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杜蕾斯公关小姐》》 · 画上眉儿 · 2026-07-26
《杜蕾斯公关小姐》
作者：画上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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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讨厌不用杜蕾斯的男人了
LEE很不客气地将嘴唇覆了上去，唇齿相交，柔软的舌尖熟练地挑逗着彼此的激情。
鲜艳的红唇在辗转吮吸中发出娇媚的呻吟，似乎是在做更进一步的邀请。
他一边抱着怀中身材冶艳的女郎，一边用门卡刷开了房间。
扯掉该死的领带。
扒去束缚的衬衫。
抽去烦躁的皮带。
让长裤褪至地板一脚蹬开。
ONS，ONS，好多年没有回国，第一次到PUB的经历居然就这样惹火。
不过是坐在吧台饮了一杯酒，便藉着昏暗的灯光看见这位美女在搅拌着一杯未加糖的咖啡。据他泡夜店的经验来说，如果走过去，那位美女把一旁的糖包撕开倒入咖啡中，则表示对你感兴趣。果不其然，成功与这名美丽的女人搭讪之后，将话题说开，大意不过是国内近些年来观念开放，据说某品牌的保险套做过一个调查，人均的性伴侣在19.3个左右，高出发达国家许多。
听着这则似新闻非新闻的数据传来，LEE不过耸肩一笑。她在暗示什么？
那名陌生的女人几乎喝得半醉，他毫不客气地上前握住她的腰身，滑入舞池之中，舞到曼热之时，她长长的眼睛带着微醺的意味，看他的时候是说不尽的媚态。手指滑过他的衣领，一把拽出他的领带将他向自己的娇躯贴近，刻意放低的声线极具魅惑：“让你的平均数上升到20如何？”
他在心中打了一记响指，时机到了！
于是……才有了眼前的一幕。
此刻她的手指娴熟地在他的身上游走，他也乐意将一切束缚摆脱出去，哦哦哦等一等，好容易从地上再翻出西装外套，拉出内袋里的一枚小东西，刚要放进一口漂亮的白牙中撕咬开，却被身后妩媚的女子一把拽住。
“这是什么？”她眯缝着眼睛从他的唇齿间拽住了那枚小东西，一袭细肩带的红裙已经褪到腰际。
拜托，大家都是成年人，保险套你不知道啊？LEE同学差点翻了个白眼，在心中暗暗咒骂了一声，这才压抑着欲望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是一种让大家都没有后顾之忧的小道具。”
“废话，我当然知道！”女人撩开裙摆，正当他以为可以享用养眼风景的同时，一记无影美腿将他踢下了床。美女原本妩媚的神情突然变得狰狞了起来，红裙一翻，轻巧地直接穿戴整齐。
要说起来，女人穿衣服还真是方便……为什么，此刻的情形变成了LEE这个可怜兮兮的男人只穿着内裤和袜子被一脚踹在床底下因为被撞到的尾骨嘶嘶乱叫。
“呜……”这究竟是为什么……ONS搞成这样真是欲哭无泪。
他无意中望了一眼酒店中挂着的俗气日历，上面写着黑色的四个大字：诸事不宜！
站在床上的那个红衣女郎风情万种地走了下来，一脚踩在他的要命的部位上，几乎将LEE的心脏也痛出来。
他不明白的是，他究竟哪里惹到她了？
原本幻想的美好的一夜情，因为一只保险套而让情节急转直下。
她眯缝着眼睛，握着那一小片东西的一角，在他的脸上轻轻拍打着，然后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我最讨厌不用杜蕾斯的男人了！”
LEE感觉到一枚小小的保险套又重新回到了自己雪白的牙齿中间。
门缓缓地被带上，飘过一抹红色的影子。
搞什么……做个爱而已，还挑剔TT的牌子！
LEE面色难看地将唇齿间那枚未拆封的TT拉扯了下来，靠……果然是诸事不宜！
想到今天白天的经历，他忍不住头疼了起来。
挟着哈佛商学院MBA的头衔，凄惨地被那个人耳提面命回国。这也就算了……还被委派至去做吃力不讨好的空降！拜托，若不是看在他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的份上，谁会CARE那个小小的职位？
“你说吧？要做什么项目？”LEE打开对方递过来两盒厚重的名片，低头瞟了一眼，不过是个PR MANAGER！（注：PR——public relationship 公共关系，简称公关）恨恨的捻了一张仍带着油墨味道的硬纸片，当飞镖一样夹在手中做瞄准状。
对面的那个人一脸讳莫如深的温柔笑意，让人心中不爽。
妈的，委派一个任务而已，至于如此神秘嘛！
“LEE，想必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的性质……”他摊了摊手，终于开口说话。
“不知道！”一口回绝他，李卓，也就是男人口中的LEE，下飞机还不到一小时。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只能就着咖啡勉强提神，除了跟面前的这个人哈拉之外，根本没有时间研究他所谓的那个以销售所谓的FMCG为主的公司好不好？（注：FMCG——fast moving consumer goods快速消费品）
不过好歹有些耳闻，那间美资的企业，自从最近在星条旗国上市以来，股价就嗖嗖嗖地向上攀升，听说最近还收购了一家新的子公司，但是苦于没有熟悉这个行业的有志人士，于是只好隔海求救。
那个唤作易辰的男子轻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你应该听过DUREX的保险套吧？”
好吧，男性快速消费品……很好，大家都心知肚明。LEE点了点头。
“不过你也清楚，我们新收购的这一家子公司，却是和男性一丝关联也没有。”他欲言又止，抬起头似乎挂着一抹讪笑，“SOFY……你知道么？”
“什么玩意？”听上去好娘！LEE同学毫不客气瞄准了对方的鼻梁。
“女性用品。”易辰的解释很冠冕堂皇。
等LEE同学反应过来，手中的名片已经飞了出去，打中易辰的鼻翼。“SHIT！你耍我啊！”妈的，居然叫他去做卫生巾！
坐在LEE对面的那个人岿然不动，不怒反笑。“怕了？”
“屁！”他点了根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千里迢迢把我召唤过来，就是为了做这个？”倒不是怕，只是说出去，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哈佛的MBA做卫生巾的PR……还是个男的，说出去，那群损友还不要捧腹笑到死！光是想一想他们的眼神就足以让人自绝以谢天下！
这种事情光是想一想，就忍不住让人想动粗，恨不得直接上前就是两拳把对方掀翻在地——亏他还好意思说出口！
卫生巾！
这三个字就足以让有点理智而又单身英俊的男人远离一百米安全线以内。
狠狠的吸了一口烟，胸腔内憋闷的气息稍稍释放了出来，LEE同学挑了挑眉看着那个人，仍旧是那种将自己吃得死死的表情，眉眼仍旧是那样漫不经心，却又笃定自若，似乎觉得他一定会接下这个职位一样。
妈的！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最讨厌那种看似无害却又温和得可以杀死人的眼神了，这会让LEE觉得自己欠了他的，“不答应就是犯罪”的那种感觉悄悄爬上脊背，害他哆嗦了一下浑身冷汗。
“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这样说定了。下个星期一，准时来公司报道。”易辰云淡风清地指了指名片道：“上面有公司的地址，记得不要迟到。”
“等一等！”他还没答应好不好？
这个人自说自话的毛病还是没有改掉！要不是看在他的一张俊朗的面孔揍下去便不能再看，他早动手了。
“还有什么事？”男人转过头来看他，金丝边的眼镜后面光芒一闪。就像……那个时候一样……
LEE忍不住翻出心头旧伤，蹙起两道俊秀挺拔的眉毛，举手投降。好吧，他其实相信宿命论，也相信克星这种东西是存在的。
“LEE，不要让我失望！”易辰扬起嘴角，拉开了门。
失望……难道他还要先去了解各种卫生巾不成？等到他想到这个问题已经晚了，易辰自顾自的开车离去，车屁股刚巧离开他的视线。
抓了抓头发继续狠狠吸了口烟，他掏出手机给易辰打了个电话。
“不是说没事了么？”对方问得讶异。
“……喂喂喂……我说，你好歹给我弄点样品或者资料给我研究研究！”难不成要叫他纡尊降贵跑去超市买啊？神经病！一定会被人当作变态的！
“PPT我会发一份到你的电邮。不过样品的话，超市不有卖吗？顺便提升下我们的销量。”果不其然，真的是这个答案！
他忍不住抓狂了起来：“尚、易、辰！不要让我看见你出现在我面前！”
是的，他叫做尚易辰，是LEE在大学里相识的学长。在那个飘扬着星条旗的国度，难得见到一个华裔面孔，而且如此沉稳有礼，初识他的时候恨不能抱住他大腿二十四小时和他说中文，谁知道没过多久才知道，那个人身世成迷，通常总是会有奇特的事情找上他。
往往在沉稳的面孔之下，能叫人发现他其实黑暗的一面。那种从一成不变的面孔中透出来漆黑不见底的眼神，光是看一眼都觉得异常可怕！再加上精通几国语言的尚学长在学生时代就开始了创业生涯，在毕业归国后，成功收购了一家濒临倒闭的轮胎厂，然后将那个本土的企业改行做了男性快消品，迅速占据了全球男性用品市场，安全的保障和极富创意的理念让品牌深入人心，不过短短几年便在北美上市，真是叫人大跌眼镜！
好吧，他将手中的烟蒂恶狠狠踩在脚底，现在不是回忆学长创业的时候，刚刚下飞机，他要尽情放松放松！
于是，眼下放松的结果是，他被一记美腿T下了床。
这个日子，他会记得的！
这个PUB，他也会记得的！
这个女人！哼哼！LEE一面揉着屁股一面站起来握住了拳头，要是再遇见她，不把她吃干抹净不留渣他就不姓李！
那一晚没有做完的事
闹钟是上班族周一的必要装备。
铃声一响，尚在睡梦中的人必定要挣扎着起身，摸索到罪恶的根源，然后手起刀落，让世界清净下来。
这一举动其实是自食恶果。
此刻LEE同学一面咬着吐司，一面跳着脚穿袜子，再从衣柜中拉出一条领带来，胡乱扎在颈间。还有胡子……天杀的吉列在哪里？
他不是不记得尚易辰的那一句叮嘱，只是……有时候迟到总是难免的。
半小时内搞定了所有的一切，他拎着笔记本电脑出门的时候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平常上班族端坐在座位上打开电脑泡杯红茶的时刻了。
连咒骂都仿佛挤在了时空的罅隙里无法跃出声带。下楼的时候碰见了一位面色和善笑眯眯的欧巴桑，看见他飞奔出电梯还特意帮他打开大楼的门。LEE同学连“谢谢”两个字都来不及说出来，伸手招了一辆TAXI就扬长而去了。
好吧，下次碰见那个欧巴桑他会道谢的。
在出租车里将狼狈的领带整理妥当，报了名片上的地址，LEE同学这才担心起见面被K要如何解释的问题。真是头疼啊，上班第一天就迟到……空降给人的印象本来就够差了，何况是个迟到的空降。
他甚至可以体会到未来下属冰冷不屑的眼神了……噢！
LEE同学很懊恼，不过这份懊恼很快因为一个电话而烟消云散。
来电的号码再熟悉不过……除了尚易辰，有谁会知道他回国的消息？
“你在哪里？”接通电话，果然是那个人的声音。低沉而隐忍，明显为他的迟到而不爽。
“路上。”LEE还算老实。
“半小时可以到吗？”
LEE抬头看了看路况，蹙起了眉头。“堵车……”
那边电话已经收线了。
等到他一脚踏进名片上的那个地址，温柔的前台小姐立刻上前询问：“请问是不是李卓先生，总经理在办公室等您很久了。”她看见LEE点了点头，顺手指了个方位给他：“沿着这条路走到底左拐，最大的那个房间就是了。”
皱成一团的脸孔小心翼翼地朝那个通道看去，地板油光可鉴，有高跟鞋的声音踏在上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背影看上去十分诱人。LEE跟着她走上前，忍不住搭讪道：“请问尚先生的办公室在什么地方？”他是真的是不知道嘛，向良牙转世也可以作为搭讪的借口哦！
那个背影转过头来，几乎让LEE同学扶墙。
搞什么，S城不是全世界第三大的城市吗？真是冤家路窄……居然会在这里碰见？
PUB中的红衣女郎，此刻褪去了一袭妖娆的细肩带连衣裙，穿的是干练OL一贯的通勤装。黑色的收腰小上衣，里面是扣到第四粒纽扣的白色衬衫，下身同色系的修身小黑裙足以为美腿加分。他这个角度站在她的面前，恰巧能看见令人遐思不已的曼妙胸部。此刻那双妩媚的眼睛被一副黑框眼睛遮住，仍然散发着令人心动的气场。他很不客气地吹了一记色狼式的口哨，一手撑墙，将女子逼到墙角。
程西沉住气，一双美目盯紧了他。
凭良心说，她并不讨厌这个男人的长相。否则也不会在人声鼎沸的PUB中单单拉住了他的领带。高大的身躯加上十分得体的穿着，让人印象分就很高。几句话聊下来，谈吐不俗。
如果不是那一个糟糕的一夜情，想必此刻她能很正常地继续与他打招呼。
她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因为失恋的缘故跑去ONS。
“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来迎接我？我很随意的，一个小吻就好……” LEE对她扬了扬眉，俯下身去。他似乎表现地一点也不介意那一日她对他的举动，只是一副旧友重逢的玩味模样。其实天知道他巴不得让别人看见他们之间的亲昵和暧昧。尚学长的手下居然有这样的职员，看来他以后的工作绝对有乐趣可言了！
他单单只注意到她的红唇如何娇艳欲滴，却丝毫没有留意她的美腿一抬，一记重创，膝盖顶在他的致命部位。LEE同学闷哼一声，蹲下了身去。这个女人……下手真狠辣！
依照这样的速度，恐怕他穿越到清朝去，都可以直接去做公公了。
“怎么了？”走道尽头的会议室被打开，里面有职员打扮的人听见响动，走出来询问。
“没事。”程西摆了摆手，刚想用“不过是个送快递的”来打发过去，却见办公室里走出英俊的总经理，从她的身旁把那个蹲在地上的可耻男人拉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对新公司的墙角设计也那么有兴趣。要不要把设计师介绍给你认识？”尚易辰的声音充满揶揄。
“不，不用！”LEE咬牙切齿地扭过头去，拉住尚易辰。“借一步说话？”
尚学长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她是谁？”关上小小的一间私人办公室的门，LEE抬了抬下巴。
“你有兴趣？”尚易辰的镜片一闪，从抽屉里摸出一叠合约书。“不如先把这个签了，然后我会有问必答。”
合约是一份很普通的劳务合同，为期一年。以他对LEE的了解，当然知道对方只是一个象征性的点头并不意味着会乖乖听自己的话。
基本上，粗线条的LEE学弟，除了有一点好色，有一点贪玩之外，还算是个好人。尤其是一旦激发起他的征服欲，即使是火星，他也能穿着宇航服冲上前去占领它！想必方才会议室门外的一幕，一定相当精彩。唔，他甚至在考虑一会要不要去调摄像记录来看。
LEE二话不说在那份劳务合同上签了字，将笔丢开站在一旁，仍旧火大地瞪着外面那个若无其事的美女。
连续两次被同一个人踢中关键部位，这个屈辱换做是谁都受不了。
“名字？”透过玻璃，他能看见她有些怔忪地想着什么事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侧过身子在门外接电话，表情分明异常微妙。
“嗯，中文名是程西，不过在公司我们一般叫她CINDY。而且LEE，你知道，这种类型的美女一般追求者很多的……”尚易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以示安慰。
“年龄呢？”他估计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特别是看她低头接电话的瞬间，长长的栗色波浪卷发沿着白皙的脖颈滑到胸前，实在让人忍不住精虫上脑啊。
“问这种问题会不会太失礼了？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年龄都是秘密。”尚易辰毫不吝惜自己的溢美之辞，想起刚才LEE的那份合约，于是又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我猜她二十五岁。”毕竟要做到公关经理的职位，年纪也不可能太小。
“爱好呢？”
尚易辰想了很久，“听说是喜欢看书。”
看书？LEE挑了挑眉，他以为应该是空手道或者气合拳一类的，那种力度和准度以及爆发力，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喜欢看书的女人应该有的！
“还有什么问题？”尚易辰的眼神是那种分明想到了什么，又不想说出来的表情。不过LEE只顾着看着门外那个接电话的身影，并没有留意到学长的微妙变化。
唔，也好，让他自己慢慢发现，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主意。尚易辰心理这样想着，将那份合同不动声色地锁进了抽屉里。
“如果你已经没有问题，跟我一起去办公室，我给你介绍同事认识。”尚易辰从座位上立起，走了出去。在经过程西的时候顺便跟她说：“CINDY，这是公关部新来的manager，他叫做李卓，当然你可以叫他LEE，他主要负责的是SOFY的案子。”
程西合上电话，语气冷静地朝他点了点头，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你好。”声音是千篇一律的例行公事。
“这是DUREX项目组的程西，你可以叫她CINDY。”尚易辰装作很焦急地拜托她说：“我马上有个重要的电话会议，可不可以麻烦你带LEE去公关部介绍大家认识他？”
程西的眼中闪过一丝小小的挣扎，不过很快被隐藏下去。毕竟大BOSS的亲口委托，谁都不好拒绝。“好的。”她懂事地朝尚易辰笑笑，却瞥见LEE那一脸自来熟的笑意，很是□。
“原来你叫程西，我以后叫你小西好不好？CINDY总让我想起灰姑娘，可是你明明和她不是一个STYLE的嘛！”
“你小学的时候有没有同学给你取命叫西瓜？其实我觉得叫你小瓜瓜也不错哦！”
“我小时候同学总是叫我桌子，可是你看你看，哪里有我这样帅的桌子啊？所以我还是喜欢别人叫我LEE，你不觉得很符合我的品味吗？”
“我觉得你敬业，你看，关键时刻都不忘记维护品牌。想必易辰招到你这样的员工连做梦都要偷笑了。”
LEE同学脸皮很厚，跟在程西的后面已经说了很多句话了。冷不丁前面那个保持匀速的背影突然一下停下来转过身站定。结果LEE没有刹住车，笔直撞了上去。不能不说他不是故意的，可是有便宜不占就不是LEE啊……
果然……34C的感觉很美好！
“拜托你我们有那么熟吗我在公司叫CINDY就请你入乡随俗叫这个名字至于会让你想到什么是你的事而且也请你不要随意篡改别人的称谓这样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尤其我也很没有兴趣你现在叫什么以前叫什么以及你的品味是什么至于我敬业不敬业的问题也轮不到你来管现在你可以不可以把你的嘴闭上！”
“我以为经过了那一夜之后，再见面不是应该保持亲密吗？”LEE的语气很委屈。
程西含笑讽刺：“你觉得我会对一个看起来除了会将女人骗上床什么也不会的花花公子保持亲密吗？”
花花公子！
LEE同学对这个评价很愤慨，继而咬牙道：“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程西挑了挑眉，黑框眼镜之下的眼睛充满无畏。“难道你要赌，你能在一个月内让SOFY的销售量翻一倍吗？”
“如果我能做得到，不知道有什么奖赏？”LEE的视线停留在她的领口之上，流连不已，丝毫也不将她语气中的嘲讽当作一回事。
程西大方地笑了笑，语意暧昧。“如果你能做到，我不介意再和你把那天没有做完的事情再做一遍。”
“一言为定！”LEE一脸正色，信心满满。哦，那一晚没有做完的事情……听上去就如此让人期待！
变态男才去超市买卫生巾
尚学长为他安排的公寓地段不错。
客厅中有一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这座城市的夜景。
此刻LEE同学根本没有时间去拉开窗帘欣赏夜景。他下班回来，狼狈爬上29层楼的时候，怀中的塑料袋刚好破裂，漏出了里面各式各样的卫生棉。日用的，夜用的，网面的，棉柔的，超长的……门被打开了一半，刚巧有过路的邻居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却被跌在地板上的诸多卫生棉阻止了继续裂开的嘴角。
继而那个笑容变得有些虚弱，甚至是暗暗的讽刺。
LEE狠狠地瞪了那个邻居一眼，乒的一声甩上了门。
世界上有种每个月都流血还不死的生物，年轻的时候很得人的欢心，为什么一到可以用欧巴桑来称呼的时候，都变得格外讨人厌？
他丝毫也不会忘记刚才在大卖场盯着他购物篮里成堆的卫生棉看的欧巴桑眼光如何毒辣，表情如何微妙。好吧，他甚至为了挑战某种极限，伸手拿了一盒内置式的卫生棉条。这一举动引起了一阵惊呼。
“看起来蛮帅的男人……居然这么邪恶……”
“还好啦，说不定是帮他女朋友买的。”
“那也用不着买那么多啊……”有这种言论是正常的啊，因为LEE同学买的卫生棉足足有一篮那么多。
“这么帅的男人，女朋友肯定很多的啦！”
“只听说送女朋友玫瑰的，没听过送为生棉的啊……”
“你不懂啦！最近经济危机，卫生棉又涨价，要是量大的女人啊，连月经都来不起了！送卫生棉当然比送花实在啊！花又不能吃不能用！”
“哦……原来是这样。”
LEE同学在一旁排队付账的时候听到这些言论一直劝自己深呼吸。
收银员是个笑容甜美的女生，说了一句“欢迎光临”之后，开始认真刷着一提篮的女性卫生用品，忍不住偷偷看了LEE一眼，然后双颊绯红，浓密的睫毛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刷完卡接过两只硕大的塑料袋冲出拥挤的人群之时，看见站在他前面的一个欧巴桑用力护住了自己的胸部，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是一副看变态的神情。
又一次地深呼吸，LEE在脑海中默念着“我不是变态男我不是变态男我不是变态男”然后大步走出了超市。拜托，要不是为了履行那个和程西的赌约，他才不会纡尊降贵跑去超市买这些东西！
此刻他跪坐在地板上，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一一记录着那些卫生棉的品牌，性能，价格，以及去网络上进行一些消费者口碑的调查。数据非常少，易辰发给他的PPT里不过就是一些SOFY卫生巾简单的品牌理念和消费者的目标而已。相对于女性卫生用品的市场来说，她的竞品实在太多了，他只好去一些女性常去的网站上调查她们心目当中最喜欢使用的一些深入人心的知名品牌。
大致对这些资料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后，他这才登陆SOFY的品牌网站去查看了一下，发现里面从内容设定到版面设计，都有着诸多的问题。
好吧，一一记录下来，留着明天上班的时候与负责人再具体讨论。
目前最要紧的事情，是制定出一套全新的消费理念推广出去，并让消费者接受。
他捏了捏鼻梁，将眼镜取了下来。
两百度的近视，不至于到要经常佩戴眼镜的地步，说起来这还是拜那位尚学长所赐。若不是在哈佛的时候为了帮他赶一个策划案连续通宵了一星期，翻阅了一幢小型别墅那么高的资料的话，他也不会落到近视的下场。
放松地做了一个伸展的姿势，无意中看见了落地窗外的景致。不知不觉，夜幕已经降临。站在秋日的高层之上，俯瞰S城的夜景，不得不说是一件无比惬意的事情。此时华灯初上，星辉与霓虹交织掩映，让夜空的美无所遁形。
就在他正陶醉在夜色中放松一天紧绷的神经之时，突然“啪”的一下，断电了！
……真是……厄运不散啊！
早上还在心底表扬尚学长帮他找的公寓不错，这么快就让他彻底对那个人失望透顶了！
只听28层的公寓，正对着他窗口的下方传来一记狠狠的痛呼，歇斯底里的声音响彻云霄。
“小北，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一定要把实验室的大功率电器带到家里来试用嘛！”这个声音一定是一个欧巴桑。
“这下好了，整个大楼都因为你而停电了！”咦，这个声音似曾相识。
“好啦，我知道了啦。我会负责去修理的。”是一个被吃得死死的可怜男的声音。
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心情也被这一场不愉快的插曲而丧失。
好在一个小时之内终于来电了，LEE转过身去看笔记本上的PPT，才发现他忘记了保存。电脑已经因为蓄电不足而自动关闭了……
他整整一天的努力好不好……
LEE抓狂地握紧了拳头，这种倒霉的日子简直没法活了！
“砰”的一声，从楼上传来一阵砸碎玻璃的响声。
“咦，楼上的住户搬过来了哦？”那个可怜兮兮的男孩子捻了筷子，正往盘子里夹他最爱吃的程妈妈秘制的手撕鸡柳。
“是哦，前天半夜里住进来的。没办法了，谁让小西的老板开口要租呢。”妈妈模样的一位欧巴桑挑了挑眉，按下儿子的筷子，将鸡柳夹到女儿的碗中。
“谢谢妈。”程西看了弟弟一眼，不动声色地吃饭。
“说起来，像是和小西差不多时间回来的。”程西的姐姐，一位和她长相完全不同的美女，慢条斯理地开言。
程西好像非常不乐意姐姐提前天夜里的事情，冷着一张脸，专心致志吃饭。
说起来，程妈妈和程爸爸无比恩爱，年轻的时候受了不少的苦，生大姐程南的时候，正好住在S城的南边，一个比较杂乱的地方，所以给孩子取名程南以做纪念。程西出生的时候，正好是程爸爸努力工作有了回报的时候，一家人搬进了城西的一所还算过得去的房子里讨生活。而小弟程北出生的时候，他们搬进了S城北面的独立小院，开始了幸福的生活。
等到程南和程西大学毕业找了工作，不久之后，两姐妹和父母的积蓄加在一起，才买到了城中这处地点非常不错的公寓，28层和29层的上下两个单位。28层就一家五口人其乐融融地居住。29层出租给需要在附近工作的单身白领。
程南杏目一扫，将妹妹的表情收入眼底。
“话说我新收了几本BL的小说，高H的哦，要不要看？”她踢了踢妹妹的腿。（原来尚易辰并未说错，程西的爱好果然是看书！）
程妈妈并不懂这些专业术语，只是笑呵呵地点头说：“妹妹要乖哦，和姐姐多看点书，做文化人比较好。”
“我也要看！”程北把手举得高高的，作为一个耳目濡染的同人男，他还是对这一方面很有研究的，尤其是从一个白丁可以默默钻研到听懂怪胎姐姐的术语，实在是一个大进步。最近他比较萌FOX啦，那种很邪恶的暴力实在让他很有好感，搞得看见屁股翘的同事都会在心理猜测他是不是受；看见一天到晚穿着花衬衫爱打扮的同事他更是猜想对方的性取向。完蛋了……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堕落了。可是，这有什么关系？两个姐姐都还没有嫁掉，考虑终身大事的事情还轮不到自己，搞不好真的搞一个男朋友回来，程妈妈说不定还会笑眯眯地接受咧！
怪胎程姐姐凭空投过来一颗白眼，威力足以媲美原子弹。
程弟弟只好住嘴，默默沮丧了脸去扒着碗里的饭。
凭心而论，程家的三姐弟都属于长相美丽的那种。不知道是程妈妈和程爸爸的基因太好，还是三姐弟都很努力地在娘胎里把基因都排列地异常齐整。姐姐程南，虽然是个怪胎，仍然长着一副让异性砰然心动的美丽面孔。
二妹程西就更可怕了，从小到大，因为轮廓太过妩媚，导致从幼稚园开始就有无数小男生为她打破了头。大学里的追求者更是可以组成一个加强连。
三弟程北虽然看起来呆呆笨笨，不过心仪他的女生和男生（？）也是无法计算的。只不过这个蠢弟弟一直不解风情，沉浸在同人男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因此，即便满了二十二岁，仍然是孤家寡人一个。
程爸爸和程妈妈也不急，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姿态。
一家五口人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下活得还算轻松。
“我吃饱了。”程西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程弟弟这才从饭碗中抬起头来，小声问了一句：“二姐真的和男朋友分手了？为什么这几天脸色都闷闷不乐？”
“吃你的饭！”程姐姐给了他一记爆栗。
若是她猜得没有错，前天凌晨才到家的程西，脖子上的吻痕清晰可辨。如果是和男朋友分手，那么吻痕从何而来？
怪胎姐姐也努力吃了一大口饭，心中默默呼喊：“没有关系，无论如何，姐姐会站在你这一边！”
楼上的那个男人
“小西，我可以进来吗？”程南抱了一个很大的小羊肖恩的玩偶，搂在胸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妹妹的房间。虽然她自己就是耽美文的写作者，同人女的代言人，腐女中的领袖，每天晚上吃完晚饭的任务就是在电脑前面码至少三千字，但是呢，偶尔关心一下妹妹的感情生活，抓住更多题材才能更好地创作啊。
私以为，其实只要把妹妹写成一个攻，她心仪的男人写成一个受，就是一篇很棒的文章啦！
此刻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一心想从妹妹嘴里把那个吻痕事件搞搞清楚。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她轻轻推门进去，见到程西正失神地盯着手中的一张纸，翻来覆去地看。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并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张普通的A4纸经过裁剪折出来的一只纸鹤。
两年前流行《越狱》第一季的时候，正是程西和前男友结识的时候。
他在开会的时候与她坐在对面，一面听着百无聊赖的冗长会议，一面随手扯了一张A4纸，在桌子下面折了这只纸鹤。纸鹤的翅膀上还像《越狱》的男主角一样写了几个密码。不过密码非常简单，就是他的手机号码。
开会完毕他将纸鹤夹在一本笔记本中塞给程西，在她错愕的眼神中朝她笑了一笑。
程西从小到大追求者无数，然而极少时候能收到这样别出心裁的礼物。
对方是DUREX乙方的创意总监，第一次作为乙方前来提案，便对她做出暧昧的举止。相反她一点也不讨厌，反而觉得自己仿佛《越狱》中的那位女医生，因为得到SCOFIELD的亲睐而十分窃喜。而他带领的团队设计出来的作品也深得她的喜欢。最后他们比稿成功，程西也和那位乙方的创意总监开始了亲密的交往。
这段恋情一直持续了两年左右，程西在最近才被告知，对方早已有了结婚的对象。那位潇洒而颇具创意的总监甚至开出条件，希望程西能够继续做他的情人，仍旧保持联系。“就像现在一样啊，那一纸结婚协议无法束缚我，我的心还在你这里。”他这样说话的时候，语气仍旧是玩世不恭。
“那你觉得我算是什么？”程西毫不犹豫地甩了他一个巴掌，夺门而出。
此刻想起来，LEE的眼神与面孔，还有那种说话的语气，几乎和令她伤心的男人是一样的。
“怎么啦？有事可以说出来啊，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秘密的！”程南坐在了妹妹的身边，抬起头，一脸八卦的期盼着。想起刚才程北那个头脑迟钝的弟弟说的那句“是不是和男友分手了”的猜测，程南忍不住追问了起来。“难道真的是和他分手了吗？”
程西点了点头，揉了揉眉心。“比这还糟。”把纸鹤丢进垃圾桶，权当认识了一个垃圾吧。
“你怀孕了不敢告诉母后和父皇？”她继续猜测道。
“不是！”程西头疼欲裂，有一个脑袋秀逗的姐姐真是件麻烦的事情啊。
程南忍不住指着她锁骨下方还未消散的吻痕问：“和这个有关？”
BINGO！看着程西花容失色的面孔，她忍不住为自己的智慧打了个响指。怀中的小羊肖恩被扔到一边，她舒服地躺了上去，将玩偶当作枕头用。
“话说回来，刚才我在电梯里碰见楼上的祝妈妈，她跟我说，我们楼上住了一个很帅的男人哦！不过呢，有点怪癖。”
“什么？”程西有些提不起劲来八卦。
“你告诉我这个吻痕的事情，我就告诉你那个男人的怪癖如何？”
程西一向对这个二十八岁还待字闺中的姐姐毫无招架之力。幸好姐姐的嘴比较严实，从来不会将自己的私事告诉爸妈。她只好乖乖开口说：“是，我和他分手了！接着脑子一热就去了PUB喝闷酒，然后找了一个看着还顺眼的男人开了房……”
“啊……你们上床了！”程南尖叫起来，捂住脸。
“没有。”程西摇头否认，拽了一只枕头踩在脚底下，气势十足地比划说：“我这样踩了他一脚，然后就回家了。”
“嗯……所以前天你回来得那么晚……结果呢？”
“结果……我今天发现……那个人是老板招聘过来的新任空降！”程西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点沮丧。最近真是诸事不顺，要不要找天去庙里拜拜？
“哦哦哦！”这简直就是言情小说里面男女主角相遇的必然桥段嘛！程南一边在床上翻滚，一边欢乐地笑着。“话说楼上的那个单身英俊男士，你猜他今天大包小包买了一堆什么回来？还被隔壁的祝妈妈看见引为笑谈。”
“什么？总不会是卫生棉吧？”程西想起LEE负责的那个SOFY的项目，忍不住开口调侃。
怪胎姐姐张大嘴，“原来你们认识？”否则的话她怎么能猜中这么低概率的问题？
程西翻了个白眼，“我没那个荣幸认识他！如果你对他感兴趣就上去以房东的名义打探清楚。从姓名到职业，从年龄到爱好，从性取向到发情时间，从祖宗八代到家族病史，没准可以成就一段美满姻缘，如果失败或许还是你的灵感来源。”本来嘛，单身男士英俊多金又有这样的怪癖，说不定真的是程南笔下的男主角人选！
“对了，刚才说的高H的小说呢？拿来。”她不客气踢了踢怪胎姐姐的腿，以报方才被程妈妈数落之仇。
程南嬉皮笑脸从小羊肖恩的玩偶中寻出隐形的拉链，翻出两本巴掌大小的口袋本递过去。“喏，我很不容易弄来的哦，看的时候小心点，不要给小北看到。我怕万一把他教育成小GAY一只，母后要找我算账的。”
她乘妹妹埋头翻阅的同时，很努力地在思考刚才的建议。
嗯，以房东的名义上楼去一探究竟，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嘛，怪胎姐姐眼珠一转，这种事情要母后出面比较好啊。
轻轻溜出妹妹的房间，跑到厨房去，才发现程妈妈正在煮水果茶，酸甜可口的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来，实在是让人味蕾大开。
“妈妈，我们带着水果茶去楼上探望一下那个新来的房客好不好？”程南乖巧地笑着，掩盖住邪恶的坏心眼。
“咦，说的也是哦。这样才比较有礼貌对不对？不过只是水果茶，会不会太寒酸？”程妈妈放下手中的勺子说。
“不会啦！这幢楼谁不知道程家妈妈做的水果茶天下第一！可以喝到是他的荣幸咧！”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程南微微弯起的眼睛笑开了花。
“是不是你看上人家了，想叫老妈去探口风吧？”程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不冷不热地说了这样一句，眼神射过来的分明是“谁叫你只给二姐看BL小说不给我”的怨恨。
“哦呵呵，小南终于有喜欢的男生了吗？”程妈妈笑得像尊弥勒佛，一边不迭点头，一边将煮好的水果茶盛在一个好看的透明容器里。
“不是啦！”程南瞪了弟弟一眼，这才将罪责推到妹妹身上。她小声凑近程妈妈的耳朵说：“小西最近和男朋友分手啊，心情很糟糕。于是我帮她去物色合适的男朋友……”
“好，那你跟我上去。”程妈妈笑眯眯地说。
LEE同学正在拼命抢救停电之前的备份，不过尝试了一小时之后终于放弃。他对着满地堆放混乱、每个包装都被拆开的卫生棉叹了一口气，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站起了身。
要不是为了那个赌约，他才不会这样拼命！
因为刚搬家的缘故，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好吧，刚才去超市的时候太过执着，只记得拿这些卫生棉来研究，却忘记顺便买些吃的。这下好了……
咦，这股突然传来的酸酸甜甜的香气是怎么回事？
沉浸在食物幻觉中的LEE听到了拜访的电铃声。打开门，门口站着便是今天早上那个帮他在楼下开门的笑眯眯的欧巴桑。她的手中拎了一只透明的玻璃容器|Qī+shū+ωǎng|，里面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啊……”程妈妈认出了LEE同学，笑了一声。“原来是你啊。”
“哦，阿姨好，还没有跟你说句谢谢！”LEE同学吞了一口口水，盯着程妈妈手中的容器。
“我是住在你楼下的房东。我老公姓程，你可以叫我程妈妈。这是刚才煮的水果茶，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收下吗？”程妈妈仍旧是笑眯眯的和蔼可亲的模样。
啊！真是个善良的欧巴桑！
LEE同学的内心乱感动一把，正要接过程妈妈手中的水果茶，却瞥见她的身后还站了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女孩子，也是一脸笑意，和程妈妈长得很像，应该是一对母女。果然，心底善良的人连女儿也这样漂亮！
LEE礼貌地说了一声：“要不要进来坐坐？”又想到家里全部堆满了卫生棉，忍不住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把刚才的这句话收回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程妈妈和她的女儿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门。
果然！整个客厅都是卫生棉的惊悚状态让两个人立在当场。程妈妈的女儿更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他。
呜……“是这样的……”他很想努力解释：“这是我的工作……我需要了解市面上各种女性用品来写一个很重要的报告……所以……实在是很抱歉……”然后将地板上的卫生棉都堆到角落里，这才满头黑线请两个人坐下。
程妈妈依旧是笑眯眯的。“没关系，我家二女儿也是这样的。她有一次带了各种各样的保险套在家里拆开来看，把我们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她是要写一个报告。”
“妈，说这个干嘛！”程南拉住程妈妈的手。要问的是他的性别年龄爱好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啊……
LEE同学陪笑了一下，为什么觉得被那个漂亮的女生看得心里有点毛毛的？她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他肆无忌惮地看，看得他喉头冒火，咳，他好想喝水果茶啊……
“虽然是你的房东，但是我们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程妈妈开言了。
“哦我叫李卓，朋友们都叫我LEE。”LEE同学很乖地介绍自己。
程妈妈保持她笑眯眯的表情，让LEE毫无防备地将家底一一泄露。直到听见LEE的肚子发出很大一声咕咕声，她这才挥手道别，和程南一起下楼去。临别的时候挥手说：“如果以后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们家吃晚饭的哦！”
临别的时候LEE递上新的名片给母女二人，只见程家MM看了名片一眼，漂亮的眼睛里发出了惊喜的目光。
以抓阄压轴的派对
一大早，程北就被派发到一个重要的任务。
任务的机密度为五颗星。
任务的难易程度为一颗星。
任务完成的奖赏是昨天新到的高H的BL小说。
LEE同学今天早上又起晚了，当他抓起笔记本电脑塞入公文包顺便在电梯里系领带的时候，看见电梯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电梯先生，圆圆脸，大大眼，替他按下底层，然后低头看了看手表，再抬起头来冲他笑得很暧昧。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电梯先生笑得和程妈妈如出一辙。
嘴角抽搐地回了一个微笑，LEE巴不得早点下楼。
好不容易到公司，却被神秘兮兮地告知说，公关部的同事为他举办了一个Party，下班的时候可以一起和大家去参加。
LEE点了点头，却暂时没有空研究迎接新人的惯例，只是召集SOFY组的各个品宣策划与专员开会。
大家共同商议的结果就是，定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尤其是，LEE同学十分坚决地把大方向定位为SALES。也就是说，不管是那一个公司的提案，只要能达到将目前的销售数额翻一倍的业绩，他就买账！
之后的工作是需要找几家4A广告公司前来PITCH，从整个大的策略方面包装SOFY这个品牌，想方设法让消费者接受。
由于时间非常紧迫，他咬了片吐司就着咖啡解决完中饭，将昨天因为停电而丢失的PPT重新整理了出来，丢给下面的一个负责和乙方联系的手下。
“咦，这个竞品分析报告不是应该给乙方去做吗？”
“他们只是来提案而已，应该没时间去认真去分析吧？”LEE喝了口咖啡。“最快能做出提案的是哪家公司，跟他们约时间，我这星期什么时候都有空。”
那个男生点了点头，刚要离去，LEE又同学敲了敲桌子，突然想起来：“产品部今天会送几箱样品过来，麻烦你为大家做一个调查表，逐个发给公关部的同事。拜托他们每个人拿到样品回去试用一下，然后把调查表尽快交上来。”
“啊？”这个叫TITAN的男性的同事面色十分尴尬。
“你可以给女朋友用。”LEE想起了超市里那些欧巴桑的语录，忍不住要分享给别人。
“可是我连女朋友也没有啊……”
“那你可以用来做鞋垫试试透不透气啊，可以做桌布试试吸水性如何啊……”他很努力诱导。
“好吧……”TITAN脸色潮红地推门出去。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这个公司太奇怪了。做男性快消品的全部都是女同事，做女性快消品的居然全部都是男同事……呜……难道他真的要拿卫生巾做鞋垫和桌布吗？光是用想的都觉得头皮发麻。
还是说，这样敏感的快速消费品，一定要有异性的参与才能做得更好？
LEE同学伸了个懒腰，拿着烟盒跑去走廊上抽烟，却看见前台的MM端着一个小纸盒子，从门口那边走过来。
“这是什么？”他捻息了烟蒂，指着那个盒子问。
前台MM很神秘地笑了笑。“这个是今晚派对用的抓阄道具。”
不知道为什么，LEE从她的笑容里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其实按理说，每个公司都有一些迎接新人的传统项目。比如说变态的野外生存训练啦，体能测验啦，新人入司的培训啦，迎新酒会啦……等等，说到底呢，都是为了让新人明白既然人在江湖就身不由己的规矩。
总之，融入公司大家庭，少说话，多做事，就是迎新会举办的终极奥义。当然其中也许有些职员与职员之间互相看对眼，解决单身大龄男女青年的需求问题，那是自发行为，不能算在迎新派对的意义里面的。
LEE扬了扬眉，从偌大的玻璃窗中看见程西在办公室里忙碌的身影。
“听说了没，CINDY和那个创意总监分手了哦……”
“是嘛？不是前阵子还看见他们好好的一起拉手去看VITAS的演唱会。”
“说是这样说……但是，那个男的据说上星期结婚了！”
“啊？CINDY不知道吗？”
“也许已经知道了吧……我看她最近有点闷闷的。”
两个DUREX项目组的品宣专员从走廊那边走过，一面走一面在低声八卦程西的私事。LEE不小心全部听了进去，蹙起眉。原来DUREX乙方的创意总监就是程西的前任男朋友。那一天的买醉，不过是因为喜欢的人结婚了，新娘不是她而已。
好吧！他眯起眼睛，走进办公室又拽过刚才那个羞涩的小男生过来说：“你知道DUREX项目组的乙方是哪一家吗？能不能通知他们也来听一下BRIEF？顺便呢，你可以有意无意地透露一下，我们的budget可是非常多的哦！”
“好的。”TITAN发现这位新来的上司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冒出来，他转头去悄悄在MSN上问了程西要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做什么用？”程西很意外。
“没什么，新来的老大要他们来听SOFY的BRIEF。”
作为甲方来说，尤其是某些本土行业的甲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叫上十几家广告公司过来提案。反正提案是免费的嘛。然后呢，再把这些提案之中的好的点子一一提炼，完善成一个所有BOSS看了都顺眼的方案，再跟着十几家广告公司打电话道歉说，不好意思你们提案没有过……然后交给甲方自己的公关部来执行。所需花费的，不过是公关部几个员工的薪水。
不过LEE同学当然很清楚，如果他敢这样做的话，尚学长一定会扒掉他的皮。作为一个从哈佛商学院毕业的MBA，最明白的就是整合营销策略的重要性。作为乙方公司的提案，每个点子都是围绕着整合营销来进行的，每一步都有自己的目的和需求。如果一旦将其中整合的一部分抽出来，和其他公司的创意拼凑在一起，虽然短时间内会在PPT上看得很完美，但是一旦到了执行的层面，就会发现诸多问题。所以从长远角度上看，那种本土公司的做法和自杀没什么两样。
他当然不会想用这样的手段来做事。
凭良心说，他不过是想利用自己是甲方的身份，叫那个惹程西伤心的男人做一回无用功而已。
突然想起那一天在尚学长的办公室里，看见程西接电话怔忪的样子。
恐怕那一个电话，就是对方打来的吧？
派对就在公司顶楼的花园里面举行。
这一天的天气格外好，不冷不热，徐徐晚风吹过来，心情格外舒畅。晚上六点下班的时候，天空还隐隐透着些光亮。四周镶嵌在柱子上的小型装饰灯发挥的作用实在很大，让这个空中花园看起来与辽远的夜空凝成了一片。
食物和酒水可以随意取用，还有公关部几个爱说爱闹的年轻人拎了话筒在临时搭建的台前打算用一问一答的方式来试探他，美其名曰是——“让大家更好地了解彼此协同工作”。
尚易辰风度翩翩地站在台下，似乎还非常满意这个简单派对的节目，远远地举杯朝LEE微笑了一下。
“好了，我们开始一问一答的阶段，为了让这个游戏比较有趣，所以我们再邀请一位单身的美女前来一起回答！CINDY，请上台来！”
程西有些略略不快，不过为了不冷场，还是硬着头皮坐在LEE的旁边。然后他们背对着大家开始回答问题。
“第一题，对于心仪的异性，会必看对方的三个身体的部位是？LEE？”
LEE想了想，说：“脸，胸部，TUN部。”
在场的同事都哗然一声，拍手笑了起来。有几个在场的女性直接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镜子开始端详起自己的面孔。还有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是不是够丰满。
因为是背对大家，所以两个人的表情没有人看得见。程西在心中暗想“他果然是这样的人啊”，然后回答说：“眼睛，鞋子，整体的感觉。”
LEE同学马上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目视前方，力求让自己看起来正直又善良。
台下有许多暗恋她的男同事开始低头查看自己的鞋子是不是干净。
果然，看俊男美女一起回答问题的感觉就是好。在场气氛开始欢乐起来。还有人窃窃私语追问其他人会看什么部位。
“最近发生的让你记忆最深的一件事？”
LEE的回答是“遇见生命里很重要的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同时往程西的方向看了看，发现她正好也看向这一边，然后用冷冰冰的语气回答说：“遇见了一个感觉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的人。”
“有趣。”尚易辰微笑地抿了一口酒，好整以暇地找了个座位，优雅地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问题，向自己喜欢的异性传递心意的技巧是？”
LEE的回答是：“对她说，我喜欢你。”
程西的回答是：“吻他。”
台下唏嘘一片，似乎是在想看台上的男人对女人说“我喜欢你”，然后台上的女人开始吻他的戏码。
“最后一个问题，假设LEE和CINDY你们是一对情侣的话，你个人觉得自己会很开心吗？”
LEE的回答是脱口而出的：“会。”
程西的回答几乎只比他慢一秒：“不会。”
结果是程西赢得了无数女同事的嫉妒，也赢得了无数男同事的芳心。
“感谢二位为暖场做的不懈努力，现在我们放一首歌，希望LEE能邀请CINDY跳今天的第一支舞。”
花园里响起的是Jon McLaughlin在Enchanted里演唱的音乐，叫做《SO CLOSE》，迷人的旋律过后，弥漫起沙哑的声音，低沉而性感。
LEE向她伸出手：“May I ？”
程西很不情愿地将手递到他的手中。
只听那个声音唱道：
You're in my arms
And all the world is calm
The music playing on for only two
So close together
And when I'm with you
So close to feeling alive
他与她相拥，在花园中慢慢踱步。
方才的那个回答，几乎将他的自信击溃。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此刻苍穹深邃，星空辽远，晚风相和，乐声愔愔。她握着他的手，在他的怀中与他一同曼舞，与其相信她在人前不忠诚的回答，不如低下头细细打量她四处躲闪的双眸。
程西更是有些若有若无的尴尬。一方面她的确是不喜欢他在人前表现对她的意图，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太像前任交往的那个人了，不安全的感觉随时随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太过英俊。太过自信。又太会甜言蜜语。
走到哪里，都会有无数女人为之尖叫。
她害怕这样的男人，更不敢和他有更深一步的接触。
只听那个低沉的声音继续唱：
We're so close
To reaching that famous happy end
And almost believing this was not pretend
Let's go on dreaming for we know we are
So close
So close
And still so far
直到歌词中那句“我们如此贴近，却又如此遥远”吟唱完毕，LEE这才觉得怀中的程西就如同这首歌中唱的那样，他们曾经有过热烈的拥吻，甚至到几乎上床的地步，但是那又如何？他对她仍旧是一无所知。她浓密的睫毛低垂，不知在想着什么心事，即使与他有过面对面的瞬间，也只是抗拒一般地别过脸看向别处。
LEE，你实在是太失败了！
心中有个声音这样对自己说。
音乐停止，程西在他面前站定，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放开手，心中突然有那么深刻的不舍。
“现在是一年一度最重磅的抓阄仪式。托新人的福，我们又可以有充足的理由送女同事回家啦！”主持人兴奋地抓住麦克风，用跃跃欲试的口气说道。
这是这家公司为了促进男女员工的和谐发展而推出的一个福利。
每到有新员工报道，都可以举办一个派对。派对规定单身的同事必须参加，然后固定的一个游戏就是抓阄送女同事回家。至于女同事的相貌和身材如何，则全凭自己的运气。
最强大的是，至于保险套除了抓阄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用途，大家可以自行发挥想象。
比如有个同事抓了一只香蕉味的DUREX，上面写着TRACY的名字。当那个身材瘦长如香蕉一般的TRACY出现在那位男同事面前的时候，他沮丧地挤了一个笑容，然后认命地送她回家了。
“我觉得这个行为有点变态……你是在鼓励员工内部互相消化吗？”LEE有点黑线地走到尚易辰的身边，这一晚，他已经看见尚学长微笑了好多次，每次他微笑的时候，LEE总是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话说回来，那个关于保险套和女同事挂钩的想法，究竟是谁的提议？
人群中又发出一阵闷笑。
有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士抽中一个超薄的避孕套，结果迎接过来的是一个体型浑圆的肥胖女士。
“你再不去，小心CINDY被别人抽走。”尚易辰很好心地提醒他。
LEE灰着一张脸走到小纸盒子的边上，随意抽了一枚出来。
只见那枚保险套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上面的小字他没有看清楚，不过却发现用蓝色油彩笔写着CINDY的名字，主持人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保险套，一边语意含笑地说：“我一早就说过，新人的手气最好！这个是——CINDY！哇！”
当LEE好容易在反应过来那一大堆小字说明的时候，尚易辰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咬牙切齿地回忆着那枚避孕套的说明书：
品名：女用避孕套
材质：乳胶，塑料，及其他特殊材质
功能：防狼特用
使用方式：如同内置式卫生棉条一样，推至女性CUNT内，在没有神经末梢的部位停止。一旦有人企图□使用者，避孕套内布满的倒刺就会如同锋利的箭一样自动附在□者的せいき上，并在拔出时造成巨大痛苦。使用者则可以乘此时逃离现场并报警。
由于倒刺的特殊设计，肇事者必须通过手术切除，而这将会暴露他企图rape的事实，并有助于法律起诉。
回家顺便共进晚餐
在办公室简单地收拾了一下，LEE同学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早已不见了程西的踪影。
不是说好要送她回家的吗？
“有没有看见CINDY？”他抓住前台MM问了一声。
“好像在走廊打电话。”前台MM很和善地回答他。“哎，LEE，你真的喜欢CINDY吗？”刚才那个一问一答的答案，可是叫人吓了一跳呢。那么直白而不经思索的回答，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也会回应他的吧!
“你说呢？”他模棱两可地笑了笑，去转角的走廊找程西。
果然，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可以听见电话那一头男人的声音嗡嗡作响。
“我已经说过了，工作上的事情，恐怕我帮不了你，请你不要再打电话来了。”程西的声音近似痛苦，蹙着的眉头不知道如何应对。
“可是这个案子对我很重要……”那一边的男人似乎很焦急的样子：“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内部的资料啊……听说预算是很大的……”
LEE走近她，见到她蹙起的眉头，不由分说抢过她的手机，按下了关机键。
“你……”
“不想接他电话就不要接啊。”用鼻屎想也知道是那个男人打过来的。
哼哼，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来问比稿的事情。
程西咬住下唇。“是你下午找的一家比稿的公司，他们来跟我打听SOFY的预算，我知道你怎么想我，可是我一个字也没有透露给他。”
“需要我打个报告给BOSS表扬你的尽职尽责吗？”LEE扬了扬眉，挑开话题。不过在程西听来，却饱含无数讽刺。他是在报前几天的一箭之仇吗？
“不必！”刚才跳舞时候，与他之间的微妙感触在此刻全都消失殆尽。她果然没有看错，这个男人就是那种花花公子睚眦必报的性格。她扭头就要往外走，谁知却被LEE一把拉住。
“亲爱的程西小姐，请你不要忘记，今晚我负责送你回家。”LEE说得深情款款。
“我拒绝。”她的怒气全部写在脸上。一方面是因为那个电话，另一方面也因为LEE的出言讽刺。
“我打赌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在看着我们。”他指了指藏在四周的眼睛，“你不想我当着他们的面说一些回忆的片段吧？”突然强势起来的感觉真好。
看着程西终于妥协的面孔，他伸出手臂，示意她挽住自己。然后含蓄有礼点头微笑一路走出了公司。
楼下的出租车排成了长队，似乎早已知道此地有诸多需求，于是从各条路上纷至沓来。
程西坐上后排，闷声不吭看着LEE坐在了自己身边。
“请问两位要去什么地方？”
LEE转头看了看她。“你家住在哪条路上？”
程西说了个地址，却听见LEE眉飞色舞地说了一句“这么巧！我也住那条路上。话说回来，虞景公寓的地段真的不错啊，站在二十九楼上就可以看见整片江岸的夜景。”
“你说什么？”虞景公寓？二十九楼？程西觉得脑中有一条线瞬间连了起来。尚易辰亲口出面租下的房子，马上就来公司报道的空降和她几乎在同一天同时回到公寓楼中，祝妈妈看见楼上的那个人买了很多卫生棉……她再看了LEE一眼，没错，他是负责公司SOFY项目的企划经理……
难道说，“你就是那个买了很多卫生棉堆在地板上写报告的变态男？”她撇开方才的不快，忍不住笑了出来。
LEE很合作地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原来我的名声已经这样坏了。”如果知道程西会这样肆无忌惮的笑，他早就会在额头写上“变态男”三个字了。
只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妈妈的水果茶好不好喝？”昨天程南和妈妈下楼来的时候，程南夸大其词把LEE的客厅描述了一遍，害她那两本书都没有看完。
他恍然大悟，“很好喝啊！原来昨天程妈妈说的二女儿就是你，你也偷偷带了保险套回家写报告吗？那份报告在哪里？可不可以借我参考下?”他嬉皮笑脸地将面孔贴了上去，几乎碰到她的唇。“你知道，做快消品这一行，男女都是相通的哟……”
程西一把推开他，“我是尽职尽责的好员工，不会把报告泄露给其他人的。即使是本公司，不在同一个项目组的同事也不行。我不介意你打个报告将这件事情和我的上司宣扬一下。”
LEE不说话，只是扬了扬眉，含笑望着她。
封闭的车厢内，因为两个人的拌嘴而热络了起来，却又因为他的沉默而让气氛更加微妙了几分。
“中国有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LEE低头看她的眼睛，“是不是在说我们？”
是吗?
她想起自己在刚才的问答里面所说的，如果碰见心仪的异性，会注视他的哪一个部位呢？
她的回答是眼睛。
此刻她抬头与他的视线交织，看见他目光中的深情。
却不料LEE迅速低头，在她唇上轻吻一记。
程西并未对他的吻有何不满，只是低下头将怀中的包包搂紧，一言不发。
是不是冤家她不知道，只是，不像以前那么讨厌他了。
出租车在前面一个小拐停了下来，正停在虞景公寓的门口。LEE先下车付了钱，等着程西从车上走出来的时候，却听见背后一个声音在唤她。“小西，我有话对你说。”
程西面色一变，拉住LEE的胳膊。“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都在电话里说完了。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小西！”对方不依不饶抢上前来，拉住了程西的右手。
LEE站在一旁看了他一眼，什么嘛，看上去人模人样的一个人，还那么拖泥带水。结了婚还问前女友打探工作上的事情，人品实在有够糟糕。
程西甩开他的手，站到LEE的跟前。“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工作上的事情我早已转交给其他同事和你联络，我们之间再没什么瓜葛，请你以后不要来骚扰我！”
呃，被当作救生圈了！LEE虽然心中不爽，但是脸上还是笑眯眯地说：“要不要我打911？”
“是110！”程西小声纠正他。
“什么都好嘛！”LEE顺势摸了摸她的小手，笑眯眯地转过头去对那个男人说：“程妈妈在等我们吃饭，我们要上楼去了哦！”托他的福，这种事情可以每天都上演一次吗？他不介意每次都扮演英雄救美的角色！哦呵呵呵，LEE在心中偷笑着。
“小西……不瞒你说，最近经济危机，广告公司都在裁员和缩减开支。我们公司除了DUREX的项目在苦苦支撑以外，急需一个新的项目来救火。麻烦你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LEE看见对面的男人面色诚恳，被路灯照耀的脸上忽明忽暗，更为这份诚恳加了几分可信度。
SOFY的企划经理就在她的身后，她的目光和LEE的视线交融，分明多了一分恳求。
她还是狠不下心。
“走了。”LEE拉了她的手，推开公寓的大门。回头看的时候，黄昏的夜里有一根香烟的光亮，正在一冥一灭。
电梯将两个人关在里面。
密闭的空间一时间紧张了起来。
不管程西在工作的时候是个多么出色果敢的女性，一遇见感情的问题，总是会满脸纠葛，让人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她仍旧是想帮他。
LEE低头看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明明知道，你若是开口问我预算是多少，我不会不告诉你。只是我之前有跟你打赌，这个项目的销售是要翻一倍的。他们公司的提案如果能满足我的要求，我不妨做个顺水人情。”
“如果执行上做不到呢？”她担心的是这一点。
“我可以要求肉偿。”他在暗示他们的赌约。
实际上，不管他们做得到与做不到，对他而言都是双赢的结局。
程西瞪了他一眼，很不客气用手中的包砸向他的腹部。
“哇！谋杀！”LEE装作很痛的样子捂住腹部蹲了下去。
“你的下属一定在想，有你这样嬉皮笑脸的上司真是不幸。”她冷冷地抱胸看他表演。
“没有啊，他们今天很欢乐地在办公室拿卫生棉做桌布试用。害我看见整个办公室的垃圾桶都是卫生棉还以为进了女厕所！”LEE分辩说，“我觉得他们一定是这样想的，有一个这样风趣幽默又英俊开明的上司真是三生有幸啊！”
28层“叮”的一声到了，程西走出电梯，又回头按住向上的按钮，吞吞吐吐问他：“喂，你要不要来我家吃个便饭？权当是谢谢你刚才的帮忙。”
LEE同学咧开嘴。“荣幸之至！”本来要去超市采购的计划因为送她回家而搁浅，所以他的冰箱现在还是空的。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水果茶，那个容器还在自己的客厅里没有洗，不由面色一变。“我先上楼去拿东西还给程妈妈，一会下来。”
“好。”正好让她有时间回家说一声。
晚饭后的消化运动
程家的晚餐一向丰盛。
程爸爸中午是不在家里吃的，所以程妈妈一心要丈夫可以在晚餐吃得好一些。同样的，二女儿和小儿子也是晚上才到家，晚餐才是一天之中大家可以聚在一起的时刻，自然要为他们在外一天的辛苦补充能量。
程妈妈的背影在厨房忙碌着，站在门口就可以闻见浓郁的香气。
“妈妈在煲鸡汤吗？”程西在玄关换下鞋子，问一旁的弟弟。
“嗯嗯。”程弟弟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看着手中巴掌大小的一本书。
“今天有客人来吃饭哦。咦，这不是我房间里的书，怎么你拿来看了！”想起姐姐的嘱托，她不由分说将那本书抢了过来。
“什么嘛！是大姐答应给我看的，不信你问她！”程弟弟撇了撇嘴，大大的眼睛充满委屈，气呼呼地指着正站在厨房偷菜吃的怪胎姐姐。有没有搞错，他正看到□部分好不好！小受正红了脸在说：“求你……快点进来……”
“呃，是啦是啦！”程南努力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心中大叫着“哦伊西”，“你刚刚说有客人来吃饭，是谁啊？”
将手中的书抛还给弟弟，程西叹了口气。“就是楼上的那个，新来的空降。”
“咦，那个变态男？”程南睁大了眼睛，姐妹俩的眼神瞬间一来一回交错了好几次。
程南的眼神分明透露着“就是那个和你一夜情未遂的男人”这样的疑问。
程西当着弟弟的面不便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一会他要下来，你们不要阴阳怪气欺负他。”
“知道了，早上在电梯已经见过了，打扮得像只小GAY一样！”程弟弟不客气地评价说。
“看你的书！”程南一巴掌拍在弟弟的后脑勺上，将妹妹拉到一边小声说话。
“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不要乱讲！”程西瞪了姐姐一眼，“不过是今天替我解围，请他来吃个便饭权当感谢而已。”
“哦……”程南放心地点点头。“我以为你刚刚认识就叫人家来吃饭，你都不知道，现在的男人头脑复杂得很，不会随便跟女方回家见家长的！”
“为什么？”
“他们觉得见了女方的家长就是要结婚的意思……”程南看着妹妹一红一白的面孔，忍不住要怀疑起她的用心。“小西，你今天好怪哦！”
“哪有？”她甩了甩手，跑去厨房看了看今天的菜色。令人食欲大开的秘制南瓜酿，鲜嫩的荠菜末配马蹄碎，银牙笋丝，大小正合适的红酱猪手，盐焗富贵虾，覆盖浓浓白葡萄酒香的扒制梅子鸭胸，还有一大盆椰香马来咖喱牛腩，以及火上正在炖制的老母鸡汤，看来招待客人是足够了。
门铃及时响起，程西从厨房赶去开门的时候，看见LEE抱着那只玻璃容器从玄关很不好意思地走进来。
“我什么都没有带，就来蹭饭，会不会很不好？”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是一想到昨天晚上喝过的好喝的水果茶，他就不顾颜面冲了下来。拜托，他昨天夜里到现在，也不过就是吃了中午的一顿咖啡配吐司这样糟糕的组合而已。
“带嘴就好了。”程南的声音在后面幽幽浮现。
不知道为什么，LEE总是觉得这位说话的声音和看人的眼神都让他觉得很冷。求救一般看向程西，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开饭咯！”程妈妈在厨房喊。
“走吧，我姐姐就是这样的。”程西拉了LEE的手，领他上餐桌。
程爸爸和程妈妈仍然是笑眯眯的，一直不停自谦说招待不周。
菜色虽然是家常的，但是美味到LEE恨不能将自己的舌头咬掉。当然，在餐桌上他还有幸见到了今天早上的那个电梯先生，想不到居然是程西的弟弟。于是，他们一家人的名字听上去就很奇怪了，程南，程西，程北，分不清方向的人说不定都会搞错咧！
“LEE，你有没有看过一本书，叫做《迟爱》。”程弟弟用打量GAY的眼神看他。“里面的男主角和你同名，而且也是个大叔！很好看哦，推荐你看一下。”
程南一口汤几乎喷了出来，程西在桌子底下踢了弟弟一脚，恨不能拿饭团塞住他的嘴。
“是吗？”好吧，虽然比起程弟弟青春飞扬的二十二岁来说，他是年纪稍长。可是他哪一点像大叔？！“有空我去找来看。”这一家子果然是爱看书的人啊。现在他相信了尚学长，程西的爱好果然是看书！
被踢了一脚的程弟弟委屈地将脸埋在碗里，扒饭，一直扒饭。
“李先生是不是和小西在一起上班？每天工作那么辛苦还要自己回家做饭吗？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来我们家吃吧，不过是多双筷子。”程妈妈很好心。
LEE差点感动地噎住，忙不迭点头。“叫我LEE就好，会不会太麻烦？”啊，想到以后每天都可以和程西一起吃晚饭，就不由得冒出幸福的泡泡。
程西适时看了他一眼，既没有鄙视反对，也没有表示同意。
倒是程南给他做了一个鬼脸，表示“你也真好意思”的模样。
LEE的手机却在他喝最后一口汤的时候响了起来，居然是尚易辰的电话。他不敢不接，只好站起来走到玄关。
“你在哪里？”
“呃？”为什么会是这个问题。
“我在你家门口。”尚学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的挖苦：“你不会把人送到宾馆去了吧？”
“没有！”他轻咳一声：“学长有事电话通知就好了，何必劳您大驾？”本来嘛，一个好好的晚餐都被尚易辰的电话给搅了，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吃饱。唔……
“怎么说，我也要和你这个未来的同居人打声招呼吧？”
“什么？同居？”LEE不由自主抬高了声线，害得餐桌上的姐弟三人同时看过来，让他惊恐万分。
搞什么啊……尚易辰不是有一幢独门独户的小别墅嘛？干嘛劳师动众跑过来和他挤这个公寓。
“不管你在哪里，限你十分钟出现在我面前。”那边分明不想对他解释，不由分说地挂断了。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LEE很抱歉地跟程家五口人解释说，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上楼处理一下，然后深刻感谢了程妈妈的丰盛晚餐，接着对自己中途离席的举动很抱歉，但是没有办法他必须道别。
“我送你出去。”程西突然站起身，跟着LEE走到门口，这才悄声说：“刚才的电话，是BOSS的吗？”依稀听到他的声音。
LEE点了点头，眉毛此刻团得像个“囧”字。“他要搬过来和我住，现在在门口等我。”
“这么突然？”程西一脸同情的表情，“要不要我陪你上去看看。”
“不用了。”LEE摆了摆手。这种时候肯定是家里最乱的时候，他哪敢带人上去讨打。“谢谢你的晚饭。”他真心诚意地说。
“不用客气，我们算是扯平了。”她说得落落大方，伸手去帮他按电梯，却不小心碰见LEE也正好伸手去按。两个人的手碰到一块，闪电一样分开，又让原本和谐的气氛变得尴尬不已。
“呃，明天见。”如果他起得早的话，说不定可以约她一起上班。
“嗯。”
程西美丽的面孔在电梯门缓缓闭合的时候消失在他的眼前。LEE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恨恨地想，为什么刚才没有用一个goodbye kiss来缓和一下气氛啊……实在是……有够笨！不过想到在出租车上偷香成功和刚才的晚饭，他又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并且，这个微笑一直持续到电梯打开，让他看见了尚学长一张不知是喜是怒的面孔的时候。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有什么艳遇，不妨说来听听？”尚易辰懒懒地倚在门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咦，这……这是什么？”LEE同学被走廊上堆放着的数十个行李惊到有些口吃。“你不是在开玩笑？”他还以为尚学长是嫉妒他抱得美人归，才故意说要和他同居的呢！结果，居然是玩真的！
“在电话里说过的，我要搬来和你一起住。”尚学长挑了挑眉，掩藏在金丝边眼镜下的一双狭长的眼睛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LEE打开门，一边苦哈哈帮他搬行李，一边小声呢喃：“不是有房子住吗？干嘛来和我挤？”
“这边离公司比较近。我最近睡眠不足，需要多睡1个小时，正好把车程省掉。”
这个理由好自私！
因为睡眠的原因就要来打搅他！
LEE将他的行礼全部搬进仍旧空空如也的客房，不等他吩咐就开始动手收拾。
每次，每次都是这样。
在哈佛的时候，也曾经有过和尚学长同居的经历，实在是苦不堪言。不仅要像一个女仆一样跪在地上擦地，还需要将他的衬衫领带甚至是内裤和袜子熨得妥帖平整。最让人忍受不了的是奇Qīsūu.сom书，每到凌晨5点，尚学长一定会在漆黑的客厅里吹着嘹亮的军号跑上几百圈。一直跑到天空泛起微曦才肯罢休。
也就是说，每到凌晨5点，他就一定睡不着，而且会被尚学长揪住衣领陪他一起跑。
天啊，想到这个惨痛的经历，LEE就恨不得立刻搬离此地！
可是想想程西就住在自己的楼下，以后上班下班都有借口和她一起走，就实在狠不下这个心。
等一等，刚才学长说的那个多睡1小时，是不是意味着，军号响起的时间可以从凌晨5点推迟到6点？
LEE同学一边悲惨地跪在客房中擦地，一边恨恨地想。
客厅中传来电视的声响，从这个角度刚刚好可以看见尚学长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做土豆的背影。
电视屏幕上放的是迪斯尼一部蜚声不断的动画片《WALL·E》。
里面有一个头顶红灯的小机器人，和他跪地的姿势一样，正在孜孜不倦地低头擦地，擦地，擦地。
你们之间肯定有奸情
“报告司令官，属下几经打探，发现入住的新房客是一名30岁上下的大叔，长相比现任房客LEE要帅十倍！嗜好是6点起床一面吹军号一面在客厅里跑步。离开公寓的时间是早上8点10分。性取向不明，有待进一步观察。报告完毕，恳求奖励！”一大早，装扮成电梯先生的程北又秘密出动了，此刻他回到姐姐的卧室前面努力地播报自己的侦查结果。
“嗯嗯。”程南一面睡眼惺忪地刷牙，一面从房间里翻出两本最新的BL小说扔给了程北。
关于程北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她不过就是想知道楼上的LEE同学平时几点上班，这样好让妹妹在同一时间乘坐电梯，然后看他们这两人会不会擦出什么火花。凭良心说，LEE同学的长相还算配得上小西了，只是那个看见妹妹就瞬间下跌100的智商，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只是很好奇，昨天听见一个男人打电话给LEE的时候，他面色不对的表情十分可疑。又加上说漏嘴的那句“同居”，更是让她体内八卦的细胞活跃起来。哦呵呵呵，作为一个资深的同人女，听见两个男人暧昧的对白和即将同居的消息，自然是好奇万分。
尤其是，LEE同学一面表现出对妹妹程西的万般好感，一面又偷偷摸摸和男人同居，这实在是令人不齿的行为！
她决定等程北上班之后，用备用的钥匙偷偷跑上去亲自调查，没准还可以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另外，她的新小说就要开始准备题材了，楼上的房客这个题材很棒哦！
兴奋的怪胎姐姐心情大好，友善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做得很好，要继续努力哦！”
“我早就说过，楼上的房子就应该租给年轻人。你看我们家的小南小西，最近心情都很好。”程爸爸在厨房里，和程妈妈小声嘀咕了一句。
“是是是，你总是很有先见之明。”程妈妈为程爸爸准备好便当，将他推出门去。“快走吧，不要迟到了。”不一会儿，程妈妈拎了一个篮子和程北一起出门，跟姐姐说：“小南，我出去买菜了。桌子上有早饭，你记得吃。”
“知道啦！”程南等她出门，偷偷从二老的房间里找出楼上的备用钥匙，穿着睡衣就溜出了门。
LEE那个粗心的人，并没有更换掉2901室的门锁。程南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不由得兴奋地握了握拳头，轻轻走了进去。
与前天截然相反的客厅地板此刻光鉴如新可以做一面镜子，照出来她微微吃惊的面容。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让那个看起来有点骚包的LEE同学变得犹如居家主妇一样勤劳果敢，居然把地板擦得一层不染？
程南趴下来看了看沙发底下，并没有什么可疑的物品。垃圾篓里除了几张面巾纸之外也并无任何道具可以令她发挥想象。
“去卧室看一看吧？”她小声嘀咕着，蹑手蹑脚走进主卧室。
看着卧室墙壁上贴着武藤兰和松岛枫的大幅海报就知道，这绝对是LEE同学的卧室。好吧，从海报上看，他还算取向正常的男人。否则小GAY哪会有这么低俗的品味？
程南的目光扫过LEE的床头，突然看见一条男用的白色内裤。她暗暗在心中诅咒LEE同学乱丢内裤的习惯，继续转去另外一个房间。
“我记得我没有打电话叫过那种服务。”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程西目瞪口呆看着BARE上身躺在床上的那个俊美的男子，腰间只着一条浴巾，长腿交叠半坐在床上。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大早会出现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女孩子，兴致勃勃地跑到他的房间里面参观，而且从这个角度看，她分明连BRA也没有穿。
“呃，我……”程南觉得脸上仿佛被火烧一般红了起来，原本伶牙俐齿的她在理亏的情况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呆呆地握着手中的钥匙，立在当场。
虽然她的笔下出现过无数身材颀长，美貌帅气的男同志，但是真正看见这样一个俊美的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半裸相对，实在是让人喷鼻血的一件事。
尤其是他此刻长腿一伸，瞬间移动般站到了她的面前，从她手中抽出了那枚钥匙。
“是这样的……”吞了一口唾沫，程南终于想到了借口。“我是楼下的房东，LEE同学拜托我每天早上过来帮他打扫房间。我不知道今天这里已经有人住了……实在抱歉……”什么嘛！程北那个笨弟弟的调查有误，说什么8点10分就离开公寓，这个男人分明就还在床上躺着好不好！害她出糗了，真可恶！
“原来是这样。”尚易辰微微一笑，将钥匙交还到程南的手中。“麻烦你了。”
程南紧绷的神经终于还原，她偷偷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回门边。“既然你还没有起床，那我先走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深度的近视让他不太能看清楚那个女生的相貌。不过从话里面推断，应该是程西的家里人吧？
“等一等。”他装作很无助的样子，皱起眉头：“既然你是来帮LEE打扫房间的，一定知道他习惯把东西放在哪里吧？我昨天刚刚搬进来，眼镜不见了，也找不到我的衣服，能不能请你帮个小忙？”
“呃？”程南低下头，心底有两个声音在不断挣扎。
一个说“快走快走”，一个说“不看白不看”。
“好不好？”尚易辰的声音充满恳求。
终于，邪恶总是在关键时刻战胜了正义，她转过头回答，“我试试看。”
然后她看见尚易辰的面孔之上露出了令人窒息的笑容，哦哦哦，实在是太帅了！
从仍然存放在客厅几只没有打开的箱包里，替他找到了合适的衬衫和配套的西服。还有一些休闲款的衣服。
“多谢……”尚易辰接过来，对着上面的褶皱蹙眉。“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熨一下？”
程南虚弱地点头。为帅哥做女仆，她咬牙认了！
等待程南熨衣服的半个钟头里面，那位身材正点的帅哥就在屋子里半裸着身体，旁若无人地喝水看报吃早餐。然后接过来程南熨好的衣服之后，阿咧咧：“我的NEIKU在哪里？”
“NEIKU？”她眨了眨眼睛，难道面前的人此刻是真空状态？
“我一般穿白色的想拳击运动员那样的NEIKU。你难道刚才没有帮我找到吗？”
程南跳了起来。“等一等！我知道在什么地方！”
她冲到LEE同学的房间里，小心翼翼提起那条白色的NEIKU，拎到尚易辰的面前问：“是不是这个？”
“哦，对的。多谢你。”尚学长微笑有礼貌地接了过来。
奸情！这一定是奸情！程南将拳头握紧，为什么这个帅哥的drawers会出现在LEE的床上？哦哦哦，光是想到这一点她就觉得血脉喷张，急需要把这个桥段写进小说里。脸颊越来越红，她已经忍不住幻想起了H的桥段。
“你怎么了？”尚易辰换好衣服出来，看见程南捂着脸在害羞地左右摇摆。
“没事，没事……”只不过小小花痴了一下而已。程南转过身来，看见一身正式装扮的尚易辰，暗暗喝一声彩！她决定了，下本书的男主角，就叫他的名字！“你是LEE的朋友吗？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尚易辰。”他终于寻着了那副金丝边的眼镜，戴上一看，将对方痴痴的目光收入眼底。唔，为什么自己的身边总是有许多这样天然呆的类型？以前的LEE也是这样，楞头小子一个，若不是经过了自己的调教，现在估计还是一个只会擦地的年轻人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对方挺直而俏丽的琼鼻和泛着健康红润光泽的嘴唇，则让人忍不住产生“萌”这个字的属性。
程家人果然杀伤性很大啊……
他冲程南笑了一笑：“接下来就麻烦你了，如果打扫完房间记得把钥匙放在门口的地毯下。”
“好……”为什么，他戴上眼镜的样子好有爱……程南呆呆地点了一下头，看着他拎了一个公文包出门。
手表上的时间指着，上午十点整。
办公室是谣言的温床
被尚学长耳提面命8点10分准时出门，害他着急得连摊在床上的学长drawers也忘记熨了。坐上出租的时候却看见尚学长在窗外朝他挥手。
“你不去公司？”LEE同学摇下车窗，怀疑地问。
“我还没睡够。”尚易辰非常配合地打了个帅气的哈欠，扭过头又走了回去。
什么嘛！没睡够干吗还一大早爬起来跑步！LEE没好气地叫司机开车，决定闭上眼在车上小昧一会儿。
初秋的天气，一大早散布的感觉真是很棒啊。若不是为了怕LEE又迟到，他才不会好心把学弟送上出租车。
此刻他再度回去补了个眠，在车库里找到自己的车，赶在10点30分之前到了公司。
远远的就听见LEE在办公室里大声给别人打电话。“我说Amy，看在老同学一场的份上，帮我这个忙吧……帮我搞定online和offline的medium，我包你一年卫生棉如何？”
他适时敲了敲LEE办公室的门，调侃道：“AMY最近结婚了，你不妨告诉她，如果搞定，我还外送她一年的避孕产品。”
LEE扬手做出一个OK的手势，继续苦口婆心说服着昔日的同窗。如今AMY同学身处世界三大agency集团之一WPP旗下的浩腾媒体，做的正是广告投放的媒介人的角色。所有的媒体都无时无刻不在巴结她，恨不能从她手中抢夺各大品牌广告投放的项目。
听说，某快餐品牌一年光是广告预算，就有2个亿！
奔着这2个亿而来的各大媒体运营商不计其数，不过最终做决定的还是AMY同学。
作为新任SOFY卫生巾的公关部企划经理，LEE同学当然清楚媒体的作用在推动销售上面而言是至关重要的。只是呢，在那几家广告公司还没有提案之前，他先得向老同学摸一摸国内媒体的习惯。最好是骗到一份内部的媒介投放的细则资料，然后自己内部慢慢消化，也就不至于被广告公司骗去过多的媒体预算。
电话那一头的AMY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那你要不要以甲方的名义委托我们公司帮你投放呢？媒体预算是多少？我老板小于90万的单子可是不接的哦！”
“预算嘛自然是有的……”LEE开始打哈哈，“好不好先告诉我一些媒体的内部资料，介绍一些能推动销售方面的案例给我看看？”
“这怎么可以？”AMY同学一口回绝，却又笑得知根知底：“LEE，看在是熟人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打个八折。如果你真的要我帮忙，不妨以甲方的身份正式给我一个BRIEF，我可以找我的团队给你设计全套媒介投放的流程和详细的预算。”
“好吧，我考虑下。”他装作非常无奈的样子。
尚易辰看他把电话放下，“没搞定？”
“AMY姐姐狮子大开口，要让我们把medium这部分给她来做。”
“太笨了。”尚易辰批判他：“她要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跟你说话，你可以继续以老同学的名义怂恿她接私单啊！她做了这么多年的medium，哪家媒体搞不定？以AMY个人的能力，单独做一个媒体企划给你，然后由媒体运营商以乙方的形式和我们签约就可以了。你需要支付的只是AMY个人的freelance的费用而已。”
“说的是……我过几天再给她打电话。”LEE恍然大悟。果然，学长就是学长！
“无所谓，你自己决定。”尚学长扶了扶眼镜，突然想到一个题外话。“你有拜托房东来家里收拾东西吗？”
“怎么可能！哪里有那么好心的房东？”LEE想到程妈妈的水果茶和丰盛的晚餐，又把话收了回来：“不过呢，程妈妈作为房东来说，还是很和善的。”
“程妈妈？”尚学长挑了挑眉。那个早晨出现在他卧室里的年轻女性，应该不会是LEE口中的程妈妈吧？
“怎么了？”
“没什么。”他只是想起了白螺姑娘的童话。
小男生TITAN走过来通知LEE说，有四家4A公司都到了，正在等他去开BRIEF的会议。其中一家，自然就是昨天在虞景公寓楼下碰见的那个无耻的创意总监所在的公司咯。
他在想自己要不要先露面刺激那个创意总监的自信呢？
“学长……可不可以帮我个忙？”他笑嘻嘻转向还未离开的尚易辰。
“你不会是想让我替你去开这个会吧？”尚学长果然无敌，已经修炼到LEE一撅ARSE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的境界了。
LEE简单解释了一下原因，然后说：“虽然我知道这是我私人的事情不便麻烦学长，不过呢，我觉得要是我出面，把那个人吓坏了，交不出好的创意怎么办？据说他们公司之所以能赢得DUREX的全案就是因为出众的创意。所以……为了这个项目的未来着想，还是学长帮我出面去BRIEF一下会比较好。”
尚易辰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去会议室。
LEE同学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做，嗯，程弟弟推荐他看的一本书叫做什么？不知道网路上有没有，他很想看一下让程家姐弟三人都沉迷的书籍是哪一种类型的。
他顺道去倒咖啡，敲了敲程西的桌子，打算问她那本书的名字。
她抬起头来，一双妩媚的眼睛仍旧是让人心动。“什么事？”
“呃……”LEE一时间忘记自己要说的是什么。“咖灰，你要不要喝咖灰？”他居然紧张到死，把字也念错了。
“谢谢，我暂时不喝。”
“那个……”他发誓他看见程西之后脑子就混沌了，一点都想不起来刚才要说什么。
程西的目光穿越了LEE同学的身体，看向走进会议室的那群人。
LEE顺着程西的目光回了一下头，恰巧和昨天的那个人视线相交。
对方是一副不甘心的恨恨表情。
LEE朝他讪笑了一下，举起手中的咖啡杯，以示友好。
那个人分明不领情，目光中充满戾气，瞪了他们一眼。
“你，以前的男朋友？”虽然，现在说这个话题有点煞风景，不过他还是蛮好奇的。
程西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将视线重新回归到电脑之上，明显是要结束这个话题。
LEE识相地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同一时间程西的MSN响起了呼唤，一个DUREX项目的企划组的女同事跑过来八卦地问她：“听说SOFY项目组新来的空降在和尚老板同居？你知道吗？”
她看了LEE一眼，回复过去：“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最近吧？有人一大早看见他们在马路旁很亲昵地一起打车来公司上班。”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办公室内的八卦，流言蜚语就这样通过MSN即时通讯工具传了出去。“你说，LEE和老板会不会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好吧，答案呼之欲出，身为资深同人女的妹妹，经常被耳濡目染的程西自然知道对方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嘿嘿。”对方也是欲言又止。
然后程西一下午都在埋头应对MSN上一个接一个的传言：
你知道吗？老板和新来的空降LEE原来有暧昧的关系……
就是说嘛，以老板那么帅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
然后以下是八卦的女员工观察尚易辰多年来的细节总结出来的结论：
1.表示过自己有恋人，但是从来不提及自己的恋人是谁。正常的男人不是都把女朋友的照片作为桌面或是手机里总有些蛛丝马迹的亲密照吗？
2.被人怀疑过无数次是GAY，但是当着他的面提出这个疑问，他即不反驳也不承认，只是一笑置之。正常向的男人不是应该立即站起来，发怒地大拍桌子说“我不是”才正常吗？
3.对LEE说话的时候总是微微一笑，对其他下属说话的时候总是板着脸。甚至以大老板的身份帮LEE出席刚才的一个小小的BRIEF会议。
实在是太可疑了！
“和他们约了最早的提案时间是下周一，最晚是下周五。”尚易辰看着LEE在自己对面落座之后，办公室外窃窃私语的一群下属。他的办公室是以玻璃隔开的一个空间，除了一面可以临窗俯瞰的落地玻璃之外，还有一面是毫无悬念的，可以看见一部分办公区域的玻璃墙。他们随时可以通过玻璃墙来观察BOSS此刻的举动。同理，尚易辰也可以通过这面玻璃墙来观察下面员工有没有在偷懒聊天。
只要是那种面对电脑嘴角总是挂着一丝微笑的人，一般来说总是在欢乐地聊MSN和八卦的。相反，老是眉头紧锁一脸臭臭表情的人，那一定是在处理棘手的工作。
“谢谢！”LEE很开心地在记事本上记下和几家公司具体约的时间。
“只此一次，是补偿你昨夜的辛劳。”其实擦地也是很辛苦的运动。
呃？为什么LEE同学觉得这句话听上去有点怪怪的。
他没有想太多，接下来和尚易辰将前几天自己对SOFY品牌推广与销售的大体思路交代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施施然走了出去。
最奇怪的是，公关部的员工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暧昧。
“发生什么事了？”他拽住小男生TITAN问。
TITAN红了脸，支支吾吾在电脑前敲打键盘。LEE看他在一份打开的PPT上打了一行乱码，然后又手忙脚乱地删除。“没、没事。”
“没事就把昨天的调查表收上来，做个报告给我看。”LEE不便多问，转身了回办公室。
这群人，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难道说，他们都看好自己和那个创意总监的争斗了？
他充满幻想地眯起了眼睛。
对了对了，晚上下班的时候，一定要去挑一样礼物送给程妈妈，感谢她昨天丰盛的晚餐。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蹭到一顿饭。
嗯，这样一来，就不能和程西一起回去了。
想传递爱意就去吻他
“学长你下班吗？我可不可以搭个顺风车去买点东西？”一到六点，LEE同学很谄媚地跑去尚易辰的办公室，嬉皮笑脸敲开他的门。
“好吧。”反正事情都可以交代给手下人做，尚易辰也乐得清闲。他拎了西装外套以及公文包和LEE一起走出公司大门。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他们一起下班！”马上有好事者在MSN里八卦。
程西对这个传言不置可否，总觉得心中怪怪的，似乎有着一份失落。奇怪的是，前几天还如同牛皮糖一样黏着自己的LEE同学，此刻喜笑颜开走在BOSS的身侧。好吧，其实以一个同人女的角度来看，两个人都很美型，一个是那种戴着金丝边眼镜永远都不知道想什么的深沉攻，一个是永远把心事挂在脸上的白痴受，还真的蛮般配的。
她漫不经心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下班，却不料上司叫住她说：“DUREX下季要重推一个新品，刚刚老板才吩咐下来，打算要一些推广，要得很急，资料我已经发到你的邮件里了，可不可以麻烦你写份企划报告给我？”
她的上司Melanie，与LEE的职位平行，是一位长相甜美的女性，看不出年纪的脸上永远是挂着淡淡的笑意。说话的时候会很有礼貌，鞠躬和点头都非常日系。除非是一定有必要，才会叫下面的员工加班。下属生日的时候还会主动要送蛋糕给他们，平常如果是休假旅行，一定会从旅行地带很多当地的特产到办公室给部门同事分发一饱口福。
程西点了点头，给家里挂了个电话表示公司有事暂时回不去，然后才重新打开电脑开始做事。
“不知道小西有没有到家？”LEE抱着那个被尚易辰嗤之以鼻很久的保健按摩器，站在2801室的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按下门铃。
其实他完全不知道以程妈妈的年纪会喜欢什么礼物。送首饰似乎太俗气了，还是健康比较重要。跑去商场找了最新科技研制的磁疗按摩仪器，立即抱了一台拿过来。
此刻LEE一副西装革履的送货员的装备，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过我要是女人，一定把你踢出门去。”太丢人了！尚易辰开车回来的路上，毫不客气地嘲笑LEE。
“哼哼，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老话。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意思就是，只要丈母娘点头，这门亲事自然就能定下啦！程妈妈那么好的人，一定会喜欢他送的礼物！
“我不知道你有看上别人妈妈的嗜好。”只要是LEE身处恋爱发情期，尚学长的语气一贯是充满嘲讽。
此刻门铃应声而开，程南打开门，一反常态地对他和气地说：“小西今天加班没有回来，不过我妈已经做好了饭，你要是不嫌弃就吃完饭……”她注意到LEE身边立着的另外一个人，不由得口吃起来：“吃完饭，再，再上楼……”
“啊……真的可以吗？”LEE很哈皮地抱起手中的盒子，走了进去。
“尚，尚易辰……”如果没有记错，他是叫这个名字吧？程南的脸色一瞬间红极一时，低头对着他的胸口说：“你要不要一起进来吃个便饭？”
“好。”他点了点头，和LEE一起走了进去，其实他关键是想看LEE的笑话。与她错身而过的时候，却发现她的脸红得像一只水煮虾。
LEE把礼物递给程妈妈的时候，尚易辰发现程家人笑得很开心。
因为程爸爸今天在工作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颈椎，正需要一个按摩器来帮忙。
唔，他总算相信从大学里就认识的这位LEE学弟，GOUSHI运一向常伴其身。
“这位是LEE的朋友吗？”实在是长得非常俊美，若不是高大的身材和LEE不相上下，以程妈妈的眼光，还会误以为对方是个女孩子。
“是……他是……”LEE的舌头打结，不知道怎么介绍。总不能说这就是程西和自己的老板吧？
“我也是程西的同事，叫做尚易辰，现在借住在LEE的公寓里面。”尚学长在陌生人面前说话总是斯文有礼，让人印象极佳。谦和的谈吐配上优良的举止，实在是给长辈一种“可以将女儿托付给他”的错觉。
和和气气吃完晚饭，程北的目光一直盯着LEE和新来的那个叫做尚易辰的男人，发出可疑的射线。
程妈妈拿一块干净的方手帕，将事先准备好的便当盒拿了出来递给了LEE同学说：“小西每次加班都不知道要弄到多晚，我怕她晚上没有吃饭，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便当送给她？”
好啊好啊，他不迭点头。喵的，刚才自己为什么就没有主动想要去和程西一起加班的觉悟呢！
他借了尚学长的车钥匙，直奔公司。
公关部DUREX项目组的大部分同事还在挑灯夜战，找来找却不见程西的踪影。拉住其中一个同事问了一声，被告知“刚才有一位女士来找她，CINDY很着急和她一起走出去了……但是她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跟我说她在楼下的星巴克坐一会就上来。”
LEE拎着便当走下楼，从星巴克的落地窗可以看见程西手中紧紧握着杯子，低下头。对方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表情十分震怒。
“能不能停止和我丈夫的来往？”他走近她们，听见那个孕妇的声音充满指责。“虽然我知道你们曾经是恋人，但是我们已经结婚了，马上就要有爱情的结晶了，我不希望我丈夫每天还和你见面！”
程西的低垂的目光似乎感觉到有人走近，抬头一看，居然是LEE。不知道为何，LEE觉得她的眼神中有一丝获救的讯息。他走上前，微微笑道：“爱情结晶？拜托这位女士，大热天你塞一只抱枕在衣服里，热不热？”
程西这才发觉对方原本极为饱满的腹部正因为她的剧烈喘息而渐渐下滑，衣角处早已露出端倪。
“莫太太，你多虑了。”程西苦笑一声。“我和莫臻早就分手了，除了工作上有一些简单的交接之外，并没有过多的来往。”
那位被拆穿的莫太太面色通红，俯身捂住腹部的抱枕，仿佛保护她的爱情一样，双眸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求你，你比我漂亮，比我能干，什么都比我优秀。失去他，你还有很多很多，可是我除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输不起，输不起……”
“这位女士，你的先生也只有你把他当一个宝而已。我家小西不会吃回头草的！”LEE丢下一句话，把程西拉出了咖啡店。
“你怎么来了？”她看见LEE手中熟悉的便当盒。
“程妈妈要我来给你送晚饭啊……”谁知道看见了这一幕。“真是可恶！”
程西蹙了蹙眉。“换成我，若是我的丈夫仍旧对前任纠缠不清，我也要找她理论的。只是，在肚子里塞枕头的机智，我还真是没有。除非爱一个人到极致，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吧？”
LEE酸溜溜地扬眉：“你还爱他？”谁都听得出来，她的语气分明充满愧疚。
“没有。”程西矢口否认。
“那你要不要证明给我看……”他盯着她的面孔，脑海中想到的是昨天被问的那个问题。如果喜欢一个人，会向对方如何传达爱意？
咖啡厅里面那个流泪的妻子，眼睁睁看着程西主动踮起脚尖，吻住了那个看起来有点嬉皮笑脸的帅气男子。然后他呆呆愣住，忘记了手中的便当盒。后者“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啊啊啊……你的晚饭……”LEE追着从手帕里掉出来的圆滚滚的乐扣乐扣便当盒跑来跑去。
“傻瓜。”程西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难道区区一个便当比一个告白吻还重要么？
她总算知道下班的时候看见LEE和尚易辰一同出门心底怪怪的感觉是什么了。那种微妙的小失落，似乎在意的是，为什么LEE不和她一道走，而选择了尚易辰。
她一边看着LEE气喘吁吁找回来的两只乐扣盒子，一边捂住嘴想：她似乎，有一点喜欢这个又傻又色还疑似小GAY的LEE同学了。
“对不起！”收拾妥当的莫太太从星巴克走出来，远远看着他们抱歉地喃喃说道。
这两个人这样般配，她怎么会想到程西会想继续介入自己和丈夫的新婚之中？
时刻普及保险套知识
“所谓的large CUP女，每天的装扮不是露上面就是露下面，不是露前面就是露后面。”难得遇见这样的帅哥，于是程弟弟很哈皮，在茶余饭后翻开自己私藏的宅男御用手册跟他灌输阿宅的萌点。
尚易辰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画册中画的大多都是CUP丰满的日系小女孩，穿着女仆模样的裙装，微微露出诱人线条。裙摆一般都开在大腿根部，露出美丽迷人的腿部线条，甚至能隐约看见里面PINK的小裤裤。再或者是前面包裹得很紧致，只凸显上围，而背后露出整片美丽的蝴蝶骨。
敷衍式的点了点头，他真是不够与时俱进。原来现在年轻的男孩子，都爱看这种东西。
“没有兴趣吗？这是当然的！”程弟弟看着尚易辰意兴阑珊的模样，解释说：“平面的东西由于不够立体，不能给与官能上的刺激。所以很多宅男就很喜欢收集类似这样的手办。再或者是去看COSPLAY的秀场，会有真人穿着这样的衣服出境哦！”
“程北！”程南敲了敲他的门，有这样一个即是萝莉控又喜欢看BL小说的弟弟真是可耻！还是说，程北在故意试探尚易辰的性取向？
看他一脸兴趣缺缺的模样，想必是对这样的大咪咪的少女系毫无兴趣吧？
程弟弟见怪胎姐姐一脸不快站在门口，急忙收起手中的画册。
“我也该告辞了。”尚易辰似乎摆脱了无形的束缚，站起了身。
程南不由自主跟他到门外，见他跟程爸爸程妈妈礼貌地道别，然后走到玄关，转过身来低声问她：“有没有兴趣上来一起喝一杯？”LEE不在的晚上真无趣啊，他总得找些什么事情来消遣。
面前的这个五官清晰而明朗的女孩子，嘴角总是向上微扬。呆呆看他的时候给他的感觉和LEE很像，就是那种情不自禁想去欺负的模样。
“啊……好，好的。”程南和程妈妈简单说了一声，然后跟着他一道出门。
尚易辰露出一抹深不见底的微笑，金丝边眼镜下光芒一闪。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并不见得是个好人。尤其在男女关系这种问题上，向来是各取所需。如果对方不讨厌，也可以交往看看。不过呢，尚易辰一直觉得自己尚未玩够，总是对新鲜的事物充满好奇和挑战。像LEE这样呆呆笨笨又任自己欺负的品种，还真是不多见。
“你喝什么？”吧台上早已安顿好他多年的收藏。“Vodka还是Martini，或者Whisky？”烈酒，全是烈酒。
“我不太懂……”貌似全是洋酒的样子：“有比较好喝的品种吗？”程南对着尚易辰的背影流口水。此刻的尚易辰早已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着一件同色系的贴身背心和白衬衫，一副酒保的打扮，顿时看上去年轻好几岁。尤其是那件背心，将他的细腰勾勒得无以遁形。难怪师太要说，全世界的细腰都长在了男人的身上。
他寻出调酒用的摇酒器和冰块，开了一瓶ABSOLUT PEARS。这种酒本就是2007年上市的新口味，特为女性定制的，充满了苹果梨的清香，不过它背后的含义却是“绝对诱惑”。他记得当初是因为看见一只绿色的蛇饶在ABSOLUT PEARS的瓶子上的广告才买下这瓶酒的。
“尝尝看。”在杯中加入冰块，把摇酒器中混入青柠和伏特加的溶液倒了出来。他将杯子递给她，自己倒了一杯Martini慢慢啜饮。
似乎是因为灯光的缘故，程南的肌肤看起来白皙如瓷，吹弹可破。他看见她仰起小脸，皱眉喝了一口，然后紧张地下咽。似乎味道比想象中要好，隔了几秒钟，才见她美丽的眉毛轻轻舒展开来。
“怎么样？”
“还，还好了。”初次喝烈酒，能习惯已经不错了。程南觉得心里似乎被这口酒燃起了一捧小小的火苗，正在渐渐燃烧。
尚易辰告诉她：“你的脸好红。”果然是不胜酒力。
她放下酒杯捂住脸，果然好烫。“我去洗把脸。”她轻车熟路地跑去盥洗室，用冷水扑了扑面颊。却不小心将垂下来的头发都弄湿了。
“要不要扎起来？”尚易辰适时出现，递给她一个粗糙的橡皮圈。
程南怀疑地看了半天，“这是什么？”虽然眼熟，但是她发誓自己从没有用过这样的东西束发。
“呃……”尚学长实话实说：“我们公司生产的DUREX，如果过期了，经常有那种小作坊前来收购，都是拿去做女孩子扎头发用的小玩意。”好吧，这是他刚才现场拆了一只剪下来的哟！手指上甚至还残留着黏糊糊的润滑剂。
“……”她发誓再也不要用那种东西束发了！
好可爱的表情。
尚易辰低头，正好看见程南一团因为厌恶而皱起来的面孔，配着她红润的双颊，看起来尤其像一枚诱人的苹果。
“要不要听笑话？”突然很想看她一展笑颜的样子。“是关于我们公司的产品的……”
“嗯？”程西抬起头，刚刚好看见他低头微微眯起眼睛的面孔，挺直的鼻梁和好看的唇形在她的面前停留不到十公分，十分炫目。若是语气再深情一点，她几乎要以为这是传说中的邀吻了。
尚易辰低沉而略略oomph的声音开始讲这样一个笑话。“说是在很早的时候，农村里还没有普及conception control的措施。然后负责计划生育的小组就挨家挨户免费发放CONDOM。结果有一户人家的妻子还是怀孕了。负责计划生育的干部就前去指责他们，你们为什么不用CONDOM！”
“为什么？”程南忍不住开口问。
那枚好看的嘴唇微微一笑，开口说：“那位怀孕的妻子就解释，我们用了啊，那玩意究竟是什么做的，太难下咽了！”
“哈哈哈哈哈！”程南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尚易辰饮了一口酒，轻轻摇晃着酒杯，又说：“再贡献一个LEE的笑话给你听，要不要？”
“好啊。”她刚刚好可以讲给小西听。
“还是我们读大学的时候，有一次LEE勾搭上了一个身材很劲爆的美女，然后他们去酒店找了个房间。结果呢，前戏做足了很久，美女躺在床上半天却不见LEE的动静。结果她睁开眼睛一看，LEE全身bareness站在床头很认真看着一枚CONDOM。美女说，亲爱的，你在做什么。LEE解释说，哦亲爱的请等一等，我在看说明书。”
“不会吧！”程南将盥洗室的台子拍得碰碰做响。啊哈哈哈哈！实在是太好笑了！一点也看不出来看起来风骚无比花花无边的LEE同学，还有这样糗的往事。
“所以向大众普及CONDOM的知识还是必要的。”他似乎被对方欢乐的气氛感染，一直微笑以对。
“难道你做这项工作的目的就是普及知识？”程南笑问。
“不然你以为？”他挑了挑眉，问得格外暧昧。
在办公室陪着程西一同加班想策划的LEE同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把其他同事都吓了一跳。
程西递给他一张纸巾。“感冒了？你要不要早点回去？”
LEE结果纸巾摇了摇头。会不会又是学长在念他？以他平时打喷嚏的经验，只有被爆了那件丢人的糗事，他才会打这样响亮的一个喷嚏。
“不用啊，这个策划还没有写完。下面是活动与路演的企划……”LEE指着她电脑上的PPT报告，贡献了几个听上去还不错的创意。不论是从预算还是执行，都是可以令人接受的。
程西一面将他的点子稍事修改整理在PPT上，一面觉得方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拿保险套做时装秀，会不会太过大胆了？”她犹豫地问。
“不会啊，从大陆这边保守的风气来看，宣传CONDOM本来就是出位的举动。不过我们的立意点是在环保。突出这款产品的材质，还有让使用的人都多加注意它的环保特征。甚至在一些年轻人常去的论坛上还可以利用VIRAL的口碑营销进行推广。比如说CONDOM的新用法等等。”LEE托着下巴说得头头是道。
“奇怪，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重推环保的新品？”以他对DUREX的印象，DUREX品牌的立意点一直是在感受持久上面。他还记得那个一夜12次的录影带……哦，真是超级有创意的平面广告。
“大概因为限塑令？”程西只是猜测。
“好了，不说了。”LEE将她脸上的疲态看在眼里，“我去给你倒杯咖啡，你把剩下的部分搞定，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她点了点头。“谢谢你。”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怕我会情不自禁在这里吻你。”LEE说得很小声，却也很露骨。
程西觉得脸颊微微发烫。她凝神将工作全部做完，又检查了一遍才将报告发给上司。LEE在工作中和在生活中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让她觉得有些奇怪。好吧，也许自己的赌约注定要输给他……那又有什么关系？
也许一枚纸鹤在那一刻的确能打动她的心意，但是此时此刻，也许一杯带着香气的热咖啡是她所需要的。
她看着LEE端着咖啡杯走过来的身影和一旁同事羡慕又怀疑的表情，忍不住微微一笑，“要不要去吃夜宵？我请客。”
“好啊。”这是他努力的回报咩？星星眼，好感动。“为什么那么好？”
程西露出一个心虚的微笑。“明天有一个调查会，我邀请了十位男性来参加，然后其中有一个临时有事……”她有偷听到他和BOSS的对话，SOFY的提案最早也是下周一，想必明天周五他是没事的吧？“可以不可以麻烦你，来参加一下这个调查会呢？不会耽误你太久的，45分钟就好。”
“好啊。”想也不想就应承下来，LEE顺口又问道：“什么调查会？”
“关于性用品习惯的一些小调查，是由我同事主持，气氛会很轻松的。”程西与他来到楼下，是找了一家尚在营业的餐厅坐进去。
LEE蹙起了眉头。在国外工作的经历让他也有过这方面的调查，不过大多时候，他都是调查者，从未亲自参与被调查的角色。性用品习惯……他想起自己失败的第一次，不由得面色苍白。
“你会在场么？”如果他记得没有错，调查者应该会被请到一间特殊的房间，其中一面是玻璃，调查人员可以透过玻璃在另一个房间看见这些参与调查的人。然后用一个特殊的声音接收器，就能听到对面房间的所有对话了。
被调查的人并不会知晓，而且也觉得是保护性和隐秘性的，其实完全被洞察了。
“应该……不会。”程西仍旧心虚地笑着。不可否认，她有以权谋私的嫌疑。利用这个调查会来挖掘出LEE曾经的性 行 为，会不会有一点点卑鄙？她决定明天在调查会开始的时候一定要提醒主持人多问问LEE同学，然后顺便可以在大玻璃的背后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小西，我不知道原来你那么想了解我的习惯……”LEE同学风骚地将手在腮边一甩，做了个忸怩的姿势，神秘兮兮地问：“要不要我告诉你嘘嘘完我一般是放左边还是放右边？”
“左边。”程西盯了他的关键部位一眼。
“你怎么知道！”LEE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很简单啊，你又不是左撇子，所以按照习惯来说是用右手，自然是放左边了。”程西不愧是做性用品的企划公关，果然非常熟知这些细节知识。
他只好愤愤不平地塞了一块点心在嘴里咀嚼。好吧，欣慰地想，如果他将SOFY的调查报告通通消化完毕的话，也一定会知道女性在那几天里一些微妙的变化吧？
说不定，以后他还能和程西讨论下她喜欢用什么牌子什么型号什么材质的卫生棉，而程西则是和他讨论在□的时候应该用什么牌子什么型号的CONDOM才比较安全又舒适。
一想到这个美好的前景，原本灰暗的心情此刻又变得明朗起来。
性生活的习惯问题
程西昨天回家得太晚，并没有机会和怪胎姐姐碰面。她一大早下楼的时候，发现尚易辰的车还在车位上安稳地停着，想必他和LEE身为公司的高层和中层，都没有准时上班的觉悟。
因为昨夜加班的关系，准时上班的同事很少。尚易辰还算是体恤的老板，准许大家如果头一天晚上加班满3个小时，早晨可以相对迟到1-2个钟头。那位负责主持调查会的同事SAM还没有来，她只好先埋头处理自己的工作。
打开邮件，果然有一封昨天半夜Melanie根据她的那封新品推广企划报告所做的批示和修改。大部分还是肯定她的建议，只是有稍许细节需要做一些调整和改动。
好不容易等到SAM来公司了，又因为对方手头需要准备的琐事太多而没有机会交接。
“什么？你帮我找到一个人来替代不来的那个？太感谢了……”
“对不起，我还要继续打电话联系其他几个人……有事一会再说……”
SAM在座位上忙得焦头烂额，对她的话匆忙应对。
程西耸了耸肩，其实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担心。SAM是这方面的高手，总能调动现场的气氛，想必到时候应该能挖掘到很多意见。她放心地走开，只在活动时间快开始的时候，给LEE的分机打个了电话。
“奇怪，还没有来？”都已经快下午1点了。
“CINDY，你找的人呢？马上就要开始了。”SAM匆忙中抬头叫住程西。
“啊……抱歉他还没有到……”程西已经叫前台CALL了LEE无数次，对方的手机没有开机，无法联系。
这个调查一共是2个小时，十名被调查的对象分成两个组。下午一点一刻开始普通组的调查，2点整再开始另外一场特别组的调查。调查的人员差不多都就位了。“算了，如果他没有来，就等下一场。”SAM将名单稍稍做了一次改动。
SAM将手中的名单打印出来递给了程西一份，摇了摇头冲进了调查现场。
“为什么她会在我的床上？”LEE穿着睡衣，指着自己床上那具睡着的仿佛尸体一样的东西质问道。
昨天夜里陪小西加班，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了，洗了个澡匆匆入睡，结果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床上并排着居然还躺了一个人。以为在做梦的LEE同学立即揉了揉眼睛，在看清楚那张脸是程西的姐姐程南的时候，这才像爆炸了一样冲进了学长的房间。
果然，大白天学长还在床上偷懒补眠。奇怪他今天早上没有起来吹军号围着客厅的沙发跑步。
“谁叫你的床比较大？”她昨天喝醉了，半夜里又找不到被褥让她睡沙发，只好放到LEE的床上去。
“什么叫我的床比较大？”重点应该不是他的床大不大的问题，而是程南为什么会在他床上的问题吧?
“如果你是担心你有没有对她做过什么，我觉得你去检查一下床上有没有可疑的东西比问我要来得明确。”尚易辰气定神闲地反驳他。
LEE低头拉了拉自己的睡裤，很好，内裤还在。他是清白的。
“学长……”好容易才反应过来他是被陷害的，LEE立即若有所思盯着尚易辰□的身体。笔直而修长的双腿交叠而卧，腰间只系了一条浴巾，看起来他比自己更有犯罪的充分条件。分明就是他——他才是把程南弄得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
说来也奇怪，楼下的程家人明明知道程南在楼上和陌生的男子共处一室，彻夜未归，为何却毫无上来拿人的打算？
程弟弟其实是这样想的：怪胎姐姐不在，正好可以在她的房间搜刮各种BL小说看个够。
程爸爸和程妈妈觉得儿女反正大了，这种事情早晚要发生，也乐得装作不知道。
尚易辰起身，转去LEE的卧室，看着仍旧趴在床上满脸通红的程南说道：“我只是给她喝了一小杯VODKA。”谁知道她的别名居然叫程一滴。
说完那句“普及保险套”的知识，他本来以为气氛被自己调动得很微妙，正打算低下头以覆芳唇，结果却见程南在瞬间跌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虽说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对一个睡着的毫无反应的人上下其手并不是他的处事风格。将程南抱到沙发上，本来想等她醒过来就让她回家的。睡知道她一直在那边睡到凌晨还没有醒。
等到LEE回家，上床入睡之后，他才好心把程南抱到LEE的大床上，给她寻了一处还算宽阔的地方，盖上了薄被。
“我去公司，不管你们了！”LEE寻出手表看了一眼时间，不由得惊叫起来。若是他没有记错，昨天还答应小西去帮她做一个调查。匆匆洗好澡换好衣服，奔向公司。等到他进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了。
程西在公司门口等了他半天，见到LEE的身影急忙拉住他，扯他到了调查室门口。
“啊……今天早上……”他还想解释程南一夜未归的原因。
“别说了，马上开始了。”
刚刚好SAM结束了普通组的调查，程西不由分说地将LEE推了进去，然后转去另外一个房间戴上耳机，和其他同事一起监控调查的现场。
“咳，好了，感谢各位的赏脸，接下来我们要调查的是各位一些性生活方面的习惯。相信我们联络各位的时候都签署过保密协议，我们绝对不会透露出各位的性取向方面的隐私，所以下面的问题还请大家照实说明，谢谢你们的配合。”SAM的开场白很玄妙，LEE有些纠结那句“性取向方面的隐私”是什么意思。
他左顾右盼地用余光扫视了一旁的几位调查对象，不由心下一阵冷汗。
坐在他左手的一位，是带着爵士帽，穿着大头皮鞋和紧身铅笔裤的时尚男性，稍许有一些修剪过还算帅气的胡须。
再过去的左手边，坐的是一位日系古着风格的嬉皮士，戴着一枚蓝色的耳钉，穿的是一条枣红色的低跨裤，开到小腿的胯部线条让他尽管坐着也看起来十分怪异。他的嘴里一直嚼着口香糖，似乎有点点紧张。
LEE的右手边是一个穿着鲜艳的条纹衬衫的年轻男子，长至披肩的卷发，拨弄到耳后的感觉非常风情十足，小指微蜷，在腮边略做停留，然后朝LEE看了一眼，妩媚至极。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再看向最后一个人，黑框眼睛遮盖住疲倦的面容，还好，这个看起来是最正常最不起眼，湮没在人群中也不会引起注意的那种。
“气氛是不是有一点太紧张了？”SAM开玩笑试地说：“不如大家来谈谈自己的第一次吧……为了缓和气氛我自己就牺牲一下，说下我的第一次好了。”
旁边的四个人稍稍有了精神，用奇怪的眼光开始打量SAM。尤其是LEE右手边的那个花衬衫，几乎双眼放光，犹如打探猎物一样地把SAM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其实我不是你们那个圈子的人，不过也有试过和要好的男生一起做……”SAM的话把坐在隔壁的女同事吓到了，纷纷露出八卦的眼神。LEE更是头皮发麻，非常想举手问：“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调查？”
程西在隔壁颤抖地看着手中的那份分组名单。好吧，她完全不知道，SAM把晚到的LEE同学分在特别组。所谓的特别组，就是同性恋组。
“第一次真的很痛……哇，我当然是做TOP……其实说的痛是我朋友……对，他比较辛苦，一直在嚎叫和深呼吸。”SAM露出了解式的微笑，“但是还好用了保险套，所以处理起来还不是很麻烦。我看见有人笑了，不如你来说一说好了。”
“第一次？”笑的那个人是爵士帽，他的小胡子底下露出的笑容还是有点点小性感。“第一次我知道自己喜是的男人还有点抗拒，但是身体还是有了反应。我用保险套是觉得很脏……”
底下传来闷笑的声音。LEE也只好跟着抖肩苦笑。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他今天要扮演的是一个同性恋的角色。
“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想法……”气氛果然被调动起来，说起第一次好像是一个很值得回忆的话题，古着男也举手发言，“我甚至和我喜欢的男生一起在讨论要不要先浣肠……”
“好吧，我可以理解为——是为了卫生和健康考虑吗？”SAM很配合地搭话。“其他几位呢？”
“都有这样的考虑啦，还有保险套上面附带的润滑剂有点帮助。不然还蛮困难的。”眼镜男开口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仿佛不愿被人听见。
花衬衫也表示关键是为了清理起来方便的问题。
然后最后SAM把目光指向了LEE，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看着在正中间坐着的看起来像个白领先生的帅气的LEE同学。
为了让那几道意图不明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消失，LEE只好咬牙爆出：“第一次我比较糗，我一直在读保险套上的使用说明书……然后没有成功……”
“哈哈哈哈！”现场和隔壁的监控室都爆发出一阵欢乐的笑声。
豁出去了豁出去了！
LEE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被一旁的花衬衫摸了一下，然后对方说了一句“你好可爱哦！是因为SIZE太大进不去吗？”
LEE呆住了，不知如何作答。
“SIZE！啊，居然有人说SIZE这么敏感的话题！我豁出去了，其实我是M号……好自卑哦！”SAM做主持简直是人来疯了。
“我是L.”爵士帽很自信。
“L.”古着男也应声。
“XL.”眼镜男的声音仍旧是低调的，不过他的回答让在场的各位看了他好几眼。
花衬衫很暧昧，笑而不答。
LEE干脆不说话。
“问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大家现在有没有固定的性伴侣，一周的性生活频率大概是几次？”SAM挑开话题。
爵士帽点点头，表示有交往的对象，两个人关系还蛮不错。
眼镜男表示都是去网路上面找合适的对象试探，如果对方有这方面的性趣他才会出门去约会，因此也是饱一顿饥一顿的。
花衬衫据说是有很多交往对象，所以也不是很缺性伴侣，在一周的频率上他支支吾吾表示要看心情。
古着男表示每天都会去PUB里面，被搭讪的几率很高，也就是说其实不出意外的话每天都有。
最后的目光有盯向了LEE。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我刚刚回国，所以朋友圈子还是不是特别多，正在慢慢留意。”
于是花衬衫又冲他露齿一笑，让他心底恶寒。
“下面这个问题比较尖锐哦，希望我说出来不会有人打我。因为大家都知道我们的产品不是仅仅用来避孕这样，可能还有其他的顾虑，有没有人会说反正是和男朋友做啊也不会怀孕，所以都不会用保险套？”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会用的说。只是难免碰到对方会挑剔套套的牌子。”LEE同学向着那面可疑的镜子看去，那一边程西顺利接收到了他的声音，尴尬地低下头。他语意分明有所指，似乎在微微埋怨她将他拉进这个同性恋调查。
“那么可以问一下大家平常比较喜欢用什么牌子吗？”SAM终于拉回了正题，追问竞品的品牌消息。
接下来的问题也有意引导到产品的诉求点方面，比如说大家希望DUREX推出什么样的新品，喜欢用什么类型的，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LEE在心中暗暗想着如果SAM来主持卫生棉的使用调查会不会有调查者愿意接受的问题，凭良心说，SAM的主持还蛮有趣的。而且他突然想起来SAM就是那天迎新会上在自己背后提问的那个主持人。当时他背对着主席台，看得并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个语调和声音，听熟悉了倒是颇有印象。
“可以不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
45分钟的调查很快就过去，LEE走出调查室的时候，那个花衬衫跑上前来和他搭讪，妩媚地笑了一笑。
LEE义正词严拒绝了他说，“对不起，我已经有交往的对象了。”
这句话被走道内的其他人听见，于是在周五的下班前，公司里又传出了昨天八卦的更新版本。
LEE和BOSS的确是在交往！而且还被DUREX项目组借去做了同性恋的性生活调查！
大姐有喜欢的人了
程南迷迷糊糊醒过来，习惯性地去按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脑开关。
她已经养成了起床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洗脸而是上网的习惯。
还有，每天要码三千字，昨天忘记了更新，会不会被读者骂？
修长而美丽的眉毛微微拧起，为什么摸来摸去没有摸到电脑，却像是摸到一具坚韧挺拔的躯体。似乎是胸部，弹性十足的平坦肌肉和光滑的触感，唔，她一定会把这个特点运用到笔下的男主角身上。
“我应该把这个举动叫做酒后乱性吗？”尚易辰的声音百般调侃。程南睁开眼睛便看见对方仍旧是□着上身坐在她的旁边，手中拿了份报纸闲闲地低头看。
“啊……”她有点像马景涛附身般地张大嘴。如果此刻床头有个笔记本电脑，她想自己一定会捧起来遮住脸。
“你喝醉了，在LEE的床上睡了一晚。”尚易辰仿佛早就料定她会有这样的反应，马上将事实一一陈诉。
程南低头检查了自己的衣物，还好，和昨天出门的时候一样。身体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谢、谢谢你的招待。我要回家了。”她慌忙说了一句，准备走出卧室，尚易辰长腿一伸将她拦了下来。
“我等你很久了。”确切地说，是等她睡醒很久了。LEE那个小子跑掉了，他的衬衫领带西服都没有熨，不找个苦力怎么行。
程南仿佛被这句话砸中，痴痴地转过头来。
张爱玲那句名言说：“于千万人之中，遇见我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的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只是她以为，“你也在这里”可以替换成刚才尚易辰口中的那句“我等你很久了”。作为一个同人女，程南的骨子里还保留着文艺女青年的浪漫血液。也许一张面孔可以让她流很久的口水，可是口水总有流光的一天。比不过这一句话带给她的威力大。
“去洗个脸刷个牙，然后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些熨一下？”他指着堆在一旁刚从洗衣机里扒拉出来犹如霉干菜一样的衣物。
“哦，好。”即使是白流苏，也是会替范柳原熨衣服的吧。程南欢乐而羞涩地跑下楼去，却不小心在电梯口碰见下班回来的程弟弟。
“咦？”程北看着披头散发的怪胎姐姐，“你彻夜未归现在才回家吗？”看不出来……楼上那个新来的帅哥还蛮有精力的！害他撇了撇嘴，心中一阵失落。原本还幻想一下能不能和对方成为“好朋友”，看来这个希望破灭了。
“归你个头！”程南敲了他一记，又恢复了本来面目。
“什么嘛！”程北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看见程南蹑手蹑脚溜回房间的背影暗暗祈祷——希望她没有发现自己昨天翻了她的BL收藏。
“小南……你回来了……看见客人也不打声招呼。”程妈妈难得叫住她，原来客厅里坐着一位看起来很面熟的欧巴桑，似乎是虞景公寓里面的住户，眉毛画得旌旗招展，直飞鬓边。头顶的黄毛堆得像座椭圆形的金字塔，怕是法老住在里面也不掉身价。
“这就是程家妈妈的大女儿吗？哎呀，真是水灵得像把水葱一样！”横眉毛的欧巴桑上前拉住了程南的手，左看右看得出这样的结论。
这是什么比喻？程南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我刚起床，还没有刷牙洗脸。”说完立刻钻进盥洗室，把门一拉。
程北在门缝外跟她比划嘴型：“像是来给你提亲的……”
程南蹙起了眉，迅速合上了最后一道门缝，打开莲蓬头开始洗澡。管她们要做什么，现在她想做的只是将自己收拾好，然后上楼。想到尚易辰拜托自己做的事情，就不禁飞霞上脸，好像妻子给丈夫才做这种事情吧？
那他平常的衣服是由谁来熨呢？
她想起那条铺在LEE床上的内裤，不由心下一惊。
LEE帮尚易辰熨内裤！尚易辰在LEE和小西的关系有重大进展的时候刻意搬进来，从另外一个角度考虑说，分明是来第三者插足的嘛！
难道说……尚易辰和LEE真的那种暧昧的关系？
对了，如果是正常取向的男人，不是应该在昨天她喝醉之后做点什么才对吗？
啊啊啊……程南狠狠跺脚，报应啊报应！
会不会因为写多了BL小说，当自己真的遇见一个喜欢的男人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是个GAY……这个概率也太小了吧！
程南狠狠跺脚，报应啊报应！
谁知脚底一滑，她一屁股坐在了浴室的地板上，脚踝瞬间仿佛不是自己的，都找不到着力点。然后再过了片刻，才感觉这份肌肉的痛楚仿佛被压抑过久之后的报复，一点一点逼迫到整条腿都痛。
强忍着疼痛将身体冲洗干净，包着浴巾的程南跌跌撞撞地艰难挪向门口。“小北……扶我一下，我扭到脚了。”
“啊？”程北从房间里匆忙跑出来，扶了怪胎姐姐回房间，路过客厅的时候，见到那位眉毛横飞的欧巴桑呆呆地张大嘴看着他们两姐弟。
因为欧巴桑刚刚在程妈妈面前赞扬程南看起来相貌很乖，一看就是老人们喜欢的心头好。一下子看见苹果剥去外衣变成了洋葱，难免有点被打了一巴掌的感觉。在外人面前赤身裸体只着一件浴巾……这这这……成何体统？
“我去拿红花油。”程弟弟将姐姐扶到客厅的沙发上，给她披上上衣，去翻医药箱了。
“要不要紧？”程妈妈关切地低下头，查看女儿的伤势。
只见程南的右脚踝微微红肿，用手指轻轻碰触便能感觉到痛楚。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横眉欧巴桑走上前来佯装关切地说了一声，又继续说：“程家妈妈，你看关于我们刚才说的事情，不如缓一缓？”
“也好，小南扭伤了脚，一时半会也见不了人家。”程妈妈点点头。
“那我就不打搅小南养伤了。等好了再来看你们。”她拎了个只有身体十六分之一大的粉色小包包，扭动着出门去了。
“咦，真的是来给大姐约见相亲对象的啊？”程北手里拿了红花油过来。
程南一动怒，感觉脚踝的痛楚又加深了几分。“你看她的穿着和品味，能介绍什么好男人！”想到楼上的那个帅哥是个GAY，气更加不打一处来！再说了，28岁的年纪很大嘛，为什么整幢楼的欧巴桑都挖空心思替她寻觅男人，仿佛嫁不出去的话会连累整幢公寓的女人名誉受损。
“小南，要懂礼貌哦！”程妈妈一边替她抹红花油，一边慈善地说：“虽然呢，我和你爸爸并不催你和小西的事情，但是或多或少总是会在心里有点着急的啊。顾妈妈——也就是刚才的那个阿姨，她介绍的男方是自己的侄子，知根知底的应该还好。如果有空不妨去见个面，就当交个朋友也好。”每天窝在家里对着电脑打字，这样迟早会闷出病来的。年轻人不是应该成天出去和朋友一起聚会逛街消遣才正常么？
程南脚痛到“嘶嘶”地叫唤，权当用这个来答复程妈妈。
“妈妈，你不知道，大姐有喜欢的人了。”程北站在旁边语出惊人。
程西和LEE一同下班回家，刚要用钥匙打开门，却在门外听见弟弟的这句话。她摆了摆手，示意LEE先站在门边不要说话。
“啊？是谁？”多么好！程妈妈惊喜地抬头问。昨天她呆在楼上一夜没有回来。“难道是LEE？”
LEE脸色大变，而在程西的眼里看起来却像是被说中的样子。
“你慌什么？”她的眉毛挑了一下，声线冰冷地用手袋砸了一下LEE的腹部。
早就领略过她的强大怪力，LEE吃痛地呻吟一声：“没有啊，可是程南看起来明明对学长有兴趣的样子……”很明显，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程南的目光一直盯住尚学长，连吃个豆芽菜都流口水。傻子都看得出来，程南充足的唾液分泌绝对不会是豆芽菜的功劳。
程西不理他，径直扭开门走进去。
看着面色不善的程西，LEE很心虚地面对墙角画圈圈。什么嘛，尽管程南在一定程度上也许真的看上了自己，但是那又不是他的错。长得帅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难道叫他去毁容？听见门碰的一声被关上的声音，貌似宣告了今天的晚餐蹭不到的样子，他还是先上楼去放下东西比较好。
“好慢哦！”一进门，尚易辰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看清楚是LEE的时候，哼哼了两声便转回了房间。
“慢？”LEE纠结起眉毛：“相对于一整天都没有在公司出现的学长来说，我这个时候下班不是勤劳的表现吗？”
“我有说你吗？自作多情。”尚易辰的声音从卧房内传了出来。
LEE想起早上出现在自己房中的程南。“难道是程南？她好像在楼下不小心扭伤了脚。你和她有约吗？”
“约倒是没有，既然你回来了，去帮我把衣服熨了吧。”尚学长摆出一副使唤人的架势，仿佛LEE替他做这些家务事是天经地义。
LEE果然一句话都没有反驳，脱下西装卷起袖子就开始做事。
“乖。”尚学长倒了杯酒，表扬他爱劳动的美德。
拜托，要不是自己有把柄捏在学长的手里，他才不会任人驱使呢！想必此刻他还在夏威夷海滩看着整片沙滩的比基尼女郎吹口哨。
“顺便说，今天销售部的人有给我打电话报告说最近SOFY和DUREX的销售都有下滑的趋势。”他饮了一口酒，仿佛为了督促LEE一般地提起了公事。
“什么原因？”LEE很敬业地找了个花边围裙系上，跪在地板上熨着尚易辰的一件淡蓝色条纹衬衣。
“因为奥运的关系，很多女性都要生奥运宝宝，所以都在这个时候怀孕了，卫生棉的需求因此锐减。然后性生活也要节制，所以避孕套也跟着滞销。”尚易辰扬了扬眉，一副开玩笑的口吻。
“真的假的？销售部的人居然改给你这样的报告？”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LEE看见尚学长微微扬起的嘴角，知道有人要遭殃了。
“所以啊，我又为你找了个熟人来做同事。”尚易辰笑得很奸诈的样子。他今天在家里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通知HR部门的老大叫销售部的经理去结算本月工资了。
新人大概下星期一会来报道，而且很不巧的是，他也会暂时住在这所公寓里。反正还有一间客房是空着的，不如彻底利用起来。
“谁？”LEE的神经突然紧张起来。不会是那个人吧？
“你的脸色好难看……”尚易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扯过LEE熨好的衬衫披在身上，一面伸袖子，一面说：“我以为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不会介意再看见ALEX的。”除了那个人面极广的家伙之外，尚易辰想不出来还有谁比他更合适销售部的那个职位。
“啊……”LEE不小心将熨斗烫到了手指，跳了起来。
果然是他！是他！记忆中那个糟糕的万圣节，似乎想起来就是LEE的死穴。
“明天有事吗？ALEX明天早晨8点的飞机，我告诉过他说你会亲自去机场接机。”尚易辰很不负责地抛下这句话，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去。
“为什么我要去？”LEE像一条网兜内的鲤鱼般挣扎着。
“嗯，你是收买ALEX的小甜点啊……”尚易辰实话实说。实际上他是想起了LEE和ALEX在那个万圣节的合影，他发誓他一直保留着那张合影并且作为威胁两个人的重要证据锁在保险箱里。
小甜点！LEE暴走了起来，为什么尚学长会用这个比喻来称呼自己！
“去机场接机，然后呢？”他有预感自己不只是做接机的服务生而已。
“然后你可以帮他一起搬行李整理房间什么的，注意不要被他扑倒就好。”尚易辰语含深意：“不过我想ALEX应该会随身携带保险套和润滑油……”
请叫我小松松
莫贤松，英文名ALEX，是LEE同在哈佛商学院的同学。在华裔学生的面孔之中，不得不说LEE是相当出色的，这也免不了有其他专业的同学会过来搭讪。尤其是ALEX虽然不与LEE同专业，但是在那个出奇疯狂的万圣节之夜，两个人奇妙地相遇了。
此刻LEE带着惺忪的眼睛被踹到机场来接机，就在回忆那个万圣节之夜。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绝对不会去让自己招惹上ALEX这种牛皮糖一样的人物。
LEE那一夜的打扮是一个骷髅。结果他被当众扒光不说，还在大街上和ALEX跳起了裸体舞。尤其是他一直被ALEX的面孔所迷惑，甚至与对方当中拥吻，直到衣服全部脱光光，手指从ALEX的腰腹滑下去触摸到一个自己也拥有的器官的时候，他这才惊诧地睁开眼。
镁光灯在此刻一闪。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那刺目的光线，于是留下了今生至悔的合影。
照片上赤身裸体的LEE用惊诧的表情抚摸着ALEX的□，而ALEX一副非常享受并且投入其中的样子。背景中的人物面孔都模糊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看起来很像当街做着某些有伤风化行为的人，凸显其中。
啊啊啊……光是想起来就足以令人抓狂！
在照片门事件曝光以后，LEE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花了两个月才追上的一名身材火爆的正妹，连分手吻也没有给他，直接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这也就算了，最恐怖的是，ALEX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居然以失身为由，逼他负责。拜托……谁叫你当街露出来的，我摸一下犯法啊……LEE本着这种想法一直将ALEX列为禁止往来的对象，谁知那枚人品媲美牛皮糖的家伙，倒是不屈不挠，一心将LEE视为真命天子。
“我要说什么你才清楚，我不是你们那个圈子的！”LEE歇斯底里地纠住ALEX的衣领吼，一百年，不，一万年他也不会从直男变成弯的。
结果换来的仍旧是ALEX含情脉脉的眼神。
“请叫我小松松……拜托……”ALEX双手合十，眼睛里仍然是桃心形状。
凭良心说，ALEX的相貌非常女性化。大而迷蒙的双眼，性感的嘴唇，俏丽的鼻梁，怎么看都怎么像偷穿男生衣服的女孩子。去上厕所的时候还会被误以为是一时间走错的女性。尤其是那天晚上，他居然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蕾丝裙扮作天使，除了身后的一对很假的翅膀之外，手中还拿着一根仙女棒……
不得不承认，LEE在瞬间被这个假扮成天使的ALEX秒杀了，所以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情……
“LEE……好久不见，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亲自来机场接我！”ALEX和女性相差无几的清亢的嗓音在同一时间响起。
LEE同学觉得自己的怀中瞬间被塞入一具不断扭动的身体。
他不客气地抬手，从后面揪住对方的衣领将ALEX拉开，然后厌恶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呜……LEE你居然还是这样讨厌我。我有去做体验的，保证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传染性疾病。”ALEX被他这一举动惹得双眼含泪。
“好了好了。”心烦意乱的LEE同学阻止住他，“你住哪里，我帮你把行李一起搬过去。”然后，这样就可以了吧？够仁至义尽了吧？
“住址……尚学长有安排！”ALEX兴冲冲从包里摸出自己的备忘录，翻开中间一页欢乐地念了出来。“S市XX区XX路XX号虞景公寓2901室。”
LEE同学冲动地掏出手机想质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尚学长的电话及时响起，“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ALEX住过来又怎么样呢？难道你怕他？”
LEE咬牙切齿。他不是怕，只是想到要和一个看见自己就垂涎欲滴的小GAY住在同一屋檐下，任谁都会觉得不方便吧？
“那我重新给你安排？”尚易辰的声调分明是好整以暇。
“为什么不是重新给他安排？”
“公关部是烧钱的部门，销售部是赚钱的部门，你觉得我会比较重视哪一位？”尚易辰反问一句。“你搬家或者他住下，你可以选择一样。”
搬家？开玩笑。这样一来无论是和程西的结伴回家还是去程家蹭饭的几率就等于零了！LEE怎么可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合上手机，迎面看见ALEX一脸期待的面孔，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咒骂。
不得不承认，这个结果，一点都没有趣！
“ALEX？”打开门的一瞬间，尚易辰扬起的眉毛表示着吃惊。
原本以为会看见一个仍旧是洋娃娃一样女性十足的莫贤松，却想不到他将自己的头发剃得短短的，露出饱满而且堪称美丽的额头，侧面看过去，略显圆润的双颊和小巧的下巴，线条仍然是充满柔美的感觉，不过正面看就稍微男性了一些，是混合了清秀与阳光在内的中性装扮。
“叫我小松松就好。”ALEX充满敬仰地对这位传说中的风云人物微笑。
尚易辰不客气吐槽说：“你不认为LEE之所以不喜欢你，和你的名字有关系吗？”
“咦？”会是这样吗？ALEX瞪大眼睛，做出吃惊的表情。
“你应该改名叫小紧紧才对。”尚学长邪恶地提议。
“啊啊啊……学长……”ALEX恍然大悟地握拳，“拜托你，今天起就开始叫我小紧紧吧！”
“唔，我没有意见。”尚易辰看了一眼刚刚把行礼搬上来的LEE，露出一丝看好戏的微笑。“你的房间就在LEE的隔壁，不过没有床。不介意的话今天晚上可以和LEE挤一挤。”
“我很介意！”LEE怒气冲冲：“我现在就打电话去订购一张床！”
ALEX双眼饱含泪花：“LEE，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记得帮我订一张水床，运动起来感觉很好……”
LEE瞪了他一眼，看到ALEX心虚地低头点手指。“反正记在你的账上，你定张金子床也不关我的事！”
“学长……你看啦，LEE对人家好凶……”ALEX仿佛印度舞娘一样又开始扭动了。
“让开！”LEE拎起他的包包，很不客气地从他和尚易辰之间穿过去。
想必此后的生活，应该更恐怖才对。
一个尚学长还不够，居然再加一个莫贤松（虽然他已经改名叫做小紧紧）。天啊！LEE同学觉得2008年真是他的劫难。
“周末，没有约会吗？”程南一边在电脑前飞速打字，一边用余光扫视看起来百无聊赖的妹妹。
此刻程西的手中正翻阅着程南最得意的收藏——一套原版的《春抱》，可是面对美型男主，程西的表情看起来一点爱都没有。按理说，楼上的那个看起来不错的LEE同学，不是应该加紧追求的攻势吗？从昨天傍晚起就没有见过他的人影，倒是尚易辰听说她扭伤了脚，亲自上门来送了一捧鲜花。
程西看了姐姐一眼，被她不动声色的表情所迷惑。
虽然以前也发生过原本追求性感迷人的程西的男孩子见到了看起来更为乖巧可爱的程南便倒戈的现象，但是毕竟这种概率太少了。这一次姐姐心仪妹妹的对象，还是头一遭。只是她们二人长这么大，有什么心事都彼此毫不隐瞒，于是程西决定直接问。
她拨弄了一下长发，“你觉得LEE这个人怎么样？”
“唔……”程南头也不抬，径直打字。正写到关键时刻，书中的男主角“尚易辰”正在发动温柔攻势。“还好吧。”她拖了许久的稿子，下周就要到截稿日期了，乘脚扭伤了可以一门心思窝在房间里面码字了。
“如果要做恋人的话会给他打几分？”程西幽幽地问。
奇怪，今天小西的话好多哦！程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难道小西是来真的了吗？她已经决定和LEE交往了？
程南说出答案：“80分以上吧。”她只差没有说一句“祝福你们”了，然后低下头继续去写稿子。啊，□处被打断的感觉真是不好啊，看来要重新修改这一段了。
程西从床上坐了起身，蹭到程南的电[小說下载=tａoshu ke]脑面前，“这么说，小南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啊？”她没有听清楚。“是吧是吧，有什么话晚一点再说，我真的要写稿子了。你没有见过那些编辑发起疯来催稿的模样，现在我的QQ组群里所有的编辑都叫做火箭队！”
“……”程西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整理了一下那本未看完的书，轻轻放到了书柜上。
@奇@“不得了……”程爸爸拎着一大堆蔬菜瓜果从外面回来。每到周末的时候，两个人总是相伴而出门，再手拉手地回来。姐弟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父母的感情好到这种程度，真是令人羡妒。
@书@“什么事？”程西闷闷地探出头去。
@网@落单的程家爸爸说话了：“小西你要不要去楼下接你妈妈上来？门口在派发卫生棉，她和一堆人挤在那边填资料……”
“啊？”程西二话不说冲下了楼。
程妈妈虽说通情达理对待任何事情都是笑眯眯的，但是有便宜的派送还是会变得和那些欧巴桑一样，马上是一副不要白不要的神情。
况且程家有三个女人，卫生棉这种东西，当然是必需品了！
“TITAN？你怎么在这里？”程西意外地看到了SOFY组的同事。
此刻TITAN那个腼腆的小男生正在慌乱地维持秩序，想不到这里的调查意外地火爆。听说有免费的卫生棉可以拿去试用，无数欧巴桑都拥过来热情填写资料和调查表。
“啊……CINDY……”TITAN抬起头，脸涨得通红。“我来这边收集data，周一一早要整理给LEE的。”
“要不要帮忙？”反正她也没事，况且这些欧巴桑她都或多或少认识。
“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TITAN很小声地说。
“不麻烦，反正我也没事。”程西微微笑了一下，帮他维持秩序。她一眼就看到程妈妈挤在人群中等待着轮流用的原子笔来填资料，不由得走上前去，轻轻唤了一声。
“妈，这里我来排队就好了，你上楼去帮老爸做饭。他一个人好像很辛苦。”
“这样……”程妈妈迟疑了一下，“那你记得多带一点回来，要三人份的哦。”
“好……”程西点点头，大不了去超市买够三人份。
程妈妈这才开心地乖乖上楼去。不料坐上电梯，却遇见气冲冲下楼的LEE。
“咦，你怎么了？好像不开心的样子。”这不是小南暗恋的年轻人吗？果然，看了多少次还是觉得LEE一表人才，配小南也合适。程妈妈叫住LEE，和他打招呼。
“程妈妈好，我出门去透气。”LEE停住脚步与她寒暄。
不料电梯短短一分钟内又下来一趟，奔出来一个眼睛大大的，一脸娃娃长相的男生，扑上来大叫：“LEE，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把你房间里的AV女优的海报换成我的……”他见到LEE的身旁有一个十分和善的欧巴桑正在盯着他们，忍不住闭上嘴，幽幽地看着LEE。
“你们聊，我上楼去做饭了。要是有空，不如等一下来我们家吃饭？”程妈妈笑眯眯地说。
“谢谢程妈妈，我一会可能要出门办点事情。以后有机会再拜访你。”LEE压住怒火，很有礼貌地回应。
ALEX等程妈妈坐上电梯，忍不住开口说：“不要生气了……陪我出去买点必需品好不好？我请吃饭。”
“不要。”LEE别扭地继续向前走，居然敢把他心爱的武藤兰和松岛枫换成自己穿泳裤的露点照，恶，想一想就要吐出来。他可没胃口对着那个穿泳裤的男人吃东西！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ALEX咬住下唇，眼含泪花。
看到LEE的眉间几乎皱成了川字，显现出无穷尽的厌恶神色，ALEX觉得心碎了一地。
“是，而且就是刚才那个欧巴桑的女儿。你满意了？”LEE说得很大声，让在外面维持秩序的程西微微抬起头。
收到一旁传来的视线，LEE转过头去看见了程西，不由得兴奋起来。
他站在ALEX的跟前，指着人堆中的程西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她，对男人，尤其是你，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好残忍！ALEX紧紧咬住嘴唇，大眼睛里全是泪花。
正在抢卫生棉的欧巴桑们都轰然一下安静下来，直勾勾盯着正在对峙的两个人。
“我没有听错吧？那两个人是……那种关系？”
“好像是一个喜欢，一个不要。作孽哦！”
“我认得的，其中一个是程家妈妈的房客。”
众人的眼光都直指程西，纷纷在揣测程西和LEE的关系。刚才的劲爆对话明明也有指着程西啊。
关键时刻小男生TITAN怯怯地开口说话了。“卫生棉，你们还要吗？”为什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老板LEE此刻会出现在这幢公寓外面，但是他不是应该更努力地工作才对吗？
僵持的气氛又开始热络起来。
欧巴桑们纷纷埋头去填资料和拿赠品，毕竟打听人家的八卦又带不来实际的用途。
“小西，陪我去吃饭。”LEE不由分说走过来，拉住程西的手就冲出人群。
程西有些精神恍惚，跟在LEE的身后连脚步都是踉跄的。他刚才说的是“我喜欢她”吗？
是她？而不是程南？
“你，刚才说什么？”满腔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她任由LEE握住自己的手，在午后的阳光里，他的面孔炫目地让人无法逼视。
回头再看那个立在公寓下面愣愣的男孩子，表情是无穷无尽的失落。那种眼神，好像她方才在姐姐的房间里面听见程南喜欢LEE的时候一样。
“我喜欢你。”他停下脚步，原本玩世不恭的神情无比的慎重。
可是，程南喜欢的人，是LEE吧？
她有些怯怯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心中的那份失落，竟来自于自己已经决定的退出。
毕竟还未真的开始，即使心头的那一份感情稍稍萌芽，也不会伤筋动骨。
程西突然间放开他的手。“对不起。”
提心吊胆的提案
任谁都看得出来，LEE的心情很不好。
甫一进门就一脸凝重的样子，座位附近的空气更是集结了巨大的怨念，让靠近的人纷纷煞到心惊胆战。
与此不同的是，BOSS亲自介绍来的销售部新任命的经理ALEX，倒是一张喜笑颜开的清秀娃娃脸，和LEE的臭脸形成鲜明对比。
“当然是嫉妒啦！你看新来的销售经理和BOSS那么亲密的样子。”
“男生女相，说起来BOSS的口味还真是不错。”
谣言的结论总是令人哭笑不得。
LEE捏了捏太阳穴，收到了TITAN的邮件，被通知说今天早晨10点左右，上星期brief下去的某家公司，已经率先做出了proposal，等一下就会过来提案。他另外附上了花了一个周末的时间总结的调查报告和数据，让LEE难看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顺便问，是哪家公司来提案？”他电话给TITAN。
“JWT。”智威汤逊，好，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就是莫臻所在的公司。
收拾好一些必要的文件准备去会议室，却无意中与程西的目光相撞。他总是改不了一走出办公室便要顺便去看一眼程西的座位的习惯。
“早。”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
程西欲言又止，只是点了点头，转过视线去专注屏幕。
莫臻和同行的几个人明显睡眠不足的样子，纷纷挂着憔悴的黑眼圈，想必这个案子他们耗费了心力，且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一见LEE的出现，莫臻的表情有些奇怪。等待LEE递上名片，他这才有些尴尬地回过去一张名片，然后心虚地坐下。
似乎当着这个案子的总负责人追问BUDGET的事情，他还是第一人。
“空调打得不够吗？莫先生好像很热的样子？”LEE微微笑道。人前人后，他还是会学着尚学长的样子，斯文有礼，并且越是讨厌的那个人，他越是礼貌有嘉。唯有礼貌才足以划清楚两人的距离，唯有礼貌才足以冠冕堂皇地将人逼入退缩的境地。
“够，很够。”莫臻只觉得此刻凉意从心底而起。
JWT的客户总监显然不太了解两个人之间的过节，微微寒暄几句便进入正题。
“这一次SOFY卫生棉给过来的BRIEF是希望在了解市场上所有竞品的情况下，找出一块属于自己的消费群体，并对这些消费者有针对性地进行情感和功能上的传播，以达到增加销售的目的。”
LEE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没有错。
然后投影仪上的PPT立刻转换了下一页。只听那个客户总监继续就策略层面进行阐述。从SOFY的竞品资料以及SOFY现有消费者数据分析，得出一个结论——越来越多的女性日用品都看准了时尚白领这个区域，卫生棉的产品也纷纷推陈出新，包罗万象，几乎女性能想到的所有需要，任何一个品牌都有相关的产品去满足她们。所以，在功能上宣传产品，无异于落叶置水，虽然一时间可以漂浮在水面之上，但是说到底还是会被水面淹没。
因此，JWT的提案，便是建议以情感诉求为主，功能诉求为辅。说白了，便是用一种情感上的理念来打动消费者，而不是单单只宣传SOFY的卫生棉有多么好用。
不得不承认，虽然有那个讨厌的莫臻在场，LEE还是被那个客户部的总监的一通策略分析引到频频点头。
“引申出我们的core-idea便是‘舒适你的心扉’，其中舒适和心扉合起来就是SOFY的谐音，并且也将情感诉求点UP到内心的高度，让消费者知晓这个产品是真正且全方位地为她们的舒适感着想的。基于这个概念，于是我们推出了以下的创意……”客户总监的话题完毕，伸手将话语权转给创意总监莫臻，示意由他来阐述下面的创意部分。
“好的谢谢。”莫臻擦了擦汗，稳住情绪，尽量不去注意LEE冷冰冰的眼神，而专注地看着大屏幕上的投影。尽管参与过无数次提案会议，他的声音还是不由自主有一些紧张和颤抖。
“我们的创意从OFFLINE和ONLINE两个方面都有涉及。OFFLINE方面，TVC和平面我们都有做出几套DEMO……”屏幕的画面一转，出现的是一张颇具创意的平面广告图。
在一片碧绿可爱的青提之中，加入了一些青色的葡萄干。而那些葡萄干组成的便是一个护翼卫生巾的形状。目的是为了突出说，SOFY卫生巾有多么的好吸收，以至于把青提都变成葡萄干了。
另外一套的创意也和这个类似。在一片春光中，地面上有一滩融化的雪水，唯独有一小片未破坏的雪，也仍然是护翼卫生巾的形状。
众人都轻笑出声，分明是感受到了这套平面广告的创意和幽默。
单单LEE蹙眉说：“奇怪，刚才明明在策略方面有说道是需要从情感诉求上来打动消费者，为什么出现的设计却是从产品的功能上来表现的呢？”
“虽然是这样没有错，但是只谈论情感诉求也是不行的。刚才我说的是情感诉求为主，功能诉求为辅，这套平面广告其实是用幽默的成分来凸显出产品的功能，达到让人印象深刻的效果。如果需要修改的话，我们可以再讨论。”客户总监连忙上来帮腔。
LEE的微笑显然有些牵强。
莫臻有些口干舌燥，继续解释在ONLINE上的互动创意。“我们想设计一个mini网站，用flash的形式来展现一个SOFY收纳盒的概念。因为SOFY的品种太多了，初识品牌的消费者也许弄不明白具体的功能点。这个收纳盒容纳了从立体护围系列，到弹力贴身系列，再到动感丝薄系列的各种不同的卫生巾，表示说每个人每个月都有不同的需求，比如夜晚和日间使用的就不一样，外出和呆在家里的也不一样，甚至是某些习惯也各有不同。通过这个收纳盒希望消费者能够更加充分了解SOFY的各种系列的功能，从不知道，到知道，从知道到试用，从试用到喜欢，从喜欢到养成购买习惯。”
LEE敲了敲桌子。“还是产品功能？为什么客户部和创意部都没有达成共识就来提案了呢？”他起身站了起来。“其实时间还早，你们不用那么赶拿出方案的，等你们统一了意见再跟TITAN约时间吧。”
“……”对方的客户总监几乎冷下脸来，又不能发作，只好瞪了莫臻一眼，不知该如何挽回错局。他觉得自己明明讲得没有问题，都怪创意部的阐述完全偏离了他原本的方向！
“李先生，如果你是因为那一天的事情而故意刁难……我有权要求跟尚先生直接提案。”莫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好啊。”LEE头也不回。连他这一边也过不去的话，更别说那个挑剔致死的尚易辰了。他丝毫不担心这个提案会再度被原封不动打回去的结果会有所改变。
莫臻握紧双手，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咦，大哥？你怎么在这里？”ALEX被尚易辰领着在全公司转了一圈，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正好见到莫臻和同事臭着一张脸走出来。而那声招呼，明显是对莫臻打的。
“小松，你怎么在这里？”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的亲弟弟应该在国外呆到老死吧？自从父亲母亲知道莫贤松的性取向之后，就与他断绝了往来，却没有想到会在这家公司遇见他。
ALEX当然是不记仇的，兄弟好多年没有见，不免喜形于色：“我来这边工作啊，你呢？”
“来提案。”莫臻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他每每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总是喜欢低下头摸一下鼻子。
ALEX是他的亲弟弟，自然知道他的这个习惯，揽过哥哥的肩膀，“不顺利？”
“嗯。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好啊。”ALEX笑得毫无心计。
LEE在办公室看着一同走出门去的莫氏兄弟一眼，无语地望天。他对姓莫的果然是没有爱啊没有啊！
此刻LEE的门被敲了几下，进门的正是尚学长。按照常理来说，尚学长没有义务来关心他的感情生活，不过此刻他的话题非常有私人化的倾向：“你有没有发现程西今天的脸都阴霾地要死？你得罪她了？”
LEE的垂下了眼睑，浓密的睫毛和英挺的眉型形成了一个纠结的角度。他想起程西的那一句莫名其妙的“对不起”，应该是象征性地被发了好人卡吧。
尚学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了解”的神情说：“那也用不着在会议上刻意针对她的前男友。人家有跟我投诉说你的态度很凶。”
“投诉我？”他又没有学某婴儿用品的甲方那样骚扰乙方的女员工，乙方有什么资格投诉他？哼哼，LEE皱了皱眉。
“如果你不喜欢，大可不必叫他们公司来提案。”尚易辰瞬间转换了一张公事公办的脸：“我请你来是希望能帮我树立品牌的，不是来处理私人恩怨的。私下里我不管你们互殴也好，看对方不爽到死也好，希望工作上，乖乖给我带笑脸。”
LEE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僵硬地说：“这样可以了吗？”不爽，他心里严重不爽！拜托，又不是他想来这家公司做这种劳心劳力还吃力不讨好的工作的！若不是尚学长一纸协议将程西的资料卖给他，他才不会来这种鬼地方受气！
尚易辰随手摸出一枚保险套，在他脸上拍了一拍。“乖，这个赏你了。”说完塞入他西装的口袋中。
LEE被这个熟悉的动作勾起了回忆。果然，程西不愧是尚易辰的员工，连用保险套拍人脸的姿势，都学得出神入化。好！即使被发了好人卡，他和程西还是有赌约在先的，得不到她的心，得到她的人也可以！
LEE握了握拳头，怒火中烧地瞪着电脑桌面的四个大字。
他的电脑桌面，用淡黄色的文件夹图标密密麻麻累加而成了“销售翻倍”四个大字。还曾经被尚易辰嘲笑说“要是你不坐在办公桌前，光看你的电脑还以为到了销售部”。
不就是销售翻倍嘛！他拼死也要做给她看！
赌约
“小西，你同事好久没有来家里吃饭了。”程妈妈放下手中的毛衣棒针，看着脚伤已经养好的程南正在活蹦跳乱和程北搬东西，而程西难得的是周末也不出门去，只是呆在家里看书，要么就去公寓附近的健身房出一身汗回来洗澡。那个长得很英俊的LEE和那位长得很秀气挺拔的尚先生，都不曾再来过，平时电梯里也难得遇见。
“说的也是。”程南开心地指挥着弟弟把刚刚从出版社寄来的箱子搬到自己的房间去。她前段时间扭伤了脚，只好专心致志在家码字，终于按时交稿啦！编辑为了奖励她，特意寄过来一大堆同类的BL小说给她看，以犒劳她的守时。“小西要不要来我房间看书，估计我的责编有搜刮到了新的小说给我哦！”她眨眨眼。
说起来心里面还有想到另外一个人。那种洞若一切的眼神始终都是淡淡的，连笑容也像一抹云那样轻。在古代小说里，若是有这样的人，一定会有这样的形容“当是时，月白风清，良辰好景，却敌不过他唇瓣的一朵笑云。他不是心头的朱砂痣，也不是天上的明月光，倒依稀是一支刚刚燃尽的销魂香，香气未尽，鼻翼间嗅到似有若无的惑。”
“大姐能走动了，难道不要去和楼上的那个帅哥约会吗？”程北一句重创，逼得程西抬起头。
“什么帅哥！不要乱讲！”程南分明脸都有点红。
“凭良心说，我觉得他比那个LEE要帅也！我在夸奖大姐的眼力好！于是，可以分给我几本看吗？”程北总算觉察出来这个沉重到死的纸箱子里应该全是BL小说。
程西本来就很留意在听他们二人的对话，不由得心中格楞一下。
只见程南的脸被羞地通红，很用力打了程北的头。“鬼扯什么，给我搬到房间去！”
“小南……”程西咬了咬嘴唇，似乎觉得最近堵到极致的胸腔中突然迎面而来一阵清风。她弄错了对不对？程南喜欢的是BOSS？
“嗯？”程南抬起头，看向不太对劲的妹妹。的确啦，她偷偷将失败的爱心藏在心理，毕竟对妹妹说自己喜欢上一个小GAY是件非常丢人的事情。咳咳。
“你喜欢的不是LEE？”是不是？
“神经病！”程南瞪她。“你觉得我可能对一个站在我面前却对我妹妹流口水的白痴感兴趣吗？”
谢天谢地！
原来是虚惊一场！程西松了一口气，兴奋地转过身就冲外面走。
“莫名其妙。”程南看着妹妹出门，奇怪地蹙起眉头，跟着程北进门了。此刻她完全没有功夫关心妹妹的不对劲，赶快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检阅一番是正经。她期待了很久的小菜和小谢的书，希望可以有送过来！
程西出门按下电梯，要从1楼到达28层的电梯运行缓慢。
数字一点一点渐变，仿佛笼罩在程西心中的阴霾也一点一点被吹散。这些天LEE早出晚归，几乎每天耗在SOFY的案子上。去茶水间倒咖啡的时候偶尔可以看到他日益憔悴的脸。
她放弃了等待，只不过一层楼的距离，拉开安全通道门，她径直走了上去。鞋子和楼梯发出清脆的响声，宛如踏在那些简简单单的误会之上，将它们的踏成尘土，变作灰尘。
2901的门牌近在咫尺，她伸手触碰了一下门铃，等一下LEE出来，该怎么说呢？
向他道歉？
那一声“对不起”已经伤害了他的心。
程西记得自己放开LEE的手说那声抱歉的时候，LEE的脸从欣喜的状态下渐渐变得僵硬起来，而后他垂下眼睛，又抬起头展露了一个笑容，耸耸肩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她明明知道那句“我喜欢你”是发自肺腑的。
程西悔恨地站在门口跺了跺脚。
门在瞬间被打开了，ALEX一脸惺忪地朝外面打呵欠：“你找谁？”虽说尚学长也在隔壁睡大觉，但是身为小弟，主动开门的觉悟还是有的。
“呃……”这个不是那个新来的销售部经理吗？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似乎那天在楼下和LEE纠缠不清引起风波的也是他。“LEE在家吗？”她向里探视。
ALEX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情敌在前，焉有不警醒的道理。“他不在！你找他做什么？”
程西看向这个娃娃脸的秀气男生，不得不说他的长相可以称得上是漂亮，尤其是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仿佛洋娃娃一般。“自然是私事。”秀眉一挑，语气中也如同对方一般带着敌意。
“LEE同学昨天一晚上都没有回来。”ALEX陈述详情。实际上LEE在公司加班到通宵，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而且这种事情已经持续了一连好几天了。从尚学长那边打探来的消息是，LEE和程西似乎有订立一个赌约。如果销售额能通过公关部的宣传策略达到下月翻倍，那么程西和LEE似乎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发展。
拜托，现在他才是销售部的经理，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嘛！
“没有回来？”程西想到那个PUB的经历，周末的晚上逛夜店逛到不回家也是正常的啊。LEE被她正式拒绝了也有两星期了，男性总有些必要的身理需求要解决吧？
可恶！
她转身就走。
“喂！听说你和LEE有订立一个赌约是不是？”ALEX咧嘴一笑，模样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一般。
程西停下脚步，“是又怎么样？”
“既然是打赌，不妨也让我加入。”ALEX的笑得毫无伤害的样子。“我赌LEE没有办法让SOFY的销售翻一倍。如果我赢了，你把LEE让给我。”
“没有人要跟你打赌。”程西看着他一张自信满满的面孔，不由得充满危机感。“LEE的心里喜欢谁，自然会有他的选择。”
“小西，你同事好久没有来家里吃饭了。”程妈妈放下手中的毛衣棒针，看着脚伤已经养好的程南正在活蹦跳乱和程北搬东西，而程西难得的是周末也不出门去，只是呆在家里看书，要么就去公寓附近的健身房出一身汗回来洗澡。那个长得很英俊的LEE和那位长得很秀气挺拔的尚先生，都不曾再来过，平时电梯里也难得遇见。
“说的也是。”程南开心地指挥着弟弟把刚刚从出版社寄来的箱子搬到自己的房间去。她前段时间扭伤了脚，只好专心致志在家码字，终于按时交稿啦！编辑为了奖励她，特意寄过来一大堆同类的BL小说给她看，以犒劳她的守时。“小西要不要来我房间看书，估计我的责编有搜刮到了新的小说给我哦！”她眨眨眼。
说起来心里面还有想到另外一个人。那种洞若一切的眼神始终都是淡淡的，连笑容也像一抹云那样轻。在古代小说里，若是有这样的人，一定会有这样的形容“当是时，月白风清，良辰好景，却敌不过他唇瓣的一朵笑云。他不是心头的朱砂痣，也不是天上的明月光，倒依稀是一支刚刚燃尽的销魂香，香气未尽，鼻翼间嗅到似有若无的惑。”
“大姐能走动了，难道不要去和楼上的那个帅哥约会吗？”程北一句重创，逼得程西抬起头。
“什么帅哥！不要乱讲！”程南分明脸都有点红。
“凭良心说，我觉得他比那个LEE要帅也！我在夸奖大姐的眼力好！于是，可以分给我几本看吗？”程北总算觉察出来这个沉重到死的纸箱子里应该全是BL小说。
程西本来就很留意在听他们二人的对话，不由得心中格楞一下。
只见程南的脸被羞地通红，很用力打了程北的头。“鬼扯什么，给我搬到房间去！”
“小南……”程西咬了咬嘴唇，似乎觉得最近堵到极致的胸腔中突然迎面而来一阵清风。她弄错了对不对？程南喜欢的是BOSS？
“嗯？”程南抬起头，看向不太对劲的妹妹。的确啦，她偷偷将失败的爱心藏在心理，毕竟对妹妹说自己喜欢上一个小GAY是件非常丢人的事情。咳咳。
“你喜欢的不是LEE？”是不是？
“神经病！”程南瞪她。“你觉得我可能对一个站在我面前却对我妹妹流口水的白痴感兴趣吗？”
谢天谢地！
原来是虚惊一场！程西松了一口气，兴奋地转过身就冲外面走。
“莫名其妙。”程南看着妹妹出门，奇怪地蹙起眉头，跟着程北进门了。此刻她完全没有功夫关心妹妹的不对劲，赶快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检阅一番是正经。|Qī+shū+ωǎng|她期待了很久的小菜和小谢的书，希望可以有送过来！
程西出门按下电梯，要从1楼到达28层的电梯运行缓慢。
数字一点一点渐变，仿佛笼罩在程西心中的阴霾也一点一点被吹散。这些天LEE早出晚归，几乎每天耗在SOFY的案子上。去茶水间倒咖啡的时候偶尔可以看到他日益憔悴的脸。
她放弃了等待，只不过一层楼的距离，拉开安全通道门，她径直走了上去。鞋子和楼梯发出清脆的响声，宛如踏在那些简简单单的误会之上，将它们的踏成尘土，变作灰尘。
2901的门牌近在咫尺，她伸手触碰了一下门铃，等一下LEE出来，该怎么说呢？
向他道歉？
那一声“对不起”已经伤害了他的心。
程西记得自己放开LEE的手说那声抱歉的时候，LEE的脸从欣喜的状态下渐渐变得僵硬起来，而后他垂下眼睛，又抬起头展露了一个笑容，耸耸肩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她明明知道那句“我喜欢你”是发自肺腑的。
程西悔恨地站在门口跺了跺脚。
门在瞬间被打开了，ALEX一脸惺忪地朝外面打呵欠：“你找谁？”虽说尚学长也在隔壁睡大觉，但是身为小弟，主动开门的觉悟还是有的。
“呃……”这个不是那个新来的销售部经理吗？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似乎那天在楼下和LEE纠缠不清引起风波的也是他。“LEE在家吗？”她向里探视。
ALEX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情敌在前，焉有不警醒的道理。“他不在！你找他做什么？”
程西看向这个娃娃脸的秀气男生，不得不说他的长相可以称得上是漂亮，尤其是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仿佛洋娃娃一般。“自然是私事。”秀眉一挑，语气中也如同对方一般带着敌意。
“LEE同学昨天一晚上都没有回来。”ALEX陈述详情。实际上LEE在公司加班到通宵，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而且这种事情已经持续了一连好几天了。从尚学长那边打探来的消息是，LEE和程西似乎有订立一个赌约。如果销售额能通过公关部的宣传策略达到下月翻倍，那么程西和LEE似乎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发展。
拜托，现在他才是销售部的经理，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嘛！
“没有回来？”程西想到那个PUB的经历，周末的晚上逛夜店逛到不回家也是正常的啊。LEE被她正式拒绝了也有两星期了，男性总有些必要的身理需求要解决吧？
可恶！
她转身就走。
“喂！听说你和LEE有订立一个赌约是不是？”ALEX咧嘴一笑，模样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一般。
程西停下脚步，“是又怎么样？”
“既然是打赌，不妨也让我加入。”ALEX的笑得毫无伤害的样子。“我赌LEE没有办法让SOFY的销售翻一倍。如果我赢了，你把LEE让给我。”
“没有人要跟你打赌。”程西看着他一张自信满满的面孔，不由得充满危机感。“LEE的心里喜欢谁，自然会有他的选择。”
ALEX看着程西从容地走下楼去，露出一个必胜的笑意。
冷冰冰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了过来。“ALEX。”是尚学长低沉并带着警告的腔调。“你知道前任销售部经理是怎么被fire掉的吗？”
“不知道啊，学长真讨厌，都没有对人家说。”ALEX右肩一抬，顺势点过去一个兰花指。
尚易辰微微一笑。“因为他没有令SOFY的销售翻一倍。”
ALEX依旧很开心，啦啦啦地扭动着腰肢跳跃着走去浴室。“我自然有把握让LEE赢不了，也让你不会FIRE掉我。”
尚易辰低头呡了一口酒，挑眉道：“愿闻其详。”
ALEX回过头，一手叉腰，一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秘密。”他将浴室的门关上一半，没过多久又打开：“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来听听？”听起来还蛮有趣的样子，很好，他就喜欢这样自信的员工。
“想办法让LEE接受JWT的方案。”ALEX眨了眨眼睛。
尚易辰看了他一眼。“这种事我从不干预。有本事爱情事业两手抓。顺便说，我对你的裸体没有性趣，以后记得在浴室里和我说话的时候，门关上就好。”
“啊……学长，你不知道吗，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ALEX夸张地作捧心状。
“可是我觉得你看LEE的时候比较像个白痴，看我的时候精明地像只狐狸。不是说恋爱中的人智商最低吗？”尚学长难得说很长串的话。
ALEX貌似已经放弃回应了，浴室中只听见哗哗的水声。
过了不久，他穿着浴袍出来，继续和尚易辰纠缠：“话说尚学长，你有惹到过什么人吗？”他从包包里翻了一本书，丢了过去。“为什么新出版的同志小说里，会用你的名字做男主角？还是0号哦！”
尚易辰眯起眼睛，凌空接过那本封面看起来像是两个男人□交叠的图案，标题十分直白，叫做《吃干抹净不留渣》。随手翻了几页，便看见里面有一行文字这样写道：“尚易辰低低呻吟：‘[奇+书+网]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快点进来……求你……’气氛因为这急促的喘息而变得暧昧不已，淫靡的因子散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尚易辰合上书本，瞅了一眼书脊上的作者，署名钱夫人。很巧，玩大富翁的时候，他也很喜欢用钱夫人。
要认命地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自己的名字太大众化了，还是去查一查这个作者究竟是不是自己认识的熟人呢？
“学长是不是觉得只是巧合而已？”ALEX抓过书本，翻到其中一页，大声念起了书中关于“尚易辰”的外貌描述。
“俊逸的外表似乎来自精灵界，有一种和世间格格不入的隐秘气质。很少笑，看人的时候仿佛漫不经心，却又宛如对一切洞若明悉。难得见到他微扬的嘴角，几乎像是在月光下邀约一个true love kiss.”
“我觉得很像学长哎……”ALEX别有用意地看了他一眼。
尚易辰一声不吭去了LEE的房间，半天翻出了一张游戏光盘，然后拉开门下楼。
“学长你去哪里？”ALEX叫住他。
“去约人打电动。”
ALEX向他挥手道别，说起来，他下午也有事的样子。哎，人有魅力就是没有办法，除了被尚学长耳提面命担任现任公司的销售部经理之外，还有一家健身中心得知他的回国，特意打电话邀约，一定要高薪聘请ALEX到他们那里去做肚皮舞的老师。
所以……ALEX对着镜子摆了一个兰花指的手势，亏他这把老骨头还能扭得动。看在人家诚心诚意的份上，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肚皮舞娘也可以是男的
程西摘在手中的拳套，很用力地吐了口气。刚才打沙袋的时候实在太过用力了，连出拳的时候都听得见虎虎的风声。
每次一有心情糟糕的时候，她总爱来这家健身中心练拳击。
相对来说，也很少有女性会挑选这样一种健身项目。最奇特的是，当程西第一次来学拳的时候还被男教练客套地问：“是不是走错了地方？瑜伽在隔壁。”毕竟，像程西这样身材正点又妩媚到爆的女孩子，不是练肚皮舞就应该去练瑜伽啊，要不然有品味一点的恰恰和弗拉明戈都可以，干嘛跑来全部都是男人汗臭味的健身室来学拳击。
恶狠狠地冲着沙袋打过去，不知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LEE的气，亦或是楼上那个看起来不男不女的新任销售部经理的气。
最郁闷的是，明明知道他住的是自己家的房子，还不能把他赶出去！
那个红色的沙袋一时间幻化成ALEX的脸，程西恶狠狠地揍了过去，一拳又一拳。
那种突如其来的爆发力和精准度，几乎是男人也不及。
说起来，并没有人知晓，程西除了看书以外的另外的爱好，便是拳击吧？
还来不及将手上的绷带一点一点解开，便听见隔壁教室的女孩子纷纷又笑又闹，尖叫不已。她好奇地站过去看了一眼，玻璃门外，可以觑见隔壁的教室正在上的是肚皮舞的课。
老师似乎是个男人，带着白色的深茶色眼镜，穿一件V领的紧身白色T恤，下边是一条枚红色的小腰链，隐约可以看见腹部的几块肌肉。
他的脸正好被一个女生挡住，程西只能听见他的说话声。
“上肚皮舞的初级班呢，就是修炼了500年的妖怪，有时候只能挣扎着变成人形2个小时，然后就会原形毕露了。（程西想他大概说的就是这些女孩子跳着跳着就会群魔乱舞的动作。）中级班是修炼了1000年的妖怪，可以变成人形4个小时，只有喝雄黄酒才会原形毕露。（程西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不过听上去还蛮有趣的，居然扯到《白蛇传》上了。）那高级班就更厉害了，修炼的都已经是人了。不过呢，像老师我这样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有个女孩子笑着说：“老师是神仙。”
“NONONO!”那个教练摇晃着十指，得意洋洋的语气从里面传了出来：“同学们太高估我了，我这样的，就是人妖啦！”
程西原本沮丧的心情忍不住好了起来，蹙起的眉头也因此而微微展开。
这个老师倒是蛮有趣的嘛！她好奇心起，在门外看了半天，可惜那个老师总是背对着他，看不分明。倒是扭8字和甩跨的动作，做得十分专业。
“咦，为什么你们的手像鸡爪子一样！一点都不美！”男教练似乎很不满意初级女学生的手势，摆了个丁字步，双手呈兰花指轻轻横放身体两侧。“大家有没有看过在欧洲的宫廷，公主仪态高雅滴伸出手叫王子来吻。如果你们的手这样伸出去，会有王子吻吗？难看死了！”然后他走到一个女生面前做了一个鞠躬的姿势说：“王子要吻公主了哦！”然后这个女生给了他一个手势，被他鄙视说：“这是公主身边女仆的手。”接着他走到另外一个女生的面前做了一个鞠躬的姿势说：“王子要吻公主了哦！”第二个女生将手递过去给他，又被他嘲笑说：“这是给公主做意大利面的厨娘的手。”第三个女生递过去的手势格外动人，被他表扬说：“这才像公主的手。”第四个女生的姿势也非常不错，可惜他说：“虽然也是公主的手，但是这位是非洲远道而来的公主。”
引起哄堂大笑。
程西也在玻璃门外笑到心情大好。
谁知那位男教师推门出来，向她鞠躬说：“王子要吻这位站在一旁看了很久的灰姑娘了哦！”然后伸出自己的手。
程西低头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ALEX？”
ALEX抬头看向她，然后又看着她缠了绷带的手，挖苦道：“唔，这位是埃及金字塔里法老的手。”
程西有些哭笑不得，她并不知晓ALEX居然会跳肚皮舞。就一个旁观者来说，他教课的风格幽默又风趣，姿势也十分到位，尤其是大大的眼睛在此刻变得格外妩媚动人，与女人无二致。
“要不要来上我的肚皮舞，刚刚开始不到半小时。”ALEX笑吟吟的，仿佛不记得上午两个人还针锋相对的赌约。
听上去似乎很有趣的样子。程西迟疑了一小会，终于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节奏鲜明的印度舞曲在霎那间响起，ALEX解下身上玫红色的腰链扔给程西，自己去包里翻出一条备用的宝蓝色的系在身上，然后风情万种地朝着大镜子里面的程西笑了一下，别有深意。
肚皮舞的基础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双脚略略分开，膝盖弯曲成扎马步的样子。然后利用胯部上下的运动，将弯曲的膝盖直立就可以了。另外双手要打开，呈兰花指放在身体两侧，保持肩膀向后，停止胸部的姿势。
没过多久程西就觉得浑身发热，持续扎马步的运动非常累人。
肚皮舞的课一般来说是一个半小时左右，然后愉快地度过了这一个半小时之后，ALEX和其他同学道别，向她缓缓走过来。“我们算不算讲和了？”
看在他教得不错的份上，程西勉为其难点了点头，伸出手去和他握手言和。
“那，要不要跟我定那个赌约呢？”ALEX笑得很奸诈。
“你对LEE是认真的？”程西抱胸看他。
“你以为？我可是从哈佛追到这里也！”ALEX马上变了张很可怜的脸。“人家痴心一片，LEE却移情别恋，叫人家情何以堪嘛！”说完扭动腰肢跺了跺脚。
“可是他看起来好像比较喜欢女人。”程西转动眼珠，“不然我介绍男朋友给你？”
“哦？有LEE帅吗？”ALEX楚楚可怜的脸蛋立刻变得期许不已。
程西似乎渐渐习惯他嬗变的表情，故意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心中却对弟弟程北道歉了一万遍。逼不得已，弟弟就是用来出卖的！“适当换换胃口也不错，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好啊好啊，你等下我。我们可以一边回家，一边在路上讨论。”ALEX非常积极。
“抱歉我还有事。”她突然很想去公司看看LEE，是不是还在加班。
ALEX耸耸肩，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从楼下望过去，只有公关部还灯火通明。程西从健身房冲完凉径直去了公司。据说LEE在比较了各家agency的提案之后，都不是特别满意，于是打回去叫那些公司重新提。再此期间，他也和手下的同事做了无数调查和准备工作。
当程西推开公关部大门走进去的时候，远远就能见到SOFY组的同事一脸阴沉沉的仍然坚守岗位。似乎对这个新来的上司魔鬼般的炼狱式工作十分不满。已经连续两个星期了，每天都是这样，大家脸上分明都写着“我要休息！我要睡眠！我要周末！”的呼声。
一见到程西的到来，小男生TITAN难免有些幻想。那一天他在程西的楼下手忙脚乱的时候，程西还微笑着帮忙咧。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好像是礼拜六，她怎么会出现在公司里？
“Cindy？”TITAN原本晦暗的面色增添了一抹羞涩的红晕，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句她的名字，成功看见她的视线对转到这里来。
他曾经看过一个报道说，起码有90%的成年男性对办公室女性有过好感和追求的念头。
“嗨，请问LEE在不在？”程西走过来，朝他友好地一笑。
TITAN的心中却被这句问话而爆到心碎。“在……那边。”哦哦哦，弄了半天他自作多情在这里害羞，人家却是来找LEE的……呜呜呜，长得帅连女人都有倒追……
她顺着TITAN所指的方向，LEE并没有在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缩在公关部接待客户用的会议室里，用两张椅子并在一起，瑟缩着双脚躺在上面睡觉。他的身上盖着自己的西装上衣，即使是闭着眼，眉头也皱得紧紧的。
地毯上传来的些微脚步声却将他惊醒。
LEE坐起身抬头看向来人，几乎以为自己是因为太过疲惫而看见的幻象。
原来在脑子里想到一个人，居然在梦境里也能看见，而且如此逼真。逼真到LEE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外面浓烈的太阳隐隐约约可以从拉起的窗帘缝中透过来。
幻象中的这个程西，笑意吟吟的，妩媚的眼睛自然流露着一股怜惜的味道。即使是普通的运动装，她也能穿得冶艳性感，她是因为知道他加班辛苦才特意来探望的么？
“咳……”LEE干咳了一声，几乎想凭借着最后的自制力离开这个幻想的画面，谁知道那个程西居然又向前了一步，伸出手抚摸上他的脸。
有温度！
程西美丽的面孔在一瞬间突然放大，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楚她卷翘的睫毛微微闭起，双唇轻轻吻住了他的嘴唇。
LEE睁大了眼睛，马上意识到这不是幻境，而是真实的。因为程西的唇温柔而又有弹性，如蜜的触觉让他情不自禁地将舌尖滑入，与她亲密纠缠。
“你几天没刷牙了！”
程西很不客气结束这个吻，站起了身。
“拜托，是谁先偷袭我的！”LEE正吻得过瘾，谁知道她的急身而退让自己意犹未尽。而那个偷香者居然半点感激之情都没有，还在责备他有口气！
他每天都用李斯德林的漱口水好不好！
话说回来，她来做什么？他不是已经被程西发了好人卡吗？
程西从随身的包包掏出一大堆东西。
帮他买的牙刷、牙杯和牙膏、毛巾，还有换洗的内裤、袜子，甚至还有他的尺码的衬衫和一条有着草间弥生风格的圆点领带。
“咦……”LEE拼命揉了揉眼睛。“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程小姐是在鼓励我继续在公司加班到死吗？”而这些都是用来送葬的慰问品？不是买纸的比较方便在地下用吗？
“……”程西被他的一番抢白惹到不知说什么好，扭头就走。她向来是确定了无法和对方沟通便采取不沟通的策略的女生，有时候不说话往往比再说一句话而引来的争吵好得多。
LEE拉住她的手。“给我一个解释或者收回你遗失在我这里的卡片。”
不得不说，LEE每每认真起来的样子，会比他嬉皮笑脸的样子要让人心动一千倍。
此刻程西看向他的角度十分苛刻，这也不妨碍她能够将他深沉的目光尽收眼底。
那目光中充满着犹疑，彷徨，伤感以及憔悴。可是这些仍然掩盖不了他双眸中的希望之光。
似乎只要一句话，一个眼神，他们之间的微妙尴尬，就可以化解到烟消云散。
说不定下一刻就是一顿美妙的烛光晚餐在翘首等待着他们的光临。
TITAN在一瞬间打开会议室的门。只听他结结巴巴的声音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响了起来：“LEE，尚先生打来电话找你。”
奸情浮出水面
程西又一次松开由他握住的手。
LEE看了她了一眼，推开门去接电话。
他在进会议室小睡之前把手机拉在座位上，此刻TITAN好心地将他的手机拿了过来。
“什么事？”LEE同学第一次如此暴躁地对尚学长说话。
“虽然我很感激你无条件加班，不过人也不要这样拼命。有时候还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情……”
LEE很不客气打断他：“我刚才就在做比工作更重要的事情。”都怪这个电话。
“唔，限你6点前到家，有人要85°C的芒果奶霜，对了，还有一杯草莓百汇。”尚学长听起来很忙的样子，不知道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