吕蒙笑话?”
“是啊。”我懒懒道:“大敌当前,周将军畏敌如虎,与自己人交战倒是虎虎生威。”
此时场内周仓左肩已经中了一剑,却仍不开口认输。关平再已忍不住,上前大声喊道:“住手。”
桓易伤了周仓也不愿意逼人太甚,随手一剑,然后跳出战圈,收剑还鞘,傲然而立。周仓却狼狈地在一旁喘气,又听桓易冷冷道:“周将军现在岂不是连‘狗’都不如?”
“啊。”周仓大喝一声,举剑便向自己颈间抹去。我与关平看见周仓的动作,却相距较远,无能为力。桓易倒是站的近,却是背对周仓,也没有想到周仓会如此。
就见一阵血沫飞溅,周仓的身体扑倒在地。关平急忙冲上前去,大声呼喊。而我却傻傻站在一旁,暗想:这梁子结大了。
第六卷 温侯有女 荆州无虞 第五十八章 夺兵权出战吕蒙 拒马谡初战吴军
周仓横剑自尽,关平阻拦不及,上前托起周仓身体,却见血流不止,周仓微弱的声音说了句:“少将军,小人给君侯丢脸了。”便气绝身亡。
关平抱起周仓的尸体,死死瞪着桓易,虎目含泪,喝道:“来人,将桓易给我拿下。”此时荆州军马一应将校差不多已经到齐,一听关平下令,都各自拔剑,就要上前捉拿桓易。
“住手。”桓易虽然武艺不凡,双拳难敌四手。我上前喝止众人,乃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周将军如此,也非吾等本意。”看着周仓的尸体,我吐了口气,又缓缓道:“周将军刚烈,桓易却并无大错。”
关平此时心情已经稍微平复,知道周仓战败自杀,也怪不了桓易。当下也不说话,抱着周仓尸体就向外走,却见于禁,关兴,林扬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关兴看着眼前情形,先是一惊,马上问关平道:“大哥,这是……”
关平打断关兴的话,然后看着林扬,对着荆州一众将校,冷冷道:“荆州军马无我将令,擅自出战者,斩无赦。”说完头也不回,就大步离去。
关兴,林扬等人都是一愣,随即关兴就跟在关平身后离去。林扬看我一眼,也要转身离开。
“等等。”我急忙出口阻拦,见林扬停下脚步,我又道:“林校尉也不愿再出战了?”
不仅是林扬,其他所有荆州将校都面有难色,毕竟他们跟着关羽征战多年,关平下命令不让出战,也不敢违抗。马谡一直在旁冷眼观看,现在才道:“诸位就置荆州百姓与不顾了么?”
林扬长叹一声,道:“非末将不愿,这是少将军已经如此下令,末将等着实不敢抗命。”
我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人来齐了没有?多少人愿意出战?”
林扬回头看了一下,答道:“还有廖将军等关将军中军亲卫没有来,来的都愿出战。”
廖化的亲卫部队只有两千多人,根本兴不起什么大浪,要不我就把关平困起来?我心中还在犹豫,马谡就下拜在地,道:“请先生下令。”
我看着马谡,这小子从成都过来,却一定鼓动我夺关羽的权。历史上他和孔明的关系不错,难道是孔明授意,来算计我和关羽?马谡见我脸色阴晴不定,起身在我耳旁小声道:“先生若不早下决心,关君侯若请来救兵。先生将何以自处?”
荆州兵败罪在高平,而高平又是我引荐的。要是等关羽求得救兵前来,才夺回荆州,我就不能将功抵罪。现在又加上周仓的事情,关羽不会放过我。所以一定要在,关羽回来之前夺回并且控制荆州。
我打定主意,便对于禁道:“文则,带人将关平府上围住…….”
我话还没有说完,就听于禁冷冰冰地道:“某降的是汉中王,可不是你李先生。”
我猛然省悟,于禁是以刘备为正统才投降过来。我如此这般的夺权,在他眼中也就形同曹操无异。我不由冒出一身冷汗,于禁如此,桓易心中却仍忠于孙权,马谡又让我不敢尽信。我身边的人,除了郭淮可以相信,却远在上庸之外,竟然无一人可以商议大事。
-于禁见我愣在一旁,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又道:“某营中还有军务,这便告辞。”
“将军留步。”我现在怎么也得先把他稳住,叹口气道:“于将军,兰并无争权夺地之心。只是孙权军马肆虐,荆州百姓在水深火热之中。兰愿与众位将军一起出战,少将军执意不肯,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将军万勿有所误解。”
这几句话,我语气十分诚恳,不仅于禁脸上一红,林扬等荆州众将也面有愧色。于禁上前,抱拳道:“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望先生见谅。某这便去少将军府上。”
我点点头,道:“要少将军明白,众军都有请战之心。兰不得不如此。”
“是。”于禁答应一声,大步离开。
我看着林扬等人,缓缓道:“汝等也都下去,各自好生考虑。若愿意出战,明日到我帐中点卯,不愿违抗少将军将令,吾也不勉强。”
众人一一行礼告退,我也和马谡,桓易回到自己军帐。
刚刚坐定,桓易就请罪道:“某今日卤莽,让先生为难了。”
“这也怪不得将军。”我挥挥手道:“将军可速带人去看好廖化所部,不能让他们闹出事来。”桓易见我如此,也不好再说话,默默退下。
我一直看着马谡,却不发一言。马谡似乎也有所警觉,也默默坐在一旁。我突然问道:“传闻幼常与孔明相交甚厚,不知是真是假?”
马谡何等聪明?一下便听出我话外之音,笑道:“军师才高量雅,谡以父兄事之。”
“哈哈。”我大笑几声,果然是这样,随即又冷冷问道:“那幼常到此,孔明可有何交代?”
“自然是助先生夺回荆州。”马谡停一下,又道:“否则大王怪罪下来,先生如何承受?”
我冷哼一声,问道:“幼常来之时,孔明还不知道荆州已经丢失吧?”
“哈哈。”马谡笑道:“当时荆州是不曾丢失,军师却仍是让谡帮助先生夺取荆州。”
是想让我把关羽的地盘抢过来,可是这样对孔明有什么好处?马谡见我面色疑虑,上前小声问道:“先生可以仔细想想,与军师当真有何解不开的仇怨?”
我一听这话,心中释然,对啊,我和孔明有什么仇怨?义父是刘封害死的,张松,庞统,陈武的死关我什么事?
马谡又道:“此次关君侯往成都求救,军师必不会再让其掌有兵权。或以郭淮将军率兵马前来,或以魏延将军引兵马前来。总之,荆州定属于先生管辖。”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笑问道:“军师究竟是何用意?”
马谡神秘一笑,乃道:“先生为其外,军师为其内,天下不足。”
马谡这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听得我心里砰砰直跳。我不能让人这么就拖下水,起身冷道:“不想军师还有这等雄心壮志,兰这便上书大王。”
马谡站在一旁,一脸微笑,傻子也能看出来,我只是作作样子。我暗恨这臭小子不给我台阶下,又一屁股坐下,并不言语。
马谡这才缓缓道:“先生也应当知道,现在主公的策略乃是,内由法正牵制军师,外有关君侯制肘先生。军师愿与先生合作,不知道先生意下如何?”
话是没有错,可让我和孔明合作心里没有底。孔明虽然一直向我示好,可是从没有这般直接明显,难道成都又出了什么事情?我不由问道:“怎么?孔明在成都斗不过孝直了么?”
马谡脸色一愣,又笑道:“先生想哪儿去了?军师之智,又岂是法正所能及?”
“嘿嘿。”小子想把我当猴耍?我冷笑几声,道:“孔明谋略自然不弱,可是川中兵马却不曾掌握在手中。”西川兵马大半是由川系将领统率,孔明虽然在政略上很是得意,可是毕竟在军事上没有多少兵权。现在我离开成都,想必他和法正的争斗自然就已经明显化,所以想来拉拢我。
马谡尴尬一笑,道:“就算如此,对先生也没有害处。此互利之事,先生何不答应?”
我微微拍了派额头,孔明要是真能阻止关羽再回荆州,对我来说自然是好事,只是刘备会听他劝告?刘备能看着我独大?
马谡似乎看出我的疑虑,乃道:“军师不一定能阻止关君侯,不过西川一应钱粮都掌握在军师手中,延缓一段时间总是可以的。只要先生能尽快夺回荆州,那还不是先生的?”
我微笑道:“你就这么看好我?算定我能打败吕蒙,抢回荆州?”
马谡哈哈大笑,乃道:“先生用兵,绝非吕蒙所能敌。先生明日出兵,荆州士卒皆含恨而战,必当以死相拼,所谓‘哀兵必胜’也。先生一则夺取荆州,二则削弱关君侯兵马。难怪少将军怎么也不肯出战。”
“不愧是孔明身边的人。”我作个请的手势,道:“这事吾先考虑考虑,汝先退下。”
马谡行礼告辞,口中却道:“先生不快作决断,只怕关将军的救兵…….”
我打断他的话,冷道:“关羽若再占有荆州,对孔明有什么好处?”马谡脸色一沉,转身出帐。
我颓然坐下,现在马谡已经承认是孔明的人,我这身边还有谁可用?于禁不会参加派系争斗,桓易,对得想个办法不能让他再回东吴。再看看已经快到正午,我叫军士准备饭菜送进来食用。一边想着如何笼络人才,一便想着如何破敌,着实是食不甘味。
刚用完饭,还没有想出什么主意,就听外面用人道:“先生在么?”
我听出是关兴的声音,心中一惊,于禁不是将他们围在府中了吗?答道:“安国,请进。”
关兴一副戎装而入,行礼完毕,朗声问道:“先生派于将军带兵包围末将府邸,不知是何原由?”
我帐中并无军士,外面是有,不过在我出声呼喊的时候,关兴应该早把我制住。我心中一沉,道:“众将士求战心切,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关兴又问道:“若大哥愿意出战,又如何?”
我断然摇头,道:“现在就算少将军要出战,也只能留守襄阳。”
关兴手按剑柄,道:“这是为何?先生想要独掌兵权么?”
“正是。”我也大声回答:“少将军被迫出战,若军前不奉号令,岂是三军将士之福?”看着关兴的手慢慢松开,我又道:“安国,这把宝剑是我送你的么?”
关兴将头一低,问道:“那某与先生出战,什么样?”
我大喜道:“如此甚好,襄阳重地就由少将军与文则镇守。安国就与吾一起上阵杀敌。”于禁既然不愿意卷入派系之争,让他守襄阳也不怕有人在我后面搞鬼。关兴还算是比较听话,把他两兄弟分开也是一件好事。
第二日点卯,关平称病不来。我让于禁带着五千上庸兵马,与廖化的两千亲卫队一同留守襄阳。我带着桓易,关兴,马谡,林扬等荆州众将点起军马,出城往吕蒙营寨而来。
虽然吕蒙连败几场,但东吴此次势在必得,驻扎在城外,本想继续攻城。不想孙权又派宗族孙皎带人到营中,名为助战,实是牵制。高平又带人私下离开军营,不知所踪。吕蒙心里明白,却也无可奈何,陈武的事情闹的全军上下军心不稳,也不敢再贸然攻城。
吕蒙听说,我带着人马出城挑战,心中担心有诡计本不愿意应战。却经不住,甘宁,周泰等将的请求,带着二人点兵出营。
此次出战,我以关兴,林扬荆州众将为前部。荆州士卒跟随关羽征战多年,算得上是刘备军中的精锐,这此又含恨而来。我见吕蒙带兵马出营,不等吴军列好战阵,将马鞭一挥,关兴等人带着兵马奋勇上前。
东吴军中连日以来谣言四起,有传闻吴侯不信任吕蒙的,有传闻陈武是被吕蒙害死的,有传闻吕蒙排除异己不损伤自己的部下,军心动荡。刚刚出来应战,就被荆州兵马冲杀过来,甘宁等人虽然尽力支撑,却哪能抵挡得住荆州军马的一腔复仇之热血?
大战近个半时辰,吴军夺气,渐渐不敌。孙皎在营中见吕蒙军马不敌,想夺下首功带着本部人马又击鼓杀出相助。这支生力军加入,战场形势迅速转变,荆州军的优势渐渐变小,最后两军又成交割状态。
我与马谡在后面观战,见吴军又出军马相助。马谡见吴军又挽回败势,靠上前道:“吴军势众,不如暂且收兵?”见我笑而不答,又小声道:“现在先生似乎还不能将荆州军马全部拼杀完毕。”
我狠狠瞪他一眼,将手一挥,旁边掌旗官欠身一礼,便拍马上前舞动令旗。马谡正疑惑不解,就见吴军背后一阵喊杀之声。
第六卷 温侯有女 荆州无虞 第五十九章 结内应林扬入城 破南郡吕蒙被擒
荆州军与吴军交战正酣,却见一支军马打着“汉平寇将军徐”的旗号,杀向吴军营寨。
马谡在我旁边,不由惊问道:“徐晃怎么在此处?”随即又住口不言,片刻才道:“先生真是诡计多端。”我瞟他一眼,也不说话。
吕蒙在战场上指挥杀敌,却见后面徐晃军马直扑自己大营。前次在襄阳城下,吕蒙被徐晃劫营损失惨重,不想现在与荆州军交战之时,徐晃又出兵攻打自己营寨,心中暗骂几句,忙叫孙皎,甘宁等将商议。
此时东吴军马,首尾受敌,军心大乱。吕蒙恐营寨有失,便令甘宁断后,且战且走。自己先带人马回援,抵挡徐晃兵马。吴军士卒本就混乱,吕蒙下令后退,更是军心动荡。甘宁所部断后,本有谣言吕蒙只牺牲别部将士性命,保存自己实力,所以更本不卖命抵抗,略微阻挡也向后便退。
关兴,林扬与荆州士卒都已经杀红了眼,见吴军后退,哪里肯舍?紧跟在吴军后面掩杀。东吴军马兵败如山倒,回到营内也列阵不住,又被荆州,徐晃两处军马冲杀。吕蒙只得弃营而走,败退数十里。
徐晃兵败只身退回樊城,不过他的帅旗却被我所得。我便令桓易带人马打着徐晃的旗号,给吴军造成被曹,刘两家合击的假象。东吴军马在我和徐晃的手下都吃过大亏,如今又被两家合击,先各自就有几分胆怯,兵败便是自然的事情。
这一战歼敌过万,荆州兵马士气锐不可挡。吕蒙只得收拾军马退回南郡,坚守不出。只一战,便将攻守之势转移,我一面将伤兵送回襄阳,一面临南郡城下寨。而桓易仍打着徐晃的旗号,在十里外另立一寨。
众将记下功劳,一一退下。我一人在帐中,暗想破城之计。虽然吕蒙战败,荆州兵马也损失接近三千,眼下就这么点人马,我损失不起啊。何况又要攻城,得好好想个办法才行。
这时林扬进帐,道:“先生,糜芳求见。”
这两人我一直派人看守,一来想让他们找个机会再当众咬吕蒙一口,二来也算是把孔明的把柄攥在手中。这几日事情繁多,都险些忘了,南郡是他以前的地盘,难道有办法破城?我想到这。忙道:“叫他进来。”
林扬出去一会儿,就见糜芳跟着他身后进来。一进帐,糜芳就趴在地上叩头,道:“末将参见先生。”
糜芳好歹在刘备军中也算是元老,身任南郡太守,怎么就这副德行?我虚扶一把,道:“将军请起,不知找吾有何要事?”
糜芳起身又深深一躬,才道:“末将家眷均在南郡,愿修书一封,结为内应,助先生破城。”
我大喜道:“那就有劳将军。”
糜芳便在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道:“末将已经修好书信,请先生派人入城联络。”
他倒是有备而来,我接过信,道:“将军能立此大功,定能弥补当日之过。先下去休息吧。”糜芳又是一礼,这才告退。
林扬看着我手中的书信,问道:“先生如何将此书信送入城中?”
我看着他,笑道:“就有劳林将军。”
“这……”林扬一愣,接口道:“非末将胆小怕死,只是南郡城深墙高,吴军又戒备深严,末将本领不济,恐不能完成使命。”
“这个简单。”我起身道:“你马上传令给桓易将军让他今天晚上出兵攻打此寨。”
“先生是想以此引吕蒙出战。”
我点点头,道:“吕蒙吃了这么大的亏,我就不信他不乘机出来报仇。”又看林扬一点,道:“启时,汝换好吴军衣甲,混入城中,见机行事。”
“是。”林扬拱手一礼,便下去准备。
吕蒙退守南郡,恐怕我一鼓作气,攻打城池。整日与甘宁等将亲自在城上巡视,督军严守城池。连晚饭都在城墙上面与士卒一同食用。等到三更时分,吕蒙与甘宁还在城上守护,孙皎却早已经下去休息。
吕蒙也准备下去休息,却听见城外荆州军营中大乱,四下火起,杀声震天。吕蒙急忙派探马出城打探,不久回报却是徐晃正率军马攻打荆州军营寨。
甘宁马上请令道:“都督,末将愿领三千军马出城,乘乱取李兰首级回来。”
吕蒙看城外徐晃所部并没有占到便宜,摇摇头道:“再等等,他们两军都疲惫再出战不迟。”
又过了一个更次,城外杀声渐小,吕蒙估计两军都已经疲惫,才对甘宁道:“现在有劳兴霸了。”
甘宁早就按柰不住,一听吕蒙下令,急忙下来点好兵马杀向荆州军营。刚开始荆州军马,一触即走,待杀入营内,却觉得抵抗越来越强,周围的荆州兵马越聚越多。甘宁还道是杀入中军大帐,奋力挥军冲杀。
忽然听得一声锣响,关兴,马谡各率军马两边杀出。甘宁这才知道中计,急忙退兵回城。我也没有打算要他性命,放开一条生路让他带人马回城。当然,林扬也跟着混入城内。
甘宁引着败兵回城,见吕蒙亲自带人前来迎接,忙滚鞍下马,拜倒在地,道:“末将有负都督重托,兵败回城,望都督责罚。”
吕蒙扶起甘宁,叹气道:“是某误中奸计,只是想不到,徐晃会与李兰联手引诱我军出战。”
甘宁也道:“曹,刘势不两立,怎么会联手演这场戏?”
吕蒙自然想不到其中奥妙,乃道:“兴霸征战劳苦,先去休息吧。李兰连胜,料想不会再来攻城。”
甘宁告辞而去,吕蒙也回到自己的营帐,却无心睡眠,高平一声不吭,私自离开,自己又连战不利。现在徐晃也违背盟约,与李兰联手,孙权又怀疑自己,派孙皎前来牵制。眼看一片大好前景,居然让李兰给破坏。早知道让高平把他拉过来,也省了如此多的烦恼。
眼见东方启明星起,吕蒙也不打算再睡觉,正要上城巡视,却见外面一军士匆匆跑来,禀报道:“都督,李兰军马进城了。”
吕蒙刚要上城巡视,却听军士来报,李兰大军入城,心中大怒,一把拎起那名士卒,喝问道:“李兰如何入城的?”
那军士被这一惊吓,结结巴巴答道:“糜芳府上家将为内应,打开城门迎接李兰入城。”
吕蒙听得喊杀之声渐近,推开那军士,翻身上马,带着手下亲卫就往外杀来。刚出来营就遇到关兴在砍杀东吴士卒,大喝道:“孺子也敢无礼?”挺枪就刺向关兴。
关兴早就恨吕蒙背信偷袭荆州,也骂道:“无信狗贼,小爷今日就取你首级。”拍马舞刀上前撕杀。
吕蒙文武双全,关兴也是将门虎子,两人刀来枪往,数十回合不分胜负。不过,此时吴军败退,我已经带着人马进城,远远看见两人在交战。我也懒得等两人分出胜负,向左右道:“一起将吕蒙拿下。”又大声喊道:“擒吕蒙者赏金五百斤。”
常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听到我这一声令下,上到将军,下到士卒都发喊一声,一起举着兵器杀向吕蒙。吕蒙身边亲兵本来就少,这么一围上去,片刻便杀得一干二净。吕蒙身边也围满了人,一时之间,刀,枪,剑,戟各式各样的兵器全向吕蒙身上招呼。
关平见我下令,也不想让别人抢了头功,一柄大刀更使的虎虎生威。吕蒙左支右撑,双拳也难敌四手,身上已经多了几处伤口。就在此危机之时,听得一声虎喝:“东吴甘兴霸在此,休伤我家都督。”接着甘宁一马当先,带着几十骑骁勇军士,杀入重围。
林扬见甘宁杀来,举枪就刺。甘宁躲开这一枪,随手一铁链砸在林扬肩上,打得林扬吐血伏鞍而走。吕蒙见甘宁来前来救援,也奋力一枪逼退关兴,喊道:“兴霸救吾。”甘宁听见吕蒙呼喊,急忙打马上前,手中一根铁链舞的密不透风,逼退众人,救出吕蒙。
马谡见甘宁在乱军之中,轻而易举地救出吕蒙,不禁叹道:“甘兴霸不愧是江东第一猛将。”我也点点头,就算甘宁勇贯三军这次也未必能救出吕蒙。
再说吕蒙与甘宁杀出重围,直出东门。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两人一边收拢败兵,一边望荆州而来。行不出十里,却见一彪军阻拦在前,为首一将横刀立马,威风凌凌,正是桓易。吕蒙一惊,险些落马,乃谓甘宁道:“不想李兰早有伏兵在此,今日吾命休也。”
甘宁此时人困马乏,却拱手道:“末将当拼死救护都督杀出重围。”说完便催马上前。桓易在阵中见甘宁冲上前来,指挥数十骑将甘宁团团围住。然后挥手,数百名弓箭手,一齐射向吴军。一时惨叫不断,不少吴军中箭落马。
甘宁在重围之中,见吕蒙周围军士越来越少,再听得一声战马嘶鸣,吕蒙坐骑中箭,跌倒在地。吕蒙却也了得,在战马倒地之前,自己先跃立在地。仅剩的几十名军士连忙围护在吕蒙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