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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杜蕾斯公关小姐》》 · 画上眉儿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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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E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5点30分。

“回去吧,跟大家说句抱歉,不过明天也不用来了。手头上的任何工作,留到礼拜一再来。”他转身对TITAN说,“好好休息,下星期我请饭。有什么事情打我电话。”

程西站在他身侧看他收拾东西,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要回去吗?我可以和你一道走。”LEE转身问她。他的西装上衣搭在臂弯上,扯开的领口看起来格外放荡不羁。

“你不是还有问题要问我吗?”她有些忐忑不安,不知如何解释这场乌龙事件,难道对他说,因为误会自己的姐姐喜欢他,所以发扬牺牲精神自动退出?掩面,这种事情不是只有琼瑶的女主角才做得出来吗?她是会怪力乱神神拳无敌的程西好不好,做这种事情实在太丢人了!

如果前面有一面墙壁,估计现在都被程西抓出爪痕来了。

LEE看了那个装满日用品的包。不管怎么说,程西拿过也是好心。他方才的赌气和调侃,不过是在私心报被发卡的一箭之仇。笑话,以他李卓的名号,在哈佛什么时候收过好人卡这种东西!

“没有了。为了感谢你千里送牙膏,我请你喝东西。”LEE伸出手臂。尚学长有命,要去85°C买甜品。要命,他什么时候会喜欢吃甜品的?

程西很习惯地挽了上去。“去哪里喝?”

LEE报了那个被指定的名字,据说一瞬间攻占了S市,打败了星巴克,成为白领中的挚爱,连爱凑热闹的欧巴桑都免不了一大早排队去买他们家的烘焙食品和饮料。

“啊……小南很喜欢那家店,据说东西又便宜又好吃。我还没有试过。”

“小南?”LEE皱了皱眉头,就是那个虽然是程西的姐姐,但是看起来却像她妹妹的女孩子?

“我姐姐,你有见过的。她很喜欢吃这家的芒果奶霜和草莓百汇。哦对了,还有布丁奶茶和不加冰块的蓝莓鲜果茶。”

LEE发誓刚才也听见了类似的东西。潜意识里他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直到他和程西一人拎了一堆甜品和饮料爬上楼,站在电梯外面就可以听见房间里传来的巨大的笑声和交谈声,他才和程西对看了一眼,“尚学长和你姐姐,真的有问题。”

尚易辰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过来开门的是程妈妈。此刻程南和程北正在房间里吵吵嚷嚷争执不休,远远的就能听见程南大声怒吼的声音“给我放手,这本书我还没有看过,等我检阅完再说!”然后是程北的哀求:“拜托,人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书荒很久了,正想看这一本!”

果然程家爱看书的传统真是叫人敬佩啊!

“程妈妈你好,我找程南。”他晃了一下手中的光碟,露出任何一个妈妈看见都会放心的笑容。

咦?最近小南情形渐长嘛……程妈妈笑眯眯地将尚易辰请进来,然后去程南的房间叫女儿。“小南,上次到家里吃饭的那位尚先生似乎有事情来找你。”

抢夺的行动似乎立即停止了下来。程北从房间里探了个头出来,看见尚易辰冲他点了点头,不由得心跳加速,面孔潮红。哦哦哦,帅哥不管做什么表情都是那么正点!

程南还来不及将盒子里面的书收拾好,便见到尚易辰走了进来,“有没有空?”似乎与她十分熟络的样子。“突然很想玩大富翁,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上楼来跟我一起?”

“啊……好啊。”程南有些被突如其来的邀约砸到话语紊乱,一时间摸了摸头发和脸,在看见镜子里面的自己暂时没有问题之后,才将盒子盖了起来,塞到程北手中,低声叮嘱:“我回来之前,随便你看什么。等我回来要看见箱子里一本书都不能少地放在这里。”

“玩得开心!”程北笑呵呵地接过盒子。虽然他承认看见这个大帅哥会有些怦然心动的感觉,但是怎么说还是BL里面的内容比较吸引他啊。最好是帅哥可以一直缠住大姐不放,这样他可以搜罗一堆原版书看个饱。

“你喜欢什么角色?”走回29楼的公寓,尚易辰打开电脑询问身后看起来面色有些红的程南。

“钱夫人好不好?”

“嗯,她每次的开场白都很有必胜的气势。”尚易辰一边替她选了穿着紫红色衣服的钱夫人,自己挑了孙小美。

果然一开始钱夫人那声“老娘今天赢定了”十分豪气动人。

程南原本害羞的脸孔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钱夫人每每得胜之后,身旁都会跟着一大票男人匍匐在她的石榴裙下,啊啊啊,这简直是程南心中的梦想嘛!

很快,买地建设,玩小游戏取得点数,买卡片,买道具,埋地雷,设路障,各种各样的招数都开始用了起来,两个人玩的大富翁其实很容易失败,万一运气不好被狗咬或者住院或者被警察抓进监狱,其他一方就会很有利。一开始,钱夫人运气很好,整个地图都闪耀着钻石的珠光。而孙小美的红鞋子则很凄惨地被挤到一边。

“除了玩游戏,平时还有什么消遣?”尚易辰的主旨当然不会在玩游戏上,成功在卡片店购入红卡和黑卡,他转眼操纵股市大赚一票,财产一下飙升到很高。“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这句话从孙小美的嘴里说出来果然很萌。

程南很专注游戏,口中却乖乖被套话。“就是和妈妈去买菜逛街吃东西什么的。”

“刚才看见你的房间里很多书……”

“那个,我比较喜欢看书而已。”程南看了他一眼,慌忙转移话题,笑话,当然不能让尚易辰知道自己是写耽美小说的,而且还把他的名字写了进去。

不料一分心,不小心踩到自己埋的地雷上,“嘭”的一声被炸到焦黑,住院7天!

“啊啊啊……”她忍不住抓起了头发。“你家有没有什么喝的?”好烦躁,好想摔东西。她一改淑女形象,转过头去恶狠狠问尚易辰。

“酒。”他指了那一排让她宿醉的东西。

“算了……我想要85°C……芒果奶霜或者是草莓百汇都好啊……”她颓废地看着钱夫人在医院里面被关禁闭。然后尚易辰乘此机会攻城略地。

不过他仿佛很好心的样子,一边玩游戏一边给LEE打电话。“我叫他顺路买回来。”

“好啊,谢谢。”程南忍不住很开心。好在7个回合马上过去,她有很精神百倍地投入战斗。

尚易辰看着她小女生一样气鼓鼓的面容,似乎很不耻他乘人之危。

“本月新闻,钱夫人得到海外遗产100万!”程南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出声。

此刻传来的门铃声将两个人的笑声打断。

“大概是LEE回来了。”看了看指针,6点整。虽然说LEE有很多迟到的缺点,不过在他的严格监控下,似乎很这一习惯已经有所改善。

LEE和程西在门外等了不久,果然见到程南一脸红晕过来开门,见到他们,还忸怩地拉了一下棕色格子长衬衣的下摆。“啊……我喜欢的甜品……”她看见LEE手中拿着的85°C的包装袋,忍不住去抢。

LEE眼疾手快地躲过去,从她身侧走进门。

程西顺势扶住姐姐,同样是一脸怀疑。“小南……你上次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呃?要先回答问题才有东西吃?”伸出去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程南俏脸一皱。

“是尚易辰?”她说出那个可疑的名字。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ALEX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看见程西手中拎着许多甜品和饮料,丝毫不客气地抢了一杯在手。“我听到了哦……你们在议论尚学长!”他好奇地打量着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漂亮女生,蹙起眉:“程西……你说话不算话!”

“哪里有?”程西莫名其妙。

“你明明说给人家介绍男朋友的!为什么会带一个女生过来!哼!”ALEX气势汹汹指着程南,扭动着小肩膀就回房间生气去了。他一面忿忿然喝着程西带过来的饮料,一面还喃喃咒骂:“靠,为什么那么甜!我好不容易一下午消耗的热量这下都回来了!”

程南被妹妹命中红心的猜测窘到一言不发。默默取了要喝的东西进门去,却见尚易辰倚靠在门边别有用意地看着自己。

“钱夫人。”他突然唤她。

“啊?”程南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答应了一句。

虽然她的笔名的确是钱夫人没有错,但是去聚会的时候大家最多叫她“钱钱”或者什么的,很少有人会这样连名带姓地喊。下意识还是觉得尚易辰在说大富翁的游戏。

尚易辰的手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本书。他修长的手指捻着书脊,食指正指上面的作者名。“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这应该不是巧合?”他的面孔离程南越来越近,一双深不见底的双眸洞若明悉地看着她,唇角之上还微微凝着一抹笑意。

ALEX转过头来,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早上他递过去给尚学长的同名小说,他这么快就找到嫌犯了?

“那是什么?”LEE不明就里地走上前,被ALEX死死拉住。

程西离他们最近,看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不由面色骤变。钱夫人,她不会连自己姐姐的笔名也不知道。只是她并不清楚,为什么那本书会令自己的大老板露出那种可怕的笑容。

程南心虚地向后退,不小心撞到了妹妹的身上。

大富翁里的钱夫人似乎再也无法发出“老娘今天赢定了”的豪言壮语,此刻她只想逃跑。要命,那本书尚易辰从哪里得来的!她自己都没有拿到样书!

尚易辰揪住了她的衣领。“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然后不由分说拖她进了自己的房间,“嘭”的一下把门关上。程南根本连说“不”的时间都没有。

留下在场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LEE打破沉默。“我不明白……”他看了看似乎很有默契的ALEX和程西。

ALEX耸耸肩,喝了一大口奶茶含糊不清解释说:“她惹到尚学长了。”其实就这么简单。

“那有什么关系?”LEE仿佛旁观者清。“他们本来就暧昧得要死。所以那天才会彻夜不归……”

“你说什么?”程西脸色一变,露出惊诧的表情。为什么她不知道?LEE的意思是,小南和尚易辰大BOSS,已经进展到那种程度了?

ALEX伸手搂住他们两个人。“好了好了,我打赌我们再站在这里说话会立即被FIRE的。不如由我做东,我们去吃大餐好了。”

LEE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人什么时候那么大方过?

私人恩怨和公事公办

果不其然,去的地方看起来十分昂贵,是一个日式的私人会所。干净整洁的小包间内,早已有一个人等在那里。

LEE眯缝起眼睛,拉住了程西。如果他没有看错,对方是莫臻无疑了。

程西也是身体一僵。

“我大哥。”ALEX笑着解释。“因为大嫂和程西有些误会,所以特意来请客赔罪。”

程西又是一脸想夺路而逃的表情,LEE及时拉住她。“有些事情总是要解决的,面对面讲清楚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对那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吃东西,选最贵的,不能便宜他!”LEE很坏心地建议。

程西被他的话逗得不由笑起来。

ALEX挥了挥手,喊他们坐下来:“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当着单身人士的面打情骂俏。”程西虽然可恶抢走了他心爱的LEE,但是相反看他们在一起还蛮赏心悦目的。好吧,看在她答应给自己介绍男朋友的份上,这口气他可以忍。

最关键是,解决大哥的一个小要求比较好。

静静出没的和服侍者为他们端上点好的日式料理。

ALEX语气轻松地对莫臻说:“大哥,你不是有话要对程西说吗?”

“是。上次那件事情,实在很对不起!”莫臻的眼中尽是诚恳的神色,“我也并不知道我太太有去找过你。如果有给你带来困扰的地方十分抱歉。”

LEE紧紧握住程西的手,冲她一笑。“这个很好吃,要不要尝一尝?”

“太远了搛不到。”女人都是会撒娇的。

LEE干脆用自己的筷子喂她。

“果然很好吃。”

ALEX看见他们含情脉脉的眼神,不由可怜起自己的哥哥来。在热恋的人面前,他这个前任似乎离这两个人的世界越来越远。他们俩压根就把莫臻当空气。ALEX不由咳嗽了一声。“LEE,还有一件事,是我想拜托你的。”

“哦?”LEE塞了个鳗鱼手卷在嘴里。看情形,这件事一定不是私事。

“我大哥,有向你提过SOFY的案子。”ALEX居然直接说了出来,面孔上仍旧是笑意吟吟,“虽然我和公关部八竿子打不到一块,不过如果自己人同心协力,相信提升销量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说话间他拍了拍莫臻的肩膀,将他搂近了一点,表示他是“自己人”。

程西怀疑地盯着他。不知道是谁早上还想和她打赌,说一定不会让SOFY的销售提升的。ALEX真是古怪又多变,不知道哪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话是假的。

“我不过是公事公办。如果莫先生能在下周一的提案里给到我一个满意的创意,我自然会将SOFY的全案交给贵公司来做。”LEE也笑地端庄有礼,言下之意是,他满意与否还要再说。

程西抬起头,挑眉道:“ALEX,关于和我的赌约……”听上去和他对LEE的承诺是完全违背的。

ALEX狐狸一般地笑了笑。“我和你说的是叫他没有办法在销售上翻两倍,但是没有说不允许翻三倍或者四倍。”不过现在这个赌约,who care?

LEE很紧张看了她一眼。“什么赌约?”若不是知道ALEX不喜欢女人,他早拽着程西走人了。

“没什么。”程西暗暗咬牙,幸好之前没有答应他,否则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输家。

“ALEX,销售部本来就是以广铺渠道提升销量为己任,不管你做到几倍,都是应该的。”LEE等于是软性地回绝了他的提议。“不过我答应你,在同等条件下,我会优先考虑莫先生的提案。这样可以了吧?”

ALEX点了点头:“我会记住你说的话。”他红润的嘴唇一直保持微笑,最后凝成一个嘟起的动作,飞给了正做对面的LEE。不要紧,他反正还有另外一个杀手锏,实在不行,做个小小的坏人也无所谓。反正LEE的心不曾在他的身上,以后也不会有。

一顿饭吃到索然无味。

有时候人的兴趣只能集中一个,吃饭就只聊八卦或者笑话,谈工作和谈政治都只会毁了胃口。

“不知道程南和尚学长现在在做什么?”LEE看着ALEX去结账,然后对程西眨了眨眼睛。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啦!”程南抽抽噎噎的声音自卧房中传了出来,被一把丢到床上的样子感觉很可怖,抬头看见尚易辰的面孔仍旧是不动声色的,看起来像个要侵犯高中女生的怪叔叔。

那本书被丢到她的脸颊旁边。

“来,我们做一个朗读游戏。”尚易辰笑得很邪恶,手掌按住她的翘臀:“把所有我的名字替换成你的名字就好。读错了要被打一下屁股。”

程南拼命挣扎。“我不要玩!”什么嘛,这本书完全是情节不够床戏凑的版本,“尚易辰”这只小受的台词不是轻呻就是重吟,不是喘息就是邀约……叫她当着他的面读出来,还要不要人活了?天知道她一面写就一面偷偷脸红,再照本宣科念出来,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呢!

“由不得你。”尚易辰的大手高高扬起,在她的臀上重重拍了一下,痛到她直掉眼泪。他居然是来真的……呜呜呜……

“你这个坏人!”她含泪咬住被单。知道躲不过,只好翻开书页开始一页一页读了起来。抽泣声伴随着毫无感情的朗读,让这个密闭空间的气氛显得格外奇怪,一旦念错,尚易辰的巴掌仍然会毫不客气地落下来。

将里面尚易辰的名字替换成自己的,然后自己读出自己接受那种□场面的台词十分地别扭。程南一边念到面孔耳赤,一边忍不住鄙视自己为什么要写得如此□。最关键的是,为什么尚易辰会得到这本书,这太匪夷所思了!

“写得很不错,文笔优美,□迭起。”尚易辰不知是挖苦还是赞美。而且她的描写显得十分有经验的样子,这让他突然一下心头十分不爽。

程南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那个坐在床边的俊逸男子仍旧是一脸不快的表情。

“我渴了,我要喝东西。”她念到口干舌燥才不过念了前面十几页的内容。乘他不注意打算溜下床,她记得LEE和妹妹带过来的奶茶还在客厅里放着当摆设。

一个更严重的抛物线将她再度丢到床上,这一回覆上来的不是他的手掌,而是他整个人。轻微的喘息就在她的耳后,只需要轻轻一扭头,就能吻到他的嘴唇上。

程南吓得不轻。

虽然……她很喜欢这个男人没有错,但是,不知为何面对他的时候仍然有种气势上的低弱感。他的光芒迫到她不敢抬头看她。程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尚易辰的双唇却在不期然间吻住了她的。

“唔……”程南瞪大了眼睛。她吓到一动也不敢动,就连尚易辰的舌尖启开她的双唇,滑入她的口中都没有任何反应。

好吧,他皱着眉头结束这个吻,然后不情不愿地解释说:“你要是再说口渴,我不介意再把我的唾沫通过这样的方式接济给你。”

此刻窄小的床上,她与他肌肤相贴,隔着衬衫就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呼吸声尽管再克制也仍然显得□十足。他的手臂贴在她的腰间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她的面孔红得像只熟透的虾,身体紧张地弓了起来,重新去找寻书本的手,却不留神触碰到了他的胸膛。“我,是不是要继续?”她说的是继续那个可怕的朗读游戏。

“你说呢?”他语意不明,低头觑见她通红的面孔,忍不住有一种胜利的快意。

程南颤颤地翻开书,手指在书页间摩挲,细长的食指点到方才停下的部分,不由深深吸了口气。

这一段不是别的,正是书中的“尚易辰”邀请对方进入自己身体的描写。

“啊……”她小声而又羞涩地叫了一句:“我受不了了,快点进来,求你……”

尚易辰挑了挑眉,手撑住枕头看着她的朗读。“糟透了,这一段重来,要读出sex on fire的感觉。”

“不行……”气氛太过暧昧,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熟透了!程南拼命摇头,这种话怎么可能再来一遍?尤其是她和尚易辰还躺在一张床上,看起来真的好像自己向他求欢呢!

她几乎是带着哀求:“我受不了了,快点进来,求你……”长衬衫下摆的热裤露出修长的一双美腿,程南觉得这样的装扮仍然是不够清凉。她要逃离这个带着诡异气氛的地方,尤其是拒绝看他的眼睛。尚易辰的眼睛有一种奇怪的魔力,总是让人无法将视线从上面移开,然后渐渐就被他虏获。

这几句几乎让她连托住书本的力气也没有了,轻轻的喘息带着痛苦的意味,尚易辰简直是在让她自己羞辱自己。

“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能不能不要再玩这个游戏了。”程南几乎难过到哭。

“那我们玩另外一个游戏?”尚易辰嘴角的笑意更浓。

好人家族

“脱衣服先。”

“啊?”程南掩住胸脯。看不出来,他居然是这样的人!她脸色突变,害怕地挪到角落里,还是被尚易辰抓住衣领,开始解她长摆衬衫的下面几颗扣子。

程南一动也不敢动,闭上眼睛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样子。他明明知道自己喜欢他,若是他要用强她也不会反对,可是貌似他只是解开她的衬衫下摆,然后用力打了一个结,露出她雪白而平坦的小腹。

呃?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跟我来。”尚易辰拉起她的手,打开门走了出去。

“去哪里?”终于知道他不是要强迫她了!程南松了一口气,忍不住问了一声。

只见浴室里面有两只怯生生满生泥浆的小狗,看见陌生人,凶猛而嗷嗷地叫唤着,不肯让他们上前一步。灰扑扑的毛色让它们看起来脏脏的,很不可爱。

“现在来做给小狗洗澡的游戏。你确定不要脱掉衣服吗?会弄湿的哦!”尚易辰仍然笑容满面,言语却依旧邪恶。他找来一个硕大的浴盆,将水放满,为了增加趣味性甚至往里面放了两只黄色的小鸭子。然后抱住其中一只小狗,扔了进去。

“啊……这样会把它溺死的!”程南慌忙蹲下身来,将奋力伸出头来的小狗抱住,却被它溅到浑身水花。

两个人开心地在浴盆里帮非常不合作的小狗洗澡,弄到全身湿漉漉的。

“它们从哪里来的?”程南一边给它们抹沐浴露,一边躲开小狗的尖牙利爪。

“在楼下拣到的。”尚易辰回答。

“嗯,洗干净看起来好多了!是一公一母,我可以给它们取名字吗?”程南的取名欲又昭然显现。

“只要不叫我的名字。”他耸耸肩。

“公的叫面团,母的叫包子。看起来很像一家人的哦!”程南喜笑颜开,丝毫不理会小狗的嗷嗷抗议。

“还不如叫我的名字呢。”尚易辰忍不住蹙了一下眉。

“咦,真的吗?那公的这只叫辰辰,母的这只……”叫“小南”会不会被他鄙视?程南很心虚地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你不想再玩刚才那个游戏?”尚易辰挑眉。

“好啦,就叫面团和包子啦!”她沮丧地拍了拍小狗的头。谁叫你们的主人太坏,只能给你们一个这样蠢笨的名字。

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湿漉漉的衣服,貌似尚易辰也好不到哪里去,衬衫贴在他的胸膛之上,隐隐能见到他结实的肌肉,仿佛一只刚刚自水中跃出的豹,刚健矫捷,尤其是那一双眼眸,更是像要捕杀世间一切所能看见的猎物一般。

程南被那双眼睛所摄,呆呆不知道要说什么话。

尚易辰的唇又一次贴了上来,这一次舌尖传来的力度比刚才要强大许多,酥酥麻麻,仿佛一霎那有几万伏的电流击中了她,轻声嘤咛,终于渐渐回应他的深吻,唇齿缠绕间太过忘情,几乎忘记了怀中抱着的小生物。

“汪汪汪……”它们睁着两双琥珀色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冲正在热吻的两个人怒吼。

“尚易辰……”她终于喘息着推开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吻她?

现在她湿漉漉的看起来一点也不缺水的样子,他的借口在哪里?

“算是,感激你帮小狗洗澡的报酬。”尚易辰的手将她再一次拉近。“顺便说,你还欠我找零。如果没有带零钱也没关系,你可以吻偿。”

什么?程南呆滞的模样十分可爱,笨拙眨眼睛的样子又一次叫他露出欺诈的笑容。尚易辰再一次吻住了她,不过很快因为浴室闯入了外人而被迫分开。

“呃?我只是看见浴室亮了灯……”LEE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笑意,抱歉地举起双手退了出去。他关上浴室的门,冲站在外面的程西眨了眨眼睛,悄声说:“他们浑身湿透地在接吻。”

“噢!”程西捂住嘴。姐姐和BOSS……

程南从浴室里面走出来,拧了一把湿漉漉的长发,怨恨地看了LEE一眼,然后不忘记抱着客厅里的甜品和奶茶下楼。

“小南……”程西追上前去。她好奇地想要知道这件事情的八卦。电梯门合上,两姐妹一时间并无言语。

“那个……”程西开始打哈哈:“什么时候开始的?”言谈中她还得知姐姐有一次夜不归宿的经历!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程南从袋子里翻出奶茶来喝,低头装没听到。

电梯缓缓下沉,“叮”的一声开启。

打开门,却见到ALEX一身湿漉漉站在浴室门外,摆了个POSE跟她们say hello。

“你怎么在这里?”程西惊异ALEX的无孔不入。

ALEX轻蹙眉头,做了个西子捧心状。“人家也不想的,只是有的人占了人家的浴室,不得已只好借用一下你们家的。幸好程弟弟人很好……还借我穿他的衣服……”ALEX乘机摸了一把站在一旁愣愣的程北的胸,“谢谢你哦……”

换做是以前,程南一定兴奋地跳脚。她每每见到真实的小GAY总是双眼放光,恨不能拿相机拍下人家的照片回去细细揣摩,从神态到话语,从穿着到细节,事无巨细地重现在她的小说里。

此刻她也不过是淡淡看了看ALEX一眼,辨认出他依稀是楼上三位房客其中的一位,然后意兴阑珊地回房去了。

就连自己的弟弟程北被袭胸这种夸张的事情,她都没有半点反应。

反而是程西很努力维护弟弟的安全。“周一上班,我去问Sam要联络方式。”她拿开ALEX放在程北胸膛上的手。如果记得没有错的话,上回DUREX的访谈特别组,似乎有不少单身人士。比如那个对LEE示好的花衬衫!

“什么联络方式?”ALEX迷蒙的眼睛看起来天真无邪。

程西忍不住握紧拳头在他鼻尖晃了晃。“我答应要给你介绍的男朋友啊。”其言下之意当然是,如果敢染指自己的弟弟,恐怕她的拳头不太会长眼睛。

“唉哟,小北,你姐姐好凶,人家好怕哦!”ALEX一副柔弱的样子拼命往程北的怀里钻。

这个小男生看起来健康又阳光,虽然一副尚未被调教过的面孔,但是有他ALEX在,不难想象他们光明的未来啊……尤其是荤菜吃多了换这种清粥小菜尝尝也不错啊……他早就受够了星条旗国的肌肉男了!

“不要这样客气了。”程北手忙脚乱推开ALEX。他承认自己是同人男没有错,但是遇见一个真的看起来很漂亮又会撒娇的男孩子站在自己面前,他还是会忍不住产生怪异的感觉。似乎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有点可怕的,不过,ALEX的手指还是让他感觉一阵触电般的惊悚。

好可怕,自从楼上搬来了新房客之后,他觉得生活越来越不正常了!

程北瞅准时机,从正在争执的两人中间逃离。

“程家弟弟,不要害羞嘛,你的衣服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哦!”ALEX挥舞着兰花指道别。

“我爸妈还在家!你好不好收敛点!”程西瞪他。

ALEX用大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帅气地甩了甩头。“你弟弟是人家喜欢的类型嘛,忍不住想要亲近一下,反正大家都是熟人。”他笑得很无辜。

“条件呢?”她抱住手臂。“离我弟弟远一点。”

ALEX狐狸般地看着她,眨眨眼睛。“这种姐弟情深的戏码真叫人感动。可是我也是有哥哥的。”

“我尽力劝说LEE。”她就知道,如果LEE不接受JWT的提案,ALEX说不定会把那个笨蛋弟弟勾引上床的。

“小西,你真是个好人……”ALEX双眼含泪。

“你才是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程西推他出门。现在她对研究公司的任何工作都没有兴趣,她只想知道姐姐和BOSS的八卦而已。

周一的一大早,销售部的办公室就传来一阵热闹的调笑声。

全是因为销售部的经理ALEX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来上班,宽大的T恤前面是一个悲伤的小人头,上面写着一行大字:“好人出没请注意”。后面是一个大大的“囧”字,然后在它的周围有一圈小字写着:“好人修电脑,坏人床上搞——2008全国好人协会”。

原先的销售部经理是位不苟言笑的大舌头,地中海的风情十分引人注意。此刻新任的销售部经理年轻而活力十足,并且相貌赏心悦目又格外幽默出位,实在博得不少下属的好感。

甚至他还为了挑衅,特意去公关部绕了一圈,在确定程西看见了他的T恤之后,这才笑嘻嘻上前打招呼。“坏人坏人,我是好人,我是好人,现在是好人大反攻时间,收到请回答。”

程西没好气看了他一眼,“有事?”

“于是你有跟LEE说过提案的事情吗?”脾气这么暴躁,真奇怪LEE看上她哪一点?ALEX努了努嘴。要论相貌和身段,他也有啊。

“他似乎正在会议室听好人家族的提案。”

ALEX想了想,还是推开会议室的门进去旁听了。

JWT果然对方案进行了非常大的改动,几乎是颠覆性质的。所有的利益点都在促进销售上做文章。不管是超市买赠活动,还是降价促销,免费派送试用装,填写试用心得的抽奖活动,都是围绕着促销来展开的。甚至ALEX还以销售部经理的身份,建议公司来一个卫生棉和保险套的促销装组合,反正是家庭用,不管男士女士,快速消费品总归都要用到的吧?

LEE仍然百般刁难:“虽然这些方法可能会很有用,销售也可能会翻倍,不过贵公司之前提出的那些好听的情感诉求和功能诉求,这次可一点都没有提及。还是说,SOFY这个品牌,做成那种铺天盖地的超市货就好了,不需要去计较它的品牌形象,也不需要有它的品牌价值在里面?”

“我们没有否认SOFY的品牌形象和品牌价值,在目前看来,抢占市场比顾及形象和价值更加重要。如果消费者不因为这些优惠而得知这个品牌,如何从中知道原来这个品牌的产品是这样的好用,而它其实又代表着年轻女性自由奔放的生活方式呢?”JWT的客户总监仍然是伶牙俐齿。

LEE淡淡一笑:“了解了,我会考虑的,本周内给你们答复。谢谢。”

三两句话将对方的逼宫推了回去。

“LEE,你答应过我的事情拜托咯!”ALEX笑嘻嘻走到他身边。

“那也要我看完其他公司的提案才可以。”比如李奥贝纳的团队创意就很不错,不仅兼顾了销售还有非常有趣的创意。相比之下,LEE还对他们创意部的女性副总监十分有好感,她提案的时候是扎了一个马尾过来,一袭粉蓝色的T恤上是自己手绘的图案,十分运动系,一点也看不出已经30岁的年纪。据说这位副总监曾经在JWT的莫臻手下担任过职位,相当于是莫臻一手带出来的高徒。

以上如果可以算是恩情的话,那接下来LEE也打听到这位副总监带出来的一个十分优秀的设计,被莫臻挖了过去,此刻李奥贝纳的那位副总监也视莫臻为仇敌一般,见了面也不过是淡淡一笑,连寒暄都不曾有。

ALEX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程西有给DUREX做一个活动,关于环保的内容,你知道吗?”

自然知道,那是他和程西共同加班讨论的结果。LEE偏了偏头,示意他继续。

“想必你和我一样,刚回国,似乎对大陆的广告法还不太了解。”ALEX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他。“那个活动现在在地铁车站的视窗中热播,广做宣传。但是大陆的广告法有明文规定,性用品是不允许在电视媒体这种大众传媒播放广告的。”

“那又怎么样?”

“也就是说,我们亲爱的程西小姐所做的策划,在可执行方面要打个折扣咯。”ALEX是一副幸灾乐祸的口吻。说严重一点,甚至还可以以执行不利的理由开除掉她。因为这条广告一旦禁播,所有的媒介预算都打了水漂。

“于是呢?”他自然知道ALEX话里有话。

“幸运的是,这个广告偏向于活动方面,而且偏偏扯到了环保上。照理来说,DUREX以环保的名义来召集一场活动,倒是又有可以疏通的地方。只是这个度,要审查的人才说了算。”ALEX笑容满面,当个坏人还真是辛苦的说,他真的一点都不会做狰狞的表情,看来以后要对着镜子演练一下再来。“十分凑巧的是,我的一个朋友恰好在处理这方面的审查……”

LEE眯缝着眼睛打量了一下ALEX,然后合上笔记本走出了会议室。他的意图很明显,拿了广告审核制度威胁自己。权衡利弊,他宁愿看见莫臻那张让自己不爽的脸也不想看到程西负责的案例有什么失职之处。

坐在办公室对着电脑叹了口气,透过半开的百叶窗还能看到程西忙碌的声影,时不时她的视线会看过来,然后和他对视一秒,继续忙手头的事情。

TITAN在周一的下午下班前接到一个电话说:“通知JWT,他们赢了。”

我们□吧

“有心事?”程西递过去一杯水果茶。

没有错,LEE在这个星期又恢复了下班去程家做客吃晚饭的惯例,最强大的尚学长和ALEX也厚着脸皮一起来,至于意欲何为他就不太清楚了。吃完饭到阳台小憩,忍不住舒了一口气,却不知微微皱起的眉头叫程西瞧出了端倪。

LEE接过那杯消食健胃的水果茶,轻轻攥在手中。

“在想怎么把你骗上床。”他不正经地笑笑,饶是如此仍旧挥不去眉头的“川”字。

程西喝了一口茶,似乎不介意他言语上的调情。“想到了吗?”

“你看我一脸沮丧的样子,当然是没有答案。”LEE挑了挑眉。

夏末秋初的夜晚十分怯意,晚风徐徐吹来的感觉令人舒畅。

“听说,JWT赢了SOFY的案子。”程西瞅了他一眼。“如果是因为我的关系……”她当然不知道ALEX利用她的工作漏洞去威胁了LEE同学。

他用手指掩住她的唇。“不关你的事,他们的提案的确有可取之处。”事实上他还真的蛮期待ALEX和好人家族的莫臻通力合作,可以如约将销售提升2倍及以上。

如果的确是这样,那么他的表情怎么会是这样?

程西自然不是傻子,她仰头将杯中的茶饮尽,面孔中出现一抹奇怪的红晕。可是她的长发被风扬起的感觉又格外英气逼人。“我们□吧。”

LEE正在喝茶,听见她的突然提议,差点将口中的水果茶喷出来。自然,正常的男性听见这个要求都会很兴奋很欢心,恨不能立即脱光衣服大干一场。不过这个提议太过突兀,让他不免生出程西是代替莫臻肉偿的念头。

一想到这里他立即性趣缺缺,稳住身形将手放在程西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拍。“这种要求不是通常应该男性提出来比较好么?”

程西看他的眼神十分炽热,“你忘记我们第一次见面做过什么了?”衣服都快脱光了好不好?

LEE试探性地去拉她的手,发现程西的身体烫得惊人。“我自然没有忘记,不过你看起来好奇怪……发烧了?”他摸她的额头,几乎可以烫熟一颗白煮蛋。

“怎么了?”程南跑过来查看情况,毕竟当着一家子老老小小的面在阳台上做出有伤风化的举止,实在是件很可耻的行为。尤其是,那个贴上去的人好像是自己的妹妹!

“像是发烧了。”LEE将她抱起身,程西的神智已经有些不太清醒,下意识抱住LEE的脖子,全身蜷缩起来像一只虾。口中还在喃喃自语道:“我讨厌你们这些男的,明明想推到别人滚床单,却偏偏要压抑着自己的性子慢慢来,又是约会又是吃饭又是看电影,真的好无聊。”

程南在一旁听见妹妹的话开心到爆,忍不住笑出了声。

“喂,你笑什么!”LEE十分恼火。

“你没听见小西在邀你上床啊?”程南瞪他。

拜托,程家人的脑子都有毛病是不是?“她在发烧好不好?说的都是胡话。”LEE把她放到卧室,程西却抱住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唔……我们程家人有个毛病和别人不一样。”程南一语道破机关:“别人是酒后吐真言,我们程家人天生就是发烧才讲真话。”

“好吧,那我其实应该很开心咯。”他好容易才摆脱掉程西的双手,转向程南:“有没有冰块和退烧药?”

“小西发烧了吗?”程妈妈在门口露了个脸,递过来医药箱和冰过的毛巾。这种时候父母姐弟不是更应该比他还着急的吗?为什么卷起袖子找水和敷毛巾的事情都是他来做?要命,程家三姐弟到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真是世界第九大奇迹!

LEE像一只忙坏的陀螺般照顾发烧的程西。

隔壁程北的房间里却因为塞满了人而热闹地炸开了锅。程北最近从姐姐程南房间里偷来的小说还没有看完,被眼尖的ALEX一把拽了出来。

“程家弟弟原来你也喜欢看耽美小说啊……”ALEX用一脸“我们真是同道中人”的激动表情握住了程北的手。

工科毕业的程北因为经常做实验的缘故,手指有些粗糙。但是ALEX偏偏最喜欢这样的手,摸起来才有男人味啊……他忍不住拿了程北的手在胸口摩挲。

尚易辰递了纸巾给他。

“做什么?”

“把你的口水擦一擦。”

ALEX讪讪地接过纸巾,笑嘻嘻地印了自己的唇印,然后塞在程北的上衣口袋里。“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哦,要是想我的话,拿出来吻一吻,我就会感应到的。”说罢抛了个媚眼过去。

可怜的程弟弟什么时候见过活色生香的小GAY了,只得瞪大眼睛张大嘴,愣愣地点了点头。

程南从小西的房间转过来,看见这种情形,恨铁不成钢一巴掌打了过去。

“小北,把书还到我房间去!”最好支开这个笨蛋弟弟,否则那个看起来很妖媚的男人说不定会把弟弟的魂魄勾走一大半。

“学长你看,你家小南对我家小北好凶哦!”ALEX缩去尚易辰怀里扭动。

“我们去楼上。”尚易辰推开ALEX,拉住程南。去楼上做什么?他什么也没有说,却仿佛什么都说尽了。

程南忍不住又面孔通红起来,伸出手去握住他的。尚易辰的手白皙修长而又指节分明,仿佛经常拉大提琴的手。

ALEX看着他们踏出程北的房间,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如果你们要给包子和面团洗澡,麻烦换个地方。”

“我不介意在你卧室给它们洗澡。”程南吐了吐舌头。

ALEX觉得自己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这个笨蛋程南,难道还没有搞明白尚学长的居心么?他耸了耸肩,认命闭上了嘴。

28和29层楼不过1楼的距离,有些人总是要乘坐电梯这种交通工具。这种罪恶的做法如同在大清早从1楼坐到2楼的上班族,非常令人鄙视。

人家说恶有恶报,这种事情总是会发生的。

此刻程南和尚易辰心照不宣地出门去按电梯,想不到电梯门一打开,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捧了一大束香水百合出来,见到程南,眼都直了,差点兴奋到翻起白眼。

“小小小南……想不到我们这么心有灵犀一点通,你居然知道我要来。”矮胖男在第一时间送上鲜花,然后单膝跪地,从西装上衣中摸出一个绒面小盒子,打开递过去。“以今晚的美丽月色做我们的见证,奇Qīsūu.сom书请你嫁给我吧!”

程南原本害羞的表情此刻抛至九霄云外,一把抓住矮胖男人的花,朝他的头上打上了下去。那只可怜的绒面小盒子更是被她打到角落去找寻不见踪影。

甚至觉得用花束打头还不过瘾,程南临了加上一脚,只踹矮胖男的面门。

“嫁你个头啊嫁!谁会嫁给你这种只会送花下跪的胖子!”程南似乎被求过无数次婚,一副恨来人到死的样子,捋起的袖管更添太妹作风。

一甩头,才发觉身旁有异,尚易辰正站在旁边露出很玩味的眼神。

不等那个猪头男睁开眼睛看清状况,程南早已拽了尚易辰上电梯。

“听我解释……”程南用最快速度在电梯里说清来龙去脉。

比如说刚才那个挨打之后还不敢回手并且肿得像一头猪的男子,是某国企公司的档案管理员,因为有一天在书店和程南的偶遇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利用各种档案管理学的知识打听到程南的姓名电话年龄甚至是住址,出于礼貌,程南和他去爬过一次山,天晓得把首次约会定成在下雨天爬山是什么感觉!她在言语上对天气有稍许微词,对方便能从辩证的角度哲学的思想美学的观点来深刻论证在下雨天爬山有诸多好处。

然后他顺利以为约会被应允就表示有机会,于是隔三差五就上来送个花求个婚什么的。程家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偶尔看不见这个胖子还会在茶余饭后感叹说:“小南的求婚者最近好久没有来了哦……”至于程南看见对方的反应便是暴力又剧烈。

因为她觉得和一个自己说任何拒绝的语言都听不进去的外星人几乎没有沟通的必要。

唯一可以告诉他的,就是地球人是不可战胜的,赶紧滚回他的火星去是正经!

“和一头猪沟通都比他愉快!”程南如此断言。

尚易辰很认真在听,而且此刻他也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所以……他可以不可以这样理解:程家的人喜欢的流程不是约会吃饭看电影而是直接来真的?

这种时候言语简直是一件多余的事情,尚易辰直接在电梯里用唇堵住了仍旧喋喋不休的程南的嘴。

有时候肢体的沟通比语言愉快得多。

程南比前一次更加有经验地回应了他。

2901的门被暴力地踢开,然后衣物散了一地,浴室的水声渐渐响起,性志正浓的两个人如胶似漆缠绵在一块,却忘记浴室里关着的两只小狗,正配合着他们一起一伏的动作有节奏地汪汪叫。

在小狗的眼里,实在不能明白这对入侵者怎么可以这样无耻光溜溜地在自己的地盘做这种刺激人的事情。

它们瞪着两双琥珀色的眼睛,凶恶地朝两个人叫唤。刚开始还能配合节奏叫得很合拍,尚易辰也就不去理会它们。不过两只小狗仿佛对自己不受重视十分不快,于是将伴奏的节拍换成此起彼伏。叱咤风云的尚学长什么时候遭受过这样的侮辱,只好蹙了蹙眉,停下自己低头正忙的运动。

事出有因

“你知道吗?”ALEX神神秘秘地捅了捅LEE的腰,明显有吃豆腐的嫌疑。

LEE一副严重睡眠不足的样子背靠在TAXI后座上。昨天夜里大概因为照顾程西比较辛苦的缘故,整夜几乎没有睡。好在她今天早上终于退烧,看她沉沉睡去之后他才和ALEX结伴去上班。

此刻他萎靡不振地闭上眼睛补眠,自然不爽ALEX的骚扰。LEE同学懒洋洋地睁开眼睛,没好气地问:“什么事?”语气不爽至极。

“你昨天没有回来,自然是有八卦要跟你报备。”ALEX笑得一脸灿烂,扬起的嘴角几乎可以挂两条鱼在上面。

LEE捏了捏鼻梁,漫不经心地回应:“你找到新目标了?”昨天在饭桌上ALEX倒是不断对程家弟弟进行地毯式的骚扰,媚眼抛得几乎让旁人担心他眼皮抽筋。程妈妈和程爸爸居然装作没看见,面不改色地谈笑风生。

他是不是应该放串鞭炮庆贺以示甩掉了这颗牛皮糖?

ALEX的表情三八兮兮的,笑容神秘又微妙。凑近他耳朵,仿佛怕被人听去似的悄声说:“尚学长今天不上班。”

“他是老板,自然想不上班就不上班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LEE虚弱地说。

“咦,堂堂的哈佛MBA居然都没有听过‘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上朝’的典故吗?”ALEX反问一句。

LEE的大脑因为疲惫而慢了一拍,不确定地看了ALEX一眼,这才试探性地问道:“程南?”

“唔,我什么都没说。”ALEX端座回去,闭上眼假寐。

好吧,“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你情我愿正好有需求。LEE很委婉表达自己的意见。想不到程西的一句邀约,却成就昨夜程南的韵事,果然程家人素来奔放,不能以常理来论。

想到多年不见的尚学长如此迅猛的猎艳手段,果然不愧是自己的学长,连拐女孩子上床这种事情都比他迅速、果断、卓有成效。

“可是他们为什么霸占浴室那么久,吓到面团和包子了!它们昨夜几乎吠了一个晚上。喏,你看我,黑眼圈都出来了!真讨厌,人家要和学长理论!”ALEX指着自己的眼睛下方几乎看不出来的眼圈说。

“你确定尚学长不会把你踹出门去?”LEE看了他一眼。“你还是把SOFY的销售给我搞定再说。”

“好啦好啦,说工作多无聊。”ALEX伸出手指观摩自己的指甲。昨天乘失眠干脆做了全套的手部护理,今天的手指看起来果然又白又润。至于销售方面的事情,山人他自有妙计。

ALEX跟着LEE下车站定,一大早空气清新心情爽朗,却不留神碰见公关部的Menlanie脸色苍白从出租车上下来,见到他们,无力地招了招手。

LEE好心上前扶住她,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有没有看见CINDY?”Menlanie的嘴唇在发抖:“我们的地铁广告被停播了!”

LEE转头看着ALEX红红白白的一张脸,“怎么回事?”

“我去打电话问问情况先。”ALEX逃一般离开现场。

前几天ALEX曾经以此事要挟过LEE,结果他以为这件事情最好在当事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敷衍过去,ALEX手段多多,应该值得信赖。想不到的是,居然东窗事发了,结果他的合约也和JWT签订了,广告也被禁播了。LEE忍不住恨恨地咬牙。

这边Melanie详详细细跟LEE说明了缘由。

今天尚易辰不在,她无法请示谁,只好和平级的LEE商量。尤其是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程西今天也请病假,两方面加起来,当然只有他们这些尴尬的中层来擦屁股。

“为今之计,只有我们亲自上门道歉,然后看看有什么补救措施。PR活动也好,路演也好,如果能够弥补这一块造成的宣传漏洞……”

Melanie摇头:“来不及了,这个活动的宣传周期本来就短,性质和路演也差不多,如果说要用一场路演来宣传另外一场路演,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LEE蹙了蹙眉,“我们进去再说。”

ALEX哭丧着脸正在办公室打电话,好说歹说他认识的那个关键人物才点头应允,答应今天晚上跟他们吃晚饭。LEE揪住ALEX的衣领:“你给我到场!”然后自己当然也是要去的,尤其是负责DUREX项目的Melanie作为总负责人,她也需要一起去。

如此一来,原本只负责SOFY案子的LEE无端端被临时应付起了DUREX。最糟糕的是Melanie拿出今天的报纸,还看见上面用硕大的字体报道了DUREX在某超市以“开学价”促销的负面新闻。

该新闻指责性用品以“开学价”促销,误导学生提前进行性行为,将DUREX堂而皇之推上了败坏社会风气的风口浪尖。

“请问你,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把报纸扔到ALEX的面前。“我们是不是要把停播广告等突发事件升级成公关危机?”

ALEX虽说对广告停播的事件心有愧疚,不过对这件事情十分镇定。“必要的促销手段啊,你们要提高销售,我总得想出新的办法。不扩大消费者我怎么拿数据给你们看?”

“那你至少也要知会公关部,否则人家怎么配合你。”

ALEX第一次对着LEE冷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知会公关部?我跟程西有打过招呼,料想到了这件事情,她早和我想好了应对方法了。”

Melanie拉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是我不好,这件事情CINDY有CC邮件给到我,不过我太忙没有来得及看。现在我的电话忙个不停,还麻烦ALEX告诉我,一会记者来采访,你当初和CINDY沟通好的说辞是怎么样的,我好去出面应对。”

ALEX推开LEE,跟Melanie简单说明了应对的要点。

比如将责任一口推给超市,指明是己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无辜被谴责。

另外一方面联络超市发出申明只是单方面的促销行为,因为摆放柜台的缘故,把学习用品和保险套放在一个货架上,才会出现“开学价”促销这样的误会。

这个8小时度过地非常不愉快。

LEE好死不死地给尚学长打了个电话,对方似乎还没有睡醒的样子,“唔”了一声之后做出示下:“晚上我会亲自到场。不过你们先可以想想最坏的后果该如何应对。”

所谓最坏的结果,就是停播以后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所以,这一顿饭就意味着,如果谈不好,DUREX这一场环保项目的公关费就等于打了水漂了。更糟糕的是负责人程西也要受到严重的处分。以职能描述而言,她本应该将广告法律这一顾虑在策划阶段就考虑清楚。

ALEX当然压力很大。

LEE也是。

当然DUREX的正牌负责人Melanie也忧心忡忡。

临走时坐在出租车里,她还鼓励坐在一前一后座位上的两个人:“不要生气了,现在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啊,还没有看到最后结果,你们两个就已经剑拔弩张不太好吧?要不要握个手,言和下?”

ALEX半推半就地伸出一只手。在此之前他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大大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无辜的样子。

LEE转过头来和他拍了一下手,完毕又一言不发坐在驾驶室旁边。

“尚学长怎么说?”ALEX低声问了一句。

“他叫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过他说会赶过来。”

Melanie乐观地点了点头。“最坏的打算我们已经讨论好啦,只期盼那个负责人可以回心转意。”

三人赶到约会的地点,有服务生领他们进包房。

结果却被告知,对方已经先到了。

LEE和ALEX对望了一眼,心下暗道不妙。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咦,是你?”LEE定睛一看,居然是上次在DUREX特殊组进行调查的那个花衬衫!此刻花衬衫轻轻蹙起眉头看了一眼手表,对走进来的三个人招了招手。看见LEE,惊喜的将微微眯起的慵懒眼神稍稍撑开,收放间显得格外媚惑。

“ALEX,每次你约我的时候,总是会迟到。”他含起唇边一抹笑,伸手去拉了ALEX刚刚养护过的手,触感极佳,总算让他将蹙起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还没有请教这两位?”花衬衫站起身,将ALEX拉入自己一旁的座位,另一边则示意LEE坐下来。可怜的美女Melanie只好拣了个说话还算方便的地方就坐。可恶的是尚学长到现在也没有到。

“这位看起来好眼熟,是不是我们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花衬衫假装记忆短路,兰花指轻拂了一下额头。

LEE忙递过去自己的名片。这种时候,他自然不敢不给联络方式。

花衬衫接了过去,手指趁机按住他的,摸了一把,随后将名片放在自己的唇边,双眼如丝,斜斜地看着LEE。

“阿常,我们边吃边聊好不好?”ALEX将二人之间的尴尬收入眼底。LEE的那种魅力指数,连他都无法抵抗住,何况是这个喜欢滥交的阿常?

“你说好就好咯。”花衬衫微微一笑。

这家餐馆的菜色以改良的本帮菜为主,口味还算不错,不过卖得却是服务和环境。静谧的包厢内,服务员会殷勤地上前端茶递水。ALEX将他们都打发走了,自己亲手来帮这个叫阿常又喜欢穿花衬衫的男子夹菜添酒。

“说起来,你电话里讲得并不明白,找我什么事?”阿常抬眼望了望几个表情各异的人。

直的不是弯的

ALEX给他斟了一杯酒,慢条斯里地说:“是这样的……”他简单将那件广告停播的事件说了出来,发现阿常漫不经心在听的同时,眼睛一直盯着LEE看。

“阿常……你可以不可以帮这个忙?”

“啊?什么?我刚才没有太听明白。”阿常回过神,浅笑着伸出手去:“先不谈公事,来,我敬LEE一杯,就当是为了……重逢罢。”

“重逢?”ALEX苦笑一声,心下暗叫一声“不好”,阿常已经见过LEE了。

“是呀……正所谓有缘千里。”阿常笑靥如花,抬头饮尽杯盏中的液体,兰花指托着杯底一抬示意。

LEE只好闷头喝了酒。却不曾想阿常的手摸到他的大腿边,害他一跃而起,不小心把没有喝完的酒倒在了阿常的身上。

“哎呀!”阿常嗔道。

“对不起!对不起!”LEE的表情没有丝毫抱歉的样子。

ALEX跟他使了个眼色,从口袋里找出干净的手帕替阿常擦拭。

“我要去趟洗手间处理下。哎哟呃……怎么得了,我新买的裤子也……”而且很不巧,那杯酒泼的堪堪是关键部位。

待阿常走开,ALEX瞪LEE:“你什么意思?”

“摆明我的立场。”LEE擦了擦手。

“你只需要敷衍一下就可以……”

“你看他的样子像是吃个甜点能满足的人吗?”他又不是傻瓜。

记忆中那一场可怖的调查,花衬衫至始至终都在看自己。尤其是调查结束后的直接要联络方式,简直有辱他的正常取向。

早知道ALEX认识的都是这种人,他就不该来参合这趟浑水。

不过想到还在床上昏沉入睡的程西,他又有些不忍。

“算了,LEE也不是故意的。”Melanie劝他们和解。

ALEX摔下杯盏,“哼”了一声,追着阿常的背影走了出去。

“阿常……”他走进洗手间,阿常正对着镜子站在盥洗台前打理。

“你我这么熟了,你知道我要什么。”他对着镜子里的ALEX轻浅地扯动嘴唇。ALEX知道他是动了怒。

平时的阿常,虽说是百般心计,却从来都是笑容挂在脸上,风情万种地看着别人。

一旦他不笑了,自然是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

“我没有逼他……我也知道我们这种人,要不来一生。我只想认识他,和他做个朋友。你知道有一种人只要见了一面就藏在心头不走了,你挥不去那个影子,只能半夜里挠着墙叹气。他不喜欢我,我瞧出来了。”阿常喃喃地说,手指在胸前下意识地拧成结,又分开。再拧,再分,来来去去,也不知道他是在说服谁。到底是解开了,还是重新结上了。他想了一想,终于从镜子前面转过来对着ALEX,“走吧,我想清楚了,既然要不来一生,要一次也是好的。”

“阿常。”ALEX突然握住他的手,眼睛闪闪发亮。“除了这个条件,我什么都答应你。”

LEE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和Melanie站在马路边,看着ALEX和阿常钻进出租车扬长而去的时候,突然心里面觉得被狠狠撞了一下。

ALEX挥手道别时候脸上带着微笑,他看了LEE一眼,故作轻松地挽住阿常的手说:“今天可以叫我小紧紧哦。”他舒展的表情却因为眉头的微蹙而泄露了心事。

阿常捏着他的鼻尖娇俏地笑。“小紧紧,这个名字倒是有趣。”

关上门的刹那,“嘭”的一声叫LEE几乎想把他拉下来。

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LEE沉着脸站在路边,目送他们远去,忍不住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烟,挑了一根捻在手里。点火的时候手指无端抖动了一下,好长时间才点着。一明一暗的幽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辨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明明已经解决了一件事情,为什么他会觉得有股无处言说的悲哀自心底冒上来。

“终于结束了……”Melanie低低叹了一口气,希望明天广告能够重新播出。“我还要回公司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呢?”

“我回去看看程西有没有好一点。”LEE和Melanie道别,径直回了虞景公寓。

2801的大门永远为LEE敞开。他按了门铃,是程北开的门。LEE站在门口,似乎没有迈腿进去的打算。“她好点了吗?”

“好多了,刚才喝了清粥又睡过去了。应该没事了。”程北问他:“要不要进来坐一坐?”

“不了……我要回去洗个澡。”LEE转身上楼却被程北叫住。“我大姐……我是说程南……昨天去你们那边就没有下来过。你好不好顺便去看看?”

LEE听到“没有下来过”时微妙的表情实在很震惊。“尚易辰,你若是肯出面参加晚上的约会,ALEX也不会为了那条禁播广告而陪上自己!”他握紧拳头[奇+[书]+网],似乎打算冲上去反抗一把尚学长。

他揣着暴力的念头摸出钥匙开门,却不期然看见门被打开,露出程南美丽带着红晕的脸。

“要走?”LEE侧过身子让她。

程南揪住自己的衣领,一言不发奔出门去,害羞的模样和平时飞扬的御姐气质完全不同。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她脖子上的吻痕泄露的事情太多了。

此刻尚易辰刚刚从浴室出来,裹着一条浴巾正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擦头发。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淫靡的气息。

LEE忍不住打开窗子透气。

“事情解决了?”尚易辰仍旧是懒洋洋地看他一眼。

“为什么不到场?”LEE不回答他,气势逼人地反问一句。“你答应过要来亲自解决的。”

尚易辰停下手中的举动,站起身,慢吞吞走到LEE的跟前,拉住他的领带在手指绕了几圈。“LEE,有时候老板的承诺,你可以当他在放屁。”

而爽约的事实其实是这样的。

他接过电话仍旧昏昏欲睡,却不期然有一双手冰凉地握住了他的□。睁眼一看,却见程南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尺子,在认真量他的尺寸。

“你在做什么……”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看她泛红的面孔红润可爱,忍不住吻住她的唇。却听她在接吻中断断续续地回答他:“我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好奇到拿把尺子来?尚易辰挑起眉,邪恶地看着她的手。

“我看见网上说,亚洲男性的平均尺寸……所以……”这种好奇来自于根深蒂固的创作欲望。要是能知道具体数据,写起书来不就更有说服力了吗?

“所以你想知道我有没有达到标准?”他堵住她的唇。

程南看着他逐渐硕大的□,结结巴巴地应答:“似乎……达到并超越了……”

尚易辰抽空伸出手,将手机关机了。我们俊美帅气迷人又爱吐槽的尚学长,突然在接吻的时候意识到一件事情,ALEX这个人,精明有如狐狸,忧心忡忡的LEE同学,大概被他摆了一道都不知道吧。

所以,他躲在外面做旁观者,看看未来发展未尝不是件好事。

如此一来,剩下的时间还可以给程南上一堂身体教学。比如高于亚洲男性平均水准的器官是如何造福女性这一深入浅出的话题。

“……”LEE第一次甩开了尚易辰的手,一言不发地冲进了浴室。

尚易辰继续擦着头发,嘴角噙着笑。“LEE,你总是太过认真。”这是他认识LEE这么多年来的客观评价。

若不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调教,LEE甚至连开玩笑也不会。

他做事拼命是没有错,有时候往往太注重得失而丢掉了其他的乐趣。

尚易辰看了一眼挂钟。晚上11点整,想必今天ALEX是不会回来的了。

心生芥蒂

公司的销售报表在这个月末就已统计完毕。令人惊奇的是,ALEX果然不负众望,除了让SOFY的销售比前一个月高出了近2.5倍之外,还将DUREX的销售提升了两成。尚易辰特意吩咐他的男秘书买了香槟,在临近下班的时候开给大家喝。

公关部,销售部和产品部,每个部门都显得人心振奋。ALEX凑到LEE的身旁,用臀部撞了他一下,举起酒杯冲他眨了眨眼睛。

“做什么?”LEE倒是柔声细气。

ALEX掏出一盒DUREX塞进他的衬衣口袋,“别说我不够义气。你和程西的赌约,现在可以去兑现了。我好不容易去产品部帮你要了新的浮点型试用装。不过只有三枚,你省着点用应该够的。”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LEE的两腿之间,暧昧地说:“不过我不知道你的SIZE……”

LEE瞪了他一眼,这个人总是能够成功在三分钟内激发他想打人的欲望。

若不是看在DUREX上次广告停播是ALEX献身的份上,他早就挥拳而去,打向对方那张媲美洋娃娃一样精致的面孔了。

此刻那只洋娃娃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香槟酒,远远地冲着程西挥手。“这边这边,CINDY来这里,LEE有话要跟你讲。”

“什么事?”程西前阵子因为生病的缘故,并没有参与那一场可怕的危机。事后也没有人告诉她,只是有同事在言语间简单提起过。不过只是停播了24小时而已,所以即便被问起来,Melanie也仅仅以地铁媒体负责人弄错了为由推搪。

毕竟这一件案子是程西负责的,说起来她也要担当不小的责任。毕竟在广告法律上,她至少在事前应该去获悉这方面的资料,将这一场虚惊及时避免的。

“你们聊,我先走了。”ALEX扭到其他同事那边去寒暄,微笑的眼睛始终余光仍旧瞟过来。

“呃……”LEE很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程西盯住他的样子很认真,让他又想起她发烧时候的呢喃。说起来,这个赌约本就是气话,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提起来。

程西饮尽杯中的香槟,一双妩媚的眼睛似水含情。他们的关系总是这样吃吃饭握握手,一点进展也没有,她似乎都要怀疑LEE是不是被ALEX勾引走了。

“看起来你不是太高兴的样子?”程西指着他衬衫口袋里微微突出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咦这个……是ALEX给我的试用装,那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保险套,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的记性已经退化到连ALEX都不如了吗?我记得,这个赌我输了。”程西吐气如兰,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晚上我去你房间。”

很多时候成功往往只有一步之遥,之前的各种努力,拼搏,惊扰,折磨,甚至是灭绝式的摧残,全部都因为在头脑中幻想成功的喜悦有如何美妙而轻易度过。可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却会觉得心底又没来由生出恐慌的情绪,不敢上前领取本应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仿佛近乡情更怯。

LEE很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突然提议:“我们先去看电影好不好?”直接爬上床的做法太没情调了,他才不要学尚学长!如果他记得没有错,晚上似乎有一部广受好评的电影公映,叫做《灯花不堪剪》。

程西点了点头。手指划过他的衣领,沿着领带一直抚摸下来,反而让LEE像处男那么紧张起来,顿时涨红了脸。啊呀,他这是怎么了!

深呼吸,LEE告诉自己,然后将程西的手轻轻从领带上拨下来。“下班我去找你。”

程西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地松开LEE的手。

LEE转身而去。

“他是怎么了?”程西蹙起眉头,以前LEE刚进公司的时候,态度可不是这样的。正好一旁走过来的一对公关部的同事,似乎咬耳朵在轻声笑着。

只听一个说:“新来的销售部经理长得好漂亮哦,没想到果然是个有本事的人。”

“还不是靠他那张脸才拿到的业绩。我跟你说……记得上次DUREX项目组广告被停播的事情吗?外面都在传言,说是这位漂亮的经理亲自出面陪了相关负责人一晚上才搞定的!”

“啊?有这种事情?”

“是呀!最奇特的是,那位负责人居然还是个男人也……”

程西拉住其中一个问:“广告停播不是说媒体那边弄错了吗?”

“哎哟CINDY,做公关这么久了,官方发言你也信啊……不都是我们公关部写出来的软文吗?”说八卦的女生一脸暧昧。

“这么说,就是我一个人不知道了?”那一天,她刚巧生病没有来。

“大概你休假?反正那一次还借调了SOFY组的经理来参与这个事件呢。你不是和他很熟吗?怎么,他没有跟你讲啊?”

程西摇了摇头。这么一说,LEE是亲自参与了这件事情,并且亲眼看着ALEX用身体来取得广告续播的契机的了?

难怪……难怪他对自己的态度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礼貌且矜持,而相反对ALEX的态度却亲昵又有趣。

LEE的参与,分明是为了维护自己。

ALEX的献身,却是为了维护LEE。

再没有什么能以牺牲自己去换取别人的利益这种事情,更能打动心爱的人了!

程西突然觉得一阵心寒,晚上的那场电影,究竟会上演一幕什么戏?

香槟入喉,竟尝出一丝微苦的味道。

此时有准时下班的同事拿着员工卡在打卡机上刷了一下。“滴”的一声仿佛是揭幕令。程西抬头看了看LEE,后者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

“走吧。”LEE冲她笑了笑。

“咦,你们要去约会吗?可以不可以让我搭个顺风车……”ALEX很不识相地挤进两个人的中间,拉开他们叫好的车钻了进去。“拜托啦!”他双手合十跟程西说,抬起头的样子楚楚可怜。

LEE和程西并排坐在后面。

“先送你吧,要去哪里?”LEE拍了拍ALEX的肩膀问。

ALEX说了地址,和他们随意聊了起来。突然间不知道说到什么话题,他转过头去问程西:“你知道不知道LEE和他妈妈的八卦?”

“咦?没有听说过。”程西貌似从未听LEE说过自己的家人。

“还是大学的时候,LEE的妈妈有一次去学校看他。然后我们才发现他妈妈好年轻好漂亮哦!LEE很苦恼地跟大家说,他和妈妈去餐厅吃饭的时候,服务员没有看过这样像姐弟的母子,于是一直怀疑长相英俊的LEE同学是牛郎。结果到结账的时候,是LEE的妈妈掏的信用卡,服务生就把‘怀疑是牛郎’的目光直接换成‘果然是牛郎’了!”

“ALEX!”LEE叫了他的名字,及时阻止ALEX爆更多的料。

程西浅浅地笑了一下,对这个笑话似乎不感冒。她除了知道LEE是LEE之外,似乎他的习惯,爱好,经历,家庭,一切的一切,都不如ALEX了解得多。

算起来,她和LEE压根就没有正式清算过彼此的关系。

既不会当着旁人的面介绍自己说“这是我女朋友”,也不会说任何亲昵的语言。

似乎那个坐在LEE旁边的人,应该换成ALEX才合适。

ALEX终于在中途下车,挥舞双手很暧昧地冲程西笑。“明天见,今晚约会愉快。”

为什么她反而会有不详的预感?

抱着饮料和零食进场,LEE很认真坐在位置上开始看电影。

故事其实讲得有些暧昧。全篇一个女人也没有,始终是男人的戏。

春秋战国的背景,某国的君王在一夜之间毙命。本应继承大位的公子晗被乱党围攻,慌忙出逃,途中只带了一名瘦弱的食客苏紫和李姓护卫以及零零落落的亲信。

故事便从苏紫为护卫买药开始说起。

虽说两个人都对公子晗忠心耿耿,不过一个瘦弱单薄,一个孔武有力。一个只求能陪伴于公子身侧,一个却时刻维护公子安危。逃亡途中,几乎断粮。苏紫弱不禁风,染上风寒。而护卫千方百计保护公子的安危,使命极重。

“如果一定要舍弃一个,你会选择谁?”程西悄然问LEE。

“自然是那个弱不禁风的食客。”LEE吃了一口爆米花。“护卫还是有点用的。”

果然,仅剩的食物只能供给给公子与护卫,食客挨着病痛与饥饿,一起挣扎在逃亡的路上。只要逃到邻国,借得兵权,光复帝位指日可待。不期然,苏紫乘坐的青马却被追杀的敌人射中了,苏紫只得与公子晗共乘一骑,谁知伤痛的青马因为识主,久久不肯停歇,仍旧忍着伤痛追逐着公子晗一行人。“如此跟随,实在是个麻烦。”公子晗如是说道,起身下马,抚摸青马的脖颈,一副爱恋的模样。最终却抽出了护卫的剑,将青马斩于剑下。

青马之死,错在过分愚忠,该去便去,才是明智之举。

程西看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有一丝动容。

最终,就要到邻国的途中,公子晗一行人中了敌人的埋伏,寡不敌众的三人夺路而逃,苏紫却中了一箭,默无声息地跟着公子走了一路。翌日高烧不退,他亦知道该是自己离开的时候。

他笑靥如花欺骗公子晗说,自己有旧友在此附近,想投奔于他,自己并不想过此刻颠沛流离的生活了。说罢深深鞠躬,踉跄而去。

LEE的脑海中看见屏幕上苏紫离去的画面,仿佛看见了ALEX亲手将他交给程西一样。

影片散场的时候,是公子晗登上王位重回旧地探查的时候,他眼见得就在苏紫与自己分手的那一片土地中,仍旧埋有一段枯骨。手中还紧握着公子晗临别时赠他的玉佩。

“我有话对你说。”

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程西一面搅拌着饮料一面抬眼望着LEE。“我觉得,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好好想清楚。如果我和ALEX一定要有一个人离开你,你会选择谁?等你想好了再来告诉我。”

大概是因为耳濡目染的缘故,程西总是理所当然觉得,和一个男人做情敌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LEE这一次倒是回答地十分认真。“好。”他简单喝了一口咖啡,捏咖啡的手一直在轻轻地颤抖。

如果是在以前,他一定会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太过简单了。不过仔细思量,不知道是不是ALEX最近一直在自己眼前晃荡的关系,他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几乎达到令人目不暇接的地步。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沮丧地想,完蛋了,他不会真的有双性恋的倾向吧?

(PS:《灯花不堪剪》是王十一大大的一部短篇,希望她不会介意我用在这里做电影的内容。)

叹气已风靡2901

“周五有没有空?去出席下这个会议。”尚易辰丢给LEE一封请柬。

金色的邀请函上,用很是斟酌的语气写着时间和出席的地点。是艾瑞网的邀请书,据说届时有颁奖典礼和2008年艾瑞网评选出来的互动新媒体奖,以及很多著名的广告公司的CEO都会带来精彩讲演。每年的10月份,象征收获的季节,各家广告公司也能从中得到或多或少装裱公司门面的光环。

当然,要是有某家甲方所推出的品牌获得了广告大奖,也会被应邀出席。

好死不死的是,DUREX和SOFY都有名列其中。

前者所获得的是最佳创意奖,获奖的公司自然是JWT。想必那个莫臻定是要风光一把的了。

另外的就是SOFY的营销策略获得了2008年度新媒体奖。多亏了上一次尚易辰提醒LEE做的那个小计策,成就了AMY同学在媒体策略方面的大奖。不过因为她是以个人名义做的媒体策略,所以出席领奖的只能是LEE了。

打开一看,艾瑞网总裁杨伟庆的照片和亲密签名都在上面,LEE看了一眼,“这种会议应该叫ALEX去啊,这个总裁看起来就是ALEX喜欢的类型。而且名字取得好烂,没明白阳痿有什么好庆祝的,还要大肆张扬。”

“叫你去你就去啊,废话那么多。”尚易辰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看他一眼。“你和程西吵架了?”最近去程家吃饭都没有看见他,相反自己和ALEX去得比较勤劳。奇怪程西的脸色看见ALEX就一副闷闷的样子,别过脸去,连咀嚼饭菜都特别用力。

当然那一天晚上ALEX也很神奇,从口袋里摸出两只黑色的管状物品递给程南和程西。程南欢乐地接过去,程西却闷声不吭,冷冷的目光像冰晶射线一样,看到ALEX寒毛直竖。

“这是什么?”程南拧开那只管子,右手拔出刷头,不小心按了一下金色的开关。“哇!会动也!”

“一直承蒙程妈妈和程爸爸的关照,每天都来蹭饭实在不好意思。于是带了点小礼物给你们。这只很厉害的哦,是兰蔻新出的振动睫毛膏,据说一分钟可以振动7000多次,有360°包裹睫毛的功效。”ALEX用手指比划:“我特意从美国带过来打算送给朋友的啦!不过好像大陆要明年1月才上市。像小南这样的女孩子,如果有像洋娃娃那么好看的睫毛,不是更漂亮吗?”

程南拿着电动的那只睫毛膏玩得乐不可支,满脸的笑容分明在表示——似乎有个会讨女孩子欢心的GAY蜜也不错。

程西听着他拍程南的马屁,努力地咽下最后一口饭。“我吃饱了。”分明是不CARE对方送的新奇玩意。

于是尚易辰看见了这一幕,本着男人也八卦的原则,追问过来。

说起来LEE真的每天下班只是窝在家里看那种很无聊的八点档电视,然后把脸皱成一团。看见ALEX的时候又露出有一点点惊慌,又有一点点尴尬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LEE,要不要来玩检查身体的游戏?”

ALEX经常在LEE发呆的时候,吐气如兰,用食指点着后者的胸膛打圈圈。

LEE就会跳起来,飞奔回房间,“嘭”的一声关上门。

实在是很不对劲的一件事。

所以找点事情给他做,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好吧。”LEE将请柬拿在手里,却不曾料想正好看见程西进来和尚易辰汇报某项工作。相视间看见程西投递过来的眼神,公式化地朝他笑了笑。LEE也只好堆了一个同事之间惯常的笑容送过去。起身推门,才觉得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程西还是心理紧张。

仿佛是因为自己莫名其妙地答应她那一个“好好想一想的提议”。关键是,即使现在看见活蹦乱跳的ALEX,他想的仍然是“这个人什么时候能消停一下”。而看见程西,却会因为愧疚而有些心理发酸。

这种感觉有种微妙的苦涩。说不上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段话语,就是刀光剑影,挥矛设盾的战场。那种惴惴不安,互相揣摩对方的心思,眼神的含义,话语的玄机,实在是一种很甜蜜又苦痛的事情。

LEE捧着甜蜜又苦痛的心脏小心翼翼地出去。冷不丁听见程西说了一声:“LEE,你要带人一块去吗?”

“啊……大概要。”说来也是,总不能他一个人独揽胜景。刚想问她:“你有时间吗?”却被程西一句话堵掉。

只听她抢在LEE的前面说:“刚才碰见ALEX也兴高采烈拿了请柬了,你们可以约到一起。”

尚易辰挑起眉假装看着电脑,并不介入他们之间的口角战。

LEE把要说的那句话咽了回去,看了程西一眼,闷声不吭走了出去。

她要把自己当作包袱一样丢出去给别人,那他就做给她看好了。

“ALEX,明天我们一起去参加这个会吧。被人指说可以和你一起。”LEE径直走到销售部的经理办公室,敲了敲ALEX的门。

“好哇!”对方眉开眼笑。

请柬上写得含含糊糊,并没有说明那些人会做演讲,那些人会出席,大家都不过只是去凑个热闹。

下班回家,ALEX春风得意地吹着口哨,在镜子前面将自己的领带一字摊开,一条一条往身上比。尚易辰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你在发什么春?”

“啦啦啦,LEE主动和人家约会也,当然要打扮得FASHION一点啦!”ALEX选了一条黑色缎面的领带,上面是白色镂空椭圆形的几何图案,看起来倒是某个大品牌的时尚新品。“学长,这一条怎么样?”

“还不错。”尚易辰扬了扬眉。对于ALEX,他倒是一反常态没有毒舌相向,继续翻开手中的书本,蹙着眉头看里面的桥段。只见封面上已然写着“钱夫人著”四个大字,看出版日期是比较旧的书,尚学长倒是不遗余力拜托ALEX找了出来,在闲暇之余拜读程南的作品。

ALEX继续吹着他的口哨。顺便看了一眼正在看书的尚易辰。“好奇怪哦,学长你这几天好安静,为什么不去找程家姐姐玩?”

“唔,暂时没什么需求。”尚易辰看着书,程南的脑袋里的想法,他当然要势必搞搞清楚。他可不想让一个有着自己的姓名自己的相貌的人出现在某本娱乐小女生的书里,让她们看着自己和别的男人搞。

“咦?”ALEX将脸转过来。“你对程家姐姐没有感觉的吗?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尚易辰抬头看他一眼,眼神中分明是“你管太多”的含义。

ALEX只好讪讪地将头转过来,继续臭美地照着他的镜子。嗯,时尚的领带搭配尖领白衬衫和同色系的黑色紧身外套,下面穿铅笔牛仔裤和淡金色的板鞋,看起来好IN哦!就这样定了!他朝镜子里面的自己眨了眨眼睛,却没来由看见尚易辰一张幸灾乐祸的脸。

“为什么我觉得学长好像知道什么事情,却瞒着我?”ALEX精明如狐狸。

尚易辰看了那个恋爱中的傻瓜一眼,缓缓说道:“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去。”

“为什么?”ALEX水汪汪的眼睛充满渴求的疑问。不过是一个会议而已,有LEE陪在身边会出什么事?

尚学长淡淡一笑,“你知道这种会议一般出席的人很多,说不定有些你不想碰见的人,却偏偏会碰见了。”

ALEX笑容牵强,撅嘴道:“学长,人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尚易辰继续低头去看手里的书,让僵持的气氛弥漫到ALEX的脸上。

只见镜子里的那个人有些颓唐地拿下领带,将那一堆各色配饰抱回房间里面,轻轻掩上了门。门后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叹气声。

LEE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顺带问了正在客厅里看书的学长一声:“ALEX呢,我正要问他明天几点走。”

“他多半是去不了了。”尚易辰轻轻抬眼,“你现在去楼下约程西,还来得及。”

听见ALEX不去出席,LEE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至于说要去约程西,他看了一眼挂钟,已经11点了。“我去睡觉。”再被拒绝一次,叫他面子往哪里搁。再说要怎么解释?告诉她ALEX不去所以他必须找个女伴吗?

他闷闷地走回房间去,同样也轻轻关上了门,叹了一口气。

尚易辰挑了挑眉。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无端端,连男人也要叹气。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短信。

20点10分的时候分明有一条程西的留言——今晚要更新文章,不上来了。

那个需求的问题,压根就不是关键。

关键是,一旦习惯了身旁有个人一起,突然失去的时候就会觉得很不习惯。

尚易辰也学着前面2个人叹了一口气。

拆穿苦肉计

程西猫着腰挪到LEE身旁的空位的时候,台上演讲的正是艾瑞网致开幕词的杨伟庆先生。LEE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被勒令前来开会。”一大早她去公司上班,难得看见老板尚易辰居然也准点到了。

他将她拦在大门口,“无论如何,公司需要一位形象佳气质好的女性员工去出席!”尚易辰一边将程西的包丢出门去,一边如此解释。

最奇怪的是程西看见ALEX一脸落寞地站在尚易辰的旁边,奇怪他不是要和LEE一起的吗?

LEE想起昨夜入睡前尚学长的告诫,无论如何,尚学长尽管毒舌又腹黑,还是很照顾他的。他忍不住开心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听见上面开始宣布各类奖项了。

在宣布年度最佳广告创意奖的时候,他看见莫臻上台去代表公司领奖了。好人家族的莫臻这一会一扫往日的阴霾,意气风发了起来。

LEE上前去领了SOFY的奖项,听见台下观众对女性用品竟然是一个男性出来领奖十分唏嘘。不过冲着台下微笑的时候,传来更多的尖叫。不管怎么说,混迹于公关广告这个行业,LEE的形象还是十分抢眼的。他看见台下的程西看着自己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意。

轮到DUREX的时候,程西上前去代表公司领了奖。对于频频出现的俊男和美女,振奋了原本无聊的会议。大家都在台下猜测说刚才的一对男女究竟是谁。

许多公关公司,媒体公司,还有各类的广告公司都纷纷派人出席这场颁奖典礼。艾瑞网力图将典礼弄得声势浩大,不过居然没有准备工作餐,冗长的会议之中很多人偷偷跑出去买吃的和饮料。

企图结识LEE和程西的一个人乘着此刻观众空虚的当儿,摸了上来,递过名片给他们两个人。“你们好,我是S市传媒部的主任,我叫桂翔。”

LEE礼貌性地接过了他的名片,“传媒部?”

“是,鄙人主要负责的是S城的移动媒体以及地铁电视楼宇等等广告投放的审核工作。”桂翔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对于新兴媒体的推广和发展的论题,他刚才有在大会上发言。“不知道你们认识不认识一位莫贤松莫先生?”

“ALEX?”程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桂翔先生一副很无奈的口吻,“莫先生欠我一个解释。我最近一直在找他。刚才听闻贵公司得了两项奖,特意过来恭喜一下。顺便问一问,他最近有去上班吗?”

程西刚要说话,却被LEE拦住了。“不知道ALEX欠你什么解释?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们,为您转达?”

桂翔叹了一口气,“说起来这件事情是这样的,涉及到贵公司的一件媒体投播的问题。前段时间莫先生有打电话联系我说,关于贵公司的某个广告在地铁上面的投放,因为活动的内容有一些修改,他要求我暂时将广告停播一天,然后会寄送上最新的活动TVC给到我。但是我按照他的意思停播了24个小时之后,再联系我的却是贵公司的法务部,要求我为停播的24小时做出解释。我没有办法,只能告知对方是莫先生的意思。不过贵公司的法务部要求我拿出证据,否则保留追诉我的权利。所以我最近一直在联系莫先生,希望他出面跟我去法务部解释一下这件事。我真的很无辜。”

LEE听完这一番话,将拳头握得紧紧的。

ALEX!

那个该死的ALEX!

真是一出好看的苦肉计!

LEE觉得自己杀他的心都有了!

不知道为什么,ALEX今天的眼皮一直在跳。10月的天气原本秋高气爽,他却无端端打了个寒战。

“ALEX”,尚易辰敲了敲他的办公室门,“下班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ALEX一副被吓到的表情,见到是尚易辰,这才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奇怪,遇见这种不喜欢加班的老板还真是好命。“好啊。”站起身简单收拾东西,手指却被崭新的A4复印纸划破,一道小小的伤口渗出薄薄的红意。

他忍不住蹙起眉头,将伤口放在嘴里吮吸。

“程西呢?她不是也顺路吗?要不要叫上她?”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情敌来。ALEX一面查看伤口一面含糊地问。

“她去开会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尚易辰转动着手中的钥匙。“你要是再磨蹭我就先走了。”程南叫他顺路买奶茶和甜点回家,还特别有发消息给他说今天很不开心,因为更新的文章一个长评都没有,短信的后面打了一长串“O(︶︿︶) O……”的表情。

“等等人家嘛……”ALEX手脚伶俐收拾好了东西,跟着尚易辰出门。一路上畅通无阻,实在太平得不像话。

他躲在房间度过了胆战心惊的一晚。连程南和尚学长蹲在客厅□裸的调情都提不起偷窥的兴趣。关键是,LEE呢,为什么还不回来。他是和程西一起开会吗?他们会不会在会议上遇见什么人?尚学长昨夜的那句“碰见不该碰见的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抱着头,ALEX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在门口看见气势汹汹冲进来的LEE。

跟着LEE同学进来的还有程西。

程西的怪力此时派上了很大的用场,她拉住LEE的时候后者根本没有办法挣脱。“ALEX!”LEE只好以挥舞双臂的方式表示了自己的愤慨。“该死的,你设计我!”随便找了一个什么都不是花衬衫,前来扮出可怜兮兮的苦肉计,博得他的同情,甚至一度还在考虑,究竟ALEX和程西之间,他究竟应该选谁这个问题。

相较于擅长计谋的尚学长,ALEX同学的小动作实在让人不齿。

被当面拆穿的感觉真糟糕。ALEX抱着肚子醒过来,才发现那是一场噩梦。

迷迷糊糊地出了一身汗,他跑去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看见LEE被尚学长的军号声吵醒,在陪着尚学长在客厅里跑步。真奇怪,楼下的2801的住户不会上来反抗吗?

说起来,LEE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一面擦着头发,一面心虚地看着LEE。

不过LEE同学被虐地很惨,一面跑步一面被尚学长鞭笞。“就是因为不锻炼才会这样没用啊……”

“学长饶过我吧,我今天要和程西去约会……”LEE痛苦地弯下身子,双手扶住膝盖,用力地喘气。余光瞥见ALEX在看自己,大方地冲他打了个招呼,“早啊。”

“早……”

ALEX呆呆站在那里。

只是这样,而已?

没有梦境里面的挥戈相向,也没有幻想中的气势汹汹,所以……其实是他多虑了对不对?

想到这一点,他终于扬起了眉毛,将昨日笼罩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露出一个喜滋滋的笑意。

“约会,带我也去好不好?”

LEE同学擦了擦汗(他真的是满头汗),微微喘气的样子十分和善。“好啊,一起去吃个饭也好。”

“好啊好啊!”ALEX拍手,眼睛笑弯成一条缝。“我知道有家意大利餐厅很棒哦——情调高雅,菜色又经常翻新……”

LEE打断他:“不如去那天和阿常定的地方吃。我对那里的菜色还是蛮怀念的。比如招牌苦肉酱、隔岸观桃趣……”

尚学长突然笑了一声。

ALEX看了他们一眼,笑容僵在脸孔之上,一言不发地拉开冰箱,找了一片冻到硬邦邦的吐司叼在嘴里。

“咦,不要和我们一起出门去吃饭吗?”LEE一副大度的神色。

ALEX第一次举手投降。“祝你和程西胃口好。”不得不说,在这件事情上,LEE没有拆穿他,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他一面向前走,一面与LEE擦肩而过。这样近,却那么远。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心底目测着和他的距离,一步,两步,三步,咫尺之遥,却恍若隔世。

“ALEX。”LEE叫住他。

ALEX没有回头。

门轻轻地被合上,这一回,ALEX叹出来的气是真的沉重。想必那个念头,他当真该做个了断才是。

强扭的瓜不甜,不是自己的,终归不是自己的。

房间里突然下起了雨。

浴室里的面团和包子在汪汪叫,犬吠不止。

因为大楼的管理员上来讲,这幢公寓不允许养宠物,吩咐尚易辰将他们送走。那对小小的棕色的小狗却很恋旧,尽管住处一再会被怪叔叔们打搅,它们仍然觉得此处甘之如饴。程南也上来眼泪哗哗和那对小狗道别。尚易辰将它们装在一个小提包里面,将它们交给LEE和程西。

“送给桂先生,就说是法务部骚扰他的赔罪小礼物。”尚易辰对程西眨了眨眼睛。

“呃?”程西瞪大眼睛,她完全没想到原来法务部那通威胁电话,是尚易辰的授意。

“约会愉快!”尚易辰将他们推出门,最后说了一句:“LEE,我有在你衬衫口袋准备礼物。记得查收。”

杜蕾斯的厄运

楞头楞脑的LEE同学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他觉得中间肯定漏掉一拍。尚学长自从以程家人自居之后,对程家人总是特别好。看他和程西的表情简直像暗通款曲,看到他忍不住心头嫉妒。

程西小心翼翼抱着那两只小狗,“有,桂翔先生的地址,在我衬衫口袋里,麻烦你拿出来看一下。”

程西今天穿着的是一件休闲款的红色方格衬衫,胸部(XIONGBU)上有一个口袋的设计。衬衫下面是一条简单的黑色窄脚裤,显得她的腿笔直又修长。脚下是一双匡威的黑白帆布鞋。这样看起来很像学生的装扮。直发披下来,摘掉了框架眼镜,清纯中间带着妩媚的眼神,让LEE情不自禁咽了一下口水。

可爱宠,休闲日,回归的质朴装扮,这些元素加起来,分明就回到了学生的时代恋爱。

衬衫的……口袋?LEE看了一眼程西的胸部。

“这里面?”他怯怯地伸出手。

程西被他的表情逗笑,“放心,我不会大叫非礼的。”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用力踩在LEE的某个部位上他扭曲的神情。

LEE一副“好吧我豁出去了”的神情,伸手从程西胸部的口袋里面摸出一张纸条。好吧,瞬间的接触他不得不承认心思有点恍惚地飘了出去,仿佛触到了柔软而又极富弹性的QQ糖。

“这个地址,恐怕要点时间。”程西瞅了一眼LEE手中的地址,心底计算着路程。

“我开车,你指路吧。”他毕竟对S市仍然不熟。光是有哪几个分区他都不清楚。可是脸上忍不住露出小小的兴奋,即使再多花一点时间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开车兜风也未免不是件乐事。

秋日阳光正好,风也是和煦的。金色的阳光洋洋洒洒从树荫之间洒下来,落了两个人一身。LEE干脆将车顶敞开,程西钻出了半个身子,伸出手去开心大叫。

两只小狗似乎也感受到车内两个人的兴奋,拼命大叫以示存在感。

“LEE!”程西将双手在两颊旁边,冲着前方大叫。

“嗯?”他专心开车,时不时注意车速和前后方的来往车辆。可是双眼忍不住瞟见了程西无意中拉上的衬衫上摆。此刻她立在座位上,露出雪白的腰线,几乎叫他鼻子一热。

完蛋了,LEE同学你的自制力上哪里去了!

“我喜欢你!”程西冲着公路上的树木表白。

“汪汪汪汪!”她的表白被更大的犬吠声盖过。

可怜的LEE只关注他即将留出来的鼻血,却没有听见程西的爱的告白。

听见被那通法务部的骚扰电话不过是个误会的消息,桂翔忍不住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接下来眼镜后面诧异地看见程西怀中抱过来的一对小狗,有些公式化的眼神也不免变得温柔起来。

“这是……”桂翔已经大方地伸手接过,修长的手指逗弄着那对看起来十分不和善的小狗。说起来也奇怪,原本在2901生活得十分凶悍的包子和面团,遇见了桂翔反而一改秉性,耳朵耷拉下来,随意地摇着尾巴,仿佛对他的逗弄十分惬意。

“尚先生送给你的一点小小心意。”程西笑笑。她倒是不知道这位桂先生会对小动物那么感兴趣。“算做是那通打错电话的赔罪。”

“还不知道这两个小东西有名字了吗?”

程西想了想。“公的叫做包子,母的叫做面团。”

“好可爱。”他像个年轻的女性那样温柔地笑了起来。

程西也微笑点头。“是啊,我姐姐取的名字。”要不是公寓不让养宠物,相信小南都不会舍得将它们送走。

桂先生是个斯文有礼的人,对程西的温柔笑容怔了怔,红了红脸。“要不要进来坐一坐,喝一杯茶?我这边有上好的茶叶。”

LEE怀疑地看了桂翔一眼,什么嘛,这小子当自己是死人啊?他咳了一声,示意程西我们还有约会。

程西看了他一眼,笑得很开心。“好啊。反正我们也没有事,是不是?”她居然应允了!

LEE瞪大眼睛看着程西跟着另外一个男人进了房间,只好气呼呼跟上前去。

他在玄关换下鞋子,不得不说这个看上去是单身的男人家里十分整洁。

将两只小狗寻了个地方安置,桂翔引他们到自己的客厅。

宽敞又简洁的布置,与寻常男性喜欢现代与科技感的调调不太一样。相反是十分舒适和宁静的布局。客厅的中间是一张日式的榻榻米,中间摆放了一个根雕的茶几,一套同色系的茶具摆放当中。一旁设计了一个一米见方的鹅卵石台,以玻璃做底,上面搁了一块体积不大的太湖石。不知从何处引来的水,就在这一米见方的湖石上缓缓游走。

“看不出来桂先生喜欢茶道。”跪坐在榻榻米上,LEE半酸半涩地说。

“谬赞了。不过是闲暇的一点兴趣。不知道两位平常爱喝什么茶?”桂翔的双手纤细洁白,修长的手指仿佛沾染着艺术的气息。

“我都可以,LEE,你呢?”程西新奇地跪坐在榻榻米上,专注地看着桂翔点燃酒精灯开始煮沸水。

“菊花茶。”正好降他现在的火。

桂翔笑笑。“虽然说现在已经是秋天,菊花茶可以解秋燥,不过我还是推荐在秋天的时候喝一些健脾益气,补中和胃的乌龙茶比较养身。”他挑出一罐上好的大红袍,挑了几枚放在茶杯中,缓缓开口说:“市面上的大红袍都是用小红袍嫁接的品种,大概是我运气好,好容易托爱茶的朋友弄来这么小半两,一直舍不得喝,不如今天托你们两位的福,正好可以尝尝。”

“这有什么稀奇的?”LEE不谙茶道,小小嘟囔了一声。被程西一个眼神止住。看起来,她倒是十分想喝上一杯桂先生沏的茶。

桂翔似乎听见了LEE的抱怨,并不答话,只用沸水烫了烫茶杯,流云般的手拂过茶盘,一来二去之间,两杯颜色浅碧的茶便摆于LEE和程西的跟前。

“请尝尝看。”桂翔手掌向上呈礼让的姿势,翻飞的手姿十分美妙。约莫是热爱茶道久了,连手指都沾染上茶香,整个人也如茶一般,淡淡的,初识尚觉得一股涩味,久了反而芳香满溢。

“……真是好茶。”程西呡了一口,笑着赞扬。

LEE一口牛饮。蹙了蹙眉,什么也没察觉出来。他平日里喝惯了咖啡,对这种喝起来平平淡淡的东西没什么兴趣。看看手表,已经快下午5点了。真不知道今天的约会还有多少时间能留给他们2个单独在一起。

“有个不情之请,想麻烦程小姐。”桂翔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脸已经羞到通红。

LEE的眉头拧到更难看,简直像个妒夫。早就知道,这杯茶不会白喝他的!哼!

“家母下个月要来S市探望我,因为我一直是一个人独处,曾经为了逃避相亲而骗她说我已经有了交往对象。虽然这个请求十分荒谬,可不可以劳烦程小姐,在家母来S市的那几天,假扮我的女朋友?”

“不行!”LEE摔了杯子站起了身,抓住程西的手就往外走。

靠!他就知道这个看起来羞答答的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程西难得见到LEE在人前这样重视自己,忍不住想将玩笑开得彻底。“桂先生也很可怜……LEE,你让我自己做决定好不好?”

“你!”看程西一脸戏谑的样子是打算答应了的?LEE忍不住额头青筋直冒。

桂翔担心地看着他们两个人,模样仍旧充满期待。毕竟程小姐比那个LEE看起来要好说话得多。

“我考虑一下再跟你联络。”程西看了LEE怒气十足的表情,笑得很开心。

“好……”好了好了,希望大过失望。

LEE简直是用拽的,才把程西从桂翔家拽出来。“女朋友!”他说得咬牙切齿。

“我现在反正是单身,权当帮忙,有什么不对?”程西抱胸站立,说得气定神闲。

“那我们算什么?”他将她迫到墙角,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说呢?”程西不动声色。

LEE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恶狠狠的。

这个吻来得措不及防,程西不由轻吟一声,却令他的舌尖乘虚而入。

虽然她承认他的吻技不错,直叫人心慌失措,浑身酥软。LEE同学不愧混过风月,食过花雪,双手沿着早就觊觎的腰线一路上线,几乎触碰到她的酥胸……不过在关键时刻,程西还是一把将LEE推开,整理好被他揉乱的衬衫,走了出去。“请你载我回去。”声线中还余留着一丝颤抖。天知道她多么渴望他的吻,不过这时候要是让他得逞,不就很无趣了吗?

SHIT!LEE同学用力捶了一下墙壁,这算怎么一回事嘛!

似乎是命运的诅咒,但凡LEE身上带了杜蕾斯,一定会遇见厄运。他气得将身上那一盒三枚装的杜蕾斯扔进了垃圾桶。这才愤愤然追上程西。

做,爱做的事

一路上气氛空前纠结。

程西干脆闭上眼睛坐在他身边假寐。

LEE则是寒着一张脸在开车,与来时的心情截然不同。

待到天色渐暗沉,华灯初上之时,程西才睁开眼。

“咦,这是哪里?”看了看车窗外的景致,似乎与来时不同。这个路痴LEE,该不会是走错方向了吧?

仍旧是气鼓鼓的LEE同学几乎是用牙齿缝发的音:“我迷路了。”谁叫她不睁开眼睛指路。

“干嘛不叫醒我?”程西瞪他一眼,这才找出随身携带的地图。不过天色黢黑,很难辨认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如果没有记错,刚才闭眼之前他们刚刚经过某某路,如果沿着这条路直开的话……

LEE同学的肚子很不合作地咕咕叫了一声。引来程西的轻笑。“我包里还有点吃的。”

他赌气道:“用不着。”哼,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方才那件事情直接刺激到了LEE同学的小心肝,什么嘛,他都明摆着自己的一颗心了,临了却被那个姓桂的小子横插一脚。即使是假的,谁知道会不会就假戏真做了。

这个家伙,该不会是没有听见自己在来时的路上说的那句表白吧?程西怀疑地想。否则这浓浓的飞醋从何而来?答应桂翔假扮女朋友的时候只是考虑而已,不过她想自己多半会答应。毕竟如此刺激又鲜活的经历,谁都会想尝试一下的不是吗?总坐在办公室里有什么意思!

“这样走……”程西低头研究了半天地图,才总结出来一条路线。

LEE一言不发地按照她的指示开车,总算在折腾了几个小时之后成功找到了他熟悉的地段。程西松了口气,抓住地图的手稍稍松懈,人也极度疲倦地稍事闭眼休息。方才迷路的感觉十分不爽,尤其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相当诡异。腹中的饥饿感接踵而至,一个急转弯让她乍然睁开眼睛,却发现LEE开的路线并不是回虞景公寓的。

“LEE,你要去哪里?”

“程西小姐,”LEE的语调透着深深的怒气。“你似乎还忘记了,我们有个赌约要履行。”

他分明还在吃飞醋嘛。

程西刚想安慰他,却不留神LEE同学来了个紧急刹车,直接让她失去平衡。然后车门被迅速地拉开,LEE同学仍旧是用拽的才将程西拽出副驾驶座,直奔目的地。

等一等,为什么她觉得这里好熟悉?

好像是她和LEE第一次酒醉后来的地方。

“LEE……”

被他的样子吓坏,程西甚至在忧郁地想,是不是方才对桂翔笑得太过亲昵的缘故,才导致LEE同学一张臭脸一直保持到现在。

没有半分预兆,LEE很不客气地将嘴唇覆了上去,唇齿相交,柔软的舌尖熟练地挑逗着彼此的激情。

扯掉该死的领带。

扒去束缚的衬衫。

抽去烦躁的皮带。

让长裤褪至地板一脚蹬开。

一切的步骤都和上次一模一样。

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没有关系也要制造关系。

他恨透了自己此刻的心境,也恨透了那个羞答答的桂翔的请求,更加恨透了此刻怀中的程西,她就不明白她微笑的样子有多么美吗?LEE的嫉妒心上升到极致,恨不能将程西包裹起来放进口袋里。

两个人同时摔倒在柔软的床垫上,程西的衬衫纽扣在瞬间瓦解在LEE的手掌之下。他的手掌继而成功占领了两座柔软的山峰,“LEE……”程西浅浅地低吟了一句,几乎在默许他的举动。

所以有句俗语说夫妻吵架总是床头吵,床尾和。任何罅隙和不快,都能在抚慰中得到净化。水乳交融才是社交礼仪最高奥义。很明显,眼前的两个人绝对深入学习过社交礼仪教程,并且成绩斐然。

抚摸,亲吻,互相脱去最后一丝阻碍。两个人□相对,LEE同学俯身就要做冲刺状,却被程西最后的理智一把阻止。“……你带DUREX了吗?”

“带了……”他捞起床下的衬衫就要寻觅,却一拍脑门,他好像丢在了桂翔家门口的垃圾桶里!

程西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神情尴尬的LEE同学,“你又忘记了!”

“我真的带了……只是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撒谎的时候鼻子会变长的,所以LEE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摸摸鼻子。

程西看了他的关键部位一眼,忍住飞起一脚的冲动,LEE同学总是在关键时候侮辱她的职业操守。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做,还是不做。这实在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LEE……”程西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限你五分钟,去车里把我的包拿来。”好吧,自从有过和LEE的一次不愉快经历之后,程西总是会提前在包里放一些样品。刚才被他拽得急了,几乎没有时间拿出自己的包来。

“YES!”他顿悟,比划了一个握拳的手势,立即冲下床去用最快的速度套了长裤和衬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至于跌跌撞撞的原因,望天,请大家自行演唱:啊……大象大象,你的鼻子为什么那么长……)

程西的包包,程西的包包……LEE同学一边从酒店的电梯去到停车库,一边叨念着首要的目标,然后他顺带想起来车钥匙刚才在开门的时候顺手扔在了地板或者柜子的什么地方。“SHIT!”不得已,他只得再折返回去,匆忙之间又忘记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却看见另一对在床上进行他渴望已久的运动,被骂个狗血喷头之后终于找对了自己的房间。

可是五分钟已经过去了。

程西穿好衣服在房间里等他。

“你忘记带了车钥匙。”她拎着钥匙晃到LEE的跟前。

他挑起眉。“所以?”看她的架势,是打算到此结束了?

一记声音不合时宜的从LEE和程西的肚子里同时发出来。天知道他们一整天除了桂翔家的那杯茶之外,就什么也没有吃。

程西的手指沿着LEE的脖颈滑到他的胸口,然后百般诱惑似的发声:“我不认为我们饿着肚子,能做出一些美好的回忆。所以……不如先去找一找附近有什么吃的再说。”

“好!”LEE很努力地深呼吸,双手很自然搂住她的腰身。“可是我们叫酒店服务不是更快?”

“酒店服务能为我们去车里取回我的包吗?”程西挥舞着手中的钥匙。某些人精虫上脑,果然智商很低。“走吧。”她打开门。

这家餐馆的服务生尽管经验丰富,也从未遇见过这样的男人。按照正常速度上菜,却仍旧被抱怨说太慢。看在用餐的两人都是俊男美女的份上,他这才忍住了没有冲他们的饭菜中吐口水的冲动。不过,哼哼,要是让他再碰见一次,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想这次这样好心。

“两位的菜单都已经上齐,请慢用……”这位服务生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这位男性客人心急火燎地开吃了。

一旁的妩媚小姐似乎是他的女朋友,无奈地抽出纸巾递给他。

最让人羡慕的是,她还旁若无人地捻了男性客人嘴角的那粒饭,轻轻地放进自己的嘴里,细细咀嚼,含笑的样子十分有爱。

唉,不看了,再看也是别人的。

服务生垂头丧气地默默走掉。

面前的饭菜仿佛一时间都变成了程西的样子,LEE恶狠狠地往嘴里吞咽,直到胃部有些微微的下垂,引起胀痛的感觉才停下来。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食物是体力的保证,体力是冲刺的最佳支援……”LEE在心中信奉着这样的信念。

啊……他爱秋天这样美好舒适的夜晚!

他已经开始幻想起和程西在房间里大战三百回合的激烈场景。哼,一夜十七次郎算什么!LEE雄心勃勃开始妄图超越这个数字。

从车里取出了程西的包包,她摸出手机看了看,一连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程西蹙起眉拨了过去,对LEE噤声说:“是程南打来的。”

只听电话里面程南很焦急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小西你在哪里?爸爸突然被警察抓起来了,那边要我们赶过去,我们现在在路上。”

“什么?被警察抓起来?”程西倒抽了一口气,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老实又可靠的程爸爸身上?

(我有罪,我又大叫“且慢”了……(>_<)…… )

提前来临的协议

警察局里格外热闹。不过只是一起简单的交通案件,却纠结了一大家子的人。程家爸爸坐的计程车在路上和另外一辆计程车相撞,结果双方其实都没事,关键是对方坐计程车的偏偏是个外地来的欧巴桑,车子被撞烂了,计程车司机叫她下车再找一趟,她不干,偏偏要拉着另外一辆计程车司机讲道理。本来程家爸爸可以先溜掉,却被纠缠到死,被赶过来的交警一起请进了警察局。

闻讯而来的程妈妈,程南,程北,程西和LEE同学,围着程爸爸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事之后,问完笔录就可以回家了。

LEE同学心情十分不愉快。

只见那位多事的欧巴桑突然挥手朝门口大喊一句:“小翔,小翔,我在这里!”似乎因为方才自己孤单一人没有人来陪比较寂寞,此刻的嗓门叫得全警局的人都能听见。

程家一行人倒是没有留意,LEE同学闲来无事地看向门口,只见方才和他们分手的那个羞答答的桂翔桂先生,此刻正扶了扶眼镜,一脸不安地走了进来。

“妈妈,你不是下个月来的么?怎么提前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桂翔即使稍有微词也说得一点气势都没有,软绵绵的,倒像话家常。他有留意到LEE和程西也在,视线碰上LEE的之后一脸诧异,点点头算是寒暄,径直走过去接住欧巴桑手里的包。

“我心急嘛!你好不容易找了个女朋友,我当然想快点过来看看啊。要是条件合适,我就要忙着操办起来了。喜宴啊,请柬啊,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不都要时间定下来吗?对了,酒店一定要挑个气派点的地方,大堂里可不能有柱子!”那位桂妈妈自打儿子进来之后双唇就没有停歇过。

LEE将这番话听在耳朵里,双眼却向程西瞟去。

原本和姐姐弟弟爸爸妈妈在一起的程西自然不会不留意这位桂妈妈的大嗓门,抬起头,目光却看向桂翔,让LEE一阵气结。

“我们回去再说……”桂翔分明一副被奴役和压榨的面孔,胆战心惊地看了LEE和程西一眼,想拼命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怎么能现在就回去呢?”桂妈妈双手在桂翔的衣兜内灵巧地翻动,将他的手机拿了出来,递给儿子。“我好不容易来了一趟S城,现在出车祸了,你的女朋友不应该也来接我的吗?打电话给她,不然我是不会走的。”

本来嘛,倒霉的一天唯一快乐的时候就是看见有人比自己还要倒霉。

LEE同学站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着桂翔,不知道这场戏怎么收场?

“伯母?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巧……”程西上前一步,简直如天仙下凡去解救受难的桂翔。“我就是桂翔的女朋友,我叫做程西。”

“哈?”某人的嘴巴差点脱臼。

程南更是八卦地抬头用手指着LEE,“你们不是……”

程西冲姐姐眨了一下眼睛,程南只好把手放下,顺带摸了一下LEE的脸。“哎呀,你的脸好烫哦,是不是在发烧?”

……自己喜欢的女生去假扮别人的女朋友也就算了,自己还被这样的怪胎摸脸。LEE气急败坏地甩开程姐姐的手,跳到一边。眼不见为净,地球太可怕,他还是早点回火星比较好。

桂妈妈将程西上下打量了好一阵,时间充裕到程家人绝对可以坐下来喝杯茶。桂翔用很恳求的眼色一直双手合十感谢程西和LEE的不动声色。没办法,程爸爸和程妈妈尽管一脸八卦,还是被程南驾走了。

“LEE,你是不是有开车来?送我们回去。”程南站在门口召唤他。

LEE同学看了程西一眼,她一副帮忙帮到底的表情。

一狠心,LEE同学招呼程家人上车,绝尘而去。

“咦,这么早回来?”ALEX和尚学长好像窝在房间里一整天没有出去过,见到LEE脸色灰败地回来,ALEX好死不死戳着他的痛处。“你和程西又怎么了?”真是老天开眼,即使他不捣乱,还是有事情阻隔在这两人中间。

哼哼,ALEX心理极度阴暗。

捏了一下鼻梁,甩开烦躁的思绪。LEE同学反问他:“你有没有听过假扮女朋友这种戏码?”

“哦……就是八点档电视剧里常常上演的?”ALEX干脆扒拉了一只抱枕拖到沙发上坐下。“真脑残!”

“是啊。”难得一次他觉得ALEX的话说得完全正确。

“你该不会是说程西吧?她去假扮别人的女朋友了?”ALEX眉毛一挑,这个消息真是振奋人心,他忍不住又露出兴致勃勃的样子,凑近LEE,呼了口气。“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魅力?可以教唆程西做这种事情?”

LEE一把将ALEX推开。说起来,要不是因为ALEX,程西和他也不会认识什么桂翔桂先生,更不会因为去送小狗而惹麻烦上身。

“说嘛说嘛,说不定我可以帮忙出主意。”ALEX屡败屡战,凑上前去,眼珠骨碌乱转。

恶狠狠瞪了那个祸害一眼,LEE同学完全没有话讲,脱下外套准备去洗澡睡觉。

却不留神ALEX一语猜中。“难道是那个桂翔?”

“你倒是很聪明。”LEE语意不明,不知是夸他还是赞他。

“LEE同学,你还真是!”ALEX夸张地大笑起来,好死不死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这种飞醋你也吃,你真是逊毙了!”

“什么啊,你有话说清楚。”他烦躁地将ALEX拉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仿佛怕被这个祸害煞到一样。

“桂翔那个家伙,有这种要求是应该的啊!”ALEX唇角上扬,“因为他压根就喜欢的不是女人!”

尚易辰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发现LEE的门紧紧关着,从里面发出接二连三的怪声音。“怎么了?”

ALEX头也不回地说:“LEE同学在扔飞镖玩。”

第二天早上起来,LEE已经不见了踪影,尚易辰顺便去他房间里看了一眼,那只飞镖的底盘上写了三个英文字母,被扎得千疮百孔,不过依稀也能辨认出是“G”“A”“Y”的字样。

“你和LEE怄气?”他拿了那个东西去问ALEX。

“当然不关我事。”

不知道为什么,ALEX看见这个单词有股寒意上头。

所以,LEE同学现在应该和程西和好了?他搓了搓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抓住尚易辰问:“我可以不可以要求休假一礼拜?”

LEE同学自从知道了桂翔同学的性取向之后格外放得开,该干嘛干嘛,最强大的是他干脆一大早跑去程西家吃早饭。就着油条豆浆米烧粥喝得格外痛快,一点都没有昨日的臭脸孔。害程南一个劲鄙视他——因为他几乎把家里其他人的份吃光。

“我说,你和小西到底怎么回事?”她在桌子底下踢了LEE一脚。他们昨天不是还高高兴兴出门去约会么?结果弄了一个羞答答的桂翔出来,变成了程西的男朋友,真是让程家人大跌眼镜。尤其是那个桂妈妈,天呀,她以为只有在天涯的坏婆婆和怪媳妇的那种八卦贴里才会出现的!

“没事啊,很好啊。”LEE同学埋头呼噜呼噜喝粥。除了XXOO比较没有进展之外,一切都很OK。

“好个屁,那个羞答答的眼镜男是怎么回事?”程南直接用对付小北的暴力口吻对待LEE。本来嘛,作为学长的暧昧对象,她也用不着和LEE客气。

“他恳求程西在他妈妈探亲的这段时间,假扮他的女朋友。”LEE吃饱喝足,满意得打了个饱嗝,这才满条斯里地说。

“看出来了。只是小西也是,为什么要答应?”程南一副两害相权取其轻也的表情。和那个桂翔比起来,还是LEE同学看得更顺眼。如果一定要在他们两个人里面选一个做自己的妹夫,她还是比较看好LEE。

“为什么不答应?人家看起来很可怜……”程西刚起床,看见LEE在餐厅,好心情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在他旁边坐下来。

“是,而且我已经做过调查了。”LEE好心情地拍了拍胸脯。“他对女生没性趣的。”所以他很放心,只是那个桂妈妈比较棘手。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她甚至还有说到办酒席发请贴之类的事……

程南翻了个白眼,摊了摊手:“好吧,随便你们。”只不过她觉得LEE和程西实在在这件事情上太过乐观了。

“我有和桂翔通电话订协议的。从今天开始,周末每天都要去他家报道。不过呢,周一到周五,我是自由的。”程西朝LEE眨眨眼睛,悄声在他耳畔挑逗:“我们可以找一天,把没有做完的事情搞定……”

出现了!

LEE不失时机地打了个嗝。这一次他一定要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

“什么事?”程北弟弟愣头愣脑地问。

“吃你的饭!”程南一巴掌拍他的后脑勺。“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所以……今天你要去桂家报到了?要不要我送你?”LEE受到鼓舞,很是大方。

“等我吃完早饭就要出发了。”程西昨天晚上一直在和桂翔通气背诵一些必要的细节,甚至还做了详细的小抄在口袋里。准备一会在车上继续复习。仿佛打仗一样,好久没有经历这样刺激的事情了。“喏,我复印了一本,你可以在路上帮我练习。”她将小抄扔了一本给LEE。

只见上面很详细地列着桂翔的生活和工作作息。从生日到喜好,从幼稚园到工作岗位,事无巨细,列得详细又分明。

好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LEE结果小抄本,胜利之心油然而生。

峰回路转的爱心面

“喜欢的牙膏牌子?”瞅了一眼小抄本,LEE向开车的程西提问。

为了回答方便,程西干脆和LEE交换了司机的角色。由她来开,LEE来提问。半路上还可以温习一下更多的细节。

“黑人吧,我不确定。”程西瞅了LEE一眼,耸耸肩笑得很抱歉。

“薄荷味还是绿茶味?”LEE在怀疑自己的追问究竟有没有意义。唉,帮助自己的女人去熟悉别的男人的习惯,程西几乎连他喜欢什么牌子的牙膏都不知道!哼!真是便宜那个小GAY了!

“薄荷?唔,或者是绿茶?”一晚上真的不能消化太多东西,脑子都快成浆糊了。程西揉了揉太阳穴,明显有些累。本来答应桂翔就是友情帮忙,不过完全没有料到他的妈妈厉害到那种程度,现在,几乎有点赶鸭子上架的错觉了。

LEE好脾气地放下手中的小抄本,“要不要休息一下?”

程西找了个地方停下车来,和LEE换了一下位置。幸好LEE倒是一反常态,甚至还好脾气来送她。真是叫人感动到哭。贴面过去顺便吻了他一记面颊权作感谢,却被LEE反客为主与她纠缠良久。

“要迟到了!”她娇嗔一句,推开LEE,招呼他继续上路。

“好好好……程二小姐请坐稳。”LEE吊儿郎当地回应她。

何苦来,要是她不答应桂翔,说不定现在他们两个人都跑到房间里滚床单了。

“他是谁?”打开门,桂妈妈指着随同而来的LEE,气势汹汹地抄起手中的漏勺。

“妈……”幸好桂翔及时跟过来抓住桂妈妈的手。“这是小西的邻居,因为小西住得太远,好心送她来。”他很不好意思地走出来,接过程西手中的礼物。“LEE,一起进来喝杯茶。”说罢不由分说将他们两个人扯进来。

桂妈妈重新抓起漏勺回到厨房忙,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倒是没有功夫来管他们三个在悄声说什么。

“对不起。”事到如今,他才有机会当着两个人的面道歉。“我不知道我妈妈来得这样突然。昨天真是麻烦你们。”

不得不说,有这样一个妈妈,也难怪羞答答的桂翔同学会不喜欢女人了。估计是从小被吓到心理障碍了。LEE突然油然而生一股怜惜之意,喝了杯茶一个人告辞。

车子突然空出一个位置的感觉,寂寞地让人凭生一股苦涩的滋味。只不过LEE说不出来,这股滋味是心里冒出来的,还是那杯茶闹的。

回家的时候尚学长好像兴致高昂,走过来问他:“你CS打得如何?”

LEE摸不着头脑,只好回答。“一般般。什么事?”

尚学长塞过来一份资料。“恭喜你。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下午ALEX跟我打CS的时候总爆我的头。”

LEE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据BBC报道,对约200名荷兰男性的研究发现,□来得太早的人可能与一种控制荷尔蒙血清素的基因有关。有这种基因的男性要比常人早一倍时间□,血清素的水平决定□来临的快慢。研究人员指出原发性早泄者一般反应都比较快,他们比较擅长玩电脑游戏,如《使命召唤》《光晕》CS之类。

参与试验的有89名志愿者是原发性早泄者,即从第一次性接触开始就受此困扰。在一个月内,志愿者的伴侣在每次性生活时都要用秒表计算他们□开始的时间。

通过和另外92名没有此类疾病的男性对比,发现在早泄男性大脑中控制□能力区域的神经当中,血清素不太活跃。低活跃性的荷尔蒙意味着神经信号没有按正常方式传送。这一研究反驳了通常的看法,认为原发性早泄者属于心理失调。”

“太扯了吧?这项研究可靠吗?”他一脸疑惑地回头,却见ALEX从房间里走出来,见到尚易辰和LEE坐在客厅里,背贴墙壁,几乎用挪的,胆战心惊一步一步从房间挪到浴室去。

“所以,证实这件事情就要靠你了。”尚学长塞给他一只秒表。“ALEX我们不能指望。”

LEE同学一脸沮丧地将秒表扔还,并没有去想ALEX今天奇怪的态度。“算了吧,短时期内,你还是不要指望我。”程西都去做别人的女朋友了,不管是不是假装,他们之间总得保持一定距离吧。

“真扫兴。”尚学长蹙了蹙眉头,他以为LEE和程西早就水到渠成了才对啊。“你和程西又出了什么问题?”

LEE回答得云淡风轻,不过表情分明还在抽搐。“很好啊。”除了他们每次XXOO进行中的时候,都会像拍电影一样被导演喊一句“CUT”之外,基本上都很好啊。单独相处总是气氛融洽,肢体语言丰富,连开车兜风都能开到精虫上脑。

唉,只是,不管刚才尚学长拿过来的研究是逗趣也好,恶搞也罢,鉴定真伪的实验权,短时间也不在他这里。

LEE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尚学长拍着LEE的肩膀教育他。“在哈佛的时候,你又不是没有和有夫之妇交往过的经验。打起精神来,把程西当作是那个人妻,然后尽情发挥你的魅力,想想被人捉奸在床该有多么刺激。”

“我想象不出来桂翔那个羞答答的男人举一根棒子在我眼前挥舞的样子。”这个比喻一点都不好笑。照理说,桂翔会针对的也只是ALEX那种取向的人吧?

尚学长笑意很深。“不,你可以想象一下桂翔的母亲在床头大叫‘红杏出墙’的样子,一定很有趣!”话就说到这里,该怎么做,想必LEE同学会自己思考吧?

LEE同学一副被煞到的样子。“算了吧,我可不想被那个可怕的欧巴桑追杀。”

“怎么会!”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都足够有趣。尚易辰绝对很想拿LEE同学当实验品。“她又不会24小时跟踪你们。”

“在说什么?”程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上楼,抱了一堆零食和漫画,分明有在这边过夜的打算。自然而然地挤入尚易辰的怀中,她笑得很奸诈:“LEE你要不要下去看看小西,她刚回来,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分明是在嫌弃LEE做了灯泡。

被桂翔硬插一脚已经很不爽的LEE,更加对程南这一刺激的举动触怒。慢吞吞地起身,把手中的资料递过去给她。“尚学长在和我研究CS的技能,顺便说,他要用秒表来计算时间做个实验。所以……我还是下楼去比较好。”成功看见尚学长变了脸色,LEE这才准备下楼。

“LEE!”刚刚拉开门,便有一句柔软的身躯扑进了怀中,将他的空虚和寂寞填个满溢。熟悉的洗发水的味道自发尾传过来,分明是一脸不悦的程西。

“被桂妈妈排斥了?”想必是这样。

她不语,只是抱紧他。似乎自己的坚强和自信在那个不讲道理无法沟通的长辈面前吃了鳖。她甚至以为全天下的爸妈都应该像自己的爸爸妈妈那样讲道理。可是此刻说出来,未免太丢人了。只好硬生生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说。

他亦能猜中十之八九。

说到底,一切都是她妄而为之的,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始料未及。如今之计,只能继续把这场戏演下去。

LEE握了她的手,从楼梯慢慢踱下去,找了处看起来还干净的台阶坐下来,去刮她的鼻子。

程西倒没有生气,原本愁云密布的脸上偶尔展开一个自嘲的笑容。“我这是不是叫做自找苦吃。”

“是,现如今像你这样的好青年已经不多了。”LEE语带宠溺,却也含着稍许嘲弄。

“喂,你还来嘲笑我!”程西娇嗔一声,拳头已经落在LEE的身上。

“哇……”他吃痛地大呼一声:“程女侠!小人早已领教女侠的高招,甘拜下风,请程女侠高抬贵手放过小人吧!女侠若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小人愿意肝脑涂地为女侠分忧!”LEE同学除了抱拳投降还能怎么样呢?

心中的不快被LEE几句言语轻松带过。程西收手,看着地面轻声叹了一口气。

“好吧,如果不想见那个可怕的欧巴桑,就在周末找一天偶尔去露个脸。其余时候,我们可以去约会啊,看电影唱卡拉OK做什么都好……”反正桂翔家住着离他们活动的地域有十几公里,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交集。

“只能这样了。”她看了LEE一眼,笑着凑过脸去,亲了他一记。貌似她对看电影和唱K都没有兴趣。

LEE乘机抓住机会扮可怜。“我还没有吃晚饭。”都是为了送她去演戏。

“怎么不早说?”程西站起了身,“跟我回去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可以吃的。”

“还是小西对我好……”LEE泪眼婆娑地跟在她身后。程妈妈的饭菜他好久都没有吃到了。

打开门,大概是慢了一步,程北那个家伙坐在电视机前把程妈妈做的最后一口晚饭吞下肚。理由是“不吃会浪费啊”。

“你真是猪。小心发胖没人要你了!”程西抱怨了一句,径直走进厨房拉开冰箱。

“不知道还有什么材料。不嫌弃的话我煮碗面给你吃?”她伸出头来看着站在客厅里很是可怜的LEE同学。

好啊!只要是程西亲手做的,毒药他也吃!LEE同学双眼放光。

她从冰箱里摸出两颗鸡蛋,一颗硕大红润的西红柿,还有一把尖椒,一枚大蒜,打了个响指。“西红柿鸡蛋面怎么样?”

“好啊。”LEE从来不挑食。

程北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看着LEE,忍不住开口问他:“你确定要吃我二姐煮的面?”

“你嫉妒啊?”沉浸在幸福中的男人看任何雄性动物都抱有敌意。

“不,你慢慢享受。”程北咽了一口口水,继续看他的喜羊羊和灰太狼。真是的,灰太狼加把劲啊,早点把喜羊羊搞到手呀!

程家人的手艺

LEE抽搐着转过头,爬去厨房,看见程西将披散下来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然后寻来程妈妈常穿的半身围裙,任谁看见那种背影一定会在瞬间被秒杀。此时此刻,围裙作为制服的一种,其诱惑魅力也是异常巨大的。

LEE差一点要去寻纸巾擦鼻血。

看她熟练地在碗里敲上鸡蛋,拍碎蒜瓣切成蒜末,将尖椒取了两枚又切成小块和蒜一起下锅炒香,盛出备用。接着煎蛋皮备用。再下来把切成小块的西红柿炒出浓汁,再放入蒜末和辣椒末及蛋皮,放盐入味,加入水煮沸,撇去浮沫之后下入面条。盖锅几分钟之后盛了出来。

“哇!好香!”LEE喜滋滋地接了过来。

程西一脸成就感地看着他,忍不住捏了筷子去喂他。

“咦,门铃响了。”程北在同一时间去开门,却不料门外冲进来的是拉拉扯扯的桂氏母子。

“我说嘛,那么着急撇下小翔回家,连饭也不吃,就是为了给邻居下碗面?”桂妈妈看见正在和LEE互相调情的程西,她的手中正捏着筷子在喂LEE吃面。“邻居”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分明是怀疑LEE和程西的关系不仅仅是邻居那么简单。

桂翔则是一副小媳妇的胆颤心惊的面孔。一方面死死扯住自己母亲的衣服,一方面灰白的面孔上投射过去的尽是抱歉神色。

在一个经验丰富从四邻八里中探听过无数偷情史的欧巴桑的眼里,程西简直就是那个对男友不忠心的潘金莲!(具体形象请参考杨思敏单立文版本的《新金瓶梅》,杨思敏的胸实在太好看了!捶地!)

最尴尬的就是LEE同学,几根面条吸也不是,不吸也不是。低着脖子忍痛咬断,才发觉这碗面条的美味无敌。哇!小西的厨艺简直可以媲美程妈妈。好感动,这种女生怎么可以被其他人占有!LEE的眼中分明冒出必胜的决心。

“看好你的女朋友!别戴了绿帽子也不知道!”桂妈妈恶狠狠瞪着自己的儿子。她看着LEE还未动筷子的面条,气势汹汹把桂翔向前推了一把。“正好没有吃晚饭,你女朋友煮的面,难道不应该给你吃吗?”

“妈!”桂翔的声音透着一丝稍稍拔高的尴尬。

LEE倒是很识相咳嗽了一声,把嘴里的美味用最快的速度咽下去,背着手站到了一边。

似乎无法忤逆悍母的举动,桂翔露出像小鹿一样惴惴不安的眼神,抱歉地看像程西和LEE,意思是“我可以吗?”

程西想了想,还是把筷子给了他。不过却站在了靠近LEE的一边。

那碗面尽管很美味,桂翔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吃得异常艰难。

程北料想不到结局会这样急转直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才像话嘛!”桂妈妈拍了儿子的脊背,差点把面条从桂翔的嘴里拍出来。

好容易止住咳嗽,桂翔拉住自己的母亲,几乎是哀怜:“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有这样的母亲真是人间惨剧。”LEE这样想。

程爸爸和程妈妈很聪明地藏在房间里,不想看见那个车祸的肇事者出现。此刻没有出现在现场,否则一定会多几双可怜桂翔的眼神。那种眼神一定可以在程家人例如在场的程北身上看见。

因为程西的厨艺,并不是不好,可是,她就是能把每一种美味做到吃完的人在一小时之内一定会腹泻不止。程家人屡试不爽,此后再也没有敢吃程西做的食物。|Qī+shū+ωǎng|即使去做细菌检查,人家也说在正常的范围之内。可能是体质的关系,有人天生有染指食物后的腹泻导入症你也没有办法是不是?

所以程北的眼神是双重的可怜,甚至可以说是怜悯。

有这样一个可怕的妈妈已经不幸了,何况一小时之后还要腹泻……

唉,他小声叹了一口气,目送桂氏母子出门。

桂妈妈在出门前狠狠瞪了LEE一眼,一副“奸夫出没,贞妇小心”的模样。(画眉举手——请大家自行想象一个邪恶的欧巴桑穿着女仆装拿大剪刀的图案,上面写着“你的JJ还要么?”)

回过神来,程北很哥们儿地拍了拍LEE的肩膀。“要不要我重新煮一碗给你?”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当然,这也不失为一个缓和气氛的转折。

“那麻烦你。”LEE的声音明显矮了半截。一丝兴奋点也没有。

哼哼,程北拿眼神当箭簇射他,居然敢小瞧程家人的手艺!

几乎是奇迹般地,他从冰箱里找出鲜嫩的青菜,居然还有虾仁这种程西完全没有翻出来的高档货。扒下程西的围裙,程北一脸要捍卫程家人“厨艺高手”这块金字招牌般斗志昂扬冲进了厨房。

弄得LEE很好奇,他探头探脑在程北旁边看了几眼,害得程北一边恶狠狠把他推进程西的怀中,一边怒斥“程家的翡翠鲜虾面,是绝不外传之秘!想吃就在外面呆着。”

似乎从未见过小北这样男性气概十足的样子,LEE倒是乖乖点了点头,拉着程西坐下。

“没事啦。”笑眯眯的LEE同学乘机摸摸她的小手,增进感情。

刚才那一幕真是可怕。

谁会料想到桂妈妈和程西闹别扭之后会一直追杀过来?

还好只是假扮女朋友,要是真的有一个媳妇儿,说不定要被那种妈妈生吞活剥了。

“嗯。幸好大家都在。”程西点了点头。当时若不是程北和LEE都在这边,想必她的下场一定很惨。

“说起来,小北的厨艺比你如何?”实际上的确有点饥肠辘辘了。刚才那一小口面满足不了他的欲望。

程西刚要回答,门铃却再度响起,不由脸色一变。

“我去看看。”LEE拉开门,却见ALEX一脸郁闷地站在门口。见开门的是LEE,忍不住向后退缩一步。又忍不住怯怯地问:“我可以不可以来这边坐坐?楼上实在不方便。”

“进来吧。”他让开一步。

ALEX又是像刚才那样几乎贴着墙走进去。看见程西,又是一脸惨白,小媳妇一样默默低头点着手指坐在餐桌旁边。

“吃饭没有?”程西好心问他。

ALEX摇了摇头。

她冲着正在厨房里面忙绿的程北喊了一声。“多下点面条,大家一起吃比较热闹。”

程北伸手比划了一个收到的手势,继续忙碌。手法十分娴熟。

不过多时,托盘端了过来。

LEE和ALEX的碗比较大一些。除了雪白的面条规规矩矩地仿佛排队一般盛在碗底,汤色清亮,上面排着几颗碧绿的青菜和鲜嫩的虾仁。看起来就十分美味。

程北将两个小碗端给二姐和自己,颇有成就感地看着两个人。“翡翠鲜虾面,可以开动了。不够厨房里还有。”

“看起来真是似模似样!”LEE赞了一记,大口吃开。

ALEX原本与平时大相径庭的矜持模样在吃了第一口之后倏然改变。晶亮而嬗变的眼神,在刹那盯住了还穿着围裙的程北。

“怎么样?”程北仍旧傻乎乎地问着那个拥有变质的眼神的男人。

“好……吃。”ALEX抬头盯着程北,说“好”的时候吞了一筷子面条入喉,仿佛在吸食美味一样弄得砸砸作响。在说“吃”的时候甚至拿舌尖在嘴唇外围诱惑地舔了一舔。害程北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为什么,他会觉得瞬间有种危险的感觉逼近。

ALEX明明吃的是一碗面啊,可是为什么他觉得在那碗里的食物,仿佛是他自己一样?

这种紧张的气氛,无法呼吸的错觉,瞬间潮红的面颊,究竟是怎么了?

程北扯开围裙跑去阳台上呼吸新鲜空气了。

LEE一边吃,一边看见ALEX又重新恢复了得意洋洋的姿态,正摇头晃脑地继续吃着碗里的面。

“真可疑。”他小声地咕哝了一句。

ALEX恢复了精神,忍不住八卦起来。“话说我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门口碰见桂翔……”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仿佛为了扯开那件广告投播风波,吃了口面,继续说道:“为什么他和一个欧巴桑神情不爽地从你家走出来?”视线直指程西。

“他妈妈和我吵架。”程西耸了耸肩。

“咦,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吵架呢?”重点更在于“为什么要和桂翔的妈妈吵架”。ALEX双眼含笑一心要挖出别人内心秘密时的神情格外欠揍。他想起LEE曾经说过程西假扮桂翔女朋友的事情,不由得嘿然一笑。

LEE看了他和程西一眼,并不吭声,装作十分专心的样子吃自己碗里的东西。

她被ALEX说中了心事,忍不住抢过他的碗,却被ALEX死死拽住。

“好啦好啦,我不问啦,让我把亲爱的小北为我特意煮的爱心面吃完嘛……呜呜呜,你这个坏人……小心我画圈圈诅咒你!”他哭丧着脸拼命抱住碗。

“想吃东西就少说话!”程西恨恨地掐了他的脸,成功看见ALEX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红的指印才放手。

ALEX又恢复了刚才一副被虐的模样,小心翼翼低头吃面,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程西一眼,见她继续盯着自己,又像饮水的小鹿一般迅速低下头。

“还有……”程西大姐头一般撩开裙摆坐在ALEX的对面,害他一个激灵再度抬头看她。

“什么?”ALEX呆呆的样子比他平时古灵精怪的算计模样可爱得多。

“少打我弟弟的主意!”

(本章完)擦汗,总算是写完了这章。

山人自有妙计

ALEX反唇相讥,“啊,怎么一个姐姐一个妹妹,相差那么多。”相比之下,程南都在光明正大和尚学长滚床单了,这楼下的两个人还在玩这种期期艾艾的恋爱游戏。有没有搞错,谈恋爱嘛,虽然以前大家都是以谈为主,但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做才是王道嘛!“不过就是假扮桂翔的女朋友,不用冲我发火嘛!”有本事她就上了LEE呀,哼哼。

ALEX瞅了LEE一眼,看见他仍旧是一副尚未到手的模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真没用。

不多时,程西的手机响起。她接过一看,发现是桂翔发来的短信。不外乎就是表示歉意,并且小心翼翼地问她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和自己的妈妈吃个便饭。

刚想回过去,那边却直接将电话拨打过来了。程西接通电话,对方传来的却是桂妈妈哭天抢地的声音:“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我儿子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你要给他吃泻药那么恶毒!我跟你没完!呜呜呜,小翔啊,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你忍着点……”

因为声音太大,程西把电话拿得远远的,被一旁的LEE和ALEX听见。LEE一副“程北果然没有骗我”的庆幸表情,而ALEX差点把面条从鼻子里面喷出来,兴致勃勃地问:“我刚才有错过什么精彩演出了吗?”

难得的是程西和LEE十分有默契,两双筷子一同敲向ALEX的头,异口同声地说:“吃你的面!”

“好啦,我有个主意。又能够帮到程西对付桂妈妈,又能够让桂翔轻松过关。”ALEX不甘心,仍旧笑容满面。

“说来听听。”

“喏,你看,最近程家姐姐在楼上常来常往,我住在哪里十分不便嘛。反正LEE同学我也揩不到什么油了,不如搬去桂翔那边住一阵子。有我在场,桂妈妈有分神的人了,自然不会太有时间为难程西咯。”ALEX自告奋勇,简直十分具有牺牲精神。

“真的假的?”程西瞪他。不过这个办法可以让ALEX离小弟远远的,倒是不失为一个妙计。

LEE点了点头。“听起来比较可行。可是你怎么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让你住进去啊……”

ALEX拍了拍胸脯。“山人自有妙计。”桂翔可是有一个重大的把柄在他手里呀呀呀呀呀……不过想到要起码呆在桂家那么远,ALEX同学又哭丧着脸,“为了犒劳我的自我牺牲”,他一面说一面将空碗向前一搁,“麻烦亲爱的小北再给我煮一碗翡翠鲜虾面吧!”

程西一个眼神过去,小北乖乖从阳台上走出来,一脸忸怩害羞的神情要ALEX笑话个半死。

吃饱喝足,三个人闷头在程西的房间商议具体流程。

公关出身的程西和两个哈佛商学院的同事,一并制定了详细的可执行反攻方案。

“Perfect!就这么定了!”ALEX得意地弹了弹手中打印出来的A4纸。凑近重焕光彩的程西:“今天晚上可以不可以借你家弟弟一用?”

“做什么?”程西的声音充满防备。

LEE更是叫了起来,似乎太早把自己也当作是程家人一般。“你真是得寸进尺!”

“上帝啊……请饶恕这对思想肮脏的男女。”ALEX装模作样在胸前画着十字。“我那么多东西,今天不找个苦力帮我,明天怎么可能搬家!”

“没关系,我们帮你。”程西笑得很像保护小鸡的母鸡,顺势拍了LEE的背,“吃饱了顺带运动一下。”

“好啊。”ALEX钻去厨房打算和程北拥吻道别,把小北吓到脸色煞白。幸好被程西及时揪了出来。

“快点给我上楼!”程西长腿一抬,正中ALEX的屁股。

“好啦好啦。你们真讨厌。玩笑也开不得。”ALEX笑得高深莫测。他怎么会喜欢小北呢?只是觉得看见了很多年很多年前的自己,忍不住要贴近他寻找那时候的记忆而已。

\奇\这么多年以后,他甚至都在想,那个十七岁夏天发生的事情,是不是让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以前的那个莫贤松,却遗失在了那个十七岁的夏天。悲哀的事是,此刻他只能从别人的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书\三个人蹑手蹑脚地开门,发现里面没有传来可疑的声音之后,这才偷偷溜进ALEX的房间。

\网\“这是做什么,像小偷一样。”程西咬牙切齿。

“你以为我愿意啊……”ALEX“切”了一声,指指隔壁的房间。“程南和学长在里面。话说回来,我走了之后,LEE你不如和程南换个房间?”

“我也想啊……但是不可能!”LEE很理智拒绝了他的提议。

从衣柜开始,ALEX轻声交代他们应该去收拾哪些东西。他的宝贝衣服自然是不舍得别人碰,只好自己来。其他的杂物和书籍,则交由LEE和程西去处理。

眼尖的程西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咦,这个小胖子是谁?”她翻开一看,被其中一个矮矮胖胖的小男生的照片逗乐。LEE探头去看,丝毫没有发现ALEX憋得通红的脸。

程西看看ALEX一脸怒容却没有发作的面孔,不由好笑地猜测:“不是你吧?原来ALEX小时候是个小胖子!好圆好呆哦!”

“讨厌你们!”ALEX恨恨地咬手指。是,他小时候是个胖子没有错,可是自从那个人教了他跳舞之后,白胖臃肿的身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变了一个样子。现在他的身材可是很标准的,哼哼!

“那这两个人是谁?”程西的手指指着站在白胖的矮个子身旁的两个美少年问他。“左边这个看起来有点像LEE也……”

ALEX一把抢过相册抱在怀中,冲程西颐指气使。“我的衣柜里有很多外套,麻烦你帮我用防尘袋套好放进箱子里。这些东西我来处理!”

程西用“真可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径自去了。

ALEX拍了拍胸口,长长舒出一口气,却发现LEE玩味地看着自己。

“干嘛!还不快去帮我收拾书,还有很多杂志很多BL小说一本都不许拉下,给我打包带走!”他窘迫地朝LEE低吼一声。

“吵死了!”尚易辰一脸不悦地出现在房门口。美妙的周末之夜,程南好容易有时间跑上来跟他共度二人世界,偏偏有不识时务的一干闲杂人等唧唧哇哇在这里破坏良好氛围。

三人被老板一喝,自然是默不作声。收拾东西的手脚都变得像慢镜头,生怕再发出一丁点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看起来像是有人要搬家的样子。尚易辰挑了挑眉:“ALEX?”

这里是他的房间,自然要由他来解释。

“搬家。”ALEX一改平时多话的模样,精准的措辞让人怀疑他的动机。尤其是此刻ALEX的脸孔分明一副被欺侮的小娘子的模样。

在自己的学弟之中,尚易辰一向很少袒护谁。上次主动帮LEE同学搞好和程西的关系,不过是因为觉得天平要随时平衡才好玩,哪一方太强势都会造成另外一个人的低落。此刻看看程西和LEE,二人似乎齐上阵,一副誓要将ALEX逼走的样子。

“ALEX自告奋勇搬去和桂翔住。”程西补充一句。

“是呀,这等勇气和决心当真令我们刮目相看!所以急忙上来帮他收拾东西。”LEE堆起满脸笑意,狗腿地说。

听上去这个想法倒是蛮有趣的。尚易辰打了个呵欠,准备回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又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说了一句:“ALEX,你最近的审美情趣越来越低下了。”

什么嘛!

ALEX瞪大眼睛,尚学长是说他看上了桂翔!

“我呸!”

他恨恨地跺脚,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桂翔那种懦弱的人。气愤地一甩头,ALEX斗志昂扬地甩了甩头发。看着吧,他非要帮助程西将桂家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番外之烟花(1)

题记:

他舞动的时候,脚尖点地,身体轻盈地向着上空翻腾,闪耀如夜空中的焰火。

他离开的时候,细雨微风,笑靥在一方干净的墓碑上,如烟花骤然一瞬。

这是他第一次闯进这个格格不入的地方。

瞳孔放大,耳鸣加重,被熙熙攘攘的人流挤来挤去。灯光昏暗到几乎看不见人影。各种刺鼻的香水味放任地肆虐,几乎叫他喘不过气。

闭上眼,像一个沉入水底的溺者,伸出手渴望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不能够。

人流仿佛河里的水,即使被分开出了一道伤口,也在一瞬间拥有着神奇的愈合力。

越来越多的陌生脊背贴住他的,分享给他欲望被点燃的体温。

ALEX几乎窒息的当儿,刹那间就连昏暗的灯光也骤然熄灭。

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甚至有种黎明破晓前的静谧。

甚至有人默默在心中读秒。

十,九,八,七,六……

他还能听见四周男人们的心跳。嘭,嘭,嘭,随着读秒的声音一起,用心跳倒数着惊奇。

五,四,三,二,一……

来了!

仿佛耶稣降临一般,一道极光从头顶的天窗中穿刺而下,引开一片更炽烈的叫喊!

ALEX和其他人一样,抬起头,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裹着那道刺眼的光线沿着中间的一根柱子振臂而下。

他的身上除了窄小的一条丁字内裤之外,只披着一层梦幻的薄纱,一对天使的白色羽翼逼真地在肩膀之后绽开一丈如许。可能这个造型很可笑,可能这个翅膀惹人嘲弄,更可能这个男人的舞姿并不妖娆,尽管一切的一切都让人觉得这个酒吧的开幕仪式令人FUCK到爆,可是男人脸上的表情却是出人意料的圣洁。

圣洁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与那对翅膀很配。

尖叫停息,只闻呼吸。

ALEX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凝滞住了,脸涨到紫红。

男人在三层楼的高度停下,修长的双腿夹住钢管,倒立挺身,舒展的上身在空中行成一个极美极艳的姿势。他的脸一直向着天空,清晰的眉骨下,一双俊目紧闭。

终于有人看清了男人的长相,不由得加剧了尖叫的分贝。

ALEX紧张地抬头,觉得自己心脏的跳动都被尖叫声彻底湮灭。

男人的身体倒立,沿着钢管做快速的螺旋下滑的动作,他的面孔离地面的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几乎可以清晰地看见他浓密的睫毛,和睫毛上挂着的一颗泪珠。

就当他的面孔几乎贴到地面的时候,喧闹的叫喊声几乎能把整座酒吧的楼顶掀翻。

ALEX没有听到自己的叹气声。那声低低的失落和千真万确的笃定,令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把所有人的气氛调节到最□的男人,是他认识的那个Adrian。

此刻ALEX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身体。修长而健美,每一块肌肉都迸发着猎豹一般的力量。此刻他的双眼睁开,锐利的目光似乎能刺穿自己的身体。

他天生就是掠夺的生物。

此刻已然有两个俊美的少年人上前,轻灵纯澈的眼神,宛如一对童话中的王子,他们手执软绳,将ADRIAN围绕在中间。众人们纷纷退开,让出一片空地,吃惊地看着Adrian轻巧地跳上被拉直的软绳上,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保护下,绷紧足尖,一跃而上。

年轻而美丽的身体仿佛一把打开的折尺,在空中腾转。

ALEX几乎垂泪。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仿佛看见了一只元夕节的烟花,随轻烟攀缘升腾,璀璨只一瞬间。

“喂,死胖子,要不要擦擦口水?你现在样子很难看。”几乎是用吼的,身旁一个眉眼分明的少年人,捅了捅ALEX的腰部。

ALEX低下头,用力咬住下唇,被侮辱的感觉十分难受。

没有错,他是白了一点,胖了一点,屁股厚实,膀大腰圆,小腹上更是赘肉层层叠叠,可是他是这个跳舞的Adrian的朋友哎,看几眼怎么了!

他转过头,说话的男孩子挑了挑眉毛看他,鼻翼稍皱,分明被他硕大矮胖的身躯挡住了视线。

“我,你,不可以这样说我的。”ALEX不觉得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未成年人到同性恋酒吧这种地方来是一件正确的事。不过事实证明,做错事的人大有人在。

少年人毫不客气地抱拳而立,反诘一句,“那要怎么样说?大肥猪?白馒头?小包子?胖墩?你喜欢哪个?想比之下,我还是喜欢死胖子……对了对了,你听过一个冷笑话没有?”他不顾ALEX呆滞的反应,自顾自地说起来。“从前有个胖子,从很高的楼上摔下来,你猜他变成了什么?对了,就是死胖子!”

看着ALEX一脸动怒的表情,少年忍不住拍掌而笑。一溜烟钻入人群,不见了踪影。

ALEX寻他不着,看着仍旧跃动在空中凭借身体取悦这些男人的Adrian,不由地皱起眉头,心情不悦地挤向门口。

曾经是青梅竹马的玩伴,ALEX亲眼看着Adrian的父母在一场经济危机中丧失工作。他的父亲迫不得已,用最后的钱买了保险,并自杀,企图用保险赔偿来维持妻儿的生计。事发之后的Adrian变得格外独立,时刻沉默不语,课余之时便疯狂练习舞蹈。

他与昔日的好友ALEX也日渐疏远。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视线交错,ALEX总是觉得自己心跳加快。

大概是因为长期练习舞蹈的缘故,Adrian的气质优雅,举止轻盈,对比肥肥胖胖又身材不高的ALEX来说,他的外貌简直让ALEX痴迷。

ALEX总是偷偷在睡觉的时候想,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自己从小玩到大的玩伴、朋友兼同窗产生非分之想?甚至在打手枪的时候,他幻想的都是Adrian的脸。啊啊啊……他的眉,他的眼……ALEX几乎屏住了呼吸,不断低头□,一方面是羞愧的欲望,一方面是炽热的情感,啊啊啊……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影子……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甚至在未成年的时候不顾法律跑来酒吧,就是为了看他这场几乎裸体的钢管舞!

“你喜欢他?”终于挥动双臂挤到人潮的边缘,ALEX长长松了一口气,却见到刚才那个奚落他的少年人,似笑非笑地端了一只玻璃杯斜斜靠在墙壁上,一口咬定了他的心事。

“没有,没有这回事!”被猜中的感觉十分窘困,ALEX急急忙忙要夺门而出,却被对方轻易拉住。一只看起来纤薄却格外有力的手,牢牢将他的脸定格在Adrian的对面。

从那个角度,可以清晰看见Adrian完美的侧面和身体的线条。甚至连最私密的部位的轮廓,都能够看个分明。

“你觉得,他会喜欢你这样的人吗?”和自己年纪仿若的美貌少年人饮了一口酒,嘲弄他说。

ALEX听见自己的回答小若蚊蝇。“不,不会。”他怎么会喜欢这样的自己?他想起国文课上的新学到的成语“云泥之别”,简直是此刻自卑心情的写照。抬头看见Adrian仍旧在酒吧的上空做各种难度的姿势,而自己却匍匐在肮脏不堪的地毯上,被这个少年人压制,如一滩烂泥一般。

可是,可是,他的双眸中仍旧是存有不甘的!

紧要的银牙,额头的青筋,脖颈的汗珠,都在宣告他极力的克制。

少年人将他这份不甘瞧在眼底,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可是你仍旧是喜欢他。这可如何是好?”蹦直的脚尖倏然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重重落在ALEX的腹部。

“痛!”ALEX像一只笨拙的虾米,吃痛地弓起了身子。

少年人的笑意愈发浓郁,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要不要来跟我跳舞。我保证你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

ALEX只觉得对方的眼睛有着无比嘲弄的光芒,却不知道为何仍旧是信他。笃定地点了点头,“好,好啊……”

跳舞,Adrian也是跳舞才能拥有那么完美的身材。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人,要教他跳什么舞?

顽劣的少年人像他伸出橄榄枝,拉他起身,退至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Adrian在舞台上落幕。

“Adrian!”少年向走过来那个耀眼的生物打招呼,漂亮的眼睛像盏瞬间被阳光照射的天窗。

“ALEX?”对方却丝毫不顾少年的寒暄,直接盯住ALEX唯唯诺诺的面孔。“你怎么在这种地方?”语气仿佛他的监护人。

“人家来捧你的场嘛。”毒舌的美少年一巴掌将ALEX拍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架立可拍。两个人把ALEX隔在中间,照了一张相。

“你叫ALEX?这张照片送给你。”美少年仿佛一条蜿蜒盘旋的毒舌,蛇信微吐,笑靥如花。伸出去的手指,纤长如一枝兰,优雅洁白。危险的气场和美貌的外表,时刻透着矛盾的成分,ALEX惴惴不安地接过,看见照片中两旁的人影和自己对比的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跳舞一定可以减肥的吧?”真没用,居然问出这样白痴的问题。

“那是当然的啊。”蛇蝎般的美少年笑着露出了好看的牙齿。美貌的人就连牙齿也生得如贝壳一般,笑的时候还会觉得有一道邪恶的亮光自他的牙缝中闪耀出来。

“你们两个马上给我出去。”Adrian突然拉下面孔,将身边的两人推向门外。

“Adrian,你跳得真好。”心虚的ALEX知道自己未成年人的身份,认命般地往外走。不过在走之前,他用这样微妙的语句来说明自己的心事。好容易说完,连牙齿都觉得在发颤。

“赶什么赶,我自己会走路!”美少年修长的眉型凛冽地扬起,一副十二分不悦的表情。

ALEX长大嘴巴,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未成年人!

可是为什么他的一举一动一点犯罪感都没有,还公然饮酒!

被推出门外的两个人脚底一阵趔趄。美少年刚要拂袖走人,却听见Adrian在门那边变换了一个温柔的声音说话:“ALEX……”

他叫的是那个死胖子的名字。

“呃?”ALEX呆呆地抬起头,看见对方一脸犹豫的神情。

“今天的事情,别告诉我妈妈。”Adrian低下头去,慢慢地把门合了起来。

“好。”他点了点头,成功看见Adrian渐渐隐去的面孔上,那双眼眸不再有顾虑。

仿佛赌气一般,美少年一记手刀劈向他的后脖颈,害他吃痛。“跟我走!”

“去,去哪里?”这么晚了……他担心回去不好和父母交代。

“废话那么多,你到底去不去!”身形消瘦的美少年被夜风吹了吹,仿佛可以飘上天去做风筝。ALEX急忙拉住了他的衣摆。“去去去,可是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他的眼镜有些模糊,朦朦胧胧的觉得少年的面孔有种暧昧的表情。

“叫我阿乾。”(我发誓,这个字读QIAN,不是读GAN!!!)美少年头也不回,几乎是厌恶得将ALEX的手扯开。匆匆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慢吞吞跟上来的ALEX:“我光知道你叫‘死胖子’,现在才知道你还可以叫‘短腿胖子’!”

ALEX这才加紧步伐跟上前来。照理说,他应该对对方的奚落很愤慨才是,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脾气火爆的阿乾,能真的让自己脱胎换骨。

“阿乾……”ALEX弱弱地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阿乾眉骨上扬,笑得十分率性。他的五官本就清朗俊秀,此刻笑起来,夜风将额头的碎发吹乱,露出白玉般的额头来。

ALEX看得发了一小会呆,差点前脚拌后脚,往前一个趔趄,幸好被阿乾扶住。

呜呜,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身边总是可以遇见这样闪闪发光的生物啊!ALEX差点想学须柰子把自己关在黑暗的房间里。

“总是会这样的吧?”阿乾突然苦笑了一声,自顾自地走向前。两个人一起并肩走在同一条路上,总是会有一个人越走越快,离身边那个人越来越远。现在他和ALEX还可以扶住彼此的手,可是那个人,他已经连对方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ALEX有些摸不着头脑。阿乾的语气和神情实在变化太快,难以捉摸。

阿乾带到他去的是一间外表看起来破旧的小仓库。

一个侧手翻,灵巧越过半人多高的栅栏,阿乾停在栅栏后等待气喘吁吁笨手笨脚爬过来的ALEX。

“就是这里了!”他的手指拂过巨大而古老的门锁,不知为何那把锁在他的手掌中应声而开。轻轻推开门,里面沾满尘埃的陈腐之气迎面扑来。

“这是一个没什么人来的储藏室。我把它当练功房了。很不错哟!”阿乾领着ALEX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因为空旷的缘故,阿乾的声音在空气里有微微的回声,听上去酥酥麻麻的,仿佛有电流沿着细腻的尘埃直吸入肺腑,连心脏都跟着酥痒了起来。

“这些仓库的柱子粗细正好,你要是愿意,可以练钢管舞的。”阿乾拍了拍柱子,轻松跃上去锁定身型,转头又看见ALEX矮胖的身形,不禁嘲笑他说:“当然,我忘记计算你的体重了。还是换一种难度低的。”

ALEX羡慕地看着他灵巧的身姿从钢管上游走腾挪,不过落地的时候,阿乾却不留神一个趔趄,脚踝无力地崴到了。

“有没有事?”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不摔死已经是奇迹了,怎么会有人期望在上面跳舞?ALEX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根和方才酒吧中差不多高的柱子,欲要上前去扶住他。

岂料却被阿乾一把推开。玉色般的肌肤开始变得灰白,头发下垂到将眼睛也遮住,不过ALEX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是冷冷的,仿佛一把利刃在割着方才有些酥麻的心脏。

“ALEX……”许久,阿乾用刚才的声调使唤他。“还有2个小时到12点。你可以开始扎马步了。”

“哈?”ALEX掏了掏耳朵。

“要不要我这位根骨奇佳的师傅来教导你这个笨徒弟,想跳舞想减肥,每天给我扎2个小时的马步再说。”阿乾用手拍了一下他的头。

“可是……”扎马步不是电视里面练武功的桥段吗?为什么跳舞也要扎马步?ALEX吃力地迈开双腿,半蹲地做了一个马步的造型。

“想不想有Adrian那样的好身材?”阿乾凑近他,清冷的双眸里是无比认真的神色。

ALEX深深呼吸,用力点了点头。话说扎马步手要怎么放啊?

“那就不要‘可是’了!”阿乾抓住他无可适从的双手,将它们掰到ALEX的头顶上。“伸直!保持姿势!再蹲下去一点!双脚脚跟相对!”话语宛如一根利落的小鞭子,抽得ALEX肌肉酸痛。

像这样保持2个小时,他觉得自己2分钟都做不到,杀了他吧!

阿乾看了看手表,揉揉自己的脚踝,又跃上仓库的柱子,缠在上面倒立。

“好痛……”他觉得自己的腿已经麻掉了。偷偷瞟向柱子上面的阿乾,仿佛正闭着眼睛享受着倒立的快感。

可是实在是很累啊……累到手酸脚酸,膝盖发软,直想一头载下去。举起的双臂因为伸直的缘故而微微颤抖。

练武功果然是件辛苦的活计啊……谁来拯救他……呜呜呜呜……

一滴雨滴在ALEX的鼻尖上。

他艰难地抬头看了看。

咦,仓库是有屋顶的。地面还是干燥的。雨……是从哪里来的?

又是一滴。

他想起Adrian跳舞的时候,睫毛上的一颗泪珠。

“你哭了么?”试探性地问他,死死咬住牙关忍受浑身的酸痛却不敢抬头。

“拜托,是汗好不好!”分明带着沙哑的哭腔,阿乾仍旧死撑。

ALEX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阿乾的回答,朦胧间头脑中一片空白。一个可怕的结论出现在脑海之中。“阿乾也喜欢Adrian是不是?他也去看Adrian的演出……他还为他哭……”自己怎么比得过看起来如此漂亮的阿乾?绷紧的神经在一瞬间松懈下来,他一屁股摔在地上,姿态很难看。

“死胖子,居然敢偷懒!说好2个小时的!”阿乾利落地从钢管上一滑而下,双手撑地,漂亮地折身而起。不过他的脚踝因为刚才的扭伤仍旧是撕扯到令他漂亮的面孔有一丝痛楚。

ALEX就那样坐在地上看着阿乾。

看他凛冽的眉毛没有方才的飞扬神情,而是紧紧蹙起,双眉几乎绷成一条线,连看的人都能觉察到他的痛苦。

“为什么?”

为什么哭?

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

为什么要奚落他这个胖子?

作为情敌来说,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阿乾冷冷地甩了他一眼,绷紧的眉乍然一下舒展开。仿佛绷到极致之后的橡皮筋,那股力道弹到人生疼。

他将裤腿“唰”地一下拉高,露出红肿如萝卜的脚踝。“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都练舞,偏偏我会从钢管上面摔下来!医生说我以后再也没有办法跳舞了!”他们本是并肩走的两个人,现在他永远都跟不上前面那个人。

他去看他的舞蹈,看他在那么多男人的面前几乎□,他恨到眼红。这股恨,不是恨别人,而是恨自己。他恨那一个午后的阳光太刺眼,恨那个牵动他心房的人太过闪耀,他恨自己一失神从半空摔了下来……他恨!

如果,面前的这个人,能够取代自己,站在他的身边,是不是心理就会好过一点?至少这个人是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姿态,身形,哪一样都和自己无差……阿乾带着小小的梦想,抓住了ALEX的手。

“重来!”

几乎是暴力的,将ALEX的手提升到让他痛呼的高度。

“给我蹲好,要是再失败,我会拿棍子打你!”阿乾的眼睛红红的。

ALEX突然觉得心中有一丝怜悯闪过。

是的,作为一个胖子,居然怜悯那个外形比他好上一千倍的男孩子。

这份怜悯突然让自己生出莫大的忍耐力。他咬牙忍住那种刺骨的酸痛。

不、就、是、扎、马、步、嘛!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阿乾,亦或者是为了Adrian,他都要努力减肥!

减肥这种事情,一旦升华为一种怨念,便会深深植根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内,连呼吸都随时随地呐喊着“我要减肥”的字眼。

2个小时内可以做很多事。

比如吃一顿饭。顺便散步。以及洗澡。

ALEX就是这样度过每晚的2个小时。

他甚至想不到除此之外还能做其他的事情。

当阿乾手中的手表顺利指向午夜12点的时候,ALEX觉得自己浑身都快散架了,就那么“咚”的一下躺在了地上。汗涔涔的一身让他很有成就感。从那个角度,可以看见阿乾的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有个提议。”阿乾在他身边坐下。“为了纪念这个时间,我们把这次计划叫做灰姑娘行动吧!”

“灰姑娘?你还是我?”ALEX差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说呢?”阿乾嘻嘻笑。

两个人的敌意,似乎因为ALEX的一句问句而告终。

每天晚上,阿乾都会朝ALEX家的窗户上扔一块小石头,有几次还差点把玻璃打破。

ALEX每天拖着疲惫的身躯汗涔涔回家洗澡的时候,总是被哥哥莫臻怀疑地看着。

“你去哪里了,这么晚回来?”已经读大学的莫臻是父母的心头好,人长得帅,成绩优异,在这样光芒四射的哥哥面前,ALEX总是畏畏缩缩。

“跑、跑步。”他拿毛巾擦了一把脸,汗珠和脸上的灰尘一起把毛巾染成了黑色。

“难怪我觉得你好像瘦了点。加油啊……”莫臻看他一脸臭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也不要太辛苦,运动这种事情,适度就好。”

“哦,知,知道了。”他有点感动哥哥的关心。

“洗完澡去睡觉吧,已经很晚了。”

他洗完澡躺到床上去的时候,特意在镜子前查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样子。

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放学后和阿乾每天都跑去那个废旧的仓库练舞。他嘲笑ALEX太胖,于是不教钢管舞,相反教的是肚皮舞。甚至摸出一只马克笔,在ALEX的肚皮上画上眼睛和鼻子,而那张嘴就是肚脐眼。似模似样。

一开始ALEX拼命反抗。“不跳不跳,这种是女人跳的舞啦!”

“跳嘛跳嘛,这种舞最减肥了。最合适你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腿不可以做剧烈运动,这种舞基本不用动腿的啦,动动肚子就好了……”阿乾笑得很开心。

他终于明白阿乾为什么要他练习扎马步了。

因为肚皮舞的基本姿势就是半蹲的马步,练习的是腰跨的力量,顺势会将全身上下的赘肉一股脑儿都抖落。

“甩起来,给我甩起来!”阿乾严苛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

收腹,挺胸,舒展手臂,在镜子里呈现一个完美的POSE。

此刻镜子前面的少年人,比起一个月前来说,浮肿的双眼渐渐变圆变亮,甚至有了整齐的发线和好看的额头。鼻翼两旁的暗色调,是浓密的睫毛投下的阴影。这样看起来,他和英俊的大哥实在是有点像。

同样端正的五官在赘肉褪去之后渐渐展现,甚至令他有些惴惴不安。

再瘦下去,会不会也可以拥有Adrian那样完美的身材和英俊的面孔?

ALEX盯着镜子里猫一样的眼睛问自己。

“死胖子,臭什么美!你盯着镜子看了快半个钟头了!”不期然的,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是哈欠连天的阿乾。

“咦……你怎么进来的?”ALEX惊奇地转过身,因为臭美被戳破还有点微微的脸红。想比一个月之前,自卑感已经有了长足的改善,但是面对闪耀如钻石,每一个角度都好看的阿乾来说,他还是对自己的相貌心虚到会忘记呼吸。

“唔,一个人很无趣,来找你聊天。”阿乾毫不客气地躺在他的床上。“从下水管道上爬上来的啊,看你窗子没有关就溜进来咯,谁知道你臭美的时候专注到连我进来也不知道。”他一边不客气地吐槽一边笑,姿势夸张,表情充沛。

深更半夜……聊天……有没有错啊!ALEX真是无语问苍天:“可是我要睡觉。”

“那就一起睡,哈哈……我体积很小的不占地方。”阿乾抱住他床上唯一的一只枕头,有些人来疯一般滚了起来。

“你怎么了?”ALEX觉察到他的不对。

“喂……”阿乾停下来,抱住枕头坐在床上,似乎在流泪。“我说,要不要?”

“什么?”他瞪大眼睛。

“要不要做?”阿乾很认真。

“不要!”恶!虽然他喜欢Adrian没有错,但是做……爱?太可怕了!ALEX拼命摇头!他无法想象两个男人抱在一起的场景。

“为什么不!我长得很难看吗?和我上床很亏待你吗?还是你以为自己冰清如玉一定要把第一次献给Adrian?”阿乾几乎气结,站起来走到ALEX的对面,用食指拼命戳他的胸,力道大得让他节节后退。

“小声点!”ALEX捂住他的嘴。哥哥和父母就住在旁边的房间里,他不确定他们是不是有听见。

阿乾乘机把ALEX绊倒,两个人在地板上开始滚做一团。

“和我做吧!”一个低声嘶吼,去扯对方的衣服。

“滚开!”另一个狠狠地踹对方,掩住自己的命门。

“死胖子,你的力气不小!”阿乾因为用力而涨红了脸,ALEX近距离才发现他双眼红红的,似乎哭过一般。

“放手!”他乘机摆脱了阿乾的纠缠。“你又哭过了?”自然不会是因为自己,大概八成又是因为Adrian吧?

阿乾抹了一把脸冷笑:“也是,我们两个受,有什么搞头。”

ALEX不禁红了脸。“受”这种概念说起来有点难堪,是谁规定还没有破戒就被烙印了被推倒的命运?!他讪讪地戳破阿乾,“Adrian?”

这个名字还未发出最后一个音节,窗外两束骤亮的光芒赫然映了进来。是驶过楼下的汽车。阿乾几乎是用蹦的,从床上一跃而起,爬去窗口。

ALEX好奇地跟了上去,站在阿乾的身后。

那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楼下。

从车门上走下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怀中抱着表情漠然的Adrian。

ALEX感觉到阿乾的脊背一挺,很明显浑身僵硬了一下。

再看他狠狠揪住窗楞的手指,几乎拧成一条直线的眉毛,凌厉的仿佛要杀人的眼神,倔强的唇线……不禁令人感受到一种叫“心碎”的东西。

尚在男人怀中的Adrian下意识地抬头,却不经意看见楼上两双看着自己的眼神。一双犀利的如同利刃,一双却飘飘忽忽捉摸不定。

双眸一闭,心一横,两行清泪却不知为何落了下来。

男人感受到他的触动,抬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伸出舌尖,轻舔去他面颊的泪水,“后悔了?”他低下头去,轻轻在Adrian的耳畔说了一句什么,然后露出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笑意。

Adrian瞪大眼睛看着他,却被他一下子吻住。

楼上的窗台背后,阿乾双目如血地将ALEX再一次推倒在床上。

与方才一样的撕咬和抵制再度上演,都是年少气盛血气方刚的年纪,一个是步步紧逼心如刀割,一个是宁死不屈银牙暗咬。

“你想怎么样才和我做!我让你上好了!”阿乾咬牙切齿,这几乎是最大的退步了。

ALEX不是傻子,他自然清楚那几个元素结合起来发生了什么事。坚持了一个月的努力,似乎在这一瞥中化成了乌有。他的努力算什么,他的瘦身算什么,和阿乾这样彼此伤害又算什么……他在变,Adrian也在变。阿乾说得对,他原本就远远落后于人,无论再怎么努力追赶,那个人都是一个无法企及的梦。

年轻的,憧憬的,臆想的,美好的,朦胧的,梦。

此刻的挣扎,只是他的梦想破碎之前的努力。

头顶渐渐沉入沼泽,挣扎越来越无力,整个人似乎哀默大于心死。

恍然中,似乎有一双嘴唇吻了上来,丝毫温柔也不可言,那种充斥着悲愤的暴力,狠狠地撞击过来,让他牙床生疼。下意识咬住对方的嘴唇,舌尖倏然尝到鲜血淋漓的滋味。恨意突然变成了彼此的,联合起来恨一个人的力量,就是在彼此的伤害中让自己释放。

他一个翻身把阿乾压在身下,气喘吁吁。“你说要我上你的,你不要后悔!”

半眯双眼的美少年眉骨清丽,一脸决绝。

ALEX几乎是颤抖的,将手抚上对方的身体。那具丝毫不比Adrian逊色的美好躯干,有着如丝缎般光滑的肌肤。骨骼与肌肉的触感隐隐现出倔强的力量,沿着脊椎往下,在腰部犹如一首蜿蜒的小诗般起承转折,凸起的臀部浑圆挺翘,让人不由产生邪恶的念头。

“该,怎么做?”咽了一口口水,ALEX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第一次?”阿乾似乎恢复过来,居然有了吐槽的心情。“要不要我教你?”

“嗤……”他倒抽了一口气,学着对方的样子一把将阿乾的头按下去。“躺平!”

分桃,断袖……哼哼,理论知识他也有从网络上找资料的!ALEX试图用手指去打开那个未曾开启的空间,紧致的热度仿佛磁石一般吸附在他的手指之上,越向里,那种内壁的触觉几乎让他忘却了呼吸。

“你这个,笨蛋!”阿乾嗔怒地抓住了他的手,他的双颊绯红,气息不定,却仍旧能在情迷意乱间保持镇定。“去拿点婴儿油来,不然我们两个都要痛死。”

“噢!”ALEX不着片缕,翻身下床去取了来,在镜中一闪而过的时候,发觉自己的身形苗条到不似自己。

借助润滑剂的力量,他艰难挤入那窄小的入口,身下的美少年明显绷紧了唇线,一直在做着深呼吸。

“会不会很痛?”肿胀的部位在进入的时候异常艰难,他将阿乾的双腿打得更开。阿乾的双腿顺势如蛇一般缠上了他的腰,却紧紧蹙眉,不言不语。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他有什么资格喊痛?

阿乾紧紧抱住那副日渐清瘦的身躯,忍不住呻吟了起来。

ALEX什么都不懂。

不懂前戏,不懂挑逗,不懂温柔,甚至不懂掌握节奏。

可是他仿佛有股发自内心的力量,狠狠地,狠狠地撞击着自己的躯体。升高,再攀援向上,轻盈转身,于至高点灿然爆发。

青涩的交合在悲愤中尽情释放。血液顺着阿乾的股间缓缓流下,印在床单上,如处红般鲜艳。

ALEX无力地仰面躺在床上,喘息不已。这是他的第一次经历,不是和Adrian,也不是和任何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而是和这个躺在自己身边,脾气火爆为人倔强秉性古怪的美少年。他的手无意中拂过他的双唇,那里有被自己咬破的痕迹。

似乎为了证明某种神圣的仪式,ALEX轻轻俯身吻了上去。阿乾怔了怔,尽管浑身酸痛,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爽,他还是张开双唇迎合了ALEX的那个吻。

这样,好像也不坏。

妈的,除了屁股很痛以外,他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你们,在做什么!”突然一个严厉的质问声自门口传了过来,犹如一道霹雳,将他的动作生生打断。

灯光乍现的那一刻,ALEX惊慌失措地拾起被单掩盖住彼此的身体,坐了起来。

“她是谁!是谁!怎么会半夜里跑到我们家来和你睡在一张床上!你们都做了什么!”ALEX的母亲尖声啼哭起来。她狠命地冲上前,看见床单上的血迹,忍不住抓狂地掀开了床单。她预见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儿子早恋,和一个女孩子发生了关系。可是掀开床单的那一刹那,那个男孩略略发白的面孔和平板的胸脯,还是吓了她一跳。

一个男孩子!

居然是一个男孩子!

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

他和一个男孩子发生了关系!

天啊!

这个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无论如何也让她无法接受!

抱住头惊声尖叫持续了十五秒,ALEX的母亲当场晕厥了过去。

赶过来的莫臻看着爸爸抱住不省人事的妈妈,而自己的弟弟和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孩子□地拥在一起,几乎惊呆。

心中的火焰无名地升腾而起,莫臻上前就给了弟弟几个饱满响亮的巴掌。

“滚!离开这里,我不想再看见你!我当没有你这个儿子!”ALEX的父亲低声吼道。

阿乾淡定地穿上衣物,一把握住ALEX的手,十分坦然。“我们走。”

ALEX一动不动。

“你难道还想呆在这里吗?”阿乾眉头一蹙。

这世界上有这样那样的不可以,爱情不可以,性不可以,彼此找个慰藉难道也不可以?既然是慰藉,男人和男人又有什么不可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找一个看得顺眼的,谈得来的朋友,大家一起彼此慰藉一下。如此而已。

“我们,是不对的。”ALEX垂头,突然说出一句这样的话来。

很多时候,往往父母说“请你滚出去”,此时你一定要厚着脸皮呆着不动。因为如果你真的走了出去,父母还会加一句说“你要是离开这个家,就再也不要回来。”拜托,要人滚的也是他们,要人留的也是他们,到底要怎么样才好嘛!

ALEX知道父母不喜欢自己,他们的爱只在哥哥身上,可是这件事情,他觉得是自己错在先,他不得不妥协。喜欢Adrian,是一个错误。和阿乾在一起,是个更大的错误。

“对不起!”有热辣的液体从眼睛里面流出来,ALEX突然觉得这三个字让自己的心无比沉重起来。甚至……方才看见Adrian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也没有这样难受过。

阿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苍白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光脚站在那里,丝毫没有任何羞愧的模样,大大方方地穿好鞋子,一步一步挺直了腰身走出去。ALEX知道他痛,可是仍旧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看着阿乾的背影发呆。

“发什么呆,还嫌不够丢人啊!穿上衣服去叫救护车!”莫父简直是用吼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ALEX惊人地消瘦着。

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读书,似乎唯有沉醉书本奋发向上才可以弥补那一晚的过错。父亲和母亲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他。甚至连他出门去散步也要莫臻亲自陪伴。不允许他接触任何男孩子,有人打电话来一定回绝。

仿佛一个钢盔壁垒,将他牢牢锁在其中。

看一个人不顺眼,就连他的消瘦也不例外。

“你以前一直胖,为什么这样瘦!是不是还在想那个人!”母亲动不动就这样质问他。

逼到他想发疯。

他再也没有去过那个仓库一次,再也没有见过阿乾一次。相反总有那么几个夜晚,车灯滑过夜的寂静,他会悄悄起身探头去看楼下的Adrian。张了几次口,却不知道想说什么。想问他有没有阿乾的近况吗?父母会被听见吗?他不敢,只好默默蜷缩在被子里,然后死死抵住枕头。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脑海中总会有挥之不去的身影。

他明明喜欢的是Adrian,为什么会是阿乾,为什么?

阿乾的嘴唇,被他咬破的嘴唇愈合了吧?可是心里的伤痕,一辈子也愈合不了。

阿乾的眼睛,是不是仍旧那么亮?

阿乾的背影让人有上前拥住他的感觉,因为那么那么的寂寞。

他记得他的相貌,他身体的味道,他的肌肤的触觉,他喜欢绷直双唇的小动作,他的不无恶意的嘲讽。他喜欢叫自己“死胖子!”

可是现在……ALEX觉得连思念那个人,都是一件痛苦的事。

他不配思念阿乾。

他选择了保护自己。

一整夜,默念他的名字。然后早晨起来,每每都觉得枕边有残留的湿气。

他为他,哭过了么?

“你的老师来过家里了。跟我们谈让你去读哈佛的事。”终于有一天,母亲和父亲坐下来,与他一起探讨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

(未完——跳转到37章)

意外的房客

“你是谁?”几乎用鼻尖将对面那个笑得让人浑身甜腻的年轻人打量透彻,桂妈妈这才皱着眉头看着仿佛要来此借宿的那个人。

ALEX笑得如璨莲花,“桂妈妈好,我是小翔的朋友。因为最近刚从国外回来,在这边无亲无故,小翔特意要我搬过来和他一起住。桂妈妈你也知道啊,小翔从小就是个好人,不忍心看人家受苦,对不对?”悄无声息发了一张好人卡,ALEX乘机拖了只硕大的皮箱进到玄关。

因为说起儿子的优点,桂妈妈还来不及应声,便看见那个陌生的年轻人已经自顾自搬运起了东西。

“可是小翔现在不在!”桂妈妈叉腰蹙眉,将ALEX拦了下来,以母亲的身份维护起了这个领地。

“啊呀,难道小翔没有打电话给桂妈妈说吗?”ALEX苦恼地咬着手指。他手脚麻利地从兜中翻出手机,翻到桂翔的电话,直接递过去给她。“那麻烦桂妈妈打个电话给小翔吧,不然是不太放心。”

桂妈妈半信半疑打了个电话,桂翔的声音不出意外地从那边传了过来。

“来了一个年轻人自称是你的朋友,搬了一大堆行李要住进来,这是怎么回事?”桂妈妈很严厉地质问。

“妈,我现在在飞机上,马上要起飞了。我被派了一个紧急的任务,要去出差一星期。ALEX是我的朋友,他要住进来就叫他住吧。”桂翔匆匆收线。他巴不得公司派他出去出差,越久越好,最好回来之后桂妈妈已经离开S市了。

“……”出差!那那个长得像妖精一样漂亮的女朋友程西怎么办?桂妈妈一阵抽搐,这个笨蛋儿子,该做的不去做,不该做的倒是一件一件找上门来。她没好气地把电话摔给ALEX,拉开门说:“你可以住进来,不过要守我们家的规矩!”

ALEX眨眨眼。“那是一定的啊!人家可是很乖的,从来就是窝在家里看书。”

这种世界上要是有男人扮可爱,一定恶心到爆。但是换成是五官明媚,长着一张娃娃脸的ALEX,你会觉得他本身就是可爱的,即使用这样的口气,他还是很惹人喜欢的。

长辈们就喜欢这种看起来大方又乖巧的人。不管是恶婆婆还是坏妈妈,扮乖总是没有错的啦。

ALEX在人际关系的交往上向来深谙其道。

“唔。”桂妈妈发现自己手中还握着汤勺,又转回厨房去看火候。临了说了一句:“还有一间空着的房间,不过是朝北的。你可以把东西搬到那里去,不过小心别把客厅的茶器弄坏了。我们家小翔最喜欢的就是那套茶器了。”

“好啊,多谢桂妈妈。”ALEX笑得像只雪白的包子。

LEE偷偷站在门口,看见他谄媚的表情,忍不住伸手给了一个鄙视的姿势。却被ALEX瞪回去。

“你们可以走啦!”他向外挥了挥手。

LEE自是求之不得。嘿嘿,有ALEX这个牛皮糖缠住桂妈妈,他自然开心可以和程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唔,先来个约会怎么样?然后……然后……LEE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朝桂翔家门口的垃圾桶看了一眼。时隔已久,那盒DUREX当然不会在里面,不过,睹物思人嘛,一想到这个垃圾桶他就有无数不好的场景浮现心头,忍不住觉得心中一阵毛毛的,赶紧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想要仍旧具有防备意识的桂妈妈帮忙?那是不可能的!所以ALEX很识相,自己一个人苦哈哈地把那些东西蚂蚁搬家一样挪到空房间。

程西站在车旁等着LEE,见他回来,露出一个担心的疑问。“怎么样?”她不太相信那么凶悍的欧巴桑会让ALEX轻松过关。

“没事啦!你要相信ALEX同学不可用常人的思维去理论的!”LEE低头去亲了她一记,顺势给了程西一个拥抱。

“可是我右眼一直在跳,分明是不太好的预感。”程西蹙着眉,作为朋友来说,虽然ALEX有诸多不好的地方,但是相处久了知道他的个性,也仍然不得不喜欢那个人。爱出风头,喜欢受人瞩目,毒舌又八卦,臭屁又喜欢卖乖,但是唯独心地善良。好吧,其实他除了喜欢做一点让人头疼的事情,几乎没什么缺点。

“ALEX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LEE三言两语结下定论。“放心吧,说不定桂翔被他妈妈拆穿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这样……那我们随时找ALEX探问消息。”程西钻进车子里。

那一边ALEX头一次觉得身旁没有一个男人真是寂寞如雪啊!

体力活,真的不是他的本行……

“你有没有事啊?”桂妈妈蹙着眉:“怎么那么久?”

“桂妈妈,我东西太多了……估计还要一阵子。可是我现在又累又饿,搬不动了。请问有没有什么可以喝的东西让我补充一□力?”眨着一双可怜兮兮的小鹿般的眼睛,ALEX的绝对是演技派。

桂妈妈看了他一眼,又转身去厨房。端出来一碗刚刚熬好的汤给到ALEX。“喏,小翔不回来,只好让你拣个便宜了。”

ALEX毫不客气地喝完了汤,然后大大地赞美了一番。甚至包括这味汤添加了什么材料,有什么药材在里面,有什么功用都能说中八九分。

主妇的心理一般都是最喜欢别人夸赞自己的菜做得好。尤其是当着她的面说出菜的原料和功用,就如同俞伯牙遇见了钟子期一样,她们一定会觉得对方是知音。

解除了芥蒂,自然也就会在唠叨中把所有的秘密和心事都泄露给对方听了。

ALEX打的当然是心理战!

他笑嘻嘻地假装要去帮忙洗碗,却被桂妈妈拉住。“我看啊,你还是先把门口这堆行李弄进来再说吧。我一会给浴缸里放上热水,你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桂妈妈几乎感动到把他当儿子对待了。

等待ALEX舒舒服服躺在浴缸里面洗泡泡浴的时候,忍不住觉得有这种母亲还是不错的。至少……他一想起自己的母亲,总会觉得心理面有种酸涩的失落感。

恐怕桂妈妈此刻绝对不知道桂翔和自己一样,也是个GAY吧?

接下来的几天,从赞美厨艺到闲话家常,从蹭饭吃到送小礼物,扮乖、扮孝、扮可爱……万般武艺、浑身解数悉数使出,ALEX不由哀叹,想搞定一个欧巴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不过好容易桂妈妈肯在昨天的闲话中透露了一点点关于对程西的不满。

于是他决定今天深挖出来。

“咦,小翔年纪也不小了,怎么没有见到他的女朋友?”ALEX装作很随意地问了一声。

“哎呀呀,快不要提这个。提到我就一肚子气。”桂妈妈蹙眉摆手,仿佛撞见了瘟神。本来嘛,刚来S市就和对方的父亲撞车,虽然倒不是彼此的事,提起来总是不爽。何况自己儿子自己最清楚,奇Qīsūu.сom书死也不明白为什么小翔会喜欢一个那么妩媚过头美艳地像明星的女人!茶道啊,他明明喜欢茶道的嘛,难道交往的对象不是温柔贤惠语带娇羞低头含情的那种吗?

“怎么怎么?”ALEX一脸八卦的神情。

桂妈妈见他那么关心,顺势吐起了苦水。“那个女人啊,一点都不关心小翔。一星期也不来一次,电话也不打来问候。还有啊,我来的时候,连杯茶也不知道倒给我喝!最最关键的是,我怀疑她和别人有奸情!哎哟,我家小翔的个性啊你也知道,就是那种你说一就是一,绝对不说二的人,他那么软弱,怎么管得住妖精一样的女人!说不定以后结了婚,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作孽哦!作孽哦!”说到最后,桂妈妈的一张嘴如同管不住的水闸,还愤懑地拍起了桌子。

“哎呀!”ALEX也跟着一起拍起桌子来,仿佛要同仇敌忾。“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叫小翔和她分手!”

“那也得有证据才行!”桂妈妈思虑良久,苦于没有证据向儿子起诉。

ALEX眼珠一转。“这好办啊!请私家侦探,将他们捉奸在床!”

被偷窥的感觉

程西也说不上为什么,自从ALEX搬出去之后就开始眼皮直跳,跳得几乎叫她心惊。“总觉得会出什么大事似的。”她一面向沙袋发泄着前阵子积聚的怨气,一面将沙袋想象成桂妈妈的模样。

最郁闷的是,下一节课是ALEX的肚皮舞,他今天居然向健身中心请假,放全体学生鸽子,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程西在上课前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对方很快掐断了。

搞什么!她蹙起眉头。

这几天上班的时候,ALEX也仿佛是躲着她和LEE似的。每次要去顺便问进展的时候,他都假装在接电话或者是很忙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可疑。

而且最让人不爽的是,她总觉得最近的最近,似乎多了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盯住自己。那种被偷窥的感觉很令人不安。

相反的是,粗线条的LEE同学这一整个礼拜都很兴奋,除了每天准时下班之外,还准时蹭饭,甚至发展到愿意主动请缨要求洗碗的地步。

连不太爱管儿女闲事的程妈妈都忍不住掩面笑了很久,跟程爸爸比眼色。

“走不走?”此刻LEE同学敲了敲程西的办公桌,再指了指自己的手表。

今天是周末,难得上一个周末失败的计划让LEE垂头丧气了很久。今天他特意在包里,车里,衬衫口袋里,西裤内袋里,每一个角落都准备好了各种不同的DUREX,哼,今天一定要抓紧每一个可以把握的机遇!

“五分钟。”程西捏了捏鼻梁,将眼镜摘下来。盘在脑后的发髻轻轻被揪散,波浪般的长发倾泻下来,严肃的神情立刻变成了派对女王的模样。

她今天穿着的是一件大翻领露肩的上衣,能看见脖颈后面绑住的漂亮丝带。LEE在心理猜测出那是做什么用的之后,很是激动了一番,几乎想立即将那枚丝带解开。

“咦,今天天气好好哦,嗬嗬嗬嗬,你们要约会呀?LEE一定要加油哦!”ALEX正好拎着包要跑路,看见他们两个,一反常态地和他们打招呼。

“不劳你费心。”LEE眨了眨眼睛,拍拍上衣口袋的DUREX,很是胸有成竹。

“哦嗬嗬,那你们忙,我先走了。”ALEX打算脚底抹油。

程西不知道为何突然叫住他:“ALEX,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不好吧?”什么时候开始,莫贤松同学还会低下头用右脚尖蹭左脚尖害羞地站在那里像个萝莉了呢?

“有什么不好的?”程西不顾LEE的摇头和使眼色,藉着身高优势拎住了ALEX的衣领。

这简直是挟持了嘛!

“走吧。”程西笑眯眯的。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没有消失,但是有ALEX在场,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心安一点。因为ALEX的眼神总是飘飘忽忽,很心虚的模样。她甚至怀疑自己被盯梢,而始作俑者正是走在前面佝偻着背的那个家伙。

“好不容易有的周末,又被闪耀的灯泡打搅了!”LEE简直想仰天长叹。捶地,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

“咦,你们去吃饭?介意不介意稍上我?”尚学长拿着车钥匙站在大门口,闪耀的像一枚钻石。LEE这才想起来周五的晚上TAXI很难叫到。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灯泡嘛,不缺ALEX一个,也不多尚学长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