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异说三国》》 · 造粪机器 · 2026-07-25
桓易又指挥着人马冲杀过来,将吴军一一杀死,最后桓易也将吕蒙生擒上马,然后带着兵马就回南郡。甘宁孤身一人,早已疲惫不堪,虽然力杀十余人,却不能营救吕蒙,眼睁睁看着吕蒙被抓走,而周围的人马也越来越少。最后全部撤走,甘宁本来想上前追赶,却被一阵乱箭射退,长叹一口气,独自望荆州而来。
桓易是吴将此次只是想抓住吕蒙,为陈武报仇,并不想杀甘宁。我都一一答应他的要求,我也不想让甘宁被杀,因为我要让甘宁给孙权带信回去,徐晃,我,也就是曹操,刘备都要抢占荆州。要让他明白荆州在手里会引起曹,刘两家的眼红,重新考虑考虑该不该在霸占着荆州不放。
此时,我亲自查看了林扬的伤势,找大夫为他疗伤抓药,又大大嘉奖了一番。林扬是感动的痛苦流涕,他本事不是很大,职位不高。可是我要这样千金买马骨,要在荆州一众将士的心中树立一个关怀下属的好印象。此次带他们出征,就已经得到荆州军马的拥护,我得乘此机会好好拉拢一番。
等我一一安抚受伤军士,回到太守府中,桓易早带着吕蒙等候多时。我居中坐下,笑问吕蒙道:“子明别来无恙?”
吕蒙怒道:“既然某误中奸计,为汝所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故出言相戏。”
桓易在他旁边拔剑喝道:“就请先生依了此贼。”
吕蒙呵斥道:“背主卖友之贼,还有何面目在本都督面前说话?”
“你……”桓易怒极,乃道:“明明是你指使糜芳,傅士仁二将杀害陈将军,还反赖某不成?”说着就要举剑刺杀吕蒙。
我急忙上前阻止,道:“将军如此将他杀掉,如何能向天下公布他的罪名?”
桓易冷哼一声还剑入鞘,站立一旁。吕蒙看着我,道:“先生能拿出证据?”
“答应。”我笑道:“请糜,傅二将军。”
片刻,糜芳,傅士仁两人便大步上来,行礼完毕。我指着吕蒙道:“汝二人就将当日吕都督指使加害陈武将军之事细细说来。”
这两人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只有听我的吩咐才能活命。当下便争着将我交代的事情当着众人的面一一说出来,讲吕蒙如何结交二人,如何让二人出兵杀害陈武。吕蒙先是满面怒色,后来却又是一脸冷笑,等糜,傅二人说完,冷眼看着我道:“就凭此二人一席胡言,就能证明本都督有罪么?”
糜芳马上接口道:“自然还有你的亲笔信函。”说着就从怀中取出几封书信,交给我。这些信有的是吕蒙结交二人的信,有的便是马谡模仿吕蒙笔迹写的指使杀害陈武的书信,我随便看看,又递给桓易。
桓易一介武夫,不要说马谡模仿的毫无破绽,就算不怎么相象,他先入为主的心态也会认定是吕蒙所写。他仔细看完,递到吕蒙面前,冷道:“你还有何话说?”
第六卷 温侯有女 荆州无虞 第六十章 攻荆州吴军夺气 激士气李兰擂鼓
林扬有伤在身,我便留下他守南郡。我自己又带着军马,至荆州城下安营扎寨。人马虽然不多,声势却造得很大。我想吕蒙自己也不会相信,我只有不到两万兵马,就让他连战连败,还收复南郡。
第二日一早,我亲自带着马谡,关兴等将到城下,大喊道:“汉中王驾下军师将军李兰,有请吴侯出城答话。”
孙权自己本就在城上巡视,听我在下面呼喊,也就带着甘宁等将出城。我见孙权出来,打马上前欠身道:“兰见过吴侯。”
孙权微微点头,算是还礼,然后淡然道:“先生连战连捷,汉中王必有重赏。”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停了一下,又道:“此乃主臣大义也。”
孙权听到这个“义”字也稍微脸红,乃道:“昔日汉中王借荆州言,得了西川便归还东吴。可是,汉中王连得汉中却无意相还,孤只好命吕蒙亲自来取。”
“天下土地,有德者居之。”我笑道:“汉中王仁义之名天下皆知,关君侯久镇荆襄士民咸皆归心。只恐吴侯德薄,不能久守。”
“哼。”孙权不悦道:“先生未免自负。”
我又长笑道:“吴侯自恃用兵能比过吕子明都督?”
孙权闭口不言,甘宁在后面厉声问道:“吕都督现在何处?”
我向后一招手,就见两名士卒押着神色萎靡不振的吕蒙走到阵前。甘宁就要打马上前,关兴却横刀在吕蒙面前,喝道:“休得上前。”
甘宁只好住足不前,孙权看着吕蒙,问道:“先生欲将子明如何?”
“兰可不曾虐待大都督。”我看着吕蒙的样子,心中暗自好笑,道:“都督在兰营中,兰是好吃好喝的款待,只是大都督这两日心神不宁,不曾安睡片刻。”两三不吃饭还受得了,这几天不睡觉,我想现在吕蒙站着也能睡着。
孙权虽然不明白这现代的“酷刑”,但是见吕蒙的样子也知道不好受,乃道:“孤虽然取得荆州,但顾及同盟之谊,却不曾伤汉中王帐下一人。先生何以如此对待子明?”
“两军交战,难免有所死伤。吴侯爱惜将才,兰也不忍加害吕都督。”我顿了一下,淡淡道:“吴侯若能让出荆州,兰定恭送都督回吴。”
孙权不愿意交换也无可厚非,身为臣下,自然要为主尽忠。可是让孙权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拒绝营救吕蒙,也不得不让他身后的一众将领心寒。此时正该吕蒙说话的时候,可惜他现在正昏迷不醒。孙权正不知如何是好,甘宁却道:“主公岂可因一人而废大事?”又指着我道:“若敢伤害吕都督,某一定为他报仇。”
我也没有想过孙权会答应,只是想这样让吴军心寒。吕蒙是他们的大都督,现在都沦为阶下之囚,足够把他们的信心打击的荡然无存。我看效果已经差不多,又欠身道:“既然吴侯舍不得荆州,只好再委屈吕都督某营中小住。吴侯切回城严守城池,来日兰便要攻城。”说完调转马头收兵回营。
孙权也是满腔怒火回到城中,今日阵前吕蒙以大都督的身份当了俘虏,简直将东吴的脸丢的一干二净。更可气的是李兰又提出用荆州交换吕蒙,虽然甘宁解了围,可是众将难免议论纷纷。甘宁回来又说,徐晃与李兰联手,要夺取荆州。荆州城中,又谣言四起,传闻东吴军马坑杀荆州降士,搞得是人心惶惶,满城风雨。
甘宁送孙权回府,见其一直默默不语,乃道:“李兰大军远来,明日又要攻城。末将愿今夜出城劫营,以鼓舞城中士气。”
“不可。”孙权摇摇头,道:“李兰诡计多端,我军只宜坚守,不可轻举妄动。”
甘宁也知道不可贸然行动,只是城中军士士气低落,只守不战,恐不能持久,又道:“末将在前,主公再使人接应,定要挫敌军锐气。”
孙权也明白甘宁心意,只好道:“就由幼平接应,且勿贪功冒进,可情况不对,即刻收兵回城。”
“是。”甘宁,周泰两人行礼告退。
当晚,甘宁点起军马,饱食而出,来到荆州军营前,见无异状,一声令下,带人马一拥而入。不想前面几十骑全部跌落陷坑,甘宁心知又中计,急忙下令退兵。却被两厢伏兵杀出,死死围在核下。
吴军本无战心,又见中计一时军心大乱,纷纷溃散。又听有人大喊:“投降不杀”,都想活命,降者无数。甘宁左右冲突,皆不得出,好容易等着周泰军马前来接应,才合兵一处,却又不敢恋战,败逃回城。
我见战事平息,才升帐聚将,此战俘虏数百人。我下令将俘虏分成两部,一半好酒好菜的招待,然后对他们说念在他们家小都在江东,特释放回城。剩下的却全部斩杀,首级来日号令辕门。
关兴等将不解其意,马谡笑道:“回城的士卒,孙权必不敢再用,轻则严加看管,重则暗地处死。无论如何都使得城中军马,军心不稳定,战意削弱。”
第二日,我以关兴为前部,带人马强攻荆州。这是我带兵以来,第一次强攻城池,不过荆州军马连战连胜,而且还谣听城中家小正在受吴军蹂躏,个个舍生忘死,攻势一波强过一波。而吴军士气低靡,在荆州军攻势之下,就大显不及。多次被荆州军士攻上城墙,若非甘宁的猛将拼死力战,破城之在旦夕之间。
我看着满目的死尸,知道一,两天之内要拿下荆州城,是不可能的。又见天色不早,士卒死伤过众,乃下令收兵回营。
我随口问了一下伤亡,关兴马上道:“我军死伤尽三千。”
我叹口气,看样子还是要想办法智取,强攻就算能夺回荆州,这样的损耗我也承受不了,不过死的大都是关羽嫡系,我也不怎么心疼。关兴见我面色忧郁,乃道:“两军征战,死伤难免,今日一战已经让吴狗胆寒,来日末将再带人马攻打,定可一举拿下荆州。”
关兴与他父亲,大哥不一样,对我没有多少防范之心。我正要夸奖几句,却听外面军士道:“禀先生,伊伯机,伊大人求见。”
伊籍来这干嘛?难道襄阳出什么意外?我急忙命人请入。伊籍快步入内,匆匆一礼,张口就道:“先生,大事不妙。”
我心中一凉,起身道:“何事?伯机可详细道来。”
伊籍乃道:“细作来报,曹操头疾大愈,亲提二十万大军自许都望荆州而来,要报庞德,徐晃兵败之仇。”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我也颓然跌坐在帅位上,孙权还没有赶走,曹操怎么又来插上一脚?曹操的头风,一直没有痊愈,怎么现在又好了?我又马上问一句:“消息可靠么?”
“确实可靠。”伊籍答道:“徐晃出兵之时,曹操已经亲领大军驻扎在洛阳之南阳陵坡。今闻徐晃兵败,便大军南下,现在估计已要到宛城。”
宛城我突然灵光一动,会不会曹操根本不是为了荆州才出兵?伊籍见我不语,又道:“以于将军之见,望先生速回兵,谨保襄阳以待成都援军。”
我淡淡一笑,看着帐中众人问道:“诸位将军以为如何?”
桓易乃道:“荆州急切难下,不如先回援襄阳。”
马谡却道:“不可,我军连胜,士气如虹,荆州旦夕可下。若仓促退兵,不但前功尽弃,孙权又再尾随在后,襄阳弹丸止地,如何能抵挡两家大军?”
“不错。”我起身道:“传令全军,饱食每人负土一包至荆州城下交割。一个时辰之后取齐,迟到者,斩。”
一个时辰之后,全军一万多人整齐列阵在荆州城下。我登上高处,大声道:“今日得到消息,曹操亲引大军二十万来攻襄阳。”顿时全军一片哗然。我随手指了一名旁边正在小声议论的校尉,道:“拖下去,斩。”
一声令下,全军鸦雀无声,顷刻便奉上一颗人头。我又朗声道:“现在若退军回襄阳,难免被曹,孙两家军马合围,到时外无援兵,内无粮草,我等全都死无葬身之地。而荆州城内,尔等家小也终在吴军铁骑之下,惨遭蹂躏。”我遥指荆州城墙,接着道:“前不能取荆州而全家小,后不能敌曹军而建功名,枉为男儿。谅此小城何足为惧?吾亲自为众军击鼓,取城便在今夜。先登城者,吾当表奏汉中王赏金封候,畏敌不前者,斩无赦。”
我走到关兴身前,道:“今夜破城,全赖二将军。”
关兴上欠身还礼,道:“请先生放心。”
我转身蹬上鼓台,拿过鼓槌道:“攻城。”说完,便拿出全身力气击鼓助威。关兴也大喊一声,带着人马冲杀而去。两军白日之战已多有疲惫,现在荆州军凭着一鼓之气,前来攻城,吴军也只得匆忙应战。
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后生”,荆州兵马现在不可后退,只能拼死向前。众军积土成山,奋力攀城。关兴也下马,身先士卒,一人当先,力避箭矢,当先登城。甘宁在城上守护,见关兴带人冲破缺口登城,急忙提剑迎来。
关兴上城之后,砍杀吴军士卒,荆州军马渐渐聚上前数十人。不过毕竟吴军人多势众,甘宁,周泰等将迎上来之后,关兴被围在中间,上城的军士又被杀伤殆尽。关兴这已经是第三次登城,前两次都被迫退,此次眼见周围士卒越来越少,心中恼怒,努力砍杀吴军。
甘宁见关兴英勇,自己上前迎战。关兴武艺本就不及甘宁,此时又在重围之中,身上连中数处伤痕,情势危急。当此危机之时,就听城门之处吴军大乱,有人大喊:“荆州军入城了。”
甘宁心中一凛,急忙弃开关兴,往城下看去,果见有近百人杀散城门守军,打开城门迎接荆州军马入内。甘宁几忙喊周泰,道:“幼平,速保主公出城,某断后。”周泰答道:“兴霸保重。”便匆匆带人离开。甘宁忙下城上马,带人到城门阻拦荆州军马。
我在军前击鼓助威,直到两臂酸软,仍不得不尽力击打。忽然前军一阵欢呼,马谡打马而来,欠身道:“先生,我军已经突破城门。”
“如此迅速?”我也不由吃了一惊,问道:“我军何以破城?”
马谡指着身后一人,道:“全赖这位壮士。”
我看那人气宇轩昂,英武不凡,上前拱手道:“这位壮士是?”
那人拜倒在地,朗声道:“草民李韦拜见先生。”
马谡接着道:“今晚我军攻城,李壮士聚得百人,打开城门迎接我军入内。若非如此,我军安能如此迅速破城?”
“好。”我将腰间宝剑取下,递与李韦道:“宝剑赠英雄,吾便将此剑送与壮士,好早日立功,为汉中王效力。”
李韦拜谢,道:“某这就去城中肃清残敌。”
我点点头,道:“吾便在此等候壮士好消息。”李韦起身上马,与马谡又带人杀入城中。我看着旁边的桓易,道:“真是天助我也,荆州也这般拿下,孙权应该要退回江东。”
桓易也点点头,道:“先生何日杀吕蒙?”
“吾不能杀他。”我挥手示意桓易不要打断我说话,继续道:“现在曹操大军将至,暂时要与孙权言和,要送吕蒙回去。”
桓易勃然道:“先生何以自食其言,就不为陈将军报仇了么?”
我看着桓易心想,我不杀吕蒙固然是因为要与孙权议和,又何尝不是为了留下你?我只怕杀了吕蒙,你便马上回吴。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只好道:“将军也要体谅吾之苦处,曹操大军在即,手上这区区兵马,何足以抵抗两家大军?吾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
桓易闻言,长叹一声,不再言语。我低声宽慰道:“此次吕蒙回吴必不再受重用,以后报仇当方便不少。吾既然立誓,就绝不负陈将军在天之灵。”
桓易冰寒着脸,淡淡道:“就随先生吩咐。”
我也讪讪笑了笑,还要说话,却见关兴满身血迹前来,抱拳道:“先生,我军已经占领荆州,孙权在众将护送之下出东门,往江夏而去。”
第六卷 温侯有女 荆州无虞 第六十一章 求和议送返吕蒙 报血仇桓易独行
我踏着血迹,看着满地的尸体,呼吸着充满血腥味的空气,进入荆州城。孙权其实并没有对荆州百姓怎么样,当然对关羽的家眷更是保护有加。我与关兴等人径直到关羽府上升帐,此战关兴奋勇杀敌,当先登城,居功甚伟。李韦为内应,打开城门,乃是首攻,我将众人功劳一一详细记下,上表刘备再行封赏。
我下第一道命令就是,让上庸军马接管防务,所有荆州军士都放假回家探亲,死伤者从优抚恤,顿时全城欢声震天。伊籍却十分关心襄阳,乃道:“曹操大军不久将至,先生还宜早做决断。”
我笑道:“荆州兵马连日征战,难得与家人团聚,回家探视一番又何妨?吾还有一事要烦劳伯机。”
伊籍一怔,马上道:“先生但有所命,某万死不辞。”
想和孙权和谈,马谡自然是最嘉人选,只是现在知道他是孔明的人,怎么能放心?只好用伊籍,于是我笑道:“何需伯机万死?曹军在后,我军现在不能两线作战。今日孙权兵败,伯机可前往劝说孙权罢兵。”我又看了桓易一眼,接着道:“吾愿送还吕子明。”
伊籍自然明白此行任务的重要,忙上前行礼道:“某定不负先生重托。”
我点点头,道:“就请先生明日一早便动身。”
“何等明日?”伊籍朗声道:“某这便前往,告辞。”说完,向我一礼便转身出去。我转头对关兴道:“安国可选一百精锐士卒保护伯机前往。”
马谡见我用伊籍而不用他,也明白其中含义。此时他上前,道:“先生既然收复荆州,某便回成都禀报汉中王,为先生请赏。”
我哈哈笑了几声,道:“幼常计谋深远,吾正要朝夕商议军机,岂可离开?至于报信之事,吾当另行派人前往。”
马谡脸色一沉,冷声道:“谡在成都任职,岂可不回成都复命?”
“这有何难?”我微笑道:“吾这就表奏幼常为军司马,还要上奏大王好生重用。”
马谡面如土色,喃喃道:“谢先生栽培。”这小子聪明,我上表重用他,孔明会怎么想?你小子跟我玩,还不玩死你?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对旁边几个侍卫道:“马先生脸色不好,你们带他下去好生休息,不得擅离半步。”
“是。”于是马谡被这几名牛高马大的侍卫拥簇而退。
片刻之后,关兴入内,言伊籍已经出发。我又安排一下晚上守备事宜,这才与众将各自回营休息。
接下来两日,我一面修整防务,一面征召兵员,其实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多少兵源可以招揽。我尽量用优惠的政策,还好孙权没有把荆州府库搬空,多给钱粮安抚百姓,也还让我凑得一些人马。暂时交给李韦统领。
第三日,伊籍便回来,声言孙权愿意罢兵,让我送吕蒙回江夏。桓易这两日很少与我说话,此时听到这消息,便转身出帐。我看了他背影,暗叹口气,对伊籍道:“还是由先生护送吕都督回江夏吧。”
“遵命。”
我上前将吕蒙的那几封书信递于伊籍,小声道:“这几封书信,伯机私下交于吴侯,切莫遗忘。”
伊籍见我脸色凝重,双手接过,沉声道:“定不负命。”
我这才对帐外军士,道:“去请吕都督前来,吾等设宴相送。”又一面吩咐人下去准备酒席。不多时,酒菜奉上,吕蒙也进帐。这几天没有折磨他,睡眠总算充足了,只是精神仍旧不好,毕竟一个都督沦为阶下囚,并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接受。
我起身笑道:“都督请入座。”
吕蒙看着帐中酒宴,冷哼一声,乃道:“先生这又是演得哪一出?”
我长笑几声,道:“吴侯已经同意两家罢兵,兰今日就为都督送行。”
吕蒙眼中欣喜之色一闪而过,旋而又叹气道:“某愧对主公。”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我就不信你还真舍得死?我举起杯,道:“这几日多有冒犯,望都督勿怪。”马上有军士为吕蒙奉酒。
吕蒙推开酒,冷道:“要去便去,某不需先生如此。”
我一饮而尽,道:“都督临走酒水也不喝一杯,他人闻之岂不怨兰款待不周?”
“某正要感谢先生这几日的款待。”吕蒙狠狠地看着我,恨声道:“他日有机会,也请先生到东吴一游。某这便告辞。”
帐中众将尽皆变色,我淡淡一笑,道:“就看都督本事如何。”又对伊籍道:“吕都督既然不肯赏脸,伯机就送都督回江夏。”
伊籍行礼领命,跟着吕蒙出帐而去。我又坐下,环视众将,道:“我等继续,正好庆贺荆州大捷。”诸将也忙举杯相迎。酒过数巡,一军士慌张冲入帐中,跪下道:“先生,桓易将军带着所部亲卫,出城而去。”
我大吃一惊,手中酒杯险些落地,一定是去追杀吕蒙,这家伙怎么就老是看不开这仇恨二字?我急忙起身,对着关兴,李韦二人道:“汝二人陪我前去追赶桓将军。”又对着帐外大喊:“备马。”
我快步出帐,即刻便有军士牵过战马,忙翻身而上,对着马臀狠狠就是几鞭。关兴,李韦二人带着数十骑也紧跟在后。
江夏在东,我一路飞驰出东门,行不十里,果然见两队人马对峙。为首二人正在争执,正是桓易,伊籍二人。我打马上前,看见吕蒙还好端端活着,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伊籍见我前来,脸上一喜,上前欠身道:“先生,桓将军言奉先生将令要取吕都督首级。不过,没有先生令符,某不敢从命。”
我松了口气,还好桓易给我留了面子,没有动武,不然十个伊籍也保不住吕蒙的性命。我也不愿让桓易难堪,乃对着伊籍道:“伯机,先送吕都督回江夏。”
话音刚落,就见桓易滚鞍下马,拜倒在地,道:“还望先生三思。”
我见桓易如此,只好暗向伊籍递个眼色。伊籍微微点头,就请吕蒙一道离开。吕蒙狠狠瞪我一眼,明知道是被冤枉,偏偏桓易这匹夫又深信不疑。只好与伊籍默默离开。
桓易听得马蹄声响,起身上马待要上前阻止,却被我拦在他身前。桓易看着我,长叹一声,道:“此次吕蒙是为先生妙计所获,生死自然由先生决定。”
我看着伊籍,吕蒙从眼中消失,乃道:“将军与兰回去吧,兰答应为陈将军复仇,必不食言。”打马就要回荆州城。
桓易却动也不动,道:“先生请回,请恕末将不远送。”
我一愣,急忙问道:“将军此言何意?”
桓易淡淡道:“某本吴将,留在先生军中,多有不便。”
“将军还是忘不了自己是吴将?”我也微感不悦,皱眉道:“将军回吴,吴侯会为将军做主,替陈将军报仇么?”
桓易自然知道孙权不会处置吕蒙,神色一暗,又昂然道:“某要报仇,何需定要借助他人之力?”
“不可。”我明白他是想独自行刺吕蒙,忙阻止道:“吕蒙本身武艺不凡,回到吴中更是侍卫众多,将军岂可亲身冒险?”
桓易深深吐了口气,道:“陈将军大恩,某自当以死相报?”
“陈将军与将军交情绯浅,若将军为报仇而犯险,陈将军泉下有知,也不得安宁。”我见桓易心动,又道:“不如与兰一道回营,从长计议。”
桓易摇摇头,道:“曹操大军前来,汉中王定然不会计较此次吕蒙偷袭,仍是联吴抗曹。先生又如何助某报仇?”我还要相劝,桓易又道:“先生不必再劝,某心意已决。”
我知道桓易对我也失望之极,叹口气道:“将军善自珍重。”几字情真意切,桓易谋略过人,武艺也颇为不弱,不能为我所用,也实在是可惜。
“哈哈。”桓易一阵长笑,道:“先生不必担心,某不为陈将军报仇,这条命也不会轻易丢弃。”
我点点头,却不知道再说什么。桓易对着身后亲卫,道:“你们都跟着先生回营吧。”这些人多是以前就跟随桓易在占山为寇的部下,当下都不愿离开桓易。桓易却道:“某此次前往,生死难料,汝等就随先生一起,也好图个好前程。”见众人还要劝阻,乃作色道:“男儿大丈夫,岂可做此女儿姿态?”又对我抱拳道:“先生保重。”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我看着桓易远去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调转马头往荆州而来。
又过得几日,伊籍回返,带来消息。孙权收下书信并没有什么表示,留下吕蒙守江夏,孙皎镇柴桑,自己率人马返回建业。这我倒不意外,孙权看了书信也怕是反间之计,不会轻信,当然也不会像以前那般信任吕蒙。所以才留吕蒙守江夏,夺去了他淮南兵权,而孙皎屯柴桑也颇有监视之意。
这已经是我最想要的结果,这几日荆州军马已经休整差不多,连日征战关羽所部剩下不过数千人马。我以关兴暂时总领荆州,糜,傅二人也留在荆州由他好生看管。此二人行迹恶劣,只是我暂时不想除去他们,关兴也不会掉以轻心。
我自己则带着李韦,马谡移兵襄阳。南阳传来消息,曹操大军行至宛城地界,便驻军不前。果然与司马有关,曹操自知时日无多,自然不愿意死前还给儿子留下这么大一块毒瘤。于禁出城相迎,关平称病在府中。
周仓之死,已经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现在桓易又走,马谡是孔明的人,李韦新投之人,我可以说是势单力孤,也不想与关平发生冲突,还好我收复荆州,乃是大功一件,就算关羽回来,也不会将我怎么样。何况林扬等荆州非关羽嫡系将校,都感我恩德,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帮我一把。
于禁得知曹操大军南下,也尽力招募新兵。此时襄阳城内大约有两万军马,比之曹操二十万大军是远远不及,倒让我深深希望关羽快点把援军带来。不然,曹操大军前来,一旦我军有所不敌,难保孙权又翻脸不认人。
按行程来算,关羽的援军就算被孔明阻拦几日,也应该起程了,为何成都方面毫无消息传来?我几日来,一面与于禁加紧安排防务,一面派探马往成都,南阳分别打探关羽,曹操的消息。
这日,我正与于禁在城上巡视,就见李韦快步上前禀报:“先生,大事不好。”
在这当口,你来给我说这些话,是不是想让我得心脏病?我上前急忙问道:“是关将军没有带回救兵,还是曹操大军南下?”
“都不是。”李韦喘着粗气,说出这句话,让我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了下去,没好气地问:“哪是何事如此惊慌失措?”
“少将军…..”李韦张开口,我就看见关平和廖化带着不少亲兵,杀气腾腾地冲上城楼。我挥手止住李韦说话,冷眼看着关平,心中恼怒不已,大敌当前,关平又想跟我胡闹什么?
于禁见关平来者不善,急忙护在我身前,周围的亲兵也上前两步。关平看见于禁拦在前面,两人同守襄阳,关平也了解于禁不会参与派系间的争斗,指着我道:“于将军请让开,某有事找李先生。”
声音之中不仅充满杀气,还带着一股悲愤。看着关平情绪激动,虎目含泪,不仅是我,于禁也是大为不解,但此时襄阳势危,也不愿意我与关平之间有什么大的摩擦,抱着息事宁人的心态,问道:“少将军何以如此?发生何事,不妨说出来,大家商议一番,或许中间有所误会。”
“他…..”关平刚说一个字,就语音梗塞,不能言语。
关平今年来沉稳不少,就连周仓死的时候也没有见他这么大反应。我正心疑,到底什么事情把他得罪成这样,却听见廖化吼道:“南阳传来消息,有人将君侯首级献于曹操。”
第六卷 温侯有女 荆州无虞 第六十二章 君侯亡李兰蒙冤 诱真凶经纬假病
(这几天考试,心情本来就很郁闷,但还是每天更新,仔细看大家的书评。但是我实在不想回复,很多人的书评让我看着不舒服。麻烦写这些书评的人,既然你看我的书不舒服,不要看就是了,何必再写些让我不舒服的话?害人!不看没有人勉强,我的书也只给喜欢的朋友看,不喜欢的,我不勉强,请大家手下留情。)
关羽死了?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几欲晕倒。好在李韦在一旁将我扶住,我定了定神,问道:“这消息可靠么?”
“当然可靠。”关平将剑指着我,怒声道:“否则也不敢来找你这狗贼报仇。”
我看他这阵势也能猜到是这个意思,心中又急又怒,我还不是眼巴巴地盼着关羽带救兵前来。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关羽的死讯,怎么什么帽子都往我头上扣啊?我站稳身形,淡淡地问关平:“少将军何以肯定是兰所为?”
关平怒道:“汝与父亲平日不合,此次回来,身边的桓易何在?”
桓易一直不离我左右,此次回襄阳,桓易不在身边,的确让人生疑。我拔开于禁,径直走到关平前面,乃道:“吾是与关将军不合,却也不会做此等不义之事。桓易不在,少将军就怀疑吾,岂不是欲加之罪?”
关平一把拎起我,喝道:“父亲回成都求救,有几人知晓?若不是你,又是何人?”
“放开。”我声音也加大,道:“无凭无据,这般胡乱猜测,关君侯在天之灵也会替你脸红。”关平闻言更是恼怒,一把将我摔在地上,举剑就要刺下。
我再一次被关平摔得七荤八素,就听两声“住手”,一声是于禁所喊,他不参与派系争斗,见关平没有证据就要下杀手,当然要出声阻止。
而另外一人则是关凤,李韦上前将我扶起。我好歹是现在襄阳城中,军职最高的,被关平这样摔来摔去,心中怒火也上窜,对着李韦道:“关平以下犯上,来人,给我拿下。”城墙上全是我的部下,一听这话,都围了过来,李先把剑拔出来,道:“少将军,得罪了。”就要上前。
于禁却横拦在二人中间,对我抱拳道:“少将军悲愤过度,行事卤莽,望先生见谅。”
关凤也上前,道:“大哥莽撞,希望先生勿怪。”
声音冷漠,我看她脸上泪迹未干,多日不见,又憔悴不少,面上早无昔日光彩。她虽然在和我说话,却始终没有看我一眼。我心中一痛,问道:“你也认为是我害死关君侯的么?”
“不敢。”关凤声音仍然冷漠平淡:“记得不错,先生曾说过要为难先父。”
我猛然记起那天晚上与关凤的对话,我当时的意思是说与关羽争夺荆州,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取他性命,现在想起来,反而还真像那么回事。我长叹一声,对着关凤道:“桓易现在何处,我也不知。不过,关将军之事的确与我无关。”我又看一眼关平,道:“希望少将军不要再做这些亲者痛,仇者快之事。”说完便大步下城,李韦持剑紧跟在后。遥遥听见于禁的声音道:“少将军,依某观之,李先生争权之心或有之,却绝无加害君侯之意。”
我退回自己的帐内,轻轻敲打着自己的额头,自从回到三国,我的仇家就越结越多,现在连关羽的死这笔帐也算在我身上。这倒不是关平,关兴,关凤的事情,刘备,张飞要是相信,孔明再乘机中伤,我在荆蜀是绝对待不下去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出真正的凶手,洗清自己的冤屈才行。究竟是谁呢?何以首级又会献与曹操?历史上孙权将关羽的首级献给曹操,是为了祸水北引,挑起刘备,曹操之间的战争。那此人会不会也是这样的用意?
杀害关羽,挑起曹,刘大战。是谁呢?孙权?吕蒙?高平?我猛然起身,对,高平。此次我与吕蒙,孙权争夺荆州,战阵之上都没有见到高平踪影。莫非真就是他,可是高平在吴军之中又何以知晓关羽去成都求救?
“来人。”我冲出帐外,见李韦在外面守卫,忙道:“速随我去关君侯府中。”
李韦虽然不明白我的心意,却也马上准备马匹,顺便调派人手。我看着他带了好几百人跟在后面,笑道:“就我们二人即可,又不是去撕杀。”
“可是,就算先生无此意。”李韦反驳道:“少将军未必就无此意。”
“呵呵。”我大笑道:“将军惧也?”
李韦昂然道:“先生尚且不惧,某何惧之有?”我二人相视大笑,打马往关羽府邸而来。
到了府前,就见门柱灯笼都糊上一层白纸。门上家将见我到来,都拔剑阻拦,一人飞报入内。片刻就见关平兄妹着孝出来,关平见我就喝道:“汝还真不畏死。”
我翻身下马,道:“关君侯亡故,吾前来吊丧,少将军不会不肯吧。”
关平没有想到我神色如此轻松,不知道如何回答。关凤在一旁道:“既然先生有意,就请先生入内,拜祭先父。”
我这才大步上前,直入府内。关平怒不可揭,却被关凤止住,一起跟在我身后走入大堂之中。此刻,已经设成关羽灵堂,满堂庄严肃穆,气氛沉重。关羽的灵位供奉在正中,前面插着几柱香烛,清烟缭绕,周围白幡飘动,在外面夜色衬托之下,隐隐有些森然鬼气。
我上前为关羽添上一柱香,下拜道:“不想昔日一别,竟成永诀。君候神武英姿尚在眼前,却已阴阳隔绝,不复再见。想君当年破黄巾,战吕布,杀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何等英雄了得,不意今日竟为宵小所害,身首异处。大王失一臂膀,汉室损一栋梁,哀哉,痛哉!”我竭尽诚恳,努力挤出几行眼泪,故作悲痛之壮。
关平,关凤等人听我这么一说,也都失声痛苦。关平更是拜倒在地,嘶声道:“父亲,孩儿不孝,还未能替父亲报仇。”
我也跟着话锋一转,道:“君侯何其英勇,生子却如此不宵。不为君侯报仇血恨,却只顾私怨,冤枉好人。岂不令君侯身后蒙休,泉下不安。”
关平闻言大怒,喝道:“汝口口声声说自己冤枉,可能拿出证据。”
这家伙真是晕头了,说我杀人,不拿证据,反而要我拿出没有杀人的证据,我上哪去拿?我不理他,只是紧紧看着关羽灵位,忽然神色大变,惊呼道:“关君侯。”
(实在不好意思,这两天考试,平时没有怎么学习,考的不好,把气发在别人身上了。现在想起来真是好笑,写这书原意是想与大家共博一笑,结果一时没有忍住,不仅大失风度,还有违本意。在此向看我书的朋友道个歉了,,,,,)
我正在拜祭关羽灵位,却神色大变,口中喊道:“关君侯。”李韦在我旁边,见我神色不正常,急忙上前相扶,问道:“先生…..”
我一下推开他,喝道:“闪开。”又转向关羽灵位,小声问道:“关君侯,你所言是何人?告诉兰,是何人暗害与你?”我上前几步,靠近香案,大声喊道:“君侯,君侯。”几声呼喊搅的堂上众人心神不宁,个人都盼顾左右。
关平上前抓着我,厉声道:“父亲已经亡故,汝还在此装神弄鬼。”我正要借机晕倒在地,口中也不住呼喊:“君侯,君侯……”
李韦见我晕到,忙上前扶起,喝问关平:“少将军待要如何?”
关平虽然对我恨之入骨,却也不愿意这般不明不白地将我杀死,冷道:“带他滚出府去。”李韦一声不吭,将我背负回帐。
刚刚将我放在塌上,正命人去取凉水入内,我却翻身而起,笑道:“将军,贱躯重否?”
李韦一惊,转而问道:“先生是假装晕倒。”
我笑道:“正是,辛苦将军了。”
李韦松了口气,问道:“那先生也不曾看见君侯鬼魂?”
我微微笑道:“这世间哪来什么鬼神之说?”
李韦疑惑不解,又问道:“那先生何以装…..”却住口不言,生生将“神弄鬼”三个字忍住。
“这却要恕吾先卖一个关子。”我起身附耳小声道:“来日,还要请将军帮一个小忙。”
“不敢。”李韦抱拳道:“先生但有所命,末将一定尽力而为。”
第二日,李韦就在襄阳城中大肆延请巫师入营帐为我驱邪。我也就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任由这群神棍折腾,各式各样的驱鬼方法全部用上。什么烧黄符纸,什么跳驱魔舞,招魂,去邪,整个军营都搞的乌烟瘴气。全襄阳城都谣传我被关羽鬼魂缠上,死期不远。
这天,我又在被一个新的巫师医治。这些家伙一个个精神抖擞,说我撞鬼的有,说我犯煞的又有,就是没有说我正常的。这个巫师说我是什么什么鬼缠身,又说要请什么什么神将下凡为我驱鬼。
我这两天已经恶心够了,随便哼哼几声,就任由他在帐中胡来。好容易法事做完,到我面前问我是否安好。我假意精神一振,道:“多谢仙长神术,吾精神已经大好。”又对李韦道:“带仙长下去,重加酬谢。”那神棍拜谢而去。
不久,李韦进帐道:“马先生求见。”
忍了这两天,这家伙终于忍不住了。我急忙道:“有请。”又无力地趴在塌上。
马谡进帐之后,急忙上前,道:“先生可好些么?”
我努力想起身,却力有不逮,苦笑道:“不想兰前日去祭奠关君侯,本是一片好意,却弄得这般下场。”又请马谡坐下。
马谡坐定之后,才问道:“先生真是得看见君侯?”
我长叹一声,道:“吾又何尝想看见?这几日,吾闭眼就是关君侯惨死之状。常常梦见君侯提头来向我索命。”看着马谡在一边脸色变白,又道:“吾苦苦哀求君侯,他也知道不是我相害。只是若非吾排挤他去成都求救也不会被小人暗算,唉,看样子冥冥之中,自有报应,真不能再做那亏心之事。吾一再表示要替君侯报仇,好让他放过我。可是…..”
“可是什么?”马谡急忙问道。
我看着他,神秘地道:“君侯言,吾不是罪魁祸首,所以只是稍加惩治。等两日,饶了我便要亲自找哪泄露他行踪的小人,让他偿命。”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尽量诡异,听得马谡毛骨悚然,慌忙起身道:“先生大病在身,不便久扰,就此告辞。”
我也不勉强,就让李韦带我送他出帐。等李韦回来,我起身道:“速去请关小姐请来。”
“这…..”李韦颇感为难,道:“恐怕关小姐不会枉驾前来。”
我笑道:“去告诉她,吾行将大去,一定会来的。”李韦半信半疑地走了出去。我也躺回塌上,闭目再构想了一遍自己的计划。
当我感觉得自己的计划没有什么破绽之后,就见李韦,关凤急匆匆进帐。关凤仍是一身素装,人言“女要俏,三分孝”。这一身孝服,倒更显得她出尘脱俗,只是神容憔悴,依旧让我心痛。
关凤见我呆呆地看着他,却不说话,还以为真的我快死了,扑上前来,问道:“你怎么样?”神色焦急,眼泪又夺眶而出。
她还是这么关心我?即便我是杀害关羽的最大嫌疑人?关凤见我仍不说话,摇晃着我的身体,哀声道:“你说话啊,不要死。”
李韦本要上前劝解,却见我对他微微摇手,忙转身出帐。我见李韦离开,才将手抚弄关凤长发,低声问道:“你舍不得我死么?”
“舍不得,舍不得。”关凤哭喊着,眼泪连我胸前的衣襟也润湿了。
我长叹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和少将军一样,巴不的我死呢。”
关凤闻言抬起头,擦拭脸上泪珠,问道:“父亲是不是你害的?”
我心中一凉,她还是不相信我,我拉着她的手,道:“不是,无论如何,我也会顾及你的感受。”
“可是……”关凤打量着帐内四处贴挂的符纸,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父亲为什么要缠着你?”
看样子大家都很相信这件事情,我微笑道:“君侯是想让我帮着找出是谁害了他。”
“真的?”关凤半信半疑,随即又觉得不对,问道:“那父亲为何不直接告诉你是何人?”
我一愣,不知道如何自圆其说,乃笑道:“大概是想考教一下未来的女婿吧。”
关凤听我这话,脸上一红,站起身来,道:“你,你根本没有事,全是假装的?”
我笑着起身,道:“君侯怕自己的爱女伤心,所以放我一马。”
关凤见我无恙,真是又喜又怒,不知道如何是好。我拉着她的手,笑道:“不过,今天晚上君侯就要去缠别人了。”
第六卷 温侯有女 荆州无虞 第六十三章 审马谡阴曹断案 猛将死努力成空
马谡探望我之后,就心中揣揣,回到营内,一直眉头紧锁。帐外的侍卫也司空见惯,自从被我拘押不能回成都,自能在营中自由走动,出营就要接受盘查,身边还跟着一大堆我的亲兵,他的心情能畅快吗?
而且我将荆州捷报送去成都的时候,功劳簿上也大大夸奖了马谡,说什么“智略卓越,计谋百出,才堪大用”云云,保奏为赞军司马,留在军前效力,天知道孔明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脸色。现在马谡也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也只能中规中矩地给我待在营中。
这天晚上,马谡正在塌上安睡,却隐隐听见有个阴森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马谡睁开眼睛,却见帐帘随风吹开,帐中青烟缭绕,外面却有些火光,隐隐有几名鬼卒,青面赤须,长舌獠牙,最前面却是一判官模样,正在叫着自己的名字。马谡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惨呼一声,便两眼翻白,晕倒在塌上。
等马谡悠悠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处殿堂之上,却不见一丝人影,或者说是鬼影。正在左顾右盼之际,却见火光一闪,马谡看见堂上匾额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森罗殿”,刚刚站起来的身体,一下子由瘫软在地上。
再听得几声响动,和一阵怪笑,左右两旁又闪跳出不少鬼卒,马谡心中大为恐惧,颤声道:“这,这是什么地方?”
“马谡!”听到这一声厉喝,马谡抬头,却见堂上已经端坐一人,不,不应该是人,而是民间传说的阎罗。马谡这一惊吓,险些又晕倒,好容易把狂跳的心稍微安抚下来,又听那阎罗道:“马谡见了本王,还不下跪行礼。”
声音威严,马谡反射性的跪正在地,叩首道:“小人拜见大王。”
阎罗一挥手,就见一名判官从暗中走出,手拿一本帐簿,念道:“马谡,字幼长,襄阳人氏…..”一口气将马谡生平,家庭之事,说的清清楚楚,最后道:“此人阳寿未尽,请大王圣裁。”
“混帐。”阎罗勃然道:“既然阳寿未尽,尔等将他魂魄拘到此处何干?”
“大王。”那判官急忙跪下,道:“日前关云长状告此人谋害,故而拘押到此,请大王亲自审问。”
“原来如此。”阎罗点点头,又道:“云长忠义之人,已经受天帝封号,既然是他状告。就将此人阳寿化去,打入阿鼻地狱。”
就有两名鬼卒上前,要拖马谡出去。马谡虽然害怕,但也不能就这么等死,急忙大声喊道:“冤枉啊,大王,冤枉。”
阎罗眉头紧皱,挥手让那两名鬼卒退下,道:“难道云长诬告你不成?”
“正是。”马谡膝行上前,道:“小人真的不曾谋害君侯。”
“大胆。”阎罗将堂木一拍,声色俱厉,道:“阳间之事,岂能瞒过本王?原念你是读书之人,不忍加刑,现在却胆敢欺骗本王,来人先割去他的舌头,看他还敢说谎?”
“冤枉。”马谡连连叩首,喊道:“小人着实不曾害关君侯。”
阎罗却显得不耐烦,连连挥手道:“拖下去,拖下去。”
马上两名鬼卒将马谡拖到一旁,又有一长舌鬼手拿一柄锋利的小弯刀,啧啧怪笑着,来到马谡面前,就要动手。马谡唬得是魂飞魄散,却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挣扎出那两名鬼卒手臂,又跪到阎罗面前,道:“小人只是将关君侯去成都求救之事,告知高平,真的不曾亲自谋害君侯。”
“混帐。”阎罗又厉声道:“云长与高平有不共戴天之丑,你如此说,岂非有意让高平暗害云长?”
“不干小人之事。”马谡叩头出血,连声道:“小人也十分敬佩君侯,只是奉命行事,望大王开恩是。冤有头,债有主,关君侯要怪也不应该怪小人啊。”
旁边判官也道:“此人阳寿未尽,大王将其打下阿鼻地狱,也有违天规。不如大王让他立字画押,请地藏菩萨圣裁。”
阎罗沉吟道:“岂不是便宜了此人。”
马谡听得有一线生机,连忙道:“小人愿意写。”判官便将纸笔递给他,马谡接过便下笔疾书,不多时就见他洋洋洒洒将自白书写完,然后双手呈上,恭声道:“小人已经写完。“
判官接过,又转递给阎罗。阎罗仔细看了一下,觉得妥当,才向后面喊道:“先生,可以出来了。”
我和关平,关凤躲在后面,见于禁在前面装神弄鬼大功告成,才缓缓走出来,笑看着马谡道:“幼常,胆量何其小也。”
马谡看我出来,知道真的要下地狱了,又瘫软在地。我也不再看他,从于禁手里接过马谡所写的字据,却原来是受孔明之命,前来荆州要挑起我与关羽之间的争斗,排挤关羽,孤立我,拉拢我。难怪到了荆州,处处帮着我排挤关羽,后来又乘出使孙权之际,私下将关羽回荆州之事,告知高平。
我看着这份供词,除了说出孔明希望挑拨我与关羽的关系之外,并不能直接证明关羽的死因。只是高平知道关羽的行踪后,必定会带人追杀。关羽身边不过十数骑,高平武艺不弱,多带些人马,伏杀关羽是完全可能的。
我将供词递与一旁的关平,再看着瘫软在地的马谡,道:“把他拖下去,好生看守。”又转头对关凤,道:“看来嫌疑最大的是高平,算是把我身上的嫌疑洗掉了吧?”
于禁去掉脸上的伪装,笑道:“先生装病这么多天,也算是没有白废。”
“也多亏文则装扮的好。”我又看着关平道:“少将军,死者已矣,节哀吧。马谡的事情,吾自当上表大王严惩。”
关平点头称谢。李韦穿着一身判官服饰,上前道:“先生,现在可否回营。这身装扮好难受。”我也想回去休息,正要与关平告辞,却听关凤问道:“高平究竟是何人?”
高平,容儿的身份,我嘱咐郭淮不要泄露。而关羽,我想就算是猜出一,二,也不会把自己当年的丑事告知他们。
我也不愿提及容儿的身世,淡淡道:“应该是东吴的人吧。”
关凤又追问道:“你也不清楚?”显然不相信,毕竟我与高平,容儿有好几年的交情.
我点点头,对着李韦道:“回去吧。”
建安二十四年冬,汉寿亭候,前将军关羽遇刺身亡,凶手不明,首级献与曹操。曹操惊吓过度,头风复发,不能再南下征战,大军就屯扎在宛城东。襄阳之围,暂时得解。汉中王刘备也在成都遥设祭台,与张飞痛哭关羽,下诏书至襄阳,押送马谡回成都受审。以长子关平袭寿亭侯爵位,加封镇威将军,次子关兴以镇军将军领南郡太守。
我也沾了点光,升前将军,总领荆襄事务。诏书之上,只字未提孔明二字,也让我颇不明白。而刘封之事也不曾提及,问那使者也口风甚紧。我既然受命坐镇荆州,也不能随便进成都。还好荆襄战事刚刚平息,百废待兴,一应大小事务都要处理,忙得我是焦头烂额,也渐渐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东吴吕蒙退守江夏,公安等地都放弃。现在我统领下的,就只有襄阳,南郡,武陵三郡,也就是襄水,湘水以西。武陵离荆州较远,又地处荆南,地理位置不是很重要。
而襄阳,南郡,荆州等地西连巴蜀,北接宛洛,东又可以顺江而下,攻取江东六郡,乃是曹,孙两家必争之地。只不过现在,孙权新败,又结有盟约,暂时不来相犯,曹操又抱恙在身,却又不退兵回许都,让人猜不透,到底是因为司马,还是仍要南下襄阳?
将关羽的衣冠葬于襄阳西南之荆山,我本当还治荆州,却为了防备曹操而与关平同守襄阳。关兴镇南郡,于禁以荡寇将军驻荆州,以他的谋略武艺,足以防备吕蒙。
现在荆州几郡最麻烦的就是兵员问题,此次荆州之战,硖下惨败,原有的数万大军只剩不足两万。我带一万上庸兵马,与荆州所剩兵马收复南郡,荆州,也有损失。现在加上新招募的军士,三处驻兵也不过三万。南郡,荆州分去一万,襄阳只有两万兵马,要是曹操南下,我实在没有多少信心能够战胜他那二十万虎狼之师。
我修书向成都求救,可是年关将近,如何兴兵?何况曹操南下之意仍不明显,刘备让我坚守,来春再亲自起兵,为关羽报仇。
就在这又气又急的氛围中,新的一年,建安二十五年开始。我在三国,现在仔细想来只有郭淮可以交心,不过他已经继任上庸太守,大家各有守地相互之间也就送了份礼物。关平总还介怀周仓之死,关凤也不常见,整个大年我过得冷冷清清。偶尔与林扬,李韦二人饮酒,也就算是难得的消遣。
正月十六清晨,我还高卧塌中。就有家将在外面大喊:“先生,西川急报。”我一下爬起来,不顾昨天晚上和林,李二人喝的酒还让脑袋昏昏沉沉,外衣也不穿就冲出来,高兴的问道:“大王出兵了?”我可是天天盼着援兵啊。
“属下不知,使者在厅中等先生。”那家将见我又要往外走,小声提醒道:“先生还是整理衣冠再去见使者。”
我心急如焚,虽然有点冷,也不管,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去把衣服给我取来。”我快步走入客厅,使者见我入内,先是一呆,随即上前行礼。
我见是费诗,算是熟人,也还了一礼,就问道:“大王兵马何时至襄阳?”
费诗疑惑道:“什么兵马?”马上又道:“大王暂时不会起兵襄阳。”
让我白高兴一场,原来不是救兵的事情,我从跟来的家将手上取过外衣,一边穿一边问道:“那不知费先生前来襄阳所为何事?”
费诗神色一黯,小声道:“大王本要兴兵,不过出了点意外,所以……”
什么意外?不出兵,曹操大军一来,荆州就要意内丢失了。费诗见我脸色阴沉,又道:“本是让张将军出兵巴中,合兵来救襄阳……”
我心中一凉,冲口问道:“难道是三将军出了意外?”
费诗看了我一眼,缓缓点头,我一下跌坐在檀椅之上,我明明已经把历史改变了,为什么关羽,张飞还是性命不保?反而还多搭上了一个黄忠。
我尽量将自己放松,问道:“烦劳先生详细道来。”
费诗这才将经过说出,原来张飞数月之内,连丧张苞与关羽二人,心中悲痛。所以大年之际也不准军士作乐。结果年前,手下末将范疆,张达二人私下饮酒被张飞抓住,各人重责一百军棍。张飞虽然禁止别人作乐,自己却借酒消愁,当夜大醉,被二人杀害。范,张二人取了张飞首级便想北投曹操,结果在汉中被获,为魏延所杀。刘备闻此噩耗,病情加剧,不便起兵。
虽然细节不一样,可是张飞还是被这二人所杀,我全身冰凉,无力的挥挥手,道:“送先生下去休息。”费诗行礼告辞。我的脑袋却一直在想,关羽,张飞相继死去,刘备手下就只剩我,孔明,法正三人。我现在远离成都,虽然算是拥兵自保,看上去比较安全。可是这荆州四战之地,北有曹操,东有孙权,没有蜀中为援,如何能久守?现在刘备病重,要是一旦西去,孔明,法正二人掌权,我还不被困死在荆州?
我正在想到深处,却听李韦的声音道:“先生。”
我回过神来,见李韦气喘如牛,忙问道:“文节,有何事?”
李韦答道:“宛城有消息了。”
不是吧,难道曹操带兵马来襄阳?我急忙站起身来,问道:“军马到何处了?”
李韦见我神色紧张,笑道:“先生误会了,曹操病逝,大军撤回许都。”
“哈哈。”我一阵大笑,拍着李韦的肩膀,道:“文节,你真给我带来一个比天还大的好消息啊。”
第七卷 枭雄逝世 神医替罪 第六十四章 临宛城仲达称病 取粮草曹操封将
建安二十四年秋,于禁大军援救樊城,临阵投降,副将庞德败回。曹操头疾未愈,只好再命徐晃率军支援,自己也带大军进驻洛阳之南陵坡。首战徐晃告捷,可是没有多久又被李兰用计杀败,退守樊城。而曹操得神医华佗治疗,头疾大好,便亲自带二十万大军南下,声称为庞德,徐晃报仇。
司马懿站在宛城城墙之上,看着洛阳方向,手里握着刚刚接到的魏王诏命。“恩师。”他身后一名二十多岁的英武青年见司马懿面色沉重,小声问道:“魏王诏命上怎么说?”
“士载。”司马懿叹了口气,道:“魏王诏书上说,不日大军就要到宛城,让我前去迎接。”
这青年正是司马懿收的得意门生,义阳人邓艾,少孤,为人养犊,口吃,不得干佐。每见高山大泽,辄规度指画军营处所,时人多笑焉。惟独司马懿见而奇之,收于门下,待为心腹,每有大事,皆找他商议。
邓艾听司马懿将话说完,见左右皆是心腹,这才道:“以学生愚见,魏王此次兴兵,恐非只为荆州。”
司马懿嘴角扬起一丝冷笑,道:“不错,魏王年事已高,年少征战,现在常有病在身,大去之前,总是想为自己的儿子留下稳固的基业。”
邓艾颇有些担心道:“宛城兵马号称十万,实则七万,虽然表面都很顺从,但是魏王势大,难保不会临阵倒戈。”
“吾杀徐庶,独占宛城久矣,魏王一直不曾动我,他自己也怕一击不中,反被吴蜀乘机而入。”司马懿再看了一眼手上的诏书,接着道:“此次联合东吴,袭占荆州。而魏王最想的,恐怕就是除掉吾。”
邓艾沉吟片刻,乃道:“学生之见,荆州战事不定,魏王也不敢强夺恩师兵权。至于迎接魏王,恩师可称病不前,学生与叔父愿代恩师前往。”
“恩。”司马懿点了点头,道:“暂时只能称病不出,宛城兵马七万,粮草充足,料想魏王也不敢轻动。”
不几日,曹操大军至宛城之东,传檄司马懿带兵马粮草出迎。司马懿将檄文交与其弟司马孚,笑道:“魏王真的不能容我。”
司马孚接过檄文,大略一看,也笑道:“就按士载所言,小弟替兄长前往迎接。”
“士载。”司马懿唤过邓艾,乃道:“汝也一道前往,就以商定之计,见机行事。”
“是。”邓艾抱拳答应。司马朗也起身,道:“事不宜迟,小弟这就与士载前往。”司马懿本要相送,邓艾道:“恩师留步,魏王使者尚在前厅,恩师既然称病,则不宜相见。”这才与司马孚一起出来,会同曹操使者,言司马懿卧病在床,不能随驾。由其弟司马孚代乃兄前往。
因为司马懿有病在身,宛城军马不得调动,司马孚与邓艾只带了一应劳军之物,并未带兵马。及至曹操中军大营,使者先入内传报,得到曹操允许,二人才一同入帐参见。
曹操此时年事虽高,精神却十分好,一双虎目更是盼顾生威,见二人跪下行礼完毕,才道:“起来,赐座。”
司马孚又一礼谢座,才坐与末席,邓艾则侍立其后。帐中早已经坐有数人,曹操居中坐帅位,左手第一席,面目威仪,神色却十分谦恭,正是王世子曹丕,以下坐着贾诩等谋士。右手一席,乃是曹操次子曹彰,是一员难得之虎将,击破乌桓,平定北方边境,其下坐着夏侯敦等武将。
司马孚刚一坐定,曹操就问道:“仲达病情如何?孤甚为挂念啊。”
司马孚又急忙起身,恭声道:“家兄贱躯,不敢劳大王挂怀。”
贾诩笑道:“仲达镇守宛城,麾下雄兵十万,现又抱恙不止,怎能不让大王牵挂?就是某等也是十分担心。”一语双关,暗有责难司马懿之意。
司马孚也只能假装不明白,笑道:“多谢大王,先生关心。家兄卧病在床,不能前来相伴王驾,每当提起先生能侍奉大王左右,日夜聆听大王教诲,心中羡慕得紧呢。”
“哈哈。”贾诩长笑几声,道:“既然如此,不若让仲达回许都养病,某暂时替他守几日宛城如何?”
司马孚正色道:“家兄虽然有病在身,却不敢私而忘公,每日带病处理公务,常言:‘非死,不敢忘大王恩德,有生一日,便要为大王镇守南阳,以阻关羽北上之意’。”言下之意,是你们想要我大哥离开宛城,交出兵权,等他死了再说吧。
贾诩脸色一变,又要说话,却听曹操道:“素知仲达忠义,孤定要好生嘉奖,不过还是身体要紧,还要他替孤多守几年。孤观叔达也颇有才干,就随军听用吧。”
司马孚暗自幸喜,正中下怀,口中却道:“蒙大王厚爱,只是家兄有病在身,下臣要回去侍奉左右。”
“不必。”曹操挥手道:“孤近来头疾又犯,营中带有御医,少亭派二人去为仲达瞧瞧。”
司马孚急忙拜倒在地,感激涕泠道:“下臣代兄长谢大王厚恩。”
曹操点点头,道:“叔达远来辛苦,先下去休息,孤身子也乏了。”司马孚又叩首,才起身与邓艾出帐,自然有人安排他二人住处。
曹操等司马孚出帐,才缓缓道:“司马懿狼子野心,胆敢称病不来。孤真是后悔当初啊。”
“父王不必担心。”曹彰起身道:“孩儿这便带人冲入城中,取他首级来见父王。”
“胡闹。”曹操眉头紧皱,低声喝道:“司马懿颇有谋略,善能用兵,闻孤大军前来,怎能不加防备?宛城有近十万之众,岂是汝一举能破?若不一击而下,反让吴蜀二处有机可乘。你这性子,要好好改改。”
曹彰碰了一个钉子,脸色不悦,勉强道:“孩儿知道,谢父王教诲。”
曹操也不再管他,又问贾诩道:“先生以为如何?
贾诩听曹操问起,起身道:“司马懿占据宛城,拥兵自重,此次又称病不奉大王诏命,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彼所依仗者,不过宛城地处南阳,隶属荆州,牵一发而动全身。大王若兴兵,他或可南投刘备,或可东连孙权。大王投鼠忌器,便可任他妄为。”
见曹操不住点头,贾诩又接着道:“今大王与孙权合攻荆州,不若就此按兵不动,屯扎宛城,待孙,刘两家两败俱伤,无力北顾之际,再缓缓图之。”
曹操却颇有疑虑,道:“公明来报,李兰已经带兵援救襄阳。若刘备再从成都派大军接应,孙权必退兵回吴,若司马到时联合刘备,则不易图也。”
“哈哈。”贾诩笑道:“大王勿忧,某料定刘备不会出兵支援荆州。”
曹丕在一旁听闻,奇道:“先生何以如此肯定?”
贾诩向曹丕微微一礼,才道:“关羽久镇荆襄,纵然忠义之名远播,刘备也不得不防。此番派李兰协助关羽攻打樊城,其用意明显不过,是让此二人互相制肘。今二人兵败,却仍能固守襄阳,李兰计谋百出,关羽勇猛不凡,二人联手以某愚见,吕蒙必败。刘备本就忌惮二人,又岂肯再添兵马?”
曹丕又问道:“那刘备何不乘机大军收复荆襄为己有?”
“刘备手下派系林立。”贾诩说到此处,看了曹操一眼,曹操也明白自己的手下也是如此,不久前自己头疾加剧,膝下三子,各有所图,麾下众将也各投其主。贾诩见曹操若有所思,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暗示,又继续道:“夺回荆州又让何人守御?到时候大军前来,少留兵马则守将不悦,多留兵马自己又不放心。干脆就不出兵,而孔明,法正二人正想削弱关羽,李兰,也会多找借口劝阻。所以,只要大王兵马不南下,成都应该不会出救兵。”
曹丕向着贾诩一礼,道:“先生高见。”
贾诩慌忙还礼,又道:“大王现在也可称病,将军马暂时驻扎在此。大军在此,粮草自然要向宛城索要,司马懿谅无借口推脱。先消耗其粮草,等荆州战事分明,大王再取宛城不迟。”
夏侯敦平素喜爱曹彰勇猛,见贾诩说了半天,忽然问道:“现在荆襄战事正酣,孙,刘无暇他顾,何不就此夺取宛城,偏要废这般多的周折。”
夏侯敦在军中地位颇高,曹丕见他出言,似有相助曹彰之意,脸上神色极不自然。贾诩又接着道:“荆襄战事虽然紧张,但是吕蒙在淮南仍驻有重兵。此时司马懿多有防备,我军一击不下,陷入持久征战。孙,刘两家权衡得失,当会罢兵,到时候孙权攻淮南,关羽,李兰攻樊城,刘备若再出兵汉中,径取雍凉,大王大军被司马懿缠困在此,如何分兵救援?等荆州战事平定,东吴兵败,退回江东,士气不振,必不敢轻举妄动。关羽,李兰荆州久战,兵马疲惫,自保尚且不足,安敢北上?此二处兵马不动,刘备在成都,也不会妄动。”
“先生何以料定东吴必败?”曹彰见夏侯敦出声相助自己,也不顾刚才碰的钉子,又为难贾诩。
贾诩却不回答,微笑不语。曹操长叹一声,道:“李兰,李兰,恨不为孤所用啊。来人,传诏:加封司马懿征南将军,镇守宛城,命其筹备粮草以供大军需用。”
司马懿在府中拿着曹操的任命,仔细看完,随手扔在地上,笑着对一旁的大哥司马朗道:“此必贾诩之计谋,想让吾放松警惕,又毫我军粮,只是空头一个征南将军,这笔帐他倒算得好自在。”
“二弟是不想给?”司马朗忧心道:“魏王明诏,得想个合理的借口才行。”
“给。”司马懿站起身来,笑道:“不给,吾岂不是真的造反?城中粮草可供十月之用,留下三月,其他的分次送去魏王营中。”
“可是,将粮草送走,我军如何坚守?”
司马懿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有三个月,已经足够。”
曹操在帐中听说司马懿派人送来了粮草,倒微感吃惊,喃喃道:“这司马仲达是搞什么鬼?”
旁边曹彰笑道:“定是怕了父王和着二十万大军,谅他也不敢……”话未说完就被曹操狠狠地瞪了一眼,生生地住了嘴。
曹操见他住口,才对夏侯敦道:“元让,你去查看一下司马懿送来的粮草。”夏侯敦是曹操同族兄弟,粮草要事一直都是他在操办,听了曹操命令,马上行礼出帐。
曹操又问贾诩道:“司马孚这几日,在营中有何动作?”
贾诩看了曹丕一眼,答道:“他倒乖巧,整日都在自己军帐之中,不曾有何动静。”
曹操闻言不由脸上一寒,转头问曹丕道:“孤怎么听说司马孚去拜见过你。”
曹丕慌忙起身道:“父王明鉴万里,司马孚确实来见过孩儿,还送了几分厚礼。不过,孩儿不敢私藏,已经全部分赏众将。”
曹操微微点头,要不是知道你把东西分赏众将,也不会这么轻易饶你,又看了一眼贾诩,看来自己大病将去,连他也要找下一个主公了,居然敢替曹丕隐瞒。
曹彰刚开始听闻曹操责问兄长,心中高兴,现在却听曹丕将财物分赏众将,父亲脸色缓和,心中恼怒,暗恨曹丕收买人心。而且见曹操又无责怪之意,乃道:“就算分赏众将,也改告知父王,岂可私相授受?”
“父王日理万机,此等小事,何必劳烦父王?”曹丕又道:“司马懿心怀叵测,若拒收其礼,难免让他生疑。吾以父王名义赏与众将,岂不是两全其美?”
曹彰本不善言语,见曹丕说的有理,自己辩驳不倒,脸色难看至极,起身对曹操道:“孩儿营中还有些事情,这就告辞了。”
曹操也难得见他兄弟二人争吵,点头同意。曹彰冷眼看着曹丕,贾诩大步出帐而去。
第七卷 枭雄逝世 神医替罪 第六十五章 赠玉壁明施挑拨 镇樊城暗夺兵权
且说曹彰负气回营,心知曹操身体每旷日下,而曹丕仍稳居世子之位。自己枉有军功,却要把这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给自己兄长。而且曹丕为人深沉,又善与权术,一旦继承王位,自己和三弟曹植多半要被排挤。曹植倒还罢了,整天就知道写诗作赋,胸无大志。而自己常年征战,广有战功,手中有掌有兵权。北方幽并二州,多为自己亲信,素来就受曹丕所嫉,他朝定不能幸免。
想到此处,曹彰不由将手中酒杯扔在地上,响声惊动帐外侍卫,心腹家将周毅急忙入帐,见帐中情景又知道是曹彰在发脾气,不敢动问,默默蹲下收拾酒杯碎片。
“出去。”曹彰为人性情暴戾,虽然善能用兵,却终不得部下爱戴。周毅闻言也微微皱眉,不理地上碎片,起身出帐。
曹彰也觉得自己失态,却也放不下脸来,好在周毅受自己大恩,不会有二心。正想间,周毅又进帐,曹彰又要发怒,却听他道:“将军,司马孚求见。”
“不见。”这家伙眼里只有曹丕,这几天送了不少礼物。曹彰自己也是王子,却现在才第一次前来拜见,哪能不气:“叫他滚。”
“这……”周毅明白曹彰的心意,小声劝解道:“将军,宛城司马懿掌有近十万之众,见见何妨?世子见得,将军就见不得么?”
曹彰猛省司马手上有兵,感激地看了周毅一眼,改口道:“请。”周毅转身出帐,马上就引司马孚入内,然后再告退。
司马孚在帐外,那句“叫他滚”却听得清清楚楚,知道曹彰对自己多有怨恨,进来便笑着行礼道:“下官见过将军。”
曹彰见司马孚满面笑容,怒火又往上冒,强行压住,声音却相当生硬:“不必多礼,先生找某何事?”
司马孚笑着道:“前次送将军的玉壁只有一只,下官总觉得不妥,又拿来一只,凑成一对,供将军玩赏。”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一块玉壁。
这玉壁晶莹光泽,一看就知价值不菲,曹彰却无心仔细观赏,问道:“你说什么?何时曾送某一块玉壁?”
司马孚一呆,马上又道:“一定是下官记错了,下官改天再给将军补上。”
曹彰自然不会相信是他记错了,一把拉住司马孚的手,喝问道:“先生休要瞒我,上次什么玉壁,望先生说清楚。”
“着实是下官记错…..,哎哟!”曹彰一用力,司马孚只还哀声告饶:“将军且松手,容下官慢慢道来。”
曹彰一向待下甚严,要是手下家将胆敢私藏别人送与自己的礼物,定要让他好看。当下曹彰将手松开,冷眼看着司马孚。司马孚将头一低,小声道:“下官此次奉家兄之命,多带礼物送与两位王子。前几日,下官是托世子转呈将军,想来世子近来不得闲……”
哼,原来是拿我的那份去收买人心,曹彰怒不可抑,一掌将案几击碎。司马孚见曹彰发怒,连忙道:“将军不必如此,改日下官再加倍奉上。”
“笑话。”曹彰轻蔑道:“某岂在乎这些许财物?”曹彰身为王子,又是鄢陵侯,行越骑将军,领幽并二州事。当年大破乌桓,乌桓部落首领送的宝物,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他所气的乃是曹丕私下扣了他那一份,还拿来收买人心。
司马孚知道说下去无益,忙行礼告辞。曹彰也不挽留,坐下暗思如何出这口气。
“将军。”曹彰抬头,不知何时周毅已经站在自己身前,问道:“有何事?”
周毅上前道:“将军不可轻信司马孚之言。”
“你偷听我和他说话?”曹彰微感不悦,这家伙虽然对自己忠心耿耿,只是总喜欢自作主张,皱眉问道:“你觉得司马孚在说谎?”
周毅点头道:“世子与将军不合,魏王麾下文武,谁人不知?他又怎会让世子转送礼物给将军?分明有意挑拨。”
“哈哈。”曹彰长笑道:“伯弘,司马孚这点伎俩,难道吾不知么?”
“将军的意思是想将计就计?相互利用?”周毅颇为担心,知道曹彰为了取得世子之位,一向无所不用其极。
“不错。”曹彰拍着周毅的肩膀道:“想吾当年横扫乌桓,总领幽并两州军务,拥兵不下十万。上次汉中之战,我带兵马前去相助,结果刚到长安父王就退兵。此次荆州之战,吾又请命亲来,不就是想多立战功,夺取世子之位?”
“魏王身体大不如前。”周毅打断曹彰说话,道:“以属下之见,魏王此次南来并非为了荆襄。”
“这个自然。”曹彰点点头道:“父王是想在临去之前,为老大扫清障碍,拔掉司马懿。”
“这个司马懿也应该明白,所以才会派人来挑拨世子与将军的关系。”
“哈哈。”曹彰诡秘笑道:“那你说司马仲达会站在谁一边?”
周毅微微一想,也笑道:“自然是将军,世子为魏王所命,定然与魏王一般心意。司马懿若想搅乱时局,坐收渔利,当然是助将军抢夺王位。”
“所以就算中计被挑拨,也无伤大雅。”曹彰又笑道:“若是让司马懿知道老大收了他的礼物,而分赏众将,收买人心。吾没有得到礼物便暴跳如雷,他能分出孰优孰劣,此人野心极大,自然不会让下一个主子仍像父王一般英明神武。”
周毅见曹彰这般踌躇满志,心中却隐隐觉得司马懿不是这么简单,不由提醒道:“司马懿此人城府极深,将军还是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曹彰拿着司马孚送的玉壁,笑道:“这么个小东西,也想跟吾斗?下去吧,我倒要看看他司马仲达能耍出什么花样。”随手一仍,这块价值连城的玉壁就摔得粉碎。
周毅转身出帐,暗自叹了口气,曹彰自带兵以来,鲜逢一败,自然心高气傲,目空一切。自己身受大恩,只好在一旁多加提醒。
第二天一早,曹彰在营中就被曹操派人前来传唤。曹彰心中疑惑,难道昨天晚上司马孚来访的事情又被父王知道了?虽然行将大去,可是对膝下三子,众将都没有丝毫放松。
曹彰来到中军大帐见帐中文武差不多都已经到起,曹操端坐帅位,面色不善,心中更是不安,还好曹丕也先收过司马孚的礼物,自己也勿需担心。
上前行礼坐下之后,就听见曹操道:“刚才樊城急报,李兰已经大破东吴兵马,孙权退兵回吴。”座中除了曹操,贾诩等少数几人先看好李兰。曹彰,夏侯敦,庞德,张合等将都是大为吃惊,没有想到东吴败得如此之速。
贾诩不由叹道:“某也低估了李兰此人。”
曹操也跟着叹了口气,刘备何德何能,竟然收罗到这般人才?贾诩自然能够明白曹操的心意,朗声道:“眼下荆州战事刚玩,是继续留在宛城,还是南下襄阳,还请大王早些定夺。”
曹操轻轻敲击着自己的额头,原想让李兰和吕蒙多拖点时间,两败俱伤,谁知道居然这么快就结束。现在是趁李兰立足未稳,攻打荆襄,还是继续留在此地侍机消灭司马?这几日虽然得蒙神医华佗医治,但是年纪大了,又常年征战,自己也能感觉没有多少时间,吞吴灭蜀之事就交给下一辈,自己还是尽力为他们留下一份安定的基业吧。曹操咳嗽一声,道:“攘外必先安内,还是先对付司马仲达。”
贾诩看着曹操,明白这位迟暮枭雄的意思,也跟着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大王就要从速决断,不能等李兰,吕蒙等恢复元气。”
“不错。”曹操看着曹彰,心念一动,乃道:“子文,命汝速带一万军马前往樊城助子孝守城,换回公明。”
曹彰自燕赵之地,带来三万兵马,何以只让自己带一万士卒?曹彰看着曹操阴沉的脸色,莫非父王要夺取自己的兵权?正忧郁的时候,就见夏侯敦起身道:“大王身体不适,子文应留在左右侍奉,以尽孝道。某保举文聘将军前往樊城。”文聘也忙起身,道:“末将愿往。”
曹彰向夏侯敦感激地看了一眼,起身行礼道:“非孩儿不愿为国尽忠,只是父王身体不好,孩儿心中牵挂,恐不能胜任。”
曹操见夏侯敦起身阻拦,心中微怒,只是此人自从起兵就跟随自己,军中威望甚高,而且忠心不二,只是在立世子的事情上与自己意见不合。曹丕善于治国,而曹彰长于征战。夏侯敦行伍出身自然喜爱曹彰多些。曹操虽然不愿意拂他之意,可是此等大事却不能顾及他的颜面,摇头道:“孤意已决,子文可速回营准备,明日便起程。”
曹彰看了夏侯敦一眼,见后者微微摇头,只好道:“孩儿领命,这就告退。”
曹操见曹彰忿忿离开,看着帐中众人,又道:“子廉,汝可带所部兵马速往长安,协助钟元常督守雍凉。”曹洪忙起身应诺。
夏侯敦突然觉得不妥,又起身道:“长安虽然是要地,但钟元常守备多年,固若金汤。宛城战事一触即发,大王何以让子廉带兵他往?”
曹操微微笑道:“有元让在孤身边,何惧宛城不破?孤有些疲倦了,下去吧。”夏侯敦无奈只好与众人一同起身告退,却又听曹操道:“子丹,文烈留下。”心中更是揣揣。
刚回到自己营中,夏侯敦就见曹彰心腹家将周毅等候在内。周毅见夏侯敦回来,忙迎上前行礼道:“末将参见将军。”
夏侯敦明白曹彰这个时候派人来的意思,只是曹操已经下定决心,自己跟随他数十年,也不好太过反对,只好道:“回去让子文安心前往御敌,魏王面前,吾自会替他说话。”
周毅却道:“末将以为曹将军此时断不可离开前去樊城。”
夏侯敦不由微愠,这些大事难道该是一名小小的家将发表意见的吗?周毅见夏侯敦脸色,也明白他的心意,拜倒在地,朗声道:“末将知道此事不该妄自多言,但末将不愿见越骑将军惨死。”
“住口。”夏侯敦脸色大变,对着帐外大声道:“外面是谁值夜。”
“末将赵七。”
“好生把守,有人来要尽快通报。”听到外面应诺,夏侯敦才小声对周毅道:“汝怎敢如此胡言乱语,传到大王耳朵,岂不是害了你家将军?”
“将军难道还不明白魏王的意思?”周毅知道夏侯敦偏爱曹彰,在此要紧关头,也不犹豫,接着道:“大王身体不好,在大去之前,不能吞蜀灭吴,但是却将希望寄予世子,所以才会亲率大军来宛城,想除去司马懿,为世子打下基础。”
“正是如此。”夏侯敦见这家将侃侃而谈,不觉有些欣赏,笑问道:“这与你家将军有何关联?”
“大王要巩固世子基业,以便在百年之后,由世子完成一统天下之伟业。可是除去司马懿之后,接下来会对付谁?”周毅不等夏侯敦再细想,又接着道:“越骑将军拥兵不下十万,广有战功,总领幽并二州军务。大王若真为世子着想,能这样放心离去吗?”
夏侯敦生平最敬佩曹操,当然不能容忍有人私下这样说,刚刚的那一点好感又荡然无存,冷声道:“大胆,岂可在此挑拨魏王父子之情。念你护主心切,吾也不加追究,可速退下。”
周毅毫无惧色,抬头道:“即便大王放心,他朝大去,世子继位,能放心这么一个同胞兄弟么?”
曹丕为人外热而内冷,口蜜而腹剑,即位之后恐怕真不能容忍这个手握兵权的兄弟。夏侯敦顿时语塞,叹口气道:“大王虽有头疾,但有神医华佗在营中,大去之期尚远。此事再从长计议,让子文安心带兵去吧。”
“是。”周毅起身,却不离去,反而上前一步,小声道:“以末将愚见,大王大去之期不远矣。”
第七卷 枭雄逝世 神医替罪 第六十六章 夺兵权帐中密议 返晋阳临危受命
“放肆。”夏侯敦听周毅说曹操行将大去,怒喝道:“子文平日就这般放纵汝等?”
周毅见夏侯敦大怒,又急忙拜倒在地道:“并非末将大胆,请将军暂息雷霆之怒,容末将细细道来。”
夏侯敦重重哼了一声,暗思曹彰怎么敢用这么一个冒失鬼,一定要提醒一下,免得到处惹祸:“你说,若说不出道理,便不用回营了。”
周毅知道夏侯敦动了杀机,倒也不着急,缓缓道:“大王一向以孙,刘两家为心腹大患,司马懿拥兵宛城已非一日两日。大王念及孙,刘之势,才一再容忍。今次,李兰,吕蒙荆襄大战,大王不乘机得利,却想借此机会消灭司马懿,将军不觉得奇怪么?”
“不错。”想着曹操一反对司马懿宽纵的态度,夏侯敦也不由点点头。又听周毅道:“若非大王自觉时日无多,又岂会急着消灭司马懿,而暂时放弃一统大业。”
夏侯敦虽然觉得有理,却仍然道:“司马懿不除,终是大患,这也是为大业着想。”
“将军所言甚是。”周毅起身,小声道:“那何以如此急着除去越骑将军?”见夏侯敦又要发怒,急忙道:“越骑将军所部兵马有三万,大王却只让带一万救援樊城。而樊城曹子孝一向支持世子,大王此举无非是想夺取越骑将军兵权。”
夏侯敦也不是不明白其中道理,不过曹操既然决意如此,自己又岂能公然反对?于是道:“等几日,吾再劝劝大王。”
“没有时间了。”周毅断然道:“钟元常久镇长安,总督雍凉事务,与越骑将军相交颇厚。此时大王却派曹子廉协守长安,子廉将军一向以其兄马首是瞻,这又是为何?望将军明查。”
夏侯敦本来就觉得不妥,被周毅这么明白的说出来,也颇觉得有理,难道曹操真的有削弱曹彰之意?可惜妙才汉中战阵亡,使夏侯姓实力大损,才让曹仁两兄弟联手扶持曹丕之事便的如此简单。
“将军,韩护军求见。”夏侯敦正没有主意,却听见帐外家将喊韩浩求见。韩浩此人广有谋略,又是心腹之人,或能有所对策,急忙喊道:“快请。”
周毅本要告辞,却被夏侯敦拦下道:“是吾心腹,或许能为你家将军之事出谋献策。”刚说完,就见韩浩入内,不及行礼便上前道:“将军,大事不妙。”
夏侯敦正值心烦意乱之际,本想让韩浩来出主意,谁知道进帐第一句便是这话?不由惊讶道:“出了何事?”
韩浩看了周毅一眼,虽然认得是曹彰家将,却不知道可不可信,夏侯敦马上道:“此人是子文心腹,有话但说无妨。”
“正是曹越骑之事。”韩浩神色沉重道:“适才众将回帐,大王只留下文烈,子丹二人,某就觉得不妥。刚才就见二人整军出营,某私下派人打听,却得不到丝毫消息。”
曹真,曹休二人也是曹丕一派,周毅当然知道,急忙问道:“将军真的不能打探出丝毫消息?”
韩浩眉头微微一皱,觉得周毅颇为无礼,不过却也觉得此人忠心。夏侯敦看出韩浩不悦,忙道:“以元嗣之见,此二人会带兵马去何处?”
“无非两处。”韩浩指着帐中地图,道:“幽州北平,并州晋阳。”
夏侯敦,周毅都是大吃一惊,此二处是曹彰根基,若被曹真,曹休二人占据,那岂不是万事皆休。韩浩见二人惊讶,又小声道:“将军,依某愚见,恐怕,恐怕大王大去之期不远,才会这般急着削弱越骑将军。”
夏侯敦不由看了周毅一眼,这家将看来也不简单,居然和韩浩的想法一致,看来曹操真的是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所以才会做出这么多动作。当下沉声问韩浩道:“元嗣,哪吾等该如何是好?”
韩浩却不回答夏侯敦问话,对着周毅道:“你先回去通知越骑将军,让他先做好准备。”周毅见韩浩下逐客令,只好对二人一礼,转身出帐。
夏侯敦见周毅出去,才又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韩浩这才道:“将军,自妙才将军汉中阵亡。曹姓众将已经掌握大权,而且魏王众将也属意世子即位,将军何苦再与众人争斗?”
夏侯敦拂然不悦,道:“汝是想让吾现在弃子文不顾?”
“不是不顾。”韩浩知道夏侯敦不会同意,长叹一声,道:“是没有能力顾。”
夏侯敦也知道自己势力远不及诸曹,而且曹操虽然一向待自己甚厚,但是在立世子的事情上却毫不顾及自己的意见。曹丕虽有才华,却心胸狭窄,不能容物,怎能君临天下?曹彰虽然脾气不好,对下无恩,却还能听人善言,而且就算不及曹操神武雄才,但也颇有大志,有乃父遗风。自己与妙才一直喜欢他,想要把他扶上王位,现在岂能轻言相弃?
夏侯敦拍着韩浩的肩膀道:“既然如此,元嗣就不要再理会这件事。就由吾一力承担吧。”
“将军此言差矣。”韩浩苦笑道:“某跟随将军多年,现在就算肯放手,别人也未必相信。”
夏侯敦哈哈大笑道:“事情还未成定局,元嗣何必如此悲观?现下可即可让子文派人赶往幽,并二州知会徐景山,梁子虞等人,暂不奉诏。”
“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韩浩想了片刻,接着道:“长安钟元常也可派人先结交,此人与越骑将军曾共守长安,颇有私交,或可拉拢。冀州三公子一向不参与此间争斗,这样吾等也未必便败。”说到这里,韩浩停顿一下,看着夏侯敦,又道:“只是,只是这样,恐生出巨变。”
不错,曹彰与曹丕争位,曹仁等人又如何肯甘心?而此时,内有司马懿为患,外有孙,刘虎视。两厢争斗起来,岂不是和当年袁氏一般,我夏侯元让岂不是千古罪人?夏侯敦一念至此,不由冒出一身冷汗。
曹操在大帐之中,看着曹真,曹休二人出帐而去,自己也松了口气,忽然觉得头脑眩晕,便坐立不稳。旁边侍卫陈晟急忙蹲下相扶,对着帐外喝喊道:“快…..”
“住口。”曹操急忙喝止,扶着案几勉强坐稳,道:“你悄悄去找华大夫前来,不要惊动任何人。”陈晟点了点头,含泪快步出帐。
曹操叹了口气,看来这头疾越来越重,时日无多。要不是最近头晕的厉害,早就挥兵攻打宛城。司马懿拥兵心怀二志,刘备,孙权又割据一方,自己的一统江山的心愿终究不能完成。更可气的是,膝下二子争位,曹丕虽然早定名分,可是曹彰手拥重兵,广有战功,绝不甘屈居人下,自己不趁这最后的时间将曹彰兵权削去。将来必然重蹈河北袁氏萧墙之祸。
不多时,陈晟就引着神医华佗而来。华佗见曹操脸色不好,不及行礼便上前把脉,查看病情。华佗查看一番,又闭目思量,良久才缓缓道:“大王病情越发重矣。”
曹操微微一笑,乃道:“孤位及人臣,世间荣华富贵早已享尽。不会再有任何留恋,孤还有多少日子,神医但请明言。”
“最多还有半年阳寿。”华佗叹了口气,又道:“如果大王即刻班师回许都,静心调养,老夫或许还能再延半载。”
曹操笑道:“这倒不必,不过孤希望神医不要将此事告诉他人。”
“这个老夫明白。”华佗叹口气道:“这几日,世子和二公子常来查问大王病情,都颇为关心。”
“当然关心。”曹操用手撑着头,道:“请神医用针吧。”
“这……”华佗颇为犹豫,道:“大王总是以金针强制提神,处理政务,恐半年也不能支撑。”
曹操挥手道:“用针吧,孤还有事要办。”
周毅回到营中见一脸焦急的曹彰早已经等得不耐,上前行礼.曹彰急忙摇手阻止,问道:“夏侯将军如何说?”
周毅看着曹彰,不回答他的问题,道:“将军要多练涵养,事到临头,岂可这般慌乱?”
曹彰脸上闪过一丝不快的神色,却又马上道:“伯弘说的是,吾是有些惊慌失措。”
周毅知道曹彰心里不高兴,但是嘴上承认也算不错,只是不知道一旦得权那天会不会和自己翻旧帐,自己对他忠心耿耿,这点他应该清楚,于是道:“将军,事急矣。不可将自己身家性命全交于夏侯将军之手。”
“汝此言是何用意?”曹彰不由一惊,要是夏侯敦也不帮自己,那岂不真是我为鱼肉,曹丕为刀俎?
周毅小声道:“适才末将回营,见后营有军马调动,恐对将军不利。”
曹军此次扎的是五花营,中军是曹操,左军曹丕,右军曹彰,前军夏侯,后军则是曹姓众将。曹彰闻后营有兵马调动,心中又是一阵慌乱,却记起周毅的提醒,强做镇定,乃道:“曹子廉奉父王之命,前往长安协助镇守,兵马调动有何不对?”
周毅心里苦笑,他是让曹彰镇定,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并不是自欺欺人,否认事实,接口答道:“末将私下前去打探了一下,军马之中,不仅有子廉将军旗号,还有子丹,文烈二位将军。”
“对了。”曹彰恍然道:“今日父王曾留下二人私下谈过。可是现在宛城战事一触即发,父王还将此二人调往何处?”
“大王出征,向来都是世子留守许都,不曾伴驾。”周毅反问道:“何以此次却带上世子?”
曹彰也有也不解,迟疑道:“想是老大不放心吾独在父王身旁,也请命跟来。”
周毅又马上追问一句:“世子不放心何事?”
“自然是父王的身体。”曹彰随口便回答,却又忧郁道:“莫非父王身体真的……,可是这两日议事,父王精神尚好,并未不妥之处。”
“未雨先绸缪。”周毅上前小声道:“若大王一旦辞世,将军将如何自处?”
曹彰却一时语塞,现在宛城外这二十万大军,无非分成三停。自己带来三万燕赵之众与夏侯敦亲信共有七万,诸曹亲信军马在八万之数,曹操自己亲卫军马有五万。若曹操一旦物故,许诸,庞德等将一向忠于曹操,也会遵从遗命,拥护曹丕。然而洛阳王朗,许都刘晔,曹纯都是曹丕的人,要是有起事来,也会马上派兵而来。自己就算有夏侯敦相助也未必能有机会取胜。现在只有宛城司马懿的十万人马,不知道其心意如何?当下小声问道:“伯弘,昨日司马孚来送礼,不知司马懿心中究竟是何打算?”
周毅明白曹彰心思,不过却颇有顾虑,道:“司马懿终究心怀不轨,而且反心毕露,将军若与之联手,则更加失去很多一向不参与争斗的将领。”
“吾又怎会真的与司马懿合作?”曹彰冷冷一笑,道:“只是利用他拖住老大,我好带兵返回晋阳,再与老大争个高低。”
“将军此心,恐怕瞒不了魏王。曹子丹,曹文烈二人现在去的只怕就是北平,晋阳。”
“不错。”曹彰也惊的一身冷汗,要是幽并二州被此二人控制,那自己还不是束手待毙?急忙对周毅道:“快,去请伯道前来。”
等周毅带着郝昭,郝伯道进入曹彰营帐,夏侯敦,韩浩也已经等候在内。两人一起上前行礼,曹彰扶起郝昭,道:“伯道,吾有一要事相托。”
“将军言重。”郝昭又是一礼,道:“将军但有所命,昭定当竭力完成。”
曹彰从案上取过鄢陵侯印,交付与郝昭,叮嘱道:“父王可能派人前往晋阳,汝带着此印速赶往晋阳,知会梁子虞,无我将令,不得擅动幽并二州军马。”
郝昭也知此事滋事体大,又下拜双手接过金印,朗声道:“末将定不负将军重托。”
“去吧。”曹彰又扶起郝昭,解下腰间宝剑,低声道:“若梁习不奉命,汝可便宜行事。”
“末将理会的。”郝昭又向众人一抱拳,转身出帐。
第七卷 枭雄逝世 神医替罪 第六十七章 揣上意贾诩呈三事 送大礼曹操遇行刺
曹操被华佗用针之后,精神大好,用完午饭,又进了些汤药,头疼也大为减弱。旁边陈晟见曹操脸上血色恢复,才上前道:“适才有消息,夏侯将军去了越骑将军营帐。”
“随他去吧。”曹操淡淡一笑,道:“元让虽然支持子文,不过我下有明诏,他也无能为力,应该是前去送行的吧。”停了一下,又道:“去请贾先生过来。”
“遵命。”陈晟微微一礼,大步出帐。
曹操看着陈晟的魁梧的背影,暗自点了点头,许诸染病在身,自己本来是想以其子许仪为护卫,随侍左右。许诸却坚决推荐弟子陈晟,这数月相处发觉此人不仅武艺不凡,办事干练,而且气度沉稳,颇有干才,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员虎将。看来自己真的老了,现在天下是年轻人的,回想自己讨黄巾起兵,征战数十年,尝以一统天下为己愿,却终不能实现。回顾与自己征战众将,二荀去世,妙才阵亡,于禁降敌,其他众将也多年老患病。若老天再借自己十年时间,带着这些年轻人,未尝不能再完成自己的心愿?
等陈晟带着贾文和进来,曹操才把自己的思绪收回,挥手示意陈晟退下。才对着白发苍苍的贾诩道:“文和,自张绣归降,汝跟孤多少年了?”
贾诩看着这位雄才伟略的主公,惊讶于今日为何会问如此感性的问题,难道真的要去了么?贾诩一念至此,觉得鼻尖发酸,语音梗塞道:“吾从张将军归降大王,至今足足二十年也。”
曹操见贾诩如此激动,开怀笑道:“孤随便问问,文和不必如此,坐下再说。”等贾诩行礼谢座之后,曹操又道:“孤膝下三子,文和以为如何?”
“这……”贾诩知道曹操时日无多,私下与曹丕走近,现在曹操问这个问题,一时间不明白曹操是何用意,不敢妄加回答。
曹操又是一笑,道:“文和但说无妨。”
“请大王勿怪。”贾诩微微一礼,才道:“越骑武艺壮猛,颇有大将之气,临菑侯文才富艳,足以自通后叶。”顿了一下,又道:“但若要治理天下,却非世子不可。”
曹操点了点头,叹道:“只可惜元让不能明白孤之苦心,始终支持子文。”
贾诩明白曹操的忧心,自古萧墙之祸,败家亡国,他也担心百年之后,诸子争位,于是宽慰道:“夏侯将军一向对大王忠心耿耿,只要大王晓以大义,夏侯将军断不会不顾大局。”
“恩。”曹操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虽然夏侯敦忠心,可是在这件事情他也未必会改变主意。夏侯与曹这两大姓氏,为立世子之事相挣已非一日,两日。当日荆襄,南郡失守,曹仁与夏侯敦就互相责怪,虽然被自己压制下去,可是两家各自怀恨在心。后来,曹仁兄弟拥立曹丕,夏侯一族却与曹彰相处甚厚。汉中一战夏侯妙才阵亡,而曹子廉拥兵数万,却坚守不出,更让夏侯敦以为是见死不救。要是自己一旦大去,两家必会大起争执,否则自己也不必如此明显而又着急的削弱曹彰的兵权。曹操想到此处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贾诩明白曹操心中所想,却不明白何以会如此心急,难道曹操的身体已经……。于是出言试探道:“大王虽然有小疾在身,但神医华佗就在营中,谅无大碍。”
“哈哈。”曹操朗笑道:“文和啊,在孤面前何需耍这些小把戏。”
贾诩见自己心思被曹操看破,忙起身请罪道:“下官这点小伎俩自然瞒不过大王,请大王恕罪。”
曹操向贾诩招了招手,示意上前说话,然后附身在他耳边小声道:“适才华大夫言,孤还有不足半年阳寿。”
“啊。”贾诩大吃一惊,结结巴巴道:“大王此言当真。”
曹操淡淡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孤只是不放心三件事情。”又看贾诩一眼,问道:“文和可知是哪三件事?”
“下官明白。”贾诩又退回自己的位置,答道:“其一,刘备,孙权各霸一方,不过此事倒也容易。两家都只占一隅,而大王占尽中原之地,只需内修德政,以养民力,外整兵马,谨守边境。今刘,孙又为荆州破坏同盟之谊,或数年,或数十年,终不能以一州而争天下。”
曹操爽朗一笑,道:“文和所言甚是,只是汝与孤都不能见到这一日。”
贾诩谦逊一声,又继续道:“其二,司马懿拥兵宛城,此人素有大志,又深有谋略,却是心腹之患。不过现在仍羽翼未满,只要不让其勾结蜀,吴,大王再以雷霆之势攻之。破之亦当速也。”
“恩。”曹操又点点头,道:“明日孤再下诏召见司马懿,若再不来,孤便发兵讨之。”跟着长叹一声,又道:“孤没有时间再与他拖下去了。”
贾诩听曹操语气,大有英雄迟暮之意,心中又是一酸,道:“其三,则是三位公子争位之事。临菑侯自前年纵车伤人,失宠于大王,转镇冀州,则韬光养晦,明哲保身,不过以下官愚见,其志也不在小。越骑将军则更是拥兵十万,广立战功,坐领幽并二州,又有夏侯将军支持,决不肯甘于人下。大王……”看了曹操一眼,见脸上并无怒色,乃缓缓道:“大王百年之后,必生祸乱。”说完拜倒在地,不敢抬头,静听曹操反应。
良久,曹操叹口气道:“文和,起来吧。”等他坐好,又道:“孤也明白各种原委,所以派子文前去协守樊城。又派子真,文烈接手幽并二州军务。”
贾诩这才松了口气,拜服道:“大王明鉴万里,倒是下官多言了。”
“不过,孤还有一件事情要托付与汝。”曹操说话时候神色凝重,吓的刚起身的贾诩又趴在地上,叩首道:“请大王吩咐。”
曹操见贾诩又拜倒在地,乃强打精神,亲自上前将他扶起,轻声道:“文和,孤麾下众将早就各自选好下一个主公,只有你最近才与子恒走的近。”
贾诩听曹操似有责难之意,又要下败请罪,却被曹操拦住,温和道:“孤不怪你,也该给自己留好后路。你能体察孤意,选择子恒,孤也甚为欣慰。”
贾诩感动的几乎掉下眼泪,声音呜咽道:“谢大王不罪之恩。”
曹操又道:“孤一向视汝为心腹,所以此时将要托付一件大事与汝。”不等贾文和说话,又道:“子恒虽有治世之才,不过为人心胸不广,孤今日为他削去子文兵权。却难保他日即位,不迫害二位兄弟。”
“这……”贾诩一向不愿意与曹丕走的过近,也就是知道他的这个缺点,此时却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曹操轻拍着贾诩的肩膀,道:“所以孤希望到时候,汝能好言劝鉴,勿使子恒作出杀弟之丑事。”
“下官必以死相劝。”贾诩心知未必能劝止,不过深受曹操大恩,也就打定主意,这条老命不要也当护住其他两个公子周全。却见曹操从身后案几之上取过一纸诏书,道:“文和,希望到时候能对你有所帮助。”
贾诩知道滋事体大,又拜倒双手接过这份诏书。曹操一再叮嘱他将诏书收好,又觉得自己有些疲惫,便笑道:“后事安排妥当,明日孤就着手收拾司马懿。先下去吧,孤有些乏了。”
贾诩刚出帐,却见陈晟匆忙进帐,道:“大王,营外有人求见大王。”
曹操微拂额头,道:“是什么人?孤今日累了,你安排一下,明日再见吧。”
陈晟上前一步,小声答道:“末将曾在许都见过此人,是李兰府上的婢女容儿。”
“是她。”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光彩,道:“让她进来。”
片刻之后,陈晟带着容儿入帐,容儿手中还捧着一只檀香木盒,盈盈走到曹操面前下拜道:“小女子拜见大王千岁。”
“抬起头来。”曹操晃眼看着身前这个绝色美女,问道:“姑娘此来,莫非又是来行刺孤。”
“不敢。”容儿面色不改,声音冷淡道:“小女子今日前来是送一份厚礼送给大王。”
曹操一挥手,陈晟便上前接过木盒,要自己先打开。却听容儿冷冷道:“莫非大王真的老矣?区区一只木盒也要旁人打开?”
“好。”曹操哈哈一笑,对着陈晟道:“递过来。”陈晟犹豫下,将木盒递给曹操,却站在曹操身旁,只要一有动静,便可及时抢救。
曹操看着面前的这只木盒,心中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缓缓伸手打开,口中却故作轻松的道:“孤到要看看姑娘究竟能送什么礼物。”盖子揭开,曹操却神色突变,脸有惧色,忽而又轻笑道:“云长,别来无恙乎?”一句话毕,便栽倒在地。
陈晟早已经看见木盒里面是关羽的首级,由于是冬季,又保存的好,所以还栩栩如生。陈晟素闻关羽威名,正替他惋惜,见曹操晕倒急忙扶起。忽然寒光一闪,容儿手持一把匕首,欺身向曹操刺来。陈晟现在有些后悔因为她是女的,所以没有仔细搜她的身体。好个陈晟,身手何其敏捷,`虽然是蹲在地上,见匕首刺来,左手扶着曹操,右手却快速拔出长剑刺向容儿腰间。
剑长而匕首短,虽然陈晟出招较迟,但是容儿若不变招仍要刺杀曹操,势必也要被陈晟宝剑洞穿杨柳细腰。陈晟原本是想攻敌之必救,谁知道容儿本就存有拼命之心,丝毫不为长剑所阻,匕首仍往曹操胸口刺去。
陈晟何曾想到容儿如此不要命?眼见匕首就要刺中曹操,说时迟,那时快,陈晟自己伏身在曹操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当作他的盾牌。容儿想要收手,已是不及,就听“呲”的一声,匕首插在陈晟肩胛,直没入柄。
陈晟喷出一口鲜血,强自大喊道:“来人,抓刺客。”反手一击迫退容儿,不让她见自己身体里的匕首拔出来。容儿退开两步,手中兵刃已失,而帐外侍卫听见陈晟叫喊已经赶进来不少人,将她团团围住,虎视眈眈。容儿知道自己武艺不高,定不能冲出重围,当下也懒得反抗,只是冷眼看着陈晟,恨声道:“杀贼不成,天命也。”
陈晟看着容儿,先是一怔,乃强忍剧痛,挥手道:“押下去,等大王醒来亲自处置。”看着曹操仍昏迷不醒,又道:“速请华神医前来,此事不许告诉任何人。无我将令,任何人不得入中军帐。”
一众侍卫答应一声,便各自分头行事,也有两人上前来为陈晟处理伤口。不多时,就见华佗急匆匆进帐后,曹操早已经被扶上塌,华佗急忙上前查视,又拿金针刺了几处大穴。陈晟见华佗神色凝重,急忙问道:“大王怎么样?”
华佗叹息了一声,随手开了一副药方,递与旁边的侍卫道:“速去给魏王煎药。”然后看着陈晟道:“小伙子过来,让老夫看看你的伤势。”
陈晟关心曹操安危又问道:“大王病情如何?”
华佗拆开陈晟伤口上包扎,喃喃道:“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若非老夫在此,你这条手臂岂不废了?”不等陈晟再说话,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膏轻轻为陈晟敷在伤口上,又重新包扎起来。
陈晟但觉伤口一正清爽,疼痛大减,说不出的舒服,乃下拜道:“多谢神医。”
华佗将他扶起,却乘机在他耳边小声道:“魏王恐过不了今年。”
“啊。”陈晟惊呼一声,又被华佗止住,听他小声道:“将军素在大王身侧,自知大王最信何人,可速请来安排。”说完又起身去塌边探视曹操。
陈晟却惊在一旁,自奉师命跟随曹操以来无不被这一代豪雄折服,正想在他手下大展鸿图,不想却只有月余性命,心中正一阵悲凉,却听见营外一阵喧哗,曹彰的声音吼道:“谁敢拦我?”
第七卷 枭雄逝世 神医替罪 第六十八章 效犬马私相授受 患重病二子相争
曹彰谴走郝昭之后,见时间已是正午,便留下夏侯敦与韩浩二人一起用饭。周毅因为参与机密,也破例入坐,席上最重要的还是讨论曹彰受命去宛城的事情。不过,曹操既然下了明令,让这几人也计无所出。
用完饭,军士前来收拾东西下去。曹彰等人还是继续探讨。却听帐外军士喊道:“将军,司马大人求见。”
几人脸上神色都是一变,曹彰正要请入,韩浩却道:“某与夏侯将军还是回避的好。”不等曹彰答应,便与夏侯敦一起退到后帐。周毅这才走到帐前,掀开门帘道:“将军有请司马大人。”跟着几声朗笑,司马孚便走入帐中。
行礼坐定之后,曹彰问道:“先生此来莫非又有什么礼物见赠?”
司马孚微笑道:“下官听说将军奉大王诏命,不日即要前往樊城御敌,故而前来送行。”
曹彰心里苦笑一下,果然是坏事传千里,脸上却微笑道:“先生有心了。”
司马孚故意叹息一声道:“下官虽与将军只有数面之缘,却深感将军雄才大略,本想多受教益,不料远离在即。下官恐再与相见之日,心中悲切不安。”
这一句隐含的意思,不仅曹彰,周毅听的出来,后面的夏侯敦,韩浩也心中有数。曹彰被司马孚这么模棱的一句话,触到伤处,正不知如何回答,就听周毅道:“大人说哪里话?大人春秋正盛,何来相见无日之说?”
司马孚微微一笑,看着周毅道:“这位将军常随越骑左右,难道不能看出越骑将军祸无日也?”
“大胆。”曹彰一拍案几,低声喝道:“汝怎敢在此危言耸听?”
“下官冒昧。” 司马孚起身一礼,道:“既然将军处之泰然,下官这就告辞,望将军善保千金之体。”
曹彰当然不能放他走,忙起身道:“先生且留步。”看着司马孚停住身形,叹气道:“先生既然知道吾之福祸,何妨再明言赐教?”
司马孚转身大咧咧地坐下,道:“荆州战事方息,李兰纵有百般谋略,也不敢再妄兴兵马来犯樊城。此时,大王何以派将军前往樊城?下官着实不解。”
这全军上下都能明白的事情,司马孚又岂会不知?曹彰拂然不悦道:“先生既不愿明言,又何必留此多废唇舌?”
司马孚也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下官也就畅言无忌。”停了一下,放低声音道:“将军,此时大王所忧心的不过两件事。”
曹彰知道司马孚终于要说出真实来意了,自己也需要宛城的十万兵马暂时相助,但却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意,于是平淡道:“愿闻其详?”
司马孚收敛笑容,正色道:“大王此番南下,家兄也知其意不在荆襄,而在宛城。大王所忧虑二事,一是家兄,二便是将军。”
曹彰冷然打断司马孚说话,道:“吾岂能与令兄相提并论?”
“是,将军屡立战功,又贵为王子。”司马孚冷哼一声,道:“可这正是世子心腹之忌,对大王来说,家兄的危害大过将军。而对世子来说,只怕将军才是头等大患。”
这个道理曹彰也明白,在曹操看来,他始终是亲生儿子,而在曹丕看来自己却是他登上王位的最大阻碍。在曹丕的眼中,自己自然比司马懿的威胁大,当下微笑道:“吾与大哥总是同胞兄弟,他朝大哥即位,吾定当恪守臣节,辅助大哥。先生此言又是挑唆之辞。”
司马孚又叹气道:“将军能有此心,可惜世子未必体谅。想家兄跟随大王数十年,多献奇策,广立功勋。却因为杀叛贼徐庶而倍受猜忌,此事家兄虽作的卤莽,却是对大王一片忠心。而将军拥兵更重,身份更贵,也难免受世子猜忌。”
这几句话,既说出司马效忠之意,又言明曹彰的处境。曹彰心里也清楚,司马就算心怀不轨,现在也只是南阳一地,而曹丕一旦掌权,轻则终身闲置圈禁,重则死无葬身之地。现在父王又派自己前往樊城,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问道:“既然如此,敢问令兄是何打算?”
司马孚忽然起身拜倒在地,朗声道:“家兄素来仰慕将军威武,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曹彰心中自然高兴,正要说话安抚,就听帐后一声咳嗽,乃笑道:“先生与令兄美意,吾在此多谢,只是世子才德兼备,吾不敢有格非分之想。”
司马孚眼见自己将曹彰说动,却被中途的一声咳嗽破坏,先是一愣,接着起身道:“将军既然甘愿为鱼肉,任凭宰割。下官这就告辞。”
曹彰本想挽留,但是知道后帐的夏侯敦对曹操一片忠心,就算支持自己争夺王位,却绝对不会同意自己与司马懿合作。也只好道:“伯弘,替我送先生。”
等司马孚,周毅离开,夏侯敦和韩浩才从后面走出来,前者面色沉重地向曹彰道:“子文,吾愿意支持汝与子恒争夺王位。但绝不能与宛城司马懿联手,此人素有大志,怀有异心,吾不想曹氏基业易姓。”
曹彰见夏侯敦说的郑重其事,急忙道:“叔父过虑了,某也知司马懿此人图谋不轨,只不过现在大哥一诸曹势大,不得不借助一下。”
“不行。”夏侯敦一脸坚决地打断曹彰说话,道:“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吾宁可让你失去王位,也不能让司马懿坐大。”
曹彰心中大为不悦,却不敢再言,只好道:“一切听从叔父安排,不过司马懿不支持某,必然转向大哥,那样岂不是?”
夏侯敦见曹彰答应,脸色神色也大为缓和,乃道:“子恒名正言顺的世子,怎敢去招惹这乱臣贼子?这点汝勿须担心。”
曹彰也觉得有理,曹丕再不智,也不会落下这等把柄,心中释然,却见周毅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慌慌张张道:“中军的兄弟传来消息,大王病情加剧。”
三人互望一眼,曹彰心中大喜,这样的话,樊城之行就可以推迟了。
曹彰得到曹操病重的消息,急忙与夏侯敦等人前往探视。而曹操帐外一众亲卫奉有陈晟将令,不肯放入。曹彰现在比任何人都担心曹操病情的变化,见被人阻拦,怒喝道:“谁敢拦我?”一挥手,周毅的一干侍卫便上前,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此时陈晟带伤出帐,冷眼看着众人,乃道:“道是谁在营外无礼,却是越骑将军。”
曹彰也素忌陈晟勇武,乃道:“某闻父王病情有变,特来探望,将军何以阻拦某尽孝之心?”
陈晟见消息走漏,心中大怒,脸上却平静道:“大王身体日渐康健,将军是从何处得来此不实之言?”
曹彰见陈晟出来,肩上还有伤,心知曹操病情必然有变,要是一旦不测,主动权岂不是全部落入老大之手?当下上前一步,朗声道:“就算父王身体康健,某进去请安又有何不可?”
陈晟听他说的有理,却不敢放入,淡淡:“大王现在午休,将军要请安,明日请早。”
曹彰见陈晟始终不让自己入帐,心中越发觉得不妙,虽然他与乃师许诸一向不参与自己与老大的王位之争,但是现在父王病重,老大是名正言顺的世子,也难保他们现在不偏向老大。今日无论任何要清楚父王的病情,也好早作准备,当下手握剑柄,冷然道:“谁再胆敢阻拦某见父王,休怪本将军无情。”
陈晟却与乃师一个脾气,也按剑道:“大王有令,擅闯大帐者,杀无赦。”
曹彰贵为王子,又封侯拜将,哪能受此娥气?当下长剑一拔,就要上前与陈晟撕杀,夏侯敦见事情闹大正要阻拦。却听有人喝道:“住手。”转头一看,却是曹丕带着张合等人前来。曹丕身为王世子,身份自然不一般,曹彰也只好收剑与众人一起行礼。
曹丕走上前也不看曹彰一眼,径自对陈晟道:“陈将军,父王病体若何?”
陈晟又微微一礼,才答道:“大王自得华神医医治,病情大好,现正在帐中休息,希望世子勿要打搅。”
曹丕也微微皱眉,他和曹彰一样,在曹操中军亲卫之中也有人,得到消息是曹操病情有变,不想陈晟竟敢当面说假话,不过他是世子,不用想曹彰那般心急,随即笑道:“既然如此,吾便在此等候父王睡醒,再入内请安。”
陈晟心知此二人今日不见曹操誓不罢休,只好冷冷道:“悉听世子尊便,恕末将不奉陪。”又对着自己属下的亲卫道:“若有人敢硬闯,格杀勿论。”
“遵命。”一众侍卫都手按刀柄,齐声应喝。
陈晟冷冷地将目光向众人扫过,突然停到一名侍卫身上,厉声喝道:“程辉,你刚才去哪儿了?”
那名叫程辉的侍卫脸色一变,瞟了曹丕一眼,答道:“属下适才腹中疼痛…...”陈晟看他神色就知道是在撒谎,低声喝道:“拖下去,斩。”
程辉不想他说斩就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再被旁边两名侍卫拿下,急忙道:“将军饶命。”
陈晟的这营亲卫,是曹操贴身侍卫,是绝对不能允许混入任何人的耳目。陈晟这是杀一儆百,绝不留情,一挥手那两名侍卫就把程辉往外拖。程辉又大喊:“世子救我,世子救我……。”可曹丕心里也明白,不能与曹操的亲卫搭上关系,否则便有谋逆的嫌疑,当下只好低头不语,对程辉的求救,充耳不闻。
片刻一课首级就献到陈晟面前,还有给曹彰送信的是谁呢?陈晟又扫视一遍众人,对身后的胞弟陈飞道:“你守在这。”然后大步进帐,急与知道华佗医治曹操的结果,要是不能尽快醒来,自己如何能弹压得住这两位王子?
陈飞松了口气,答应道:“领命。”
华佗虽然是当世神医,却也不能当真起死回生。陈晟进来见他忙得满头大汗,却终没有将曹操治醒,却也不敢出声询问,只站在一旁等待。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华佗才停下,从旁边弟子手上接过毛巾,擦拭额头汗水,问道:“将军,外面情况如何?”
陈晟素知华佗与曹操相交颇厚,乃叹气道:“世子与越骑将军都在帐外,要求见大王。大夫可知大王何时方能苏醒?”
华佗面色忧闷道:“这,老夫也无把握。大概天黑之前能苏醒吧。”
陈晟不由暗自吃惊,现在只是未末申初,离天黑还至少一个多时辰,何况自己说魏王是在午休,哪午觉睡到天黑的道理?
华佗也知道陈晟的难处,现在也别无他法,只好道:“将军只能拖得一时算一时,魏王有严令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的病情。虽然现在根本没有多少意义,世子与越骑将军猜已经能猜到。”随即又叹口气道:“大乱在即啊。”
陈晟心中也是一阵烦乱,起身道:“有劳大夫照料魏王,某还是出去看着。”两人互相一礼,陈晟这才走到前帐,端坐在内,就等曹丕,曹彰二人忍不住闹事。
果然又过了不久,曹彰当先在外朗声喝道:“父王还在安睡么?”
陈晟暗自苦笑一下,起身出帐,对着曹彰道:“将军在此大声呼喝,大王便是起身怕也不愿意见将军。”
曹彰认定他在说谎,乃问道:“父王何时睡下?为何现在还不起身?汝三番四次阻挠吾与父王相见,莫非别有他途?”说完便看了曹丕一眼,后者却是含笑不语,越发让曹彰生疑。
陈晟明白曹彰怀疑自己与曹丕勾结,乃正色道:“末将只是奉大王诏命,其他一概不管,将军勿需多疑。”
“那好。”曹彰逼上前道:“吾便要马上求见父王。”气势逼人,大有不得目的誓不罢休之意。
陈晟剑眉微挑,冷道:“不行。”
“你。”曹彰哪能再忍下这口气?大步上前,喝道:“倒要看看谁敢拦本将?”
陈晟跨上前一步就挡在曹彰身前,曹彰挥手一掌就要击出,却听外面一阵骚动,有人大喊道:“临菑侯到。”
第七卷 枭雄逝世 神医替罪 第六十九章 弟代兄曹植赴樊城 父逼子曹彰攻鲁山
曹彰见陈晟又阻拦在自己身前,也不再顾及其他,伸手就要动武。曹丕自在一旁幸灾乐祸,夏侯敦也不及劝阻,就听外面有人喊道:“临菑侯驾到。”这么一来,不仅曹彰住手,曹丕,夏侯敦,张合等人都是一惊。
临菑侯曹植,字子建,才思敏捷,素得曹操喜爱,原有立嗣之意。只是为人放荡不拘,前两年在许都街上纵车伤人,曹操大怒坐杀车夫,而曹植本人也日渐失宠。曹植不仅文采不凡,也善晓军机,关羽攻樊城,曹操本有意封其为镇南中郎将,行征虏将军,救援曹仁,却见其醉酒不醒,不能奉诏,曹操这才令于禁领兵出战。
此次曹操出兵仍命其留守冀州,不知为何前来宛城,难道也有意染指王位?曹彰,曹丕互看一眼,心中都是一片茫然。就在这时,曹植已经一身戎装入内,身后跟着两人,一文士打扮的乃是曹植手下首席智囊,杨修,杨德祖,素有达才深得曹植宠幸。另一戎装武将,生得高大勇武,威风凌凌,正是曹植麾下第一猛将朱晨,字明曦。原是山中猎户,能生裂狮虎,后被曹植看中,委以重用,视为心腹。
曹植三人进来,先向曹丕行大礼,再与众人一一相见。才笑对曹彰道:“多日不见,二哥仍旧这般爽直脾气,不怕扰了父王清梦么?”
曹彰冷哼一声,乃道:“三弟不谨守防地,来此做甚?莫非是奉了父王诏命?”
曹植笑道:“小弟在冀州听闻父王病体违和,甚为牵挂,所以未得父王诏命,擅自前来,正要向父王问安请罪。”
曹彰心想你要见父王正好,退开一步,看着陈晟道:“只怕有人不让三弟进见父王。”
“小弟以礼相求,哪有阻拦父子相见之理?”曹植走到陈晟身前,抱拳一礼道:“本侯求见父王,望将军通报一声。本侯远道而来,就算扰了父王清梦,谅也不会责怪将军。”
“这,”话说到这份上,既合情,又合理,陈晟却不知再如何推脱。就听帐内曹操声音道:“是子建吗?怎么从冀州来了?都进来吧。”陈晟才松了口气,知道华佗终于在这紧要关头将曹操救醒,急忙闪到一边,恭声道:“请世子与二位侯爷入帐。”
曹彰在此胡搅半日也不见里面有动静,却被曹植抢了彩头,心中恼怒,转而又想到自己刚才无礼,背上不由冒出一身冷汗。见曹丕,曹植相继入内,自己也只好硬着头皮和夏侯敦一起入内。
曹操被华佗救醒之后,听他将事情说了个大概,便强打精神召见众人,见曹彰入内,冷然问道:“子文,汝一直在外胡搅蛮缠,是否以为孤已经死了?”
曹彰听曹操声色俱厉,拜倒在地,汗流浃背,颤声道:“孩儿挂念父王病情,才这般卤莽,望父王恕罪。”
“孤自得华神医诊治,病情早已大好,何需汝挂念?”曹操话锋一转,问道:“明日便要去樊城,还不速去准备?”
“遵命。”曹彰正想离开,便要起身告退。
“且慢。”曹植却起身上前,道:“父王,宛城大战在即,不如留下二哥在此。樊城则由孩儿代二哥前往,以赎当日醉酒误事之罪。”
曹操不由皱眉,一时猜不透曹植是何用意。曹彰却是感激地看了曹植一眼,其实刚才见陈晟所作所为,应该猜到曹操的病情已经大为不妙,此刻守在他身边才可以占得先机。不过曹植与自己虽无过节,却也没有深交,这次平白怎么会帮自己这么大一个忙呢?
樊城之围,曹操本就属意曹植,现在他主动提出来,曹操却不想答应,这两年曹植虽然只是饮酒行乐,吟诗作赋,可是谁能担保她对王位无非分之想?现在无王命,私自离开守地前来宛城,又主动提出代曹彰去守樊城,究竟是何用意?
夏侯敦正想曹彰留下,也急忙起身道:“难得临菑侯有心,望大王成全。”
曹植又叩首,道:“孩儿前次饮酒误事,望父王给次机会让孩儿戴罪立功。”言辞恳切。
曹彰也道:“宛城坚固,兵甲又重,孩儿愿为前部,替父王将司马懿首级取来。”
“好吧。”曹操轻叹口气,挥手道:“子建明日就去樊城,下去准备吧。”
“遵命,孩儿告退。”曹植再一礼,才与杨修,朱晨出帐而去。
曹操这才环视众将,道:“荆州战事已定, 子恒,马上下诏司马懿,让他即日前来晋见。”
“遵命。”曹丕领命,却有道:“司马懿恐怕不会前来,父王应早作打算。”
“子文。”曹操唤过曹彰,道:“汝速带本部人马,前往鲁山,安众等地,先取下这几处,宛城便是孤城一座,何虑之有。”
“孩儿领命。”鲁山总比樊城近了很多,曹彰欣然应诺。
曹操环视众将,乃道:“司马懿拥兵宛城,早有不臣之心,尔等都下去好生准备,定要一举拿下,速战速决,不能让孙,刘有机可乘。下去吧。”众人急忙起身领命,一一退下。
等众人离开,曹操这才松了口气,以手撑头,胸口起伏不定。华佗才从帐后出来,道:“大王不宜再兴兵马,还是身体要紧。”
曹操朗笑道:“若不再快些动手,只怕没有时间了。”又转头对着陈晟,道:“子云,今日多亏你了。”
陈晟连忙欠身道:“末将职责所在,实不敢当。”
曹操又微微点头,看着案旁装有关羽首级的木盒,道:“差人将此木盒送往许都,命子扬奏明陛下,以王侯之礼厚葬。”又自言自语道:“想把孤放到火上烤啊。”
陈晟忙出帐唤乃弟陈飞入内,将木盒交付与他,好生告戒一番,才命他离去。曹操见事情办妥,又问道:“容儿在什么地方?”
陈晟忙答道:“此女乘大王晕倒,意欲行刺。现被拿下,还请大王定夺。”
曹操听说容儿被抓,思绪却飞到多年以前的白门楼。当日温侯吕布兵败被俘,曾言:“公为大将,布副之,天下不难定也。”自己也怜其勇,有心纳降,却被刘备一句:“公不见丁原,董卓之事乎?”,怒而杀之。不过,想来吕布豺狼之性,养在身边也终是祸患,只是想起那天下无双的勇武,也的确可惜了。至于后来貂禅之事,也甚为愧疚,自己也没有想到关羽如此表里不一,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让张辽,藏霸二人与关羽绝交死心塌地跟随自己。若不是这件丑事,华容道上也未必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想不到当年襁褓之中的婴儿,如今也是一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曹操自从第一眼见到容儿,便觉得容貌依稀相识,后来几次被刺也就猜出她的来历。不过自己问心有愧,便一再宽恕,把容儿放到李兰身边也不失为一着妙棋,不然也不会将荆州搞得如此乌烟瘴气。
曹操看着在一旁等候命令的陈晟,小声道:“把她放了,切记不要让别人知道此事。”
陈晟听到这个命令,脸上一怔,随即道:“领命。”便急忙转身出帐,眼光之中却莫名的闪过一丝喜悦。
次日一早,曹植,曹彰各自带兵马出发,而曹丕也派出使者持魏王诏书前往宛城。司马懿拿着曹操的诏书,嘴角又微微扬起一丝笑意,对着一旁的司马朗道:“大哥,曹阿瞒再已忍不住了。”
司马朗点了点头,道:“此次汝再推脱不去,阿瞒必定会出兵来攻打宛城。还是早作准备。”
“不必。”司马懿站起身来,道:“曹阿瞒既然这般挂念我,明日吾就出城见他。”
司马朗一惊,看着自己二弟胸有成竹,一脸得意,却不明白他究竟是何心意,就听司马懿又道:“曹阿瞒日前被关羽首级惊吓,病情加剧,时日无多,才这般急着要除掉我。明日吾就起兵前去,看他能奈我何?”
司马朗又是一惊,迟疑道:“三弟已经被曹操软禁,这消息可靠吗?”
司马懿点了点头,却没有说出消息的来源,又道:“大哥,吾起兵前去,宛城就劳你严守。”又对外面喊道:“来人,速请戴陵将军前来。”
司马朗却颇有些担心,道:“二弟,曹操此来带有二十万大军,我等坚守尚且不及,不可出战。”
司马懿哈哈大笑,道:“吾又不与他交战,怕他作甚?”
司马朗又要再问,却见戴陵已经入内。司马懿张口就问道:“准备的怎么样?”
戴陵匆匆一礼,朗声答道:“大军已经准备妥当,明日一早便可出兵。”
司马懿点了点头,这才道:“曹阿瞒命不久矣。曹子文已经答应和吾合作,在鲁山会按兵不动,传令给王涛,让他谨守勿战。”
司马朗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越骑将军走漏的消息。”
司马懿不置可否,又道:“曹阿瞒也料想不到,吾会出兵前去,这样反而让他自乱阵脚,不敢妄动。戴将军,明日就你为前部,吾随后便道。”等戴陵应声出去,又转对司马朗道:“大哥就与程将军一同守城。”
“二弟放心。”司马朗也起身告辞道:“吾也下去准备。”司马懿看着乃兄离去,脸上又浮出一丝莫测的微笑。
次日一早,司马懿就与戴陵起宛城五万大军,径自往曹操大营而来。曹操军营离宛城不过百里,司马懿大军尚未天黑便已经到达,相距十里安营扎寨,又派人前往曹操营中通报。
曹操在营中,听闻司马懿亲自带大军前来,倒真是吃了一惊,急忙差人唤曹丕,贾文和,夏侯敦等将进帐商议。众人听到这消息都是面面相视,实在没有想到司马居然敢带兵出城,真的有一点措手不及。
贾诩不愧是曹操手下第一谋士,最先开口道:“司马懿此来,本就是想出吾等之意,不知如何应对。不过其人素来小心谨慎,带兵前来,必有所侍。”
这句话的含义,乃是暗指军中会有司马懿的同谋。曹操仔细咀嚼这句话,自然能明白其中之意,再看看左右众将,无不是随自己身经百战的部下,难道真有人勾结司马懿?
夏侯敦见曹操环视众人,明白他心中有所怀疑,而曹彰在此前曾有与司马懿联手之心,这两日引兵前往鲁山,莫不是自己不在身边,他真与司马懿勾结一起?当下起身,道:“司马懿此来,就是要让吾等琢磨不透,岂可自乱阵脚?妄自猜疑?”
曹操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见陈晟快步入内,将一封信函呈与自己。曹操打开一看,脸色却越发苍白,忽的一掌拍在案几之上。帐中众将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一起将头低下,不敢直视曹操。
过了半响,曹操才缓过气来,冷冷道:“元让,速差人前往子文军中,传孤诏命,三日内不能攻陷鲁山,便军法从事。”
“这,”夏侯敦不知曹操如何一时发这么大的火气,不过三日攻破鲁山,这如何能办到?自己不能眼看曹彰遭难,只好勉强道:“鲁山守将王涛乃是司马懿爱将,畅晓军事,善能守御,越骑将军虽勇,三日也恐太仓促。”
“鲁山不过区区数千军马,子文有三万大军,又都是燕赵精锐之士,如何不能破?”曹操不等夏侯敦再言,沉声道:“汝敢抗孤诏命么?”
“遵命。”夏侯敦无奈,只好应声出帐。
“回来。”曹操又唤回夏侯敦,道:“传令之后,今夜汝便率本部军马绕过司马懿大军,径往宛城,乘其不备,破城而入。”
夏侯敦本想分出自己部下去支援曹彰,结果曹操又给自己下了这个命令,只好心中暗自叹息,又对着曹操一礼,转身大步出帐。
曹操又问曹丕道:“司马孚这几日有何动静?”
曹丕急忙起身道:“终日在帐中枯坐,并无举动。”
“恩。”曹操微微点头,道:“好好看着他,都下去吧,孤乏了。”
第七卷 枭雄逝世 神医替罪 第七十章 攻坚城损失惨重 闻战报病情转重
曹彰带所部三万大军前往攻占鲁山。鲁山守将王涛,字道清,乃司马帐下爱将,只坚守不战。虽然鲁山只是一座小城,又只有五千士卒,可是素闻王涛极善守御。曹彰心疼自己部下,也不便强攻,只是远远扎下营寨,并不急于攻城。
这日,曹彰正在帐中与周毅商议攻城之事,却听外面有人禀报,护军韩浩前来传魏王诏命。曹彰知道韩浩是夏侯敦心腹,急忙与周毅出迎。
三人进帐之后,韩浩居中而立,高声道:“魏王诏命。”曹彰,周毅二人急忙拜倒在地,口称千岁。韩浩将曹操诏命传读,然后道:“将军请起。”
曹彰缓缓起身,看着韩浩迟疑道:“韩将军,鲁山守将王涛,乃智勇双全之士,父王何以强逼吾出战?”
韩浩却小声道:“将军可私下与司马懿有所来往?”
曹彰愕然道:“子嗣这是何意?莫非父王怀疑吾勾结司马懿?”
“正是。”韩浩当日也在曹操帐中,见曹操看了那封信后的神色,又加上后来对夏侯敦下的两道诏命,又加上以前司马孚与曹彰的谈话,很自然能让人联想到是曹彰与司马懿私下联手,却被人向曹操告密。
“这从何说起?”曹彰虽然有意与司马懿联手,不过介于夏侯敦的言语,而且自己也知道司马懿用心不善,只好作罢,并没有与司马懿有何联系。
韩浩与夏侯敦也只是猜测,现在见曹彰否认,也不知道究竟是何原由,只好道:“既然将军与司马懿没有瓜葛,就尽力攻城吧。即便不能破城而入,也好向大王交代。”又将曹操当时下令的情形仔细说出,最后道:“关键是那封信,只有大王看过,不知是何内容。”
曹彰也无可奈何,如今父王既然有见疑之意,自己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当下对周毅道:“伯弘,下去点起军马,即刻进攻鲁山城。”
“可是,”周毅劝阻道:“将军,强行攻打,恐怕我军死伤…..”
曹彰叹了口气,挥手止住周毅说话:“如今父王见疑,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去准备吧。”周毅无奈只好出帐传令。
曹彰此次前来,原有立功夺储之意,故而带的全是跟随自己多年,平定乌桓,身经百战的精锐兵马。只用了顿饭工夫,就准备妥当,曹彰以韩浩赶路辛苦,便留在营中,自己与周毅带人马径直到鲁山城下。
这几日虽然没有攻城,可是城上的守备丝毫没有松懈,曹彰先命人在城下百般辱骂叫阵,城上王涛只是不出。曹彰无奈只好命人擂鼓助威,挥军攻城。曹彰士卒蓄养已久,今日出战,便耀武扬威,各自争先。不过,这些兵马多与外族作战,野战经验丰富,而攻城经验尚浅。王涛又极善守御,城中滚木巨石也准备充足,对曹彰军马颇为不利。
两军大战个半时辰,互有伤亡,不过曹彰军马死伤多出一倍有余。周毅见天色已晚,乃上前道:“将军,彼军守城甚有法度,急切难下,不若暂时退兵,明日再战吧。”
死的全是曹彰心腹子弟兵马,也着实让他心痛,反正还有两天时间,也不急于这一时,于是点头答应。周毅便传令,鸣金收兵。由曹彰亲自断后,大军缓缓退回营中。
韩浩早在辕门等候,迎接入内,摆上酒席。曹彰刚一坐下,举杯一饮而尽,叹气道:“鲁山城准备充足,今日一战,徒伤兵马而已。”
周,韩两人也知道这样强攻,就算打下鲁山,这三万军马怎么也要死伤过半。只是王涛只坚守不战,除了拼死强攻别无他策,都只能暗自摇头叹息。
曹彰爽朗一笑,又举杯道:“别再提这些扫兴之事,谅此小城,明日破之何难?”二人也只得勉强举杯相迎,一顿便在这表面轻松,实则沉闷的气氛中度过。三人又商量了一些明日攻城细节,周毅,韩浩这才告辞。
曹彰也正准备解甲就寝,却听帐外一阵喧闹,不由微怒,出声喝道:“外面何事喧哗?”就有一名偏将入帐,道:“禀将军,吾等巡营之时,抓住一名奸细。”
“哦?”曹彰微微心中,乃道:“带进来,本将军要亲自审问。”片刻之后,就有军士押入一名平民装束的汉子。
曹彰看着这名浓眉大眼的壮汉,给人感觉不是一般人,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汉子昂首道:“鲁山王将军部下。”
曹彰没有想到他这么简单就承认,而且还理直气壮,不禁一愣,问道:“既是王将军部下,到本将军营中何干?”
那汉子环视左右,并不答话。曹彰明白他的心意,道:“都是吾之心腹,汝有何言但说无妨。”
“既有言询问,何不以礼相待?”
曹彰点了点头,便有人替他松绑,然后道:“现在可以说了?”
那大汉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与曹彰,欠身道:“王将军有信付与将军。”
曹彰接过书信,仔细看完,神色大为缓和,微笑道:“王将军愿意退出鲁山?”
“不错。”来人答道:“王将军知道将军进退两难,故而愿意将鲁山让与将军,好向魏王交代。”
曹彰走回帅位坐下,想了片刻,问道:“王淘有这般好心?”
“王将军也是奉司马大将军之命。”来人看着曹彰,缓缓道:“司马大将军素来敬仰越骑将军威名,不愿见将军为世子所妒,不容于魏王。”
曹彰心念一动,自己才离开父王身边几日,便受此窘境,莫非真的是老大在父王面前挑唆?忽的起身道:“你回去替本将军谢过王将军。”
“是。”来人拱手一礼,道:“王将军今日撤兵,请越骑将军明日入城。”
“好。”曹彰点点头,又道:“请王将军上复司马将军,他的好意,本将军心领。来日有机会,定当图报。”这两句话说出来,便是答应与司马懿携手合作,事到如今已经是别无他法。若强攻鲁山,自己这三万子弟兵拼光,还如何来争夺王位?
曹操自从下令曹彰,夏侯敦攻打鲁山,宛城之后,病情又有所恶化。这两日一直让华佗诊治,不曾升帐议事,也不曾与司马懿大军有所冲突,只等那两处军马的消息。
天遂人愿,几天之后,曹彰就派人传来捷报,声言自己大破王涛,攻占鲁山。曹操在帐中听陈晟的传报,心中大喜,长笑道:“子文不愧是员虎将,只一天工夫,就击败王涛,攻占鲁山。不错,不错,不错,”接连三声“不错”之后,面色越变越阴暗,忽得拍案,厉声喝道:“这个逆子。”
陈晟见曹操本来满面喜色,不料却突然变脸,转念一想,也就明白。鲁山虽然不是大城,但知道曹操大军来宛之后,早就作好准备。而且守将王涛以善守著称,虽然兵马不足一万,又岂是一日之内便能攻破的?何况曹彰前几日,才派人来报,说什么城池坚固,防备有加,不宜强攻,一直按兵不动。现在被曹操严令,便一日破城,这不得不让人生疑。
曹操生完一通气,最后叹息一声,对陈晟道:“速去传令,说孤病重,召子文回来。”
陈晟心中知道曹操可以容忍曹彰别的,却断然不能允许他勾结司马懿,这样轻则内乱横生,天下大乱,重则江山易主,改姓司马。陈晟明白曹操已经下了决心,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动杀机,自己却不愿见到父子像残的局面,乃道:“越骑将军此番所带全是精锐部下,又有韩护军相助,一日攻破鲁山,也未尝不可能。”
“子云。”曹操将那天收到的书信递与陈晟,叹气道:“这封信是宛城司马朗给孤的,他在其弟身旁,却一直为孤办事,其忠心是不用怀疑的。”
陈晟心中暗惊,原来司马懿身边,还有这么一颗棋子,难怪曹操一直处乱不惊,对司马懿之事,总是胸有成竹。陈晟接过信,却见上面内容赫然写着,曹彰与司马懿有所勾结,让曹操多加防备,也只好道:“末将这就亲自前往,务必请越骑将军来见大王。”
“不必。”曹操闭目道:“你亲自去反而让子文生疑,陈飞回来没有?让他去吧。”
“是。”陈晟正要转身出去找乃弟,又听曹操道:“去将文和请来。”
曹操几日不曾升帐,突然叫人前来传唤,贾诩心中一阵惶恐,匆匆赶到中军大帐,向曹操行礼之后,坐到一旁,才低声问道:“大王召下官来,不知有何事?”
曹操无力地将司马朗的书信递给他,并不说话。贾诩必恭必敬接过书信,大略一看,也明白曹操的心意,乃道:“大王,司马伯达此书可信么?”
曹操点了点头,答道:“伯达一直为孤办事,忠心耿耿,此信说言绝对可靠。而且子文早有夺位之意,孤本念在父子之情,不愿相逼过甚。岂知他不顾大局,居然与司马懿勾结一起。”
贾诩别的事情可以帮着出谋划策,不过曹彰毕竟是曹操亲子,只好问道:“大王打算如何处置越骑将军?”
曹操叹息一声,道:“孤已经派人去召见子文,回来之后即刻削去兵权,禁锢终身。汝现在与子恒一起,好生监视元让部下诸将,有异动者,立刻拿下。”
“遵命。”贾诩急忙起身领命。
曹操又道:“汝在子恒身边,切记不能让他公报私仇,排除异己。”贾诩又慌忙应诺,这才行礼告退。等贾诩走后,曹操又觉得一阵眩晕,这几个儿子,着实让自己操心。
第二日,陈飞就快马急报,曹彰称病不奉诏。曹操仔细询问,却不知其真假,现在曹彰摆明不再奉诏,手下可有尽三万精锐。再加上司马宛城尽十万之众,曹操顿时大感头痛,关键是夏侯敦的军马为何还没有消息?若夏侯敦在司马朗的配合之下,攻占宛城,那司马懿的兵马就变成无根之草,不足为惧。司马懿一破,幽并二州又被自己谴人接管,曹彰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生事端。
曹操为这些事情心烦意乱,听帐外有侍卫喊道:“大王,华神医求见。”
曹操正感头痛,急忙道:“快请。”
华佗进帐,向曹操行礼之后,看着曹操脸色,乃道:“大王脸色苍白,想是今日烦心之事越多,而大王头疾也越深。”
“恩。”曹操点点头,道:“孤正感不适,神医可速为孤用针。”
“遵命。”华佗领命起身,却迟迟不肯上前诊治。
曹操见华佗欲言又止,微笑道:“神医有话旦说无妨。”
“是。”华佗定下心神,缓缓道:“大王头脑疼痛,因患风而起。病根在脑袋中,风涎不能出,枉服汤药,多用金针,都只治标不能治本。老夫近来思得一法:先饮麻沸汤,然后用利斧砍开脑袋,取出风涎,方可除根。”
华佗强制将话说完,曹操,陈晟都听得是目瞪口呆,此种治疗方法,不要说是见所未见,便是闻也只是这么头一遭。半响,曹操才道:“头乃五阳之首,岂可用利斧砍破?神医此言,似乎……”
华佗叹了口气,道:“此方法虽然大有风险,不过成功之后,大王能增寿一纪。若不医治,大王断然不能见到来年春天。”
此时已经是冬十二月,若非如此,华佗也不会想兵行如此险着。曹操对增寿一纪也颇为心动,乃问道:“神医能有几成把握?”
“至多三成。”华佗这个方法也只是腹稿,不曾实用过,有几成把握自己也不清楚。
曹操见华佗神色黯然,知道这方法甚为凶险,只得道:“容孤再考虑两天。”华佗点了点头,便上前为曹操诊治,又道:“大王病情已不能再拖,还望早作决定。”
曹操微微点头答应,又听外面侍卫道:“夏侯将军军报。”
曹操大喜,急忙道:“子云,速去取来与孤看。”陈晟忙快步出帐,将夏侯敦战报呈上。曹操打开一看,却面如死灰,“哇”的一声, 吐出几口鲜血,倒地不起。
第七卷 枭雄逝世 神医替罪 第七十一章 查内奸暗商策略 侄杀叔初生牛犊
夏侯敦奉曹操诏命,带着本部军马连夜潜往宛城。第二日凌晨便赶到宛城城下,乃命大军就地扎营,休息半日,便挥军攻城。
城上军马果然没有准备,一时仓促应战,若非守将程明英勇,几次带人拼死将冲上城的夏侯敦部下杀退。夏侯敦临行之前,也有曹操的嘱咐,知道司马朗是内应,所以也不急于破城,只是给城上守军以强攻的错觉,晚上才好与司马朗,理应外合夺取宛城。
这一仗又直打到天色变暗,双方死伤甚众,城上城下全是两军的尸体。夏侯敦见样子已经做够,也就下令收兵,等司马朗晚上举火为号,再冲进城内,一举夺下宛城。
城上守将程明见夏侯敦退兵,也松了口气,下令士卒好生守城。用过晚饭,程明又上城楼巡视,惟恐夏侯敦连夜攻城。却听军士来报,少将军有要事请见。程明一愣,司马懿共生二子,长子司马师,字子元;次子司马昭,字子尚。不过都尚未成年,司马师也年方十二,不知道召见自己有何要事?
程明匆匆赶往司马懿将军府求见,门上家将入内禀报,片刻之后就见年仅十二岁的司马师亲自迎出,冲着他下拜行礼。程明急忙还礼,道:“少将军请勿多礼。”
司马师起身,却严肃地道:“我兄弟性命皆在将军手中,正该行此大礼。”
程明被他这一句话,说的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答道:“少将军放心,有程某在,便有宛城在,定不负将军重托。”
“好。”司马师伸出自己的小手,拉着程明道:“有将军这句话足也,我还有事与将军相商,请与我入内详谈。”程明不由为之心折,暗叹这少年不一般。
进了大堂,两厢坐定,程明这才问道:“少将军找某前来,不知究竟出了何事?”
司马师看了下四周,让一众下人退去,才小声道:“父亲大人临行前,曾有密函给我,言有魏王军马前来攻打宛城,便请将军一同打开。”说完便从身边取出一封书信,递与程明。
程明一呆,自己也算是司马懿心腹,不过才能不及邓士载,亲近不若司马朗,所以过分机密之事,也不成参加。如何会有密函交与自己?当下接过密函,犹豫道:“大爷尚在城中,不妨请他一起前来参详。”
“不必。”司马师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道:“父亲不让大伯知晓此事,以我之见,必与大伯有关。将军还是自己打开查看。”
程明点了点头,才将信拆开,仔细一看不由背上冷汗直冒,司马师所猜不假,果然是与司马朗有关。司马懿在信中写着,司马朗与曹操有勾结,希望程明能便宜行事。程明将信还于司马师,低声问道:“少将军以为如何?”
司马师匆匆一看,乃道:“还请将军做主,一切有我担着。”
程明也没有打算要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出主意,只是司马朗身份尊贵,所以要有担保才行,听司马师如此一说,当下起身道:“某这便去将大爷拿下。”
“且慢。”司马师也起身,拦住程明道:“将军,若父亲只是要拿下大伯,又何必现在才让我等知晓?”
程明暗叹一声,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居然还要一个小孩提醒,于是道:“末将明白。”
司马师点了点头,又道:“夏侯敦白日攻城甚急,想必今夜便要由大伯为内应,里应外合夺了宛城。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引夏侯敦入瓮,以解宛城之围。”
程明连连点头,道:“少将军妙计。”
就在这时,一员家将匆匆,跑进来,大声道:“少将军……,”见有程明在场,马上住口不言,生生将要说的话吞了下去。
司马师急忙道:“程将军不是外人,有话旦说无妨。”
那家将这才道:“大爷已经带心腹家将前往城门。”
司马师脸色一惊,急忙对程明道:“将军先去稳住大伯,我随后便来。”程明知道事关重大,抱拳一礼,便匆忙出府,径往城门而来,心想司马师居然在不知道那封信内容的情况之下,便派人监视司马朗,其心计真是让人叹服。
司马朗此时已经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远处夏侯敦大军营寨,心中也颇为矛盾。二弟心怀大志,居然对魏王有二心。想那曹操自讨黄巾以来,身经百战,统一中原大地,又岂是区区南阳一地可以抗衡的?一朝城破,司马一族,岂不是满门遭受株连?
司马朗不愿与乃弟一起冒险,所以私下与曹操暗通,希望不受株连,以保全司马一脉。司马懿带并远去,司马朗就修书曹操,让其派兵到宛城与自己里应外合,今夜便要开门献城,自己那两个聪明伶俐的侄儿恐怕就要受乃父牵连,唉。
眼见三更将近,司马朗平定心神,正好程明不在城上,刚好可以举火开门,迎接夏侯敦大军。正要下令,却听背后脚步声响,听程明喊道:“司马大人何以在此?”
司马朗微微一惊,急忙转身,平淡道:“吾担心夏侯敦夜里偷袭,特意前来巡视一遍。”
程明心知肚明,但是见司马朗身边全是其心腹,也只好道:“不劳大人操心,末将自然理会的。”
司马朗笑道:“将军白日守城辛苦,夜间就让吾在此即可。明日夏侯敦攻城,还要指望将军。”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程明正不知道如何回答。却听一口稚嫩的童声道:“原来大伯在这啊。”两人齐回头一看,却是司马懿次子司马昭。
司马朗素来喜爱这两个侄儿,今日心中又有愧疚,见司马昭小小的身子站在寒风之中,粉嘟嘟的小脸冻得通红,于是柔声问道:“子尚,你不在府中睡觉,到此何干?”
司马昭上前两步,小声道:“侄儿害怕,要找大伯一起。”
司马朗心中又叹息一声,见时间好早,便走上前拉着司马昭的小手,道:“伯父这便送你回府。”
司马朗心中愧疚,答应送司马昭回府。司马昭欢天喜地的跑过来,拉着司马朗的手,就要下城。司马朗怕误了正事,留下一些家将在城上,自己带了余下的与司马昭一道回府。
刚下城楼,司马昭童心大起,放开司马朗的手,往前跑几步,又转头笑着对司马朗道:“大伯,来追我啊。”司马朗苦笑一下,便要快步上前,不想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扑的摔倒在地,正要起身,却见几把明晃晃的兵刃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又听司马师的声音道:“司马朗通敌,现已被擒,余者弃械不究。”
司马朗被两人架了起来,见司马师面如寒霜,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铠甲,手握利剑,冷冷看着自己。而司马昭却躲在一旁,还不时向自己扮鬼脸,不由长长吐了口气,微微摇头,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这两个小家伙给算计。
司马朗的一众心腹,也没有想到有此变故,待要上前抢救,已是不及。又见被司马师的手下团团围住,身后程明也带人将城上的司马朗党羽一网成擒。这些人也这好丢下兵器,束手就擒。
司马师将局面平定,这才走到司马朗身前,叹气道:“大伯,您这是何苦?”
司马朗看着一个稚气未脱,偏又一脸老成的侄儿,苦笑道:“我也不过是想保全司马一脉,不过二位贤侄如此本事,倒是让伯父甚为欣慰。”
司马师脸上神色不变,冷道:“既然如此,还请伯父将与夏侯敦约好之事,仔细说出来,好让侄儿破敌。”
司马朗低声道:“魏王数十万大军在彼,就凭汝父子如何能敌?”
“大伯是不愿助侄儿一臂之力么?”司马师见司马朗决意不肯,冷笑一声,喝道:“来人,拖下去斩了。”
司马朗闻言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司马师真的会狠心下手杀自己的亲身伯父。旁边一众亲卫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一旁没有奉命。司马师上前,随手给了一名侍卫一个耳光,怒道:“难道还要吾亲自动手么?还不拖下去。”
那侍卫一呆,便与旁边的人一起将司马朗拖走,伴着一阵喝骂和一声惨叫,司马朗的首级就被捧到司马师面前。不仅司马师面不改色,连司马昭的脸上也没有一丝伤感。看的程明与众人都心惊胆战,暗自摇头,杀人不奇怪,可是毕竟这只是一个十二,一个九岁的小孩,而且杀的还是亲身伯父啊。
司马师又看着司马朗的部下,冷然道:“现在谁告诉我如何与夏侯敦联系,谁就可以不死。”众人早已经心胆俱裂,哪敢再拖延?争先恐后地把举火开城一事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司马师上前握住程明的手,道:“今日我兄弟性命皆在将军之手,若能过了今日。我兄弟便与将军共享富贵,绝不失言。”
司马师虽然满脸微笑,程明心中也是毛骨悚然,这小孩刚刚杀了自己亲身伯父,转眼就一脸笑容的拉拢自己,收买人心。只怕长大之后,比乃父是有过之而不及。当下恭声道:“末将这就去准备,请少将军放心。”
夏侯敦早已经带兵马等候在城下,三更左近,果然见城上火起,城门大开。还以为是司马朗得计,急忙下令全军冲入城内。那知道人马刚一入城,黑暗之中就射出无数羽箭。夏侯敦所部都不曾有准备,顿时惨叫声震天,死伤无数。夏侯敦自己在黑暗之中,也中了一箭,当下心知中计,急忙命军马后退。
后面程明见夏侯敦军马混乱,又有后撤之意。忙带兵马杀出,夏侯敦军马又不知道敌军有多少,哪有心思再战?个个争先逃命,自相践踏,死者无计,不能逃命的也都弃械投降。夏侯敦喝止不住,也只能跟着乱军逃命。
军马逃出十余里,后面追兵渐渐远去。夏侯敦这才收拢残兵,准备回曹操大营,领受罪责,不过此次兵败都是曹操轻信司马朗,自己所部军马折损过半,心中甚为伤感。
夏侯敦包扎好自己的伤口,先着人将战事前去禀报曹操,才带着残兵败将,缓缓退走。行不几里,又听得几通鼓响,前面一彪军马一字排开,阻在自己大军前面。军中大旗上书“司马”二字。
夏侯敦打马上前,见果然是司马懿立马帅旗之下,乃朗声道:“仲达别来无恙?”
司马懿哈哈大笑,看着夏侯敦肩上伤口,道:“某是无恙,不过看来夏侯将军却不是往日一般康健。”
夏侯敦心中大怒,不过自己手下兵将激战一夜,早已经疲惫不堪,大半有伤在身,再看司马懿兵马养精蓄锐,衣甲鲜明,队伍整齐,精神抖擞。也不禁暗自叹服,司马懿素有治军之能,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自己这点人马冲杀过去,无疑是以卵击石,当下冷声道:“仲达此来,意欲何为?”
司马懿长笑道:“某闻将军前往宛城,特赶来相会,不想将军何以来去匆匆?不让某尽地主之谊。”
夏侯敦看不惯司马懿一脸奸笑,怒道:“今日某误中奸计,杀剐听便。吾麾下众人,跟我多年,望仲达网开一面。”身后便有不少将士出言劝阻。
司马懿又笑道:“将军误会了,既然将军不肯进城一叙,就请回吧。”当下将手一挥,身后兵马就分开两旁,让出一条大道。
夏侯敦心中疑惑不定,猜不透司马懿心思,不敢妄动。司马懿见夏侯敦不相信自己,又道:“将军不必生疑,越骑将军在鲁山按兵不动,不愿攻打城池。某深感大德,也不愿伤将军,就请吧。”
夏侯敦这才心中释然,果然曹彰与司马懿有所勾结,这孩子,唉。心中虽然恼怒,脸上却不曾显露,抱拳道:“原来如此,某回营也定当面谢越骑将军恩德。”说完打马前行,当先而去。身后将士也争先跟去。
司马懿目送夏侯敦的背影,又是一脸微笑。
第七卷 枭雄逝世 神医替罪 第七十二章 知病情逆子谋生父 反算计亲弟不如兄
夏侯敦兵败,曹操病重的消息,早有人传给鲁山城中的曹彰。曹彰自然是大吃一惊,急忙请韩浩,周毅二人来府中商议。
两人一起入内,行礼完毕,都觉得曹彰脸色有变,定然又有事情发生。周毅先开口问道:“莫非大王又派人来传召将军么?”
上次曹操传唤曹彰,还好事先知道来者不善,故意称病不去。料想现在曹彰手上好有近三万大军,曹操前有司马懿,内又有夏侯敦支持,谅来也不会急于除去曹彰。
“非也。”曹彰急忙将曹操大营传来的消息说出,道:“夏侯叔父宛城大败,父王病情转重,至今昏迷不醒。”又压低声音道:“恐怕是凶多吉少。”
韩,周二人听他语气大有欣喜之意,都微感不悦,周毅料想曹彰已经有主意,于是问道:“不知将军意欲何为?”
曹彰挥手让两人俯身上前,低声道:“父王病重,此事已经刻不容缓,以吾之意。不若先谴人知会司马仲达,使其详攻大营。现在夏侯叔父新败,诸曹又不在,营中只有徐晃,庞德等将,若将这些人调开。吾再率军马前往,得夏侯叔父之助,侍机控制大局,迫使老大让出世子之位,只要老大被制住,旁人都不足为虑。”
韩,周二人原以为是什么高妙之计,听完之后,互看一眼,都心中暗自叹气。曹彰见二人脸色不对,乃问道:“可有何不妥?”
周毅只好道:“将军,大王既然病重,料想众将只会坚守,如何会轻易出战?而且世子对将军多有防范之心,见将军带兵前往,岂能没有防备?现在虽然诸曹不在,但张合的亲信所统兵马也不在少数。恐怕控制大局,仍有困难。”
曹彰得到消息之后,心中只念着曹丕马上就要继承王位,那便是自己的末日,心志已经大乱,被周毅这么一说,才知道自己说的简直是漏洞百出,只好讪讪笑道:“不错,吾思虑不周,还望二位有以教我。”
周毅毕竟受曹彰大恩,数年来一直伴在左右,当下道:“此次前来,原意是想将军阵前多立战功,多得大王之心,再由夏侯将军联合众人劝谏大王改立世子。如今只怕是不行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曹彰脸色陡变,大为不悦道:“这么多年,吾征战疆场,出生入死岂不都白费了?”
“将军此言差矣。”周毅又道:“将军征战多年,功在社稷,又岂是白费?就算暂时不能登上王位……”
曹彰哪愿意听他说这话?不等周毅说完,就转头向韩浩道:“元嗣以为如何?”
韩浩知道此事大不易为,而且日前见曹彰与司马懿暗相勾结,心中大为不满,原是不想再出言,现在见他问到自己,也只好道:“周将军言之有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曹彰不耐的挥挥手,道:“再有迟延,老大坐上王位,吾等都休想有好日子过。”又指着两人,冷笑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汝二人跟随某多年,现在想要反悔,恐怕是来不及了。”
周毅,韩浩两人为之气结。周毅还好一点,韩浩乃是夏侯敦部下,被是跟随夏侯敦才支持曹彰,自己心中本就不是十分乐意,当下也冷冷道:“将军此言不假,不过末将着实没有妙计献与将军,这便告辞,回去等死。”随手一抱拳,便转身要离开。
周毅知道曹彰的脾气,急忙拉住韩浩道:“韩护军,将军一时情急,护军不必介怀。”又努力向曹彰使眼色,希望他能够出言劝阻,现在夏侯敦可是曹彰的一个强有力支持者,这一得罪了,实力便要大减。
还好曹彰只是脾气卤莽,脑袋并不笨,当下也拉着韩浩,笑道:“将军留步,某一时言语冒犯,望将军恕罪。”
韩浩明白自己与夏侯敦的仕途,前程全与曹彰搭在一根线上,也只是被曹彰言语所气,见有台阶,也就顺势而下,道:“将军言重了。”
曹彰见韩浩心回意转,又请二人坐下,才道:“此事也的确难为,不过真的坐视老大登上王位,这几年,吾与他明争暗斗,他如何能放过我等?”
周毅却道:“将军可以退还晋阳,坐拥两州之地,世子也不敢妄动。”
这点曹彰当然明白,不过真的让曹丕坐上王位,自己就算在晋阳当个土皇帝,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叹了口气,问道:“就没有别的方法?”
韩浩与周毅又是相视苦笑,办法不是没有,还不就是起兵夺权,只是这样一来,曹家天下大乱,司马,刘,孙岂不都要得此渔人之利?
曹彰见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让二人先行退下,自己闷坐在厅中。自己若要举事,也并非没有多少胜算,只是手下的人,都顾念这,顾念那的,看样子自己也只能退回晋阳,坐一方土霸王。
正想间,又听门上来报,有故人求见。曹彰正心绪不宁,哪还记得什么故人?只好命人请入,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居然是前两日私自来营中替王涛送信的家人。
曹彰忙挥退下人,问道:“汝来此做甚?”
来人哈哈一笑,道:“我家将军听闻侯爷大祸之期不远,故派小人前来探望。”
看来司马懿在父王身边也有人,不然不会这么快知道父王的病情。曹彰微微一笑,道:“有劳王将军挂念,不过现在言祸,未免言之过早。”
“正是。”那人也笑道:“侯爷文韬武略,自然能化险为夷。”
曹彰听他这冷嘲热讽的话,大敢不悦,乃道:“汝来此若只是为了看望吾,大可现在离去。勿用再多言。”
那人一愣,只好肃然道:“末将奉司马大将军之命,前来与侯爷商议要事。欲助侯爷一臂之力。”
曹彰见他神色陡然一变,隐隐有大将之风,疑道:“汝究竟是何人?”
那人又微微一笑,抱拳道:“末将王涛拜见侯爷。”
曹彰一听来人是王涛,知道是司马懿的心腹爱将,急忙换上一付笑脸,道:“原来是王将军,难怪某一见便觉得英武不凡,绝非常人。”
“侯爷过奖了。”王涛谦逊一礼,又道:“说道这英武不凡,世间何人能及侯爷?”
曹彰大喜,请王涛坐下,相互客气两句,便说到正题,道:“将军此来既然是受司马将军之命,不知司马将军有何良策?”
王涛小声道:“此时魏王病重,只要司马将军详攻大营,将魏王心腹之将庞德,徐晃等人引出,将军再带兵前往,见机行事,若能制住世子,大事可定。”
这正与曹彰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当下越发高兴,不过又想起周毅的提醒,迟疑道:“徐公明等人知道父王病重,岂肯出营应敌?”
王涛想是料定曹彰会有此一问,胸有成竹地道:“魏王病重,营中一应事务皆由世子决断。世子所忌侯爷者,乃侯爷数年所立之军功。侯爷只要以言语激之,说什么为大王完成心愿,自己带兵应敌。世子岂能再让侯爷立功?必然派徐晃,庞德等将出战。”
这也不失为一妙计,只要曹操亲信离开,就算曹丕有所防备,曹彰自己也能成事,诸曹不在,行军作战曹丕如何能及自己与夏侯敦?当下笑道:“司马将军如此帮吾,不知其用意如何?”
王涛急忙起身下拜,朗声道:“司马将军为大王效命数十年,到头来终还是倍受猜忌,世子与大王一脉相承,若世子即位,司马将军也必然惨淡收场。将军神武雄才,自当明白司马将军心意。”
“好。”曹彰起身扶起王涛,道:“吾若能继承王位,司马将军拥立大功,吾定不相负。使其永镇南阳,为某吞吴灭蜀。”
王涛又下拜叩首道:“末将替司马将军叩谢大王恩典。”这一改口,真是让曹彰心花怒放,又将他扶起,好言安抚,心中真就作起了魏王的春秋大梦。曹彰送走王涛,不顾周毅,韩浩二人劝阻,当天就点齐兵马望曹操大营而来。
由于曹操病重,一直昏迷,营中大小事务都由世子曹丕与贾诩商议处理。夏侯敦虽然已经回营,但是由于兵败羞愧,一直托病不出。司马懿这几天派兵马在营外骚扰,挑衅,想必也是探知曹操病情,想要乘机取胜。
曹丕闻报也只好召集营中众将商议良策。此时营中诸曹不在,夏侯敦又称病不出,一众名将只有徐晃,张合,庞德等人。
曹丕也知道谋略能与司马相比的只有贾文和一人,当下众人坐定之后,便先向贾诩问道:“先生可有何妙计破敌?”
现在曹操病重,军心动荡不安,这个时候根本不能与司马懿开战,贾诩思量几日,也只想到先安抚,再等候良机,于是答道:“现下大王病重,依吾愚见,不若先好言安抚司马懿,暂且收兵回许都。”
徐晃等将俱是久经沙场,自然明白现在实在不宜与司马懿开战,也都点头默认。不料曹丕却大为不悦,乃道:“父王此次率大军前来,便是为了司马懿这乱臣贼子,如今父王有病,吾等就言和退兵,岂不让父王在病重不安?尔等若不愿战,吾便亲自出战。”
贾诩等人莫不暗自摇头,想是曹丕忌惮曹彰军功,自己也想在疆场之上立功,好获得将士之心。只是,此时出战本就大为不利,曹丕又毫无征战经验,岂非更是送羊入虎口?徐晃等将见曹丕执意要战,也都血气翻涌,激起豪气万千,纷纷请战。
帐中混乱一时,就听帐外有人喊道:“鄢陵侯,越骑将军到。”曹丕大喜过望,谓贾诩道:“二弟前来,正要助吾破敌。”贾诩心中一凛,不知其所指何意。不及细想,就见曹彰一身戎装,龙行虎步地走入帐内。
互相见礼完毕,曹彰先对曹丕道:“小弟闻司马懿乘父王病重,竟敢出兵滋扰,不知世子为何还按兵不懂?莫非怕了那司马仲达?”
“二弟误会了。”曹丕朗声笑道:“为兄正在与众位将军商议此事,只是….. ,只是众将皆以为父王病重,军心不定,想要好生安抚司马懿,撤兵回许都。”
“不可,万万不可。”曹彰刚一坐定,又起身大声道:“司马懿此等逆贼,若不尽早除之,必生大祸。何况父王有病,吾兄弟便求和退兵,岂不让人取笑虎父生犬子?吾等二十万大军在此,不将司马逆贼除去,岂不让吴,蜀二处瞧轻了?他朝再与司马联手,岂不正是纵虎为患?”
贾诩等人还没有开口,曹丕便上前拉着曹彰双手道:“二弟说言甚是,吾也正有此意,只是众位叔父皆不在,不知何人可以为将?”
曹彰听从王涛计策,当仁不让道:“世子若有意破敌,小弟甘愿为前部。”心中却想,你怎么舍得让我再立大功?
曹彰心中算盘打的如意,那知道曹丕居然长笑一声,道:“二弟有此忠孝之心,吾甚为欣慰。好,就以二弟为前部,为兄亲自在后接应。”
贾诩正在疑惑为何这两兄弟今日居然出奇的言语相合,竟像是事先排演好的一般。现在听曹丕这样说出来,显然不是有什么抢功之心。再看着一旁目瞪口呆的曹彰,忽然觉得隐隐不对,正要开口阻拦此事,却见曹丕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只好暗叹一声,不发一言。
曹丕不理在一旁发呆的曹彰,退到帅位,取出一支令牌,朗声道:“越骑将军曹彰听令。”
曹彰自己出言讨令,现在势成骑虎,只好上前行礼道:“末将在。”
曹丕将令牌递给曹彰,道:“着汝领本部军马前往迎击司马懿大军,徐晃,庞德。”
两人齐身出列,道:“末将在。”
“汝二人随越骑将军一起出战。”
三人应诺出帐,留下一脸兴奋的曹丕和满面愁容的贾诩。
第七卷 枭雄逝世 神医替罪 第七十三章 谋王位二曹暗相结
曹彰与徐晃,庞德带兵在大营前面另外立了一营,与司马懿所部遥相对望。不过司马懿见是曹彰带兵,这两日也按兵不动,两下相安无事。
不过曹彰着实猜不透曹丕是何用意,甘心让自己前来杀敌立功,而且还把徐晃,庞德二人拔给自己调遣,也不像是要借司马懿之手除掉自己。与周毅商量几次,都不得其意。
曹彰因为与司马懿定有密约,自然不怕司马懿两军对阵,反倒是将亲信探马派到曹操大营左右,整日关注曹丕的动静,更怕曹操一旦归去,君臣名分一定,那就什么都晚了。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又一个重要人物前来拜访,连曹彰自己也没有想到,来人赫然正是三弟曹植。
两人相互见礼坐定,曹彰就先开口问道:“三弟不是在樊城镇守么?如何有空前来看望为兄?”
曹植微微一笑,道:“父王病重,小弟赶回营中探望,自然随便来看望二哥。”
这些不疼不痒的废话,曹彰也懒得听,曹植原本极受曹操喜爱,本有立嗣之心,后来却因事失宠,与王位失之交臂,想来也多不甘心,所以曹彰对他也颇有忌惮之心,当下便道:“二弟见也见了,军务缠身,就此别过吧。”
曹植知道曹彰脾性直率,便向随行的杨修,朱晨一挥手,两人一齐起身向二曹行礼退下。曹彰也示意周毅退下,才问道:“三弟,有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二哥真是好没道理。”曹植见曹彰满脸不悦之色,笑道:“如果不是小弟替下二哥,只怕现在二哥还在樊城被那曹子孝监视。”
“罢了。”曹彰脸色大为缓和,乃道:“有话就说,少提这些旧事,那事就算二哥欠你一份情。”
曹植长叹一声,道:“自家兄弟,还说这些干嘛。小弟这样做,也无非是为了自己,若然二哥失势,小弟也不能保全。”
曹彰心念一动,却假装不明白,轻笑道:“三弟这话,倒让二哥费解。”
“二哥,明人不说暗话。”曹植起身上前道:“如今父王病危,小弟前去探视,估计也是凶多吉少,这世子名分早定。大哥一向不能容我二人,下场如何,自然不用小弟再多言。”
曹彰仔细上下打量曹植,终于还是选择相信他,叹息道:“既然世子名分已定,你我二人就只能让老大处置。”
曹植冷哼一声,道:“二哥当年横扫乌桓的豪气上哪儿去了?老大心胸狭窄,一旦继位,你我就算性命得保,可是二哥想要平定天下,统一南北的宏图大略怕是不能实现了。”
对曹彰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要是自己手下没有一兵一卒,赋闲在家,简直比取了自己性命还痛苦。当下也拍案而起,对着曹植道:“三弟,你来找我想必已经早有妙计在胸,何不明言赐教?”
“现在能有什么妙计?”曹植上前附耳道:“此时只有先下手为强,现在趁曹子廉等将不在,一举夺了大权。小弟此次南来也带了两万军马,愿意奉二哥差遣。”
曹彰皱眉又上下看了曹植一会,缓缓道:“老三,你该不是想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吧。”
曹植闻言猛然转身,便要出帐,冷然道:“二哥,小弟素来敬仰你是个英雄,不比老大心胸。想不到也是这般也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既然不信,小弟这便告辞,反正我也只是一介文弱之士,比不得二哥骁勇善战,功高威重。”
“留步。”曹彰知道最后这两句话的含义,这两年曹植一直韬光养晦,行事低调,曹丕就算要对付也会只是拿自己这个手握重兵的兄弟开刀。现在曹植也有两万兵马,而且有冀州之地,得到他的支持,自己这边实力也就大增。一狠心,曹彰上前拉着乃弟之手,道:“三弟,此事还要从长计议,咱哥俩再好好商议一番。”
曹植寒着脸被曹彰拉回座位,冷道:“二哥不怕小弟,渔翁得利?”
“三弟,这不能怪二哥啊。”曹彰叹了口气,道:“此事关系着身家性命,不得不小心啊。”
曹植点了点头,却又道:“二哥,你好糊涂啊,怎么请命带兵前来迎战司马懿?”
曹彰自然不能说是王涛献的计策,苦笑道:“我本以为老大不肯让我带兵,谁知道他一口答应,不过他这么放心将军马交付给我,当真让人费解。”
“徐晃,庞德二人平日虽然不加入老大与二哥之间的争斗,可是现在情形完全不一样,难保二人没有他心。”曹植见曹彰默然不语,又道:“老大让他二人跟着你,就是想让你心安。现在他拖的只是时间,只要父王一旦……,唉,他便名正言顺登上王位。到时候,我们再想怎么样,便就是乱臣贼子了。”
曹彰点头道:“三弟说的不错,我一直也防着诸曹兄弟,现在看来徐晃,庞德二人的确也该多加提防。那现在该当如何?”
曹植双拳紧握,狠声道:“一不做,二不休。二哥,现在先派人私下与司马懿和谈,让他退兵。再诓徐晃,庞德二人前来,夺了兵权,带兵回去。二哥获胜而归,老大总要在辕门迎接吧?到时候率先发难,抓住老大,这事情就好办了。”
曹彰思量一下,觉得此计颇有可为,笑道:“贤弟此计大妙,当可一试。”
曹植却又道:“此计看似简单,却颇为麻烦。这首先一点,如何让司马懿甘心退兵?”
曹彰见曹植为此小事烦恼,大笑道:“此事易耳。”又稳稳坐下,道:“这事就让为兄去办,贤弟还是先回樊城,整齐军马,一则阻止曹子孝援助老大,二则为吾后援。”
“这个使的。”曹植抱拳一礼,道:“事不宜迟,小弟这便告辞。”
曹彰上前拉着曹植的手,感激地道:“三弟,他日吾能成事,必与贤弟共享富贵。”
曹植急忙行礼道:“多谢二哥。”曹彰连忙扶起,两人相视一眼,各自大笑不止。
曹彰正紧锣密鼓的部署自己的事情。曹操却在华佗的竭力抢救之下,终于苏醒过来。不过眼光却远远不济以前那般凛冽逼人,多了几分老眼昏花的感觉。
曹操看着满帐的人影,有气无力地道:“都退下吧,只留下文和。”便又闭上了眼睛。曹丕,张合等人只好行礼告退,临走前,曹丕狠狠看了贾诩一眼,看得后者背心寒气直冒。
等到别人都退下,贾诩才上前小声问道:“大王有何事吩咐?”
曹操又对着陈晟道:“尔等也出去,好生把守。”一阵脚步声响起,片刻之后,帐中就只剩曹操,华佗,贾诩三人。
曹操这才睁开眼睛,小声道:“我们错了,孤错了。”华佗一直只在曹操身边,随时注意曹操脸色,对这些话只是充耳不闻。
贾诩却是大吃一惊,不知道什么事情错了?待要开口询问,曹操已经道:“与司马勾结的不是子文。”
“什么?”贾诩也即时想到夏侯敦兵败的缘由,道:“司马朗的信不可靠。”
“恩。”曹操点点头,示意要起身说话。华佗却急忙制止,道:“大王不宜擅动,话也还是少说些好。”
“再不说,怕是没有机会了。”曹操苦笑一下,问道:“公明,令明适才如何不见?”
贾诩急忙答道:“近两日司马懿兵马频频异动,二位将军随越骑将军在前面御敌。”话刚说完,又恍然道:“难道是世子?”
曹操微微点头,神色黯然道:“孤险些忘了,司马懿随孤之前,乃是子恒府中之人。想必现在营中,都已经是子恒部下?”
“正是。”贾诩乍闻此言,额头虚汗直冒,徐晃二将被调走,夏侯敦兵败不出,营中一应军务全是曹丕,张合等人把持。现在想来,着实凶险,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曹操双目陡睁,对着华佗道:“神医马上去准备,放手为孤治疗头疾。”这一句话便是答应华佗用利斧为他破颅去疾。华佗也知道情势危急,曹操不得已要行此险着,若能延寿一纪,自然不再怕那曹丕,司马懿。只好道:“大王先休息片刻,老夫这便下去准备。”然后转身出帐往自己营帐而来。
华佗在自己帐内收拾手术所有一应工具,药膏。身后关门弟子严鹏见乃师忙碌,低声问道:“师父真的要为魏王治病么?”
华佗点了点头,叹道:“便有这一丝机会,为师也愿尽心而为。”
严鹏又上前劝道:“师父可想过此事后果?”
“这为师当然明白。”华佗转身从他一大堆医学典籍之中,寻出一卷,递与严鹏道:“升平,此乃为师生平所著之《青囊书》,就交于汝好生保管。”
“师父。”严鹏跪下,双手接过书卷,此番施为,若能救好曹操,皆大欢喜,若有不测,曹操膝下数子各有鬼胎,如何能放过华佗?
华佗扶起严鹏,轻言道:“你随为师多年,医术修为不差,而且聪颖好学,定能继承为师衣钵,现在怕是不行了。你带着为师这不书,先行离去吧,免受连累。”
“不。”严鹏哪里肯舍?当下泣声道:“弟子与师父一起,成功的机会怕不大些?”
“此事为师尚且无丝毫把握。”华佗苦笑一声,道:“你留下有何用?还是速去吧,不要让为师的心血付诸东流。”
“是,弟子谨遵师命,定将师父所传发扬光大。”说着,严鹏又俯身下拜。
华佗却没有将他扶起来,面色严肃地道:“升平,为师还有一事要交代,希望你能听从。”
“弟子一定遵命。”
华佗脸色这才稍微缓和,柔声道:“为师所虑的是,怕你报仇心切又卷入那权力之争。你为人聪颖,又博揽群书,若为治世,当是栋梁之材,逢此乱世,只怕又要多添劫难。”
严鹏脸色颇为犹豫,又不忍拂乃师之意,片刻才道:“弟子紧记师父吩咐。”
华佗知道严鹏这是在敷衍自己,不过时间紧急,也不便仔细在劝,只好叹气道:“此事就这样吧,不过医者济世救人之心,希望你能念得几分。”又扶起严鹏道:“快去吧,为师也要去为魏王治病了。”
严鹏收好《青囊书》,再了些盘缠,这才向华佗拜别出帐。华佗在军中身份特别,他弟子要出营料来也不会被为难。当下收拾好一切,有往曹操营帐中来。
此时贾文和已经不在帐中,曹操仍然躺在塌上,脸色苍白,陈晟侍立在旁。华佗走过去,对陈晟道:“有劳将军去帐外守侯,没有老夫允许,不能放入一人,若有人打搅让老夫分神,则大王危矣。”
陈晟也知道事态严重,抱拳道:“末将拼得性命也不让人进来打搅神医。”然后大步出帐。
华佗走到曹操身旁。小声问道:“大王准备好没有?老夫便要施为了。”
曹操缓缓睁看眼睛,问道:“神医老实告诉孤,到底有几分把握?”
华佗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让曹操安心,于是道:“大王放心,近几日老夫在营中以家畜试验,开膛破肚,皆能缝合。现在已有八,九分把握。”
曹操微微点头,又闭上眼睛,喃喃道:“神医请放手施为吧。孤现在还不能死,不能让这几个逆子把孤辛苦打下来的江山给断送了。”
华佗放下药箱,取出一服药,喂曹操吃下,道:“此药名曰‘麻沸散’能让人感知麻木,减少疼痛。老夫再以金针刺穴,让大王安睡,再行用刀斧。”
大约过了一刻钟,曹操果然昏睡过去。华佗这才取过刀斧,尽心施为,他心里明白,自己和曹操的性命可都掌握在自己这一双枯瘦的手中。
不仅华佗在里面小心翼翼,外面把守的陈晟也心急如焚,与一众侍卫不敢弄出丝毫声响,怕影响华佗。眼看就快过去一个时辰,也不见里面有丝毫动静,陈晟真想冲进去一看究竟,正在焦急之时。又见一大队军士前来,陈晟急忙上前阻拦,却是带兵出战的曹彰。
第七卷 枭雄逝世 神医替罪 第七十四章 奉密诏曹彰夺权 闯营帐曹操丧命
曹彰自与曹植私下商议之后,便派人知会司马懿,司马懿果然退兵回宛城。曹彰本打算立刻夺去徐晃,庞德二人兵权,杀回营去,擒住曹丕,控制大局。找周毅来商议,结果却是一腔热火,碰到大盆冷水,从头淋到脚。大谈什么,“此举万万不可,形同造反”,“兵力不足,易被反噬”,“三公子未必可信,人心难测”等等。原本以为是妙计,被周毅这么一说,也搅得曹彰自己心神不宁,挥手让周毅退下,自己独在帐中饮酒思量。
刚喝得几杯,又见周毅回转帐中,曹彰心中微感不悦,冷声问道:“为何又去而复返?”
周毅微微一礼,小声答道:“大王亲卫,陈飞求见将军。”
“快快有请。”这陈飞是曹操身边心腹,只是自己觉得才能不弱,结果在乃兄下面,并未受到重用,所以被曹彰收买,前几次曹操病重,和召他回营,都是陈飞泄露个他的。现在听说陈飞求见,知道曹操那边必然又出大事,急忙亲自迎了出来。
陈飞在帐外见曹彰出来相迎,急忙上前施礼。曹彰此时还十分仰仗于他,不等陈飞拜下,一把扶起,笑道:“原来是陈将军啊,数日不见,吾甚为牵挂,请里面坐。”
陈飞一脸感激,坚持下拜行礼,这才被曹彰拉进帐中。两厢坐定,曹彰开口问道:“不知陈将军此来,有何要事?”
陈飞见帐中只有曹彰,周毅二人,也没有顾及,笑道:“末将特来恭喜将军万千之喜。”
“吾何喜之有?”曹彰颇为不解。
陈飞却掏出一纸诏书,必恭必敬地交给曹彰,低声道:“大王密诏。”
曹彰听陈飞刚才恭喜的话,现在又接着父王密诏,脸上神色自然有些兴奋,打开一看却是勃然大怒,转手又递给周毅道:“你看老大是不是疯了?敢作出这等不忠不孝之事?”
周毅接过一看,也是大吃一惊,他却比曹彰镇定得多,沉吟片刻才道:“世子该不会做此事吧?”
“怎么不会?”曹彰怒喝道:“父王去世,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王位。这几日也不能等得,还要勾结华佗那老匹夫,来迫害父王。你看,这上面不是父王的大印?”
“大印在真的,可是印信是死的。”
曹彰一指陈飞道:“陈将军可是活的。”
周毅一看陈飞,却不便说他不一定可信,只好道:“此事蹊跷,还要从长再议。华佗与大王一向交好,怎么会助纣为虐?夏侯将军在彼,大王何不派他前来?”
“哼。”陈飞再笨也能听出周毅不信任他,冷道:“将军这便是不相信末将?这可是王命,华佗虽然与大王交厚,可是大王病体不愈,华佗也难逃责难,自然要寻好后退之路。”
“不错。”曹彰点头道:“难怪吾几次向他询问父王病情,他都避而不答。”
陈飞见曹彰首肯,又道:“世子将徐,庞二位将军调与将军,营中大小事务都由世子与张合做主,夏侯将军早被其暗中软禁,哪有丝毫机会出帐?”
这几句话也解释的颇为合理,周毅也找不到话来辩驳,又问道:“既然世子与华神医合谋谋害大王,事情必然机密,大王又是何以知晓的?”
“此事末将并不清楚。”陈飞接着道:“末将只负责传大王诏命。”
曹操身边最信任的应该是他大哥陈晟,曹彰现在是深信不疑,对着周毅道:“伯弘,速去请徐,庞二位将军前来,商议起兵勤王之事。”
周毅正要出去。陈飞却又道:“不可,大王现在除了将军,谁也不敢相信。希望将军能便宜行事,夺了二人兵权,再起兵回营。”
周毅不解道:“此二位将军都是大王心腹,现在又有大王明诏,难道还敢抗命不成?”
“现在这等情况之下,谁人能保证他二人没有怀有二心?”陈飞喝问道:“大王性命,江山社稷,将军敢冒这个险么?”
周毅一时语塞,曹彰也颇为赞同,乃道:“这便去请二人前来,只推说是设宴庆贺司马懿退兵,却暗伏刀斧手,拿下二人,再请出父王诏书即可。”
周毅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只好点头出去。不过多久,曹彰就见徐晃,庞德二人各带几名亲随与周毅一起进帐。
徐晃的军职虽然比曹彰高,但是曹彰身份不一样,又是这次出战的主将,只好与庞德一起上前见礼。不过起身之后,徐晃就发现帐内别没有并没有所说的酒宴,心中就先有几分警惕,再看庞德,也是一脸警戒之色。
曹彰见两人神色都有变,却一点也不担心,帐外早已经埋伏下了两百名刀斧手,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便能将二人拿下。
徐晃手握剑柄,朗声问道:“将军唤末将来庆贺,不知这宴席设在何处?”
曹彰缓缓掏出陈飞带来的诏书,递给徐晃道:“将军请看,这是父王密诏,世子与华佗勾结,有加害父王之意,密召吾等回营救驾。”
徐晃吃惊不小,匆匆看完便交与庞德。庞德看也没看,便冷冷问道:“敢问将军,这诏书从何而来?”
曹彰一拍手,陈飞便从帐后走出来,对三人拱手一礼,接着道:“此诏书是大王亲手交付与末将的。”
陈飞兄弟是曹操身边侍卫,徐,庞二将都认识。庞德这才将诏书一看,道:“如此事急,末将这便整顿军马,随将军回营护驾。”
“不必。”曹彰阻止庞德,冷冷道:“父王诏书只让吾回营,二位将军只要将兵符交出便行。”
“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徐晃,庞德二人本来就不是很相信这封诏书,现在又见曹彰要夺取兵权,独自回营,当下齐声喝问。
曹彰冷然道:“现在非常时刻,父王不相信其他人,吾也是不得已。”
徐晃却反问道:“那末将又如何相信将军?”
曹彰拿过诏书,微笑道:“就凭父王这份诏书。”
曹彰拿出诏书,上面的确只是让他一人带兵回营。徐晃也无从辩驳,不过曹操病重,诸子争位,自己与庞德麾下兵马虽然不多,但也不敢胡乱放手,要是信错了人,那可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庞德却十分泰然地道:“既然如此,末将与公明就在营中静候将军嘉音。”徐晃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却被庞德眼色阻止。
曹彰与周毅也都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庞德会如此爽快,互望一眼,曹彰笑道:“既然庞将军没有意见,就请在此等候。”转头对周毅道:“伯弘就在此陪二位将军。”
这种关键的时刻,周毅哪能放心让曹彰一个人回去?急忙开口道:“将军…..”。却被曹彰挥手阻止,笑道:“此次吾名正言顺,还怕老大?”不等周毅再开口,又对陈飞道:“陈将军,马上出发吧。”陈飞欣然领诺,两人便大步出帐点兵。徐晃待要阻拦,却被庞德一把拉住,摇头示意。
两处军营相距不过十余里,曹彰挑出三人部下精锐骑兵,得兵三万急驰回曹操大营。一阵尘土飞扬,大营辕门就在眼前。曹彰向陈飞一使眼色,后者微一颔首,便打马上前,一骑当先大声呼喝道:“越骑将军得胜回营,还不快打开辕门迎接。”
营门守将显然不知道曹彰回兵的真正原因,急忙将辕门大开,迎接曹彰入内。军营之内,不能纵马驰骋,曹彰根本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进入营寨。微微觉得不妥,却禁不住陈飞不断地催促,命心腹将校把守好辕门,带着一千亲卫便向曹操营帐而来。
曹彰在军中以威猛著称,见他带着大队军士气势汹汹地进来,一路之上都没有遇到丝毫阻拦。眼看魏王大帐在即,陈飞笑道:“将军威武,所向无阻。”
曹彰看着迎面而来的陈晟,低笑道:“你兄长可不会轻易放我进去。”顿了顿又道:“还好有父王诏命,吾可不想与‘虎侯’高足一较高下。”
陈飞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陈晟已经走到前面,向曹彰抱拳问道:“越骑将军何以到此?”
曹彰虚一抱拳,肃然道:“本将军奉父王诏命,前来护驾。”
“诏命?”陈晟将手一伸,恭声道:“请将军出示大王诏命。”
曹彰正要拿出曹操的诏书,却听陈飞大声喊道:“大哥,不要再助纣为虐,为世子效力了。”
陈晟此时才注意乃弟在一旁,疑惑道:“二弟,汝这话是何意?”
旁边曹彰却立时明白过来,若不是陈晟也与曹丕联手,华佗又怎么有机会下手?陈晟是曹操的近卫统领,没有他的支持,谁能轻易暗害曹操?一念致此,曹彰哪还拿什么诏书,手按剑柄,冷冷道:“让开。”
陈晟不傻,听了陈飞一句话,也渐渐明白他在挑拨自己与曹彰,当下压住怒火,道:“将军切莫误会,末将只终于大王。”又对乃弟怒喝道:“二弟,你胡言乱语什么?”
“大哥。”陈飞动情地喊:“大王待我兄弟不薄,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你,”陈晟指着陈飞,怒火上窜,心中想着帐中的曹操与华佗,终于还是忍下去,道:“将军,华神医正在帐中给魏王治病,等治完再晋见大王不迟。”
“治病?”曹彰冷哼一声,怒道:“有拿利斧治病的吗?”曹彰一把接过长枪,喝道:“再不让开,休怪本将军不客气。”
陈晟知道此时,怎么说以曹彰的脾气都听不进去,也只好叹口气,拔出佩剑,道:“希望将军能三思。”又转头对身旁一众侍卫道:“魏王有命,擅入者斩,众兄弟,今日便是报大王大恩之时。”
曹彰认定陈晟与曹丕狼狈为奸,当下怕曹丕军马来救援,大喝一声,一枪便刺向陈晟。身后的一千亲卫也各自上前,却呐喊的多,出手的少,毕竟这是曹操军帐,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在此放肆?
幸好如此,陈晟手下的百余侍卫才能勉强支撑,不至于被曹彰部下一拥而入。陈晟师承许诸,能得到勇贯三军的虎痴教诲,赏识,必有其过人之处。虽然在兵器上大为吃亏,却丝毫不落下风,若不是还要注意其他人私自闯入内营军帐,也不会与曹彰数十合不分胜败。
曹彰自来对自己的武艺颇为自负,现在全力施为,却不能迫退陈晟半步,反而多次险些被其长剑所伤,心中恼怒不已,本想唤人一起,可是又放不下面子,近百招下来,自己汗如雨下,再看陈晟依旧气定神闲,才知道天外有天,自己不是陈晟的对手。
旁边陈飞素来还是比较忌惮乃兄,现在见曹彰被阻,再多迟延岂不坏了大事?当下也只好仗剑喝道:“兄弟们一起上。”
曹彰见陈飞上前敌住乃兄,自己借机会退开,喘息片刻,对着身后多数只在观望的军士吼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朝,吾素来待尔等不薄,现在临阵不前,是何道理?”一众亲兵被他这么一吼,又有不少与他一起扑上前去。
陈晟只想拖住曹彰,等待周围营中兵马前来救援,结果大战良久,仍不见丝毫援兵的影子。再转身看看自己的手下,已经死伤过半,又见自己亲弟也举剑相向,心中更是恼怒不已,手上宝剑使得更加虎虎生风,在陈飞,曹彰两人之间也不落下风。
又过得刻钟,陈晟部下的侍卫或死或伤,都失去了战斗能力,曹彰的亲兵却不敢擅闯入帐,只是围在三人外面一圈观战。
曹彰知道自己部下不敢入帐,只好强行一枪迫退陈晟,让陈飞带人缠着乃兄,自己快步往帐内走去。陈晟本来对自己亲弟有些手下留情,现在见事情紧急,一剑刺向陈飞面门,等他举剑格挡,左手却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一拳击中其肋下。陈飞狂吐一口鲜血,退到一旁。
陈晟再见曹彰,早已经闯入帐中,急着就听到华佗的一声惨叫。陈晟双目尽赤,连杀数人,也跟进帐内…..
第七卷 枭雄逝世 神医替罪 第七十五章 受陷害曹彰被擒 继王位曹丕趁威
曹彰趁陈晟被乃弟缠住,快步闯入帐中,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脸色数变。此时华佗正用小刀在曹操的脑中比画,一片血肉狼籍,惨不忍睹。
华佗抬头见曹彰进来,急忙向他摇头,示意不要出声打搅。曹彰却从眼前的情景之中惊醒,快步上前,一拳便击在华佗腹部,就听华佗一声惨叫,几声肋骨断裂的声音,便瘫软在地。
曹彰见曹操已经被开头破颅,眼见是不活了,怒喝道:“老匹夫,胆敢害我父王?”
华佗痛苦地看着床塌上的曹操,这次做的非常顺手,眼见大功就要告成,却这个莽夫来撞破,再看看曹操,刚才曹彰的那一拳,让自己的刀锋下偏,现在便是大罗金仙也无力回天,想到此处不禁两行浊泪姗然而下。
曹彰见华佗老泪纵横,却以为是他被自己撞破之后,畏罪怕死,提枪就要刺下。却听帐门处有人大喝道:“将军住手,不得放肆。”就听背后风响,有利剑刺来,曹彰急忙舍弃华佗,回手挡住陈晟,喝道:“尔等好大贼胆,居然敢谋害父王。”
陈晟冷哼一声,道:“谁谋害大王,将军心里清楚。”两人又不管塌上的曹操,地上的华佗,又在帐中撕杀起来。
打了十来回合,又听有人喊道:“二弟住手。”
曹彰一听是曹丕的声音,急忙回头一看,果然见曹丕,张合,贾诩,夏侯敦等人站在门口。各人表情都不一样,夏侯敦一脸愤慨,欲将曹彰杀之而后快;贾诩是一脸惋惜,微微摇头;张合一脸漠然,却神色警戒,随时便要出手;曹丕则是一脸恼怒,却隐隐有一丝笑意。曹彰突然觉得一股寒意上冒,手脚冰凉,似乎跌入了万丈深渊。
曹丕先抢上前查看塌上的曹操,又急忙扶起华佗道:“华神医,父王可还有救?”
华佗无力地摇摇头,脸色苍白,伸手抹去嘴角的血丝,惨然道:“完了,功亏一篑啊。”
夏侯敦走到曹彰面前,甩手就是一个耳光,厉声喝道:“你怎么这么糊涂?”
曹彰一脸愕然,夏侯敦一向支持自己,恪守臣节,这是干什么?忽然想到怀中的诏书,急忙掏出来,道:“吾奉父王诏命特来护驾,华佗与大哥谋害父王。”
夏侯敦劈手拿过诏书,问道:“这诏书从何而来?”
曹彰急忙道:“是陈飞所传。”又向帐外喊道:“陈飞,速速进帐。”
“不用喊了。”夏侯敦冷冷道:“适才在营外,陈飞已经被张将军就地正法。”
这一句话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击打的曹彰魂飞魄散,目瞪口呆,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自己现在便是矫传诏命,弑父夺位的乱臣贼子,陈飞一死便百口莫辩,难怪这一路入营,除了陈晟之外,没有一兵一卒阻拦,分明就是曹丕早就设计好的。
“啊。”曹彰素来心高气傲,知道自己被冤枉,大喝一声,挺枪就刺向曹丕。
“还要谋杀世子么?”张合冷声喝问,仗剑拦在曹丕身前。
夏侯敦也上前拦住,喝道:“先放下兵器。”说完便伸手夺下曹彰的长枪,曹彰长叹一声,知道自己落入陷阱之中,只好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曹丕冷冷看着众人,道:“传令,升帐。”
曹操治军严谨,一通聚将鼓毕,曹丕大帐中早已经站满各营将领。曹丕当中而坐,文武分立两旁,以贾诩,夏侯敦为首。曹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神色黯淡,却仍是不屈地屹立帐中。陈晟,华佗也陪坐在一旁,给自己用了些药之后,神色已经大为好转,只是双目失神,隐有泪光。
曹丕端坐帅位,一脸肃穆,将曹彰的诏书随手扔在案几之上,森森问道:“二弟,你可知罪?”
曹彰昂然而立,冷哼一声,并不答话。旁边贾诩,夏侯敦等人都微微摇头。贾诩咳嗽一声,沉声道:“越骑将军,你最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曹彰看他一眼,轻叹一声,道:“现在吾说的话,你们相信么?本将军是奉诏护驾,才会带兵闯入父王帐中。”
“奉诏?”曹丕冷笑道:“明明是矫诏,父王病重昏迷,诏书一直由贾先生起草。”又转头问贾诩道:“贾先生,这封诏书可是从自先生之事?”
贾诩微微摇头,低声道:“不是。”
曹丕环视帐中众人,最后向夏侯敦道:“夏侯将军,意下如何?”
夏侯敦想了片刻,起身道:“现在魏王仙逝,当务之急是安排后事,至于越骑将军之事,返回许都再审。”
夏侯敦素来支持曹彰,这是全军都知道的事情,现在他都只能这般说,曹彰一派的其余将领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张合却起身道:“若不早日惩戒凶徒,大王在天之灵又怎会安息?”这句话一说出来,即刻又引来不少人的赞同。
曹丕心中狂喜,曹丕心中狂喜,脸上却神色不变,看着贾诩道:“先生,以为如何是好?”
贾诩自然能猜出一二,可是现在陈飞已经死,诏书从何而来再无从查起,不过曹彰强行进帐破坏华佗治病,导致曹操身死,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以弑主杀父之罪,就地正法并没有丝毫不妥。不过曹操要自己保护两位公子的叮嘱,言犹在耳,遗诏也还放在怀中,可是怎么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这么大的罪名,无论如何自己也抗不下来。暂时先保他一命也好,于是道:“此事还是回了许都,请夫人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