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等爱上钩》》 · 唐酽 · 2026-07-26
“你觉得和她在一起感觉好吗?”“很好。”“那么你认为她和你在一起感觉好吗?”我摇了摇头。
“是不好?”“不,是不知道。”“知道我对你的感觉吗?”我不明白小晴怎么突然问到这个问题,我们两人从来没有谈过涉及到我们俩之间的感情问题,我们除了有过一次肉体的接触,就再没发生过什么了。我又摇了摇头。
“你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我没想到小晴对我是这样的感觉,以前我对菲菲是这样感觉的。也就是说我在小晴面前扮演的是菲菲在我面前扮演的角色。所不同的是菲菲没和我发生过关系罢了。
我很无奈,朝小晴苦笑了一下说:“当我和你在一起时你就觉得这么无趣吗?”小晴笑了,破天荒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说道:“你啊,笨。我在夸你呢,我说的重点是后面的弃之可惜。也许你不是个让女人深爱的男人,但你肯定是个失去后让女人觉得可惜的男人,所以也许你的女友会觉得可惜的。”我感动莫名。我想起王蕴也曾对我说过,若是和我结束了要戴玛瑙戒指的,可见王蕴早已觉得若和我分手了挺可惜。因此我认为小晴对我的评价正确而深刻。她也太了解我所想要的了。当我失去一个心爱的女人时,我最想的就是她能记住我。这是一种在毁灭后所能找到的唯一的美,一种失去后仅有的所得。我非常沉闷的情绪因小晴的一番话变得有些开朗起来。我想幸亏没有直接回宿舍告诉那帮人我失恋了。我若这么做了,他们一定又是以一种非常蹩脚的相劝搞得我心情更加地烦闷。
我很动情,旁若无人地抓起小晴放在吧台上的手,以对小晴前所未有的认真说了句:“谢谢你。”小晴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地抽出手,低低地说:“别这样,好多人呢。”我又一口气喝掉了剩下的半扎酒,并向小晴再要了一扎,然后用有些迷乱的眼直直地看着小晴。
小晴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嗔道:“喂,你的眼神不太对劲啊。”我笑了,我觉得今晚的小晴特别可爱。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3-01-1621:19:01
一二四
回到宿舍,我便向大家发布了失恋的消息。大家不免劝慰了我一番,但果不出我所料,没有一个人能象小晴那样劝到点子上。不过他们这次倒没说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之类的话,毕竟我吃到了,只是现在不消化很无奈地给吐了出去。他们更多的是劝我节哀顺便。
夜深了,窗外的清辉洒在我靠窗的床上。所有的人都睡去,我睡不着。
我摸出王蕴送我的那把心形钥匙凑着月光仔细看着。金色的钥匙在月光下笼上一层银白的光。我很感叹,没多长时间啊,一切却变得这么快。王蕴送我钥匙时说的话还在耳边,她说我是开启她心扉的第一人,言下之意我是她的初恋,至少我是这么理解的。可送完钥匙才短短的三个多月时间,就算和她的第一吻算起也才六个多月的时间,曾经的美好灰飞烟灭,以后与她的往事只能在记忆中回味。我想王蕴是不是也和小漩一样,认为初恋是不可以得到的,才这么老想着分手,最后逼着我不得不主动提出和她分手。如果是这样,那什么也不能阻拦她。可王蕴似乎又没有小漩这样的想法,她谈得最多的还是所谓的安全。可她既然明知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和我相好?看来我也不是个容易让人拒绝的人,至少是个让人想和我好上一段的的人,一个不好上一段便有些可惜的人。
就这么乱七八糟地不知想了多久,我终于睡去。
第二天一整天我没有见到王蕴。
第三天星期五,是我们以前规定的见面时间。从早到晚天气灰蒙蒙地下着雨。白天我仍然没有见到王蕴。到了晚上,我在特别让人伤感的雨夜撑一把伞痛苦不已地走在我们碰面的那条小路上,期待奇迹的出现。我希望王蕴也能象我一样念着我们曾经见面的这条路,也如我这般被思念折磨不堪,然后遮一把伞形单影只地走在小路上,等待我的出现。然后我们两人都非常激动地看见对方,并狠狠控制着激动的情绪缓缓地走进,继续加大力度控制着更为激动的情绪在相隔十公分的地方彼此默默地注视一会,最后猛地丢下伞,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任雨水打湿我们的脸和我们的衣。
我们总是约在晚七点见面。路上没什么人。我只要远远地看到一个女人模样的撑把伞走来便激动地好象心要跳出来,但走近一看发现不是便失望到极点。而且这期间居然有一个男人走路扭扭捏捏地让我误认为是女人竟也心跳了半天,待到看清时我简直想扑上去给他两耳光。
我就这么一人傻呼呼地来回在这条小路上走着,累了便靠着树歇会。树干很湿,我想我的后背肯定也被搞湿了,而且还有点脏。
一直到了九点,我终于明白我是不可能见到王蕴了,这才告诉自己,这不是玩笑,别开玩笑习惯了,把什么事都当成玩笑。我是真的和王蕴结束了,王蕴也是真的觉得解脱了,她不会再自投罗网的。我觉得王蕴很绝情,竟然一点留恋没有地离开了我,我认为我对王蕴可能不象块鸡肋,也许根本就是一杯白水,小晴是在安慰我。
第四天午饭时在食堂终于见到了王蕴,她见我时面无表情地走过。我感到很难过,随即是一阵麻木。
很快全班都知道我和王蕴吹了,菲菲当然也知道。也许王蕴班上的男生也知道了,因为当我有事没事在教室走廊上闲站时,那些男人看我的目光是明显的幸灾热祸。
于是我告诉自己,要坚强,再苦也不要学柏拉般的懦弱,我越是表现地快乐,那些幸灾热祸的臭男人就越高兴不起来。但很显然,我的演技很拙劣,既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又偏偏让一个痛苦的我去演一个高兴的我,当然破绽很多,表情极不自然。所以有一次我走在路上,菲菲跟上来对我说:“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很痛苦。”“我不想表露我的痛苦。”“痛苦并不可耻。”“但痛苦也许会让人觉得可笑。”“为什么和她分手。”“她觉得我小,不适合她。”对于菲菲我不想骗她什么,但我不会象找小晴那样主动去找她,既然她问了,我就对她说实话。
“也许这只是表面,或许还有一些更深次的东西,你考虑过吗?”“她说她没有安全感,我不知要怎样带给她所谓的安全感。”“给她细致入微的体贴。”“但这不见得是一个很有效的办法。”“也许不是最有效的,但你做了没?我是女人我清楚,或多或少总会有效果的。”我沉默了。菲菲和小晴给我的建议都是一样,让我对王蕴更细心些更体贴些。不同的是菲菲认为这么做会有些效果,小晴认为这么做也是希望不大。我想也许小晴更深刻一点,这可能与她较早地踏入社会有关,多少看到了些事物的本质,而菲菲还仅是简单地停留在做为一个女生的感受上。王蕴需要体贴不假,但她母亲对我说的那些话给我的印象太深,也许这才是隐藏在现象背后的实质。我的哲学学得不怎样,但至少教会了我一种辩证地分析问题的方法。任何事物都不是孤立存在而是相互联系的。王蕴母亲既然有这种思想,就不能保证她的思想对王蕴的思想不会有影响。她的话是需要认真对待和保持警惕的。如果我把王蕴母亲的话当做耳边风,一厢情愿地认为这只是她个人的想法,那只能真正的证明王蕴对我不成熟和幼稚的判断一点也没有错怪我。
一二五
一个多星期过去了,我一直没去找王蕴。虽然我很想,但我总觉得既然王蕴想离开我,我没必要这样纠缠着她。所以我强忍着。我认为我的忍耐力很好,虽然过去确实有一些事让我到最后忍不住,但那些事换作别人早已忍不住了。当然我到最后忍不住与一开始就忍不住的结果是一样的,就象叛徒,一开始就招与被痛打了一顿实在受不了再招的结果没有区别,不会因为你迟些招,并且开始想不招就不是叛徒了。
在这期间我并非没有碰到王蕴,每次看到王蕴让人心动的身影我总是无法自制。我想念她的发香,想念她的唇,想念她的肌肤,她的所有都让我想念。我每次见到王蕴时总是直视着她,并很希望她能与我四目相对,但王蕴似乎总是故意不看我,即便我们擦肩而过时也是这样。我觉得在分完手后,她比我要坚决地多,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心存幻想。
我感到我和王蕴是彻底完了,但我真的受不了这种王蕴天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却与她毫无关系的日子。我还是期待能与她有一次接近的机会。至于这次机会能带给我什么,我倒也没认真想过。
我开始频频出没在学校的舞厅。我想既然在以前我们见面的路上瞎走等不到,在舞厅里守株待兔总能等到。因为我知道王蕴虽不很喜欢跳舞,但偶而还是会上舞厅的。我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在一次周末的舞会上我见到了王蕴。
当时我和破破两个大男人搂得很紧在摇摆不定昏暗的灯光下正跳得起劲。这里要说明的是,当我们寻找不到合适的女人做舞伴时总是更愿意两个男人一起跳,这并不代表我们是同性恋(奇*书*网.整*理*提*供)。因为在两个男人一起跳动的过程中,我们可以活动着寻找猎物。
我和破破跳的时候舞曲放的是姜育恒的《再回首》。”再回首,泪眼朦胧。”这句歌词很能打动我的心弦,我确实再回首和王蕴的恋情会有些泪眼朦胧。正当我搂着破破想着王蕴的时候,这时舞厅的门口出现了一个我熟悉的身影。一袭黑装,围一条白色围巾,虽不是看得很清楚,但我毫无疑问地断定那就是王蕴。我的心一阵狂跳,破破明显感受到我剧烈的抖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很纳闷地问了我一句:“不会吧?和我跳也这么激动?”我往门口朝破破呶了呶嘴,破破扭头一看,问道:“王蕴?”我点了点头。
破破又问:“贼心不死?”我又点了点头。
“那么上吧。”破破说道。我们一起朝王蕴跳了过去。
我们跳到王蕴跟前时,王蕴看到了我。我和王蕴好久没有四目相对了,今晚终于对视了一下,王蕴依然那么楚楚动人,而且她今晚看我的眼神似乎比较柔和,我又是一阵抖动,然后和破破二人从王蕴面前滑步而过。
一曲舞罢,我和破破找了个地方坐下,这时王蕴也找了个地方坐下。第二支舞曲响起时,好几个男人冲上前去要请王蕴跳,王蕴都摇了摇头予以拒绝。王蕴整整坐了一曲没有跳。又一支舞曲响起时,又有几个男人冲上前仍要请她跳,王蕴仍然拒绝了。
我和破破在一边冷眼旁观。
破破说道:“在等你呢。”我也这样想,说了句:“也许吧。”然后起身朝王蕴走去。
来到王蕴跟前,我并没有象那些男人一样做出一个很绅士的请跳的手势,而是在王蕴面前站着,注视着她。王蕴看了我一会起身,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轻搂过王蕴的腰,我们跳了起来。
我太久没有这样和王蕴近距离过了,也太久没有搂王蕴的纤腰了。我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仔细地端详着王蕴。王蕴也很认真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哀怨和柔情。严格地说我们不是在跳舞,我们是在和着舞曲走路。我没有带王蕴跳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花步,那样会让我无法一直和王蕴保持着面对面,并会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不能专注地看她。我觉得我们俩人有点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
跳完一曲,我们又跳了一曲,然后我对王蕴说道:“我们出去走走吧。”在这期间,我们什么话也没说。
一二六
我们一起往江边走去。
这次我们没有坐在江边,而是拐上了江边的小山。小山上树丛中有一小片空旷的草地,我们在草地上坐下。我抬头看了看月亮,今晚的月很圆,很亮,只是有一点凉意。
我看着王蕴,王蕴也注视着我,两人仍然一句话也不说。我觉得一阵阵地刺心,千言万语不知要从哪一句说起。两人就这么用目光刺激着对方,终于王蕴控制不住了,眼泪地刷地流了下来,哭着扑到了我的怀里。
她哭得非常伤心,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背,一直在我怀里喃喃地说着:“你好狠心。”我感觉心都要碎了,没有哪个男人会受得了王蕴这种哭法,可能孟姜女哭倒长城也就是这么哭的。王蕴这么哭让我觉得所有的错都在我,我的确是个小男人,一个不能让她依靠的男人。我紧紧地抱着王蕴,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竭力地想安抚她,让她平静下来,没想到王蕴越哭越伤心,搞得我手足无措,甚至想狠扇自己几个耳光。
终于王蕴慢慢平静了下来,抬起头看着我。我很想吻她,但感觉自己犯了错,没敢吻,而且也好久没吻她了,有些生疏。王蕴伸出手摸着我的脸,非常柔情,然后把她的唇轻轻地贴上,我们无比狂热地吻在了一起。王蕴又开始哭,边哭边吻,哭得越伤心吻地越热烈,我尝到了她泪水的冰凉和清咸,但又明显带着狂情。她带着狂情的眼泪就象催情剂,让我受不了,让我也发了疯似的反吻她,我从未感受过王蕴这样的主动。我想把她融化,融化到她不再有湿度,融化到她所有的眼泪蒸发,然后我和她不分彼此地融化在一起。
我开始不顾一切放肆大胆地解王蕴的衣服,这次王蕴出乎意料地没有反抗。她的泪眼火辣辣地看着我说:“让我们今晚成为真正的男人和女人。”我觉得王蕴象换了一个人,完全因为她的主动和热情。于是我脱下我的外套铺在王蕴的身后,两人一起滚落在草地上。天有些凉,但两个欲火中烧的人根本不会理会这一点的凉意。而且天凉没有蚊子,我不用担心象罗杰那样被叮得桃花一片,狼狈不堪。
我终于又一次感受到女人的味道,而且是和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并在自己没有喝酒的时候。虽说我现在的状态和喝完酒后没有很大区别,被欲火烧得有些迷糊,但我还是比较从容不迫,一点也没有和小晴第一次时的猴急。
我在月光下看到了王蕴洁白的胴体,象一朵雪白的花开在草地上。我很纵情地吻过,然后和她深情地做爱。
在和王蕴欲仙欲死的做爱过程中,我深深体会做爱与乱搞还是有着很明显区别的。做爱是带着感情的肉交,乱搞是纯肉交。当然随着感情投入程度的不同,做爱的程度也是不同。如果只是带有一点感情的肉交,那么严格地说是做一点爱,就象蜻蜓点水。如果是带着一些感情的肉交,则应称之为做一些爱,就象风过竹林。若是带着相当程度感情的肉交,应该叫做一大块爱,就象飞流直下。如果象我和王蕴这样饱含着深情的做爱,那才是严格意义上的纯做爱,才能真正配得上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却蕴含着丰富内涵的“做爱“两个字,是乱石穿空,惊涛拍岸。
王蕴是一直流着泪和我完成这个惊涛拍岸般做爱全过程的。流泪丝毫没有妨碍她和我同样的纵情。我想哪怕海枯石烂我也不会忘记王蕴今晚的泪,晶莹剔透、感人至深又风情万种。让人无法释怀,哪怕老时忆起,也会从如古井般干涸的泪腺涌出几滴浑浊的老泪。
做完后,我们披上衣服紧拥在一起。王蕴小鸟依人般依偎着我,我看着天上的月亮遐想。我觉得今晚的月亮可能很象我刚才趴着对着它的那个白屁股。虽然这样的联想不雅,但我就这么觉得。然后我又想到了一句诗“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我想可以改为“历尽劫波情爱在,相逢一做泯恩仇。”(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3-01-2321:45:59
一二七
我和王蕴就这样和好了。
那晚我们并没有说太多的话,没有深入探讨过去发生的一切。我不想再追根溯源一些什么,我怕这样会坏了气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要看到美好的未来。而且那晚的泪水以及王蕴前所未有的主动,再加上两人史无前例地发生了性关系,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也许我真的象小晴所说的那块鸡肋,弃之可惜。
只是我觉得有些对不起王蕴的那句话。她说“让我们今晚成为真正的男人和女人“。她的意思很明白,她是第一次和男人做爱,做完了这第一次,她就是真正的女人了。她认为我也是第一次,于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我是在她成为真正女人的同时成为真正的男人的。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虽说我和小晴的那次乱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我和小晴只能称之为乱搞,若是现在和小晴再发生关系,也许能称上做一些爱了),但不管怎么说,王蕴终究不是第一个和我发生肉体关系的女人,我早在两年多前就成为真正的男人了。不过既然王蕴这么肯定地说,我也不好再坦白什么,我也乐意让她这么认为。因为如果按照我上述对做爱和乱搞的理解,我把王蕴的话理解成“只有真正的做爱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和女人“,那么我是毫无愧疚。毕竟和小晴酒醉后的乱搞简直不可与王蕴清醒时的做爱同日而语。
自从和王蕴发生完关系后,我觉得一对恋人肉体的最直接接触是非常的必要。因为王蕴再也没在我面前提什么安全感之类的问题。她似乎很愿意开始扮演一个小女人的角色,并时常在我面前撒撒娇,这让我的感觉很好。
不过自从那晚后,王蕴也没再同意和我发生关系。即便我们又到过那座小山的小草地上,睹物思情,也还是没有。她甚至阻止我手伸到她衣服里乱摸。我觉得这是一种倒退。虽然我经常欲火中烧,但也毫无办法,王蕴似乎对我的生理健康一点也不顾及。她在是否与我发生关系这点上,除了那晚,任何时候都是理智的。我担心我和王蕴也象我和小晴一样,做完一次就没有了下文。如果天气再持续地热下去,山蚊渐多,罗杰野合未遂的前车之鉴就摆在我的面前,那么错过这段春寒料峭的季节我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于是我很直截了当地问王蕴为什么不可以再做?
王蕴羞红了脸说那晚其实是不该的。
我说做一次与做两次、三次的性质是一样的,而且那晚的感觉很好,既然感觉好我认为就是应该的。并问她那晚总在哭,是不是感觉不好,所以才认为不应该?
王蕴羞得不敢看我,然后钻到我怀里狠拧我的大腿,说我越来越坏了。
王蕴这种发嗲的表情让我欲罢不能,但也让我无机可乘。
一二八
我非常想再和王蕴发生关系。我认为王蕴不同意和我再次发生关系的原因可能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场所。野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象她这种高傲的人肯定不喜欢经常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她需要情调,需要一种非常放松的环境。所以我必须要营造一种适合做爱的气氛。
于是我向破破借了他租用的民房。由于破破经常要乱搞,所以他租民房的收益还是比较高的。我们宿舍没一个人租房可以达到他这么高的收益,就算李文也达不到。因为据李文所说,和马晓英时间长了,搞多了,老是同一种味道有些腻了,也不想再那么频繁地搞了。所以我们宿舍只有破破一人租房,因为他经常有做新郎的感觉。
破破很慷慨地把房间的钥匙交给了我,并对我说只要我想,尽管来借。
我先到破破的住处查看了一下地形。发现一走进民房区的感觉就很不好,整个小区实在太脏了,满地污水和生活垃圾,实在不是个适合花前月下的地方。
到了破破的屋里,一种颇为刺鼻的怪味扑面而来。我简直就可以肯定这种味道是破破以及被他在这间屋里搞过的众多女人的综合味。我又特别仔细地查看了一下破破的床铺。破破的床单少说也有几个月没洗了,上面乱七八糟的颜色和毛发挺多,虽不十分醒目,但稍加仔细还是能看得出来的。这使得整个房间看起来就象个淫窝。我知道如果我不采取措施,就这样和王蕴两人闻着刺鼻的味道并赤身裸体地躺在这种被单上做爱,感觉肯定很不好,而且会远逊于在野草地上,并会让王蕴没有兴致和我来上第三次。
为了和王蕴再好好地做一次爱,我决定下点苦功花点本钱。对于大环境我无能为力,但对于小环境我还是可以尽我所能地搞得舒适一些。
我给房间打扫了一下卫生,收拾了一下东西,又买了瓶空气清新剂清新了一下空气。整个房间变得焕然一新。接着我又买了枕套、被单和被套,把破破整个床铺的行头都换了一遍。这使得床铺看起来崭新地让人有点想睡。
接下来的事情我便筹划怎样把王蕴骗到这间屋里。但是我想破脑袋仍然想不到比较好的计策,最后无奈,我只好用了一个非常弊脚的办法。
到了晚上,我对王蕴说想请她看样的东西。王蕴问是什么,我说你到了便知了。
于是王蕴饶有兴致地跟着我到了校外。我便带着王蕴往民房走。王蕴非常怀疑地跟着我,连问我到底看什么。我怎么也说不出让她看什么,只是拼命地强调她到了便知了。于是王蕴不愿再往前走,我便连拉带扯地把王蕴带到了房里。显然王蕴对民房四周的环境也很不满意,在这过程中一直皱着眉头。
到了房里,我关上门,非常兴奋地看着王蕴。王蕴很严肃地要我把要看的东西拿出来。
我吱吱唔唔了半天拿不出来,便去抱王蕴想吻她。王蕴一把挣脱我,说了句:“无聊,幼稚!”甩门便走。
我非常无趣得一个人呆在房里,看着被我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一种无名的恼火。我心里直骂破破,太没情调了,租房也不租个环境好点的地方,只想着肉体上的乱搞,全然不顾精神上的感受。当然我知道我这么骂破破毫无道理,学校周边只有这里有房子可以出租,但人气极了总要毫无缘由地迁怒于人。如果破破的这间房,是海子诗里的那间房,对着大海,那么我今晚请王蕴来的理由实在是冠冕堂皇。我可以请王蕴到这间屋里来看海,这是个无比高雅的理由。我可以在屋里的窗台上再摆上一盆花,然后我们两人相拥在窗前,看着海上升起的明月。在这样的屋里,我就不信王蕴还会甩门而去,在这样的情调下,我不信王蕴会不和我上床。
回到宿舍,我恶狠狠地把钥匙扔还给破破。破破一见情况不对,问道:“怎么?没搞成?”“搞个屁!”我骂道,倒头便睡。
第二天,破破忙不迭地感谢我给了他一个舒适干净的床铺和一间整洁的房,甚至试探性地提出了要雇我定期帮他打扫卫生的建议,结果被我一脚踹在了他屁股上。
我还是决定和王蕴和好,因为理亏在我,而且我一点也不想刚和王蕴发生完关系就分手。这次我没有再去采集露珠,因为再浪漫的做法在同一个人身上用上两次都会变得俗气。我化繁为简,非常诚恳地直截了当地向王蕴道了歉,并再次保证今后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哪怕我再想搞也忍了,除非王蕴主动找我,我绝不推辞。我的最后一句话把王蕴逗乐了,她啜了我一口,笑道:“你臭美!”
一二九
这段日子里我和王蕴花前月下,虽然没有再发生关系,但也浓情蜜意。
王蕴的毕业日益临近,但我们谁也不愿提及毕业后的事。总之凡是有可能影响到我们两人感情的话题,我们都小心翼翼地回避。我觉得短暂的分手还是很有好处,起码会让王蕴充分地评估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只要感情还在,一般地说会起到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效果。
我很庆幸我最终没有成为宿舍的第五个受害者。虽说一度成为,但让我一度成为第五个受害者的结果是随之而来的巨大幸福。如果没有这次受害我是不可能与王蕴发生关系的。我是我们宿舍受害者中受害后的最大受益者。我把受害变成了一种投资,我占尽便宜,很是得意,如果能和王蕴再多做几次爱,我愿意这样的受害再多几次。
随着我和王蕴感情的复苏,宿舍恋情又开始呈现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之势。我搞不懂我的恋情和宿舍集体恋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最典型的一个例子是一直没有什么绯闻的陈热也终于和附近美术中专的一个女生好上。据陈热说这女生擅长画人物素描,两人是在校外舞厅跳舞时认识的。我问陈热能不能简单理解为这女生擅画人体?并问陈热,如果有需要,他是否会愿意穿一条三角裤或是裸体让此女画?陈热说如果两人独居一室,他愿意让她画他的全裸相。但我觉得陈热的身材并不好,不太适合当人体模特。如果那女生执意要让陈热当模特让她画,那只能理解为这女生也想和陈热搞。
破破从来不甘寂寞。当汤宁还一直沉浸在丢丢的阴影中时,破破早就勇敢地从丢丢的胸脯中苏醒过来。破破近期是和一个一年纪女生厮混在一起。两人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好上的,总之在我和王蕴破镜重圆之后,他们两个也开始浮出水面。这个女生和丢丢完全属于两种类型的人。平板的身材,在现在可以理解为骨感。破破总喜欢做一些极端的事,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至此我们宿舍的恋爱人数又达到了五人,这好象一直以来是宿舍恋爱的最颠峰人数,再怎么多也超不过了。鉴于恋爱人数重又占了上风,一日破破突发奇想,建议能不能搞一次宿舍的恋人聚会,到市郊寄情山水。我、李文、陈热都觉得此计大妙,罗杰因为夏晴不在身边觉得很遗憾。于是四人找各自的女友商谈。他们三人的女友也都欢颀鼓舞,一致拥护。唯独我找到王蕴时,王蕴一点也不热心,推说最近要准备毕业论文,而且图纸的设计任务很重,去不了。
我不笨,我知道这不是王蕴不去的真实原因。王蕴骨子里还是认为我们这些男生太嫩,有些不屑与我们为伍的味道。我与她恋爱已经超越她的常规了,再让她接受我的这些同学,也许对她而言是件很困难的事。从这件事上我隐隐觉得我和王蕴的这段风平浪静的日子只是一种假象而已,我和王蕴之间最根本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而且王蕴和那男人的关系我一直没有搞清楚。虽然我没问,但王蕴也没主动告诉我。按理王蕴应该要主动消除我这种疑虑的。
因为这件事,我又开始对王蕴有些不满。而且也因为这件事我被破破等四人嘲笑了一通。他们一致认为我根本控制不了王蕴,王蕴仍象一只骄傲的小母鸡,我和她相处这么久,一点也没有驯服她。然后做为对比,他们争先恐后地向我举例说明他们女友如何如何小绵羊。虽然我极力反驳说王蕴是以学业为重,但这个理由我自己也认为站不住脚,四人当然不信。不过四人倒也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让我详细地说明王蕴在我面前是个绵羊般的王蕴。但我没能很好地利用这次机会,我除了非常苍白地说当我和王蕴抱在一起时她总是很柔顺外,就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王蕴在哪一件具体的事上有过很听话的时候。
四人很得意,拍了拍我的肩说:“找女友还是不要太漂亮的好。”
一三0
星期六,他们三对兴高采烈地出发了。宿舍里剩下我、罗杰、宫沉、汤宁、王柏拉五人。我又被他们四人嘲笑了一番。他们说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但最可耻的是有女友在身边又孤独的人。由于罗杰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所以他嘲笑起我来也是不遗余力。
我无言以对。抱起吉它到走廊上如泣如诉地低吼了几句自己写的歌。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被我感动。
唱了一会,我看到王蕴和两男两女很高兴地从她的宿舍楼走了过来。王蕴抬起头看到了我,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下去,于是我下去了。王蕴向我介绍了这两男两女。其中一女是她的表姐,另一女是她表姐的朋友,两个男人是她们分别的男友。两个女人看起来不年轻,两个男人也无一例外地都显老。我在这两个男人面前显得皮肤很光滑,哪怕和这两个女人相比,皮肤的光滑度也不会输她们。
接着王蕴介绍我。说我叫唐酽,是她朋友。我对王蕴没有特别点明我是她的男朋友略有不快。我想这反映了王蕴还心有保留。
这四人倒是很认真的把我从头到脚给看了一遍。态度比王蕴的那个青梅竹马要谦恭地多。特别是王蕴的表姐看得更仔细,我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从他们眼里我没有看到特别的赞许。
王蕴说他们到学校来玩,让我也和他们一起玩。我更有些不快。看来我的判断是对的,王蕴并非没有时间,而是不想加入我的圈子。
我们几人一起向沙滩走去。沙滩是每个到我们学校来玩的人必游之处。甚至一些半老徐娘,而立男人来到沙滩也忍不住脱光了脚在上面奔跑一番,再戏戏水,好象他们还很年轻。
王蕴和她的表姐还有另一个女人走在一起。两个男人走在一起。这两拨人叽叽喳喳和嘀嘀咕咕地走在一起。剩下我一人独自走着,显得很不合群。我感到无趣,王蕴顾着她表姐便冷落了我。虽说这些人到我的学校,我好歹也算个主人,但我与他们毫不相识,这主人也当得莫名其妙。我完全是在陪客,但那些客人相互之间已经说得口沫横飞很见高兴,根本不需要我陪。而且我最看不惯的就是王蕴的表姐和另一个女人,她们一左一右挽着王蕴也不知和王蕴说些什么,边说还时不时不怀好意地朝我偷笑。王蕴听着她们的话,笑容好象不是太自然。
根据我的判断,她们一定是在谈论我,并且一定不是在说我的好话,这从王蕴的笑中可以得知。若是竭力地夸我,王蕴定然笑得很开心,既然王蕴笑得勉强,这说明她们的话不利于我,王蕴的笑只是出于礼貌。
我甚至可以知道她们究竟在说我什么。这只需要简单的分析:既然我和这些人都是第一次见面,没有深交,因此她们对王蕴谈的无非是她们对我的第一印象。如果我的上述判断是对的,那么她们必定是在我与她们男友相比显得皮肤光滑这一方面大做文章。至于其它方面实在没有什么把柄让她们抓了。从身高到长相到气质,我自信比那两个男人都强得多。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3-01-2621:23:04
一三一
到了沙滩,见到碧水绕沙,王蕴表姐、另一个女人及两个男人不出所料地开始激动,脱了鞋在沙滩上开始小跑,我很希望四人都摔个嘴啃沙。
剩下我和王蕴两人在沙滩上慢慢走着。
我说:“你不是没有时间,为什么不愿意?”王蕴这次倒也直接,说道:“我不喜欢。”“为什么?”“你心里清楚的。”“因为我们显得不够成熟?”王蕴没有正面回答,问道:“你知道她们刚才说你什么吗?”“狗嘴吐不出象牙。”“你文明些好么?”“我很文明,但文明也得看对象,不分好歹的文明那是没有原则。”“凭什么说她们不好?”“不说我好话对我来说就是不好。”“你怎么知道她们说你坏话?”“傻瓜也能看出来。”“难怪她们说你太年轻,不成熟。”果不出我所料,这两人叽喳了半天就是给王蕴灌输这方面的思想。而我在王蕴眼里的年轻、不成熟恰恰又是王蕴的心病。心病被人揭开了,但揭开心病的人并不是从反方向让心病得以舒缓,而是继续朝心病的方向进一步地加以阐述,于是王蕴的心病更深了。
虽然这二人说的话被我猜中,我已有心理准备,但从王蕴的嘴里得到证实,我还是很生气。难道一定要长得象这两个男人一脸的橘皮才叫成熟,我显得阳光显得光滑就不可以托付终身了?这两个女人毫无姿色没有特点,找的男人自然也没什么特色。我竟然被两个平庸的女人说得没什么是处,言下之意,如果我去追求她们,她们并不会看上我。这让我觉得很可气。如果是两个美女这么认为我也认了,偏偏是被两个我根本看不上眼的女人这么认为,这让我有种潘安被无盐凌辱的感觉。
我看着四人仍在奔跑,我的希望升级了。我希望沙里埋一堆狗屎,他们一跤扑倒在狗屎里,来个嘴吃屎,至少也要一脚丫踩着狗屎,这样会让他们看起来更成熟更狗屎一些。
我恨恨地指着手舞足蹈的四人问:“这就是你所认为的成熟?”王蕴一幅很不齿的表情,“你对成熟的理解也太狭隘了。成熟并不是憋着,成熟最重要的是体现在思想,而不是简单地从行为上去理解。”我有种被王蕴直戳痛处的感觉,我刚才还想着狗屎了,若让王蕴知道,真是幼稚得一塌糊涂。
我无法反驳王蕴的话。虽然这四人兴奋的时间过长,显得很做作,因为我知道他们不是艺术家或是诗人,环境美对他们审美上的冲击力不会那么强,他们高兴了这么久当然比较做作,但我不能对王蕴说,他们不该跑上这么久。我若这么说,王蕴更觉得我幼稚了。然后她还会拿类似于“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话来问我,而我若还用“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鱼之乐“这种绕口令似的语言游戏和她纠缠下去,她便会觉得我真是幼稚到无可救药了了。
所以我宁可选择一声不吭地生闷气。王蕴也没有再理我。两人就这么站着看那四人。
一三二
四人总算跑累了回来。两个男人面呈猪肝般的暗红色。两个女人也满头大汗,不停喘着粗气,一点也不淑女。
我没有心思对他们说一些诸如累了歇一歇等毫无用处的客套话。一来累了竭一竭,只要是个人自己都知道,不会笨到一口气跑到死。二来我也懒得说,我对他们没有好印象。我继续一声不吭,这四人也没理会我,王蕴也是一样的态度。
几个女人开始谈论一些美容护肤方面的心得体会。她们一边摸着王蕴的胳膊,一边向王蕴请教为什么她的皮肤会这么好。我觉得这两人的问题问得就象问王蕴为什么那么美一样笨。人的美貌和肌肤是与生俱来的,王蕴的如水肌肤一定不是调理出来的,一定是自然而然就这样的。果然王蕴也说不出什么道道,只说了一些十分肤浅的场面上的话,比如要注意睡眠,还有做为一个学生在条件艰难的情况下,特别要勤快,尤其是冬天要不辞辛劳地上食堂打热水,不要一时偷懒用冷水冲肌肤等等。
我总算逮着话题,立刻反驳王蕴的话。我说我一年四季都是用冷水冲澡,皮肤也不见得就坏。王蕴对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公然反驳她自以为是的心得体会很不快,明显有些恼怒地白了我一眼。那两个女人也白了我一眼,紧接着那两个男人趁势雪上加霜,搞出一幅很不屑的样子也白了我一眼。我顷刻之间遭到五双眼睛的十个白眼,懊恼得不得了,我越来越觉得与这些人格格不入,我被王蕴白眼也就罢了,这些人居然也凑热闹得来白我,他们怎么就不会白成斗鸡眼或斜眼?
两个男人白了我两眼后也开始参与皮肤问题的讨论。他们首先以反驳我入场,强调女人与男人不同,而且嘲笑我脸上长着青春痘居然敢说自己皮肤好。然后充分肯定了王蕴的说法,并把王蕴谈到的睡眠问题和皮肤对水温的适应问题做了一番发挥,并理所当然地以探讨皮肤为名,凑近到王蕴跟前假惺惺地看她的皮肤。
我觉得两个男人看王蕴肌肤的一脸馋相根本就象两头色狼。他们这种看法甚至比我当时挂上团徽时低头看团徽其实是在看陈圆的胸脯还要不光明正大。至少我当时是受到团旗的召唤走上台,而刚好给我戴团徽的是陈圆,于是我顺便就看了。而这两人根本就是处心积虑,不怀好意地给自己创造一个机会近距离地看王蕴那让人心动的肌肤,然后意淫一番。一个被动,一个主动,谁更无耻当然可以判断地出来。而且他们靠近王蕴是凭着把我踩在脚下当阶梯然后上去的。这就是王蕴认为的成熟,用心险恶。
我越发地恨恨不平起来。我懒得再理会美容方面的讨论,我转头去看江水,江水平缓地流着,我想让水的平缓来平息一下我的怒气。
五人兴致勃勃地对美容大加讨论,然后也不知是如何实现话题的切换,转而谈到赚钱方面。他们谈到的赚钱非常世俗和狭隘,全是就事论事。比如一个谈从哪里进了一批服装,很快卖出,赚了一笔钱。另一个谈今年从哪里组织了一批笋罐头,出了两个货柜又赚了一笔钱等等,根本不带有理论的色彩。我是学经济的,本来在这方面可以有一些理论的发挥,对他们的这些经济行为进行一些抽象的概括。比如服装很快卖出,说明生产这种款式服装的厂家很好地适应了市场由卖方市场向买方市场的过渡,满足了买方复杂的需求,得到了应有的回报;又如罐头之所以可以出口到某国,这就涉及到国际分工中的比较优势等等。但鉴于他们谈的全是下里巴人,丝毫没有理论研讨和向我请教的兴趣,我一人也阳春白雪不起来,我只好闭口不谈。
我算了一下,一整个早上除了和王蕴私底下说的那些话外,在这几人当中,我在王蕴给我介绍四人时说了四个你好,再加上前面反驳王蕴的话,说话的字数屈指可数。这使我早上给这些人的总体印象是默默无闻,不擅言辞。而在这些人面前唯一说的一句长话却又惹恼了王蕴,于是在他们的印象中又多了一个不解风情的幼稚。
我的心情很坏,我觉得没有精力再和这些人默默地纠缠下去。到了中午,大家要一起吃饭时,我推脱有事要先走。王蕴一句没有留我,那四人也是一句没有留我,他们的这种反应让我感到在他们面前我完全是一个多余的人,破坏气氛的人。
我义无反顾地离去。我知道在我离去后,他们一定会在王蕴面前做出一幅很挚友很关心的样子,肆无忌惮变本加厉地发表对我的不良看法,然后规劝王蕴三思而后行。但我已顾不了许多了,因为我真的感到很难与他们相处下去。虽然我怕失去王蕴,但在这些人面前我好象有种受辱的感觉,这让我不能忍受。
一三三
自从见完这些人,好几天王蕴看我都有些冷冷的,不怎么理我。我知道这些人一定伤得我不轻。我也没去找王蕴,我觉得有时我的脾气也挺牛。
我们俩就这么耗了五天,我终于牛气渐消,感到在这种相持的局面中长久地呆着十分不堪,并因此佩服王蕴真是打持久战的好手,每次总是逼着我先采取行动。
吃过晚饭,我眼巴巴地等到王蕴夹着图纸从宿舍楼出来。
我追下,对王蕴提议一起走走。没想到王蕴竟然不从,非常冷淡地说她晚上得把设计图纸赶出来,没时间。我知道照王蕴这种态度,如果我晚上执意要和她谈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我却忍不住,我已经等了五天,现在一个晚上也不能等,我必须和她谈清楚。
我坚决要王蕴和我一起走,王蕴摇着头硬是不从。于是我问明天有空吗?王蕴说明天还要画图纸。我问那么后天呢?王蕴说到后天再说。对王蕴的这种冷漠我感到忍无可忍|Qī+shū+ωǎng|,我敏感得意识到也许今晚就是我们分手的时间。但就算分手我也在所不惜,因为如果晚上不和王蕴谈谈我会弊死。于是我又提议给我一小时的时间,并且强调只要一小时和她好好地谈谈,一小时后王蕴可以走人。王蕴终于同意。
我们一起到了望江亭上。王蕴呆呆地坐着没有说话。
我说:“今晚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吧,你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不要藏在心里,这样对我们两人有好处。”王蕴没有说话。
我又说:“我走后你表姐那帮人一定没少说我的坏话吧。”王蕴仍没有说话。
我有些急了,生气地说道:“你该不会在这当哑巴坐上一小时吧?”王蕴的眼泪刷得流了下来。她真会哭,而我最受不了她哭,她哭起来让人特别怜爱。我顿时心软搂过王蕴要安抚她,她哭着挣脱,说道:“我们不合适的,真的不合适。”“为什么?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障碍。”“年纪就是,他们也都有同样的感觉。”我知道王蕴指的他们是谁,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我就象一个神机妙算的诸葛亮,但又是一个无力回天的诸葛亮,我知道这些人对我不利,但我却毫无办法。
我冷笑道:“他们?他们算什么,我还看他们不顺眼呢。”“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反省一下自己?”“你到底要我反省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你不觉得那天和我们几人在一起有些格格不入吗?”“岂止是有些,简直是完全格格不入。”“正因为你不成熟所以才会觉得和我们在一起不适应。”“呵呵,这么说你们很成熟了?真熟啊,自己认为熟到几成了呢?是九成熟还是十成熟?我怎么没觉得你们那天的话题很深刻呢?我怎么看那些人都象一群笨蛋呢?而且女的丑,男的怪!”“你如果这么情绪化,我们也没什么可谈了,我可以走了。”“这些人在你眼里比我更重要?你可以允许他们说我,却容不得我说他们?我偏要说,这是一帮蠢驴,幼稚可笑的蠢驴!”王蕴恨恨地盯着我,我嘿嘿冷笑了两声又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不是早想离开吗?也别找那么多借口了,直接说不就得了?”王蕴继续恨恨地瞪着我,我没有回避,两人就这么一直看着。
终于王蕴开口说道:“你真让我失望。”“真可笑,我怎么没觉得你对我有过期望呢?你从来都认为我们两人的前景悲观。”“你努力过吗?”“你让我怎么努力,你指导我怎样努力了吗?如果那天我也和那些老男人老女人一起在沙滩上跑,你会觉得他们跑得成熟,而我跑得幼稚,这公平吗?”“这是你自己想的,你最可悲的是自己看不到自己的缺点,一个男人难道要一个女人手把手地教他怎样才能让这个女人觉得满意吗?”“一个女人若真爱一个男人,她会有耐心,会用心地体会男人好的地方,宽容地对待男人不足的地方,有时她甚至会把男人的不足之处视为可爱。”“一个成熟的男人对女友是体贴入微,关注她的每一个细微感受,去迁就她,爱护她,而不是象你这样在这耍贫嘴。”我们两人都大谈对心目中理想对象的看法,由于爱见不同,声音情不自禁地有些大了起来,情绪开始激动。我知道谈话难以为继,而且我很动怒,竟然怒到不假思索地认为还是要争取主动,不能被王蕴抛弃。我说道:“既然你对我这么不满意,还是分手吧。你走吧。”王蕴默默地瞪着我一会,流露出一种绝望的对我不抱任何幻想的表情,说道:“你除了会说分手,还会什么?”然后看也不看我一眼毫无犹豫地走了。
我不得不承认,王蕴最后的这种决绝的表情让我感到害怕。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3-02-0802:19:03
一三四
我和王蕴就这么又一次分手了。
虽说这个分手说得过于轻率,甚至只是一句气话。但我知道就算我不说,王蕴迟早有一天会说。我们两人的感情基础太脆弱了,虽然两人好在一起时感觉特别好,但只要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拆散我们。而我们不可能生活在真空里,我们必须与外界有接触,这样王蕴就不可避免地受到外界的影响,而每一次影响总要波及到我身上。
我终于还是无处可逃地成了宿舍里第五个受害者。我曾经躲过,并且享受过破境重逢的极乐,但我还是又栽了。我觉得现在的女人对她们的第一次失身好象并不特别在乎,第一次失身并不能给她们套上一个十分牢固的锁链,陈圆是这样,王蕴也这样,一点也没有因为她们的第一次给了小田和我要向我们妥协的意思。我甚至因此敢断定罗杰和夏晴最终的结局与我和小田的结局是一样的悲惨。倒是我们这些男人把女人的第一次看得过重了,自以为抓住了别人的把柄。
我沉浸在悲伤中,虽说是我主动提出分手,但我每一次都是被逼无奈才说的。我是情非所愿。
我又到了小晴那。我已养成习惯,只要感到不痛快便到小晴那要上一两扎啤酒把自己灌倒,我承认我是个好酒之徒。当然这种习惯养在小晴的店里而不是别的地方绝对和小晴的善解人意有很大关系。
小晴见到我萎靡不振地进来笑了,问道:“喂,怎么最近见你痛苦的频率比较高啊?”我朝小晴苦笑了一下,“我有什么办法?女人心海底针。”“恋爱很辛苦吧?”“岂止辛苦,简直是痛苦。奇Qīsūu.сom书”“最近又和哪个好上了?好象相好的时间不是很长嘛,从上次见你痛苦到现在才隔五个星期。”“还不就是原来那个。”“上次不是说分手了吗?”“后来又好了。”“那么现在又分手了?”我点了点头。
“好象有点儿戏啊。”“不是儿戏,是波澜起伏,现在又到了谷底。”“是谁先提出的呢?”“是我。”“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她?”“是她逼我说的。”“哦,她怎么逼你的?”“一言难尽,这其中自然有一个漫长的铺垫过程。”“这回是真的吗?”“我想是的。”“看来你还不肯定,也许你们还会再好上。”小晴说出了我心里所想,我真的不舍得放弃王蕴,虽说有时被她气得够呛,但我只要一想起王蕴的一颦一笑便悠然神往。特别是她那晚哭着和我做爱简直让我回味了百遍还犹嫌不足。
小晴见我在发呆笑着问道:“怎么?被我说出心中所愿了?”我点了点头。
“主动去找她吧,别小孩脾气,女人需要男人的温柔和迁就,以后不要轻易说分手,这太伤感情了。”“我放不下这个脸。”“你如果不想失去她,那就不要考虑脸面问题。再说这是恋爱啊,有什么脸面?你去找她,她一定很高兴的。”“可我肯定要失去她,我们最终不可能在一起,你以前不是也这么认为吗?”“就算要分手也要到山穷水尽不得不分手的时候再分手,你觉得你们这次到了这种地步了吗?”“好象没有。”“那么现在就照我说的去做。”“什么时候才是不得不分手的时候?”“我也说不清,总之这种时候是非常无奈的时候,也许恩断义绝,也许会留下很美好的记忆,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如果你真的和她无缘,到了那一天你自然会知道的。”我很感谢小晴,虽然她仍不认为我和王蕴会长久,但不知怎的被她这么一说我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就有所好转。
一三五
但是第二天,我并没有按小晴说的去做。我有自己的分析和判断,而且我对王蕴肯定比小晴对王蕴有更深的了解。我觉得刚说完分手就死皮赖脸地要求和好,这种分手太轻薄,非常地不严肃,一定会让王蕴瞧不起。而且王蕴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和那种表情明显地对我提出的分手十分不屑,她简直就肯定我一定会去找她,并还带有点看我笑话的意思。有鉴于此,我想过一段看看情况再说。虽然这种日子对我来说很难过,但我必须要有足够的意志和耐心去忍受和等待。也许这样才会有更好的结果。
几天来,我在郁郁寡欢中度过。班上所有的人知道我又失恋了。王蕴班上的男生又开始幸灾乐祸地看着我。这次我没有心情理会旁人的感受,也懒得再装什么快乐。
我一直回味着小晴的那句话。她说到山穷水尽不得不分手的时候再分手。我不明白这种时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时候,而且是怎样的一种场景。我的这两次分手都不是非分不可,只要我稍加退让,和颜悦色,情况不敢说会完会不同但肯定会有所不同。因此我很想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不得不分手的时候,是王蕴主动提出分手的时候吗?或是知道了王蕴有了新欢的时候吗?但我很快又排除了这两种可能性。一来我肯定不会让王蕴主动地提出与我分手,要提也一定是由我来提。二来我想王蕴是不可能在与我还保持着关系的同时又和别人好上的,她不是那种脚踩两只船的人。
每天我都象个思想者在思考着感情方面的问题。我觉得这一段我很成熟,总是不苟言笑。
王蕴见我又象上一次分手时那样不理不睬,我也以高傲对骄傲,努力让自己不怎么看她。我知道多看一眼就多一份屈服的危险。虽然我很想屈服,但我还是觉得在女人面前憋死事小,失节事大,所以便强忍着。而且我认为要彻底地征服王蕴只能让王蕴在这场持久战中战败给我。到了王蕴忍无可忍要与我和好时,那时才有可能真正地赢得美人芳心。如果我仍然沿袭过去的做法,只要吵架总是我妥协,那么即便好上,最后的结局还是一样。因此我想打一场转折性的大战,一场扭转乾坤的战役。虽然我知道这场战役会很艰苦,从已往的战绩来看我几乎没有胜算。而且这场战役很危险,可能会有别的男人乘虚而入,甚至会彻底输掉王蕴,但我还是想冒一次险。风险越大,收益越高,不经一番寒彻骨,哪有梅花扑鼻香。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3-02-0922:24:35
一三六
为了打赢这场战争,我开始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认为如果我继续一心牵着王蕴,那简直就是必败无疑。我必须转移注意力,找别的女人想才好。但我又觉得,如果我真的和哪个女人好上,若被王蕴撞见,就彻底没戏了。况且我用排查法,分析了和我有过关系的一些女人,发现自己找不到能够打动我或是配合我的人选。小漩离我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小漩已有男友,我也不好与她鸿燕传情,就是没有男友,我也不能把她当成工具。陈圆就不必提了,已是昨日黄花,不可能与她再续前缘。李延在我清醒时实在打动不了我。至于那个主动送上门来的政教系女生,我就是再输给王蕴一百次输得体无完肤脸面全无也不能找她。剩下较为合适的人选只有菲菲和小晴了。但我仔细想了想,这两人也不行。
就拿菲菲来说,我现在闹不清楚菲菲和她男友的关系到底怎样。菲菲的男友已经毕业,但我这段忙于王蕴的事,和菲菲不知不觉疏远了一些,一直没有过问她和男友的事。如果她和男友二人情比金坚,我也不能去破坏他们,而且比金子还坚硬的钻石爱情我也破坏不了。但我知道不太可能存在着钻石爱情,因此我若找菲菲并非没有机会。只是我认为如果我真和菲菲好上,那势必又会满城风雨,此事不可能不传到王蕴的耳里。王蕴知道肯定和我彻底翻脸,没有了对手,这场战也无从打起。因此我排除了将注意力转移到菲菲身上的可能性。
至于小晴,从理论上说,是比菲菲更合适的人选。如果我和小晴好,可以做得比较隐蔽。但对我来说,和小晴好也面临着和菲菲同样的问题,我也不知小晴和她男友到底怎样。我每次到小晴那都是朝她倒苦水,一点也没想过要了解一下小晴的感情生活。而且自从这段和小晴较为频繁的接触,对小晴很有好感,也不忍把小晴当工具来用,这样会让我觉得对不起朋友。因此我又排除了将注意力转移到小晴身上的可能性。
思来想去,我实在别无选择,只好束手无策地忍受“求之不得“的折磨。我一忍再忍,我想能忍多久就忍多久,忍无可忍之时,我认输便是。
我在忍耐的同时开始为自已可能的认输寻找理论根据,到时真要输了,也输得理直气壮一些。我觉得有必要改变那种认为在女人面前认输很丢脸的没有理论依据的想法。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什么也不是,不过一个凡人而已,从意志力而言,不可与英雄相提并论。英雄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尚且被柔情所困,我意志再坚,也坚不过英雄,因此被柔情击倒完全是件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事。而且我在历史的长河中根本留不下任何的印迹,就算一败涂地,历史不会记录,后人也不会知道,就算一时有些人嘲笑,那也是过眼云烟,我凭什么那么敝帚自珍?
想通了这一节,我比较坦然,开始全力以赴专心致志地和王蕴打起了持久战。
在这种极考验毅力的相耗过程中,我发现王蕴真是个持久战专家。以前还只认为她是个好手,现在看来要把她升级。每次见到她时,她总是若无其事一点没有憔悴痛苦的样子。倒是我每天灰头土脸,疲惫不堪。我想王蕴会不会根本就不在乎我,如果在乎一个人应该不会这么自如。可从第一次和她分手然后又好上,她那么动情的样子好象又不象。当时她不理我时也是表现地这样自然的,可当我们和好时,她却哭得象个泪人。难道是她的意志力特别坚强?可又不象,她很喜欢哭,喜欢哭的人怎么也谈不上是个意志坚定的人。
我被王蕴搞得心烦意乱,我真的摸不准她。她有时对我来说就象个谜,可越是个谜,就越能激起人的兴趣,想解开这个谜。
一三七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怨气和痛苦在梅雨这么煽情的季节里越积越深,感觉到了要崩溃的边缘。
虽说我为自己找到了认输的理论依据,可每当想认输之时,看到王蕴骄傲的脸,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我们就这么耗着,终于到了端午。在这期间,我在舞厅一次也没见过王蕴,不过我认为就算见到我也不会采用同样的方法和她好上第二次。因为我知道王蕴也不会让我用同样的方法这么轻而易举地第二次得到她。
我初见王蕴就是在端午。我还清楚地记得王蕴当时穿着黄色的连衣裙,然后我和陈热两人一直跟着她到校外看龙舟赛。此情此景就象在昨日,可现在我和王蕴却形同陌路。
我很无助,一人绕着当时行路的轨迹,先是到池塘边转了一圈,然后向校外走去。我想重温当时初见王蕴时的颀喜。虽然睹物更容易伤情,但有时我还是很愿意这么做。虽然多数时候痛苦很难熬,但也有那么一些时候,沉浸在忧伤中反而能得到一些平静。
我在路上碰到宿舍七人浩浩荡荡地也向校外走去。不用说也是去看龙舟赛。七人一见到我就咋咋呼呼地喊起来,说八人帮就缺我一人了。然后紧接着告诉我一个很不幸的消息,说看到王蕴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
我心里一跳,问:“没开玩笑吧?”七人神情严肃非常坚定地朝我点了点头。
我又问:“看清楚他们朝哪走了吗?”破破说:“只看到他们走下楼梯,往哪个方向我们也不知道。”陈热说:“可能也是去看龙舟赛,今天除了看比赛没有什么更有意义的事了。”我点了点头,八人一起往校外走去。
路上,柏拉问:“为什么现在的男人总比女人来得痴情?”破破答:“这要因人而异,你也不要以偏盖全。”罗杰点了点头说:“没错,我和夏晴两人都很投入,我也说不清谁更痴情。”听了罗杰的话我马上联想到王蕴和陈圆,说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哪天被人蹬了你还不知。”罗杰马上嚷到:“这不可能。”“别不可能,你们现在多久写一封信?”罗杰想了想说:“现在倒没那么固定。”“为什么以前每周两封信,现在却不固定了呢?”“那是刚开始,当然会热一些。”“这正说明了现在感情开始逐渐冷淡了,这就是预兆。”“可我不觉得我对夏晴变冷淡了。”“那是你,你能感觉到夏晴对你感觉的变化吗?你对她是鞭长莫及,夏晴在学校里追的人肯定也不少。”罗杰不语,我知道他开始隐隐有些担心。
陈热拍了拍罗杰道“别听他的,他自己痛苦,希望别人也跟着他痛苦。”听了陈热的话,我突然一狠心,做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预言:“不管你们信不信,到明年毕业时,所有的人都将是赤条条的光棍一个。”众人一片哗然,但没有人敢反驳。我想宫沉、汤宁、柏拉倒还罢了,反正穷光蛋一个,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其余几人一定心虚地很。
过了半晌,李文突然憋出一句:“你可真够狠的。”
一三八
一路上我在想,如果真在校外碰到王蕴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我会怎样?我知道那个男人勿庸置疑就是她的青梅竹马。我的确是一肚子火,只要一想到王蕴和她的青梅竹马在一起就醋劲大发。什么狗屁青梅竹马,也不知这词是谁发明的,把儿时异性玩伴的称呼搞得这样雅致,可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贬义词来替代这个男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当我说到青梅竹马这个词的时候绝对是带着嘲讽的语气。我觉得我真的要输掉这场战争了。如果王蕴也象我一样孤身一人作战,我虽然很艰苦,可能还坚持得下去。但现在不同了,王蕴身边竟然有一个男人在帮着,这让我感到力量的天平发生严重倾斜。我如果再这样傻呼呼地等着耗着王八似得不出击,那真要彻底失去王蕴了。因为我在战前估计到的最坏的一种情况已经出现,那就是有人会乘虚而入。
到了校外的江边,已是挤满了人。人声鼎沸,所有的人都关注着江上的龙舟,等待赛事的开始。我则东张西望寻找我的目标。说实话,我很不愿意也不希望见到王蕴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但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自欺欺人,就要面对现实把他们两人给揪出来。
我在人群中穿插,我变得很不镇定,显得着急。终于我看到了王蕴,她穿着紧身的花点衬衫,下配一条宽松长裤,江风不时地扬起她的长发。他们说得一点没错,确实有一个男人。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这是个我从未见过男人,王蕴没看到我,和他正聊着天。
我很迷茫和困惑,这又是一个什么男人?而且这个男人比王蕴的青梅竹马来得神气地多,有点气宇轩昂的感觉。我心里暗暗叫苦,一个青梅竹马已让我疲于奔命,现在突然又杀出个挺标致的程咬金,而且看样子此人比那个青梅竹马的危胁还要大。我的敌人太多了。好汉难敌四手,饿虎还怕群狼,我不是好汉,也不是饿虎,我力不从心,失败的命运已是注定。我感到手脚冰凉,呼吸困难。但我还是要困兽犹斗,做最后的一击。因为我看着王蕴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神情亲密的样子,在极度颓败沮丧之中仍有种气冲霄汉的感觉。
我冲上前,拉起王蕴的手说道:“你来一下好吗?”我想我可能因为着急而变得粗鲁,在拉王蕴手时用了一些劲。
王蕴眉头一皱,好象很痛的样子,挣脱了我的手,很生气地问道:“你干嘛?”“和你说句话。”“有什么话就在这说。”我看了一眼那男人道:“这不方便。”倒是那男人比较知趣,笑着对王蕴说:“你们聊,我到旁边看看。”王蕴说:“不,你在这,我和他去去就来。”我更生气了,简直气得发抖,王蕴这句话明显把我当成外人。我二话没说扭头就走,王蕴跟了过来。
我和王蕴离开江边,走到人群的外围。我转身盯着王蕴,我想我的目光可能比较凶。但我没有办法,现在根本不是表现柔情的时候。王蕴一点没有慌乱的样子,也很生气地盯着我。
我问:“那男人是谁?”王蕴反问:“这和你有关系吗?”“我有权利知道!”我有点气急败坏地喊道。喊完我立马就后悔了,我这话一点也站不脚,而且很有可能自取其辱。
果然王蕴冷笑道:“你有什么权利,你是我什么人?”我无言以对。我非常后悔为什么要那么轻率地提出分手,如果今天我们还没分手,我完全可以象上一次在王蕴家楼下那样将胸脯一挺,理直气壮地以男友的身份数落她一通。但既然分手了就意味着没有关系,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有什么权利去知道别人的私事呢?
我的生气转为痛苦,长叹一声,看也不看王蕴默默离去。江边的喧闹我竟然充耳不闻。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3-02-1123:49:21
一三九
我一人凄苦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我对王蕴彻底心死。她的这些话严重地伤害了我。我对自己咬牙切齿地发誓,哪怕得相思病而死也不要去找王蕴了。我已不抱任何幻想,我要开始新的生活。虽说这新的生活很黯淡,一点也不让人向往,但我还是必须重新开始。但我还是有些庆幸自己不是那种神经质般的诗人,要不在端午这天受到这样的刺激,也会去跳江的,成不了屈原,倒成了屈死鬼。
我又想起了小晴说的到不得不分手时再分手的话。我认为如果我和王蕴还没有分手,那么今天就是不得不分手的时候。但如果我们没有分手,今天王蕴会对我说这么绝情的话吗?我想不会。其实王蕴的心肠挺软。因此我还是没有想通什么时候才是不得不分手的时候,但我也懒得再去想了,我已与王蕴没有任何关系。以后我要尽力地少想与她有关的事,想多了那是作茧自缚,自讨苦吃。不管我做不做得到,总之要往这方面去努力。
我有种虚脱的感觉。因为今天对我而言其实是真正意义上的分手,不是分手胜似分手。真正意义上的分手只有到没有任何想法的时候才会产生。我现在就是这样的一种情况。这么算起来|奇*.*书^网|,今天是我和王蕴的第三次分手。我成了宿舍里在女人身上受伤害次数最多的人。一共三次,如果一定要做个统计的话,那么现在我们宿舍的受伤害人次达到五人九次。因为我一个人,使宿舍的人均受害数大大提高我开始过上麻木不仁的生活。
我竭力避免和王蕴见面,并拿出了实际行动。我与她最有可能碰面的是在食堂,于是我很自觉地错过上食堂的高峰期,这样可以减少和王蕴碰面的机会。即便有时远远地看到,我也绕路走,尽量不相见。这次我真是吃了砰砣了。
但我并没有想报复王蕴什么,比如随便找个女生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刺激她。因为我知道就算我找了个女生相好,以王蕴这种从绝情谷出来的模样我也刺激不了她。而且我太疲惫了,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找女人。我宁愿一人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不要再搞得那么沸沸扬扬。只是我常常忍不住躺在床上拿出王蕴送我的那把心形钥匙把玩,然后情不自禁地看着王蕴的相片。有时情到深处竟然会有湿了眼眶的感觉。
就在我与对王蕴的思念做着顽强搏斗的时候,罗杰终于被我不幸言中。夏晴来信,主动提出和罗杰分手,理由很简单,因为她和学校的另一男生好上了。
这样罗杰也加入了和我一起痛苦的行列。罗杰痛苦的表现首先是一片片地撕下寒假时他精心粘在蚊帐上的报纸,于是他的床铺又很透明。接着他还心有不甘,便迁怒于我,骂我是乌鸦嘴,从不说好话,坏了她和夏晴的好事。盛怒之下,还追根溯源到我们游黄山和庐山的时候,说我一开始就在坏他们两人的好事,看不得他们幸福,现在总算让我如愿以偿了,并问我满意了没?
我本不想反驳罗杰什么,反正这段就是这么晦气,而且我知道罗杰在气头上,其实也不是真的就这么觉得。但因我的心情也不好,有时被罗杰说得急了起来,便反骂道:“靠,没有我,你罗杰还没尝过女人的腥味,你非但不感谢我还要怪罪我,什么猴变的?”罗杰顿时嘴哑。
我不知道这段日子是怎样挺过来的。没有欲望,没有新鲜,没有激情的日子。到了离放假只剩几天的时候,我发现由于刻意地回避王蕴,这期间我并没有见过她几次。
一四0
毕业生已经开始准备离校了,我们也快放假,学校里放着一些伤感的歌。以前我没有特别注意那些毕业生离校的事,但现在,想着王蕴就要彻底地离开我,就算哪一天我突然崩溃要向她屈服,我举着白旗出去也找不到人了。
我跟着那些毕业生一起无限伤感起来。觉得剩下的几天简直就是我和王蕴永别的日子。我很舍不得王蕴,特别到了这种近乎诀别的时候,所有对她的感情在积压了已久之后,突然排山倒海般地崩发出来,其力量之大让我简直无法遏制。我完全原谅了她在端午的那天对我是那样的绝情,柔情充溢在我的心中。过去所有激情回荡的日子就在这几天象放电影般地在我脑海里不断地涌现,让我感叹不已,唏嘘不已。
我终于决定要送王蕴一件礼物,她收也好,不收也好,总之我要送她。为了她给过我的美好回忆,给过我的美好日子。我想我送她的这件礼物要让她能永久地珍藏,让她也能时时地想起我,虽然我并不想和她恢复些什么。
在选择礼物上我很费了一番踌蹰。最后咬咬牙,花了二百多块钱买了串水晶项链。我记得王蕴的话,她说和我分手要带玛瑙戒指来怀念这段浪漫的日子。虽说我不知道是否有这种戒指,总之她没有戴。现在我要送她水晶项链,因为水晶在我看来可以代表纯美的爱情,我送她,意味着我怀念这段爱情。这段爱情虽然随风而逝,但这种美却是永存心间。
买完项链,我又花了点小钱买了一张精美的蓝色礼品纸把它包起。当我把一切都准备完就在我准备送出的时候我犹豫了。我想如果王蕴对我全无感情了我送她这条项链又有什么意义呢?她非但不会动情,也许还嫌累赘,还觉得我这人婆婆妈妈,一点也没有快刀斩乱麻的利落。虽说前几天满脑子对她都是爱意,忘记了江边之辱,但真要去做这件事时,那天王蕴在江边冷淡至极的表情又浮现了出来。
于是我又收起了项链。我想如果王蕴还记得我,还念着对我的旧情,就一定会来找我。这么关键的日子她没有理由不来和我道别的,毕竟是我被她伤害。如果她来了我再送给她这串项链也不迟。如果她不来,我就把项链埋在我们发生过关系的小草地下,让项链永远见证我们那晚刻骨铭心的激情。
我觉得我这想法很好,简直是万全之策。特别是把项链埋在小草地下真是浪漫至极,和采集露珠有异曲同工之妙。我因此而有些希望王蕴不要来,能成全我这种做法,让我永远带着一种伤感而透明的水晶般的情绪,然后我便在每年和王蕴发生关系的那晚来到小草地上,追忆我们死去的爱情。
一四一
在过后的几天我没有见到王蕴。我也不知她走了没。我想她是不会来见我了。看来王蕴成全了我浪漫的想法,但我又感到强烈的失落。人有时就是这么矛盾。
宿舍的人都走光,剩下我一人留下,罗杰和夏晴分手,也不会再和我争宿舍。我要等小漩,因为小漩来信说有一年没见到我,想见见我,也想看看我的学校。
学校里空空荡荡的已没什么人,只有一些毕业生还在相互送着。小漩要第三天才到,我得一人在学校里独自呆上两天。吃过晚饭,靠在走廊上发了一阵呆,天色渐黑,下起了雷阵雨。风声大作,雷电交加,看着天地间一大块一大块的湿,想着永远失去的王蕴,不禁悲从中来,于是走回宿舍里弹起了吉它。
自从和王蕴分手,我已不太喜欢吉它弹唱的方式。边弹边唱,由于自己的歌声虽有些磁性,但毕竟不专业谈不上十分美妙,有时也唱地有些气馁。因此我更喜欢弹一些古典曲目,让自己沉浸其中,去静心感受一些古典的悲伤。
当我正在自怨自怜弹得无比投入之时,我眼睛的余光发现门口有个人影。我抬头一看,正是王蕴,俏生生地靠在门边看着我。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怀疑是幻觉,我呆呆地看着她,但这分明是王蕴,她的身上还有些湿,脸上挂着些水珠。我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我甚至忘了站起,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王蕴。我失去了知觉,头脑里一片空白。
王蕴说:“我明天就走了,永远离开这所学校了。”我点了点头。我说不出话,感觉自已很想哭,但我强忍着,我怕自己真要哭了让王蕴瞧不起,会觉得我很不象个男人。事实上我并不是个脆弱的人,但不知怎的,此刻无数种感觉撞击着我,有爱意,有缠绵,有恨,有冲动,有寂寞,有不知所措,还有许多根本就说不清楚的情绪一起向我袭来,每一种感觉都非常强烈,所以我有些控制不住地要掉泪。
王蕴继续说道:“我很怀念在学校的这些日子,特别是和你相识的这些日子。”我终于控制不住了,两滴清泪在眼里转了很久后终于落下,滴在了吉它的琴弦上,竟然让吉它轻轻地响了一声。本来掉了两滴泪倒也没什么,问题的关键是这开了个很不好的头,其它的眼泪也抢着要掉下来。这下我不干了,我怕这丑丢大,于是起身走到窗户边背对王蕴站着,看着伸到窗边水淋淋的樟树叶。
这是我第一次为王蕴落泪,也是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落泪,以前对王蕴有时也会有想哭的感觉,但终究没有掉下来。
屋里一阵沉默。
我让自己平静下来后,转身朝王蕴笑了笑,说道:“到我毕业时,也会很怀念这段日子的。”接着我又问道:“找到工作了吗?”“还没。”我打开抽屉,拿出为王蕴精心准备的水晶项链,说道:“送给你的,做个纪念。也许再也见不到了。”当我说再也见不到时,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王蕴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她抬起她泪汪汪的眼睛问道:“里面是什么呢?”“你打开就知道了。”王蕴轻轻地撕去蓝色礼品纸,露出一个蓝色的盒子。王蕴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条晶莹透亮的水晶项链,即便在宿舍昏暗的灯光下,仍然放着它夺目的光芒。王蕴的眼泪一滴滴地滴在水晶项链上,和水晶一样的晶莹透亮。
“我原以为这项链送不出去了,你能来,我真高兴。”“你为什么就不能找我呢?”“我怕让你烦,那天已经让你不高兴了。”王蕴猛得抱住我,在我怀里哭得泣不成声,一遍遍地说:“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3-02-1520:45:07
一四二
我象根木头似地站着,仰头看着天花板,任王蕴抱着,任自己的眼泪纵横。确实憋太久了,到了今天终于有了渲泻。这不是我的风格,但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做出这样没有风格的事。我现在完全能够理解柏拉蒙被痛哭,不哭那是因为情还未到深处。我又想起了和王蕴相识的一幕幕。
我说:“第一次见你时,你穿着黄裙,在学校的荷塘边,好漂亮,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了你。后来上课在你的隔壁,我每天下课,就站在窗边看你。那时我读二年纪,你读三年纪。我喜欢看你,哪怕你一点也没注意到我。我一直想追你,可又不敢,终于有一天,我看到你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我很痛苦,于是就给你写了第一封信。在这往后的日子,我们开始有了接触,当我和你坐在一起时,总是想吻你搂着你,但看你一脸的矜持就是没敢。还记得我第一次吻你的时候吗?那时我骗你有蛇,你吓得扑到我怀里。我永远忘不了和你的第一个吻,真的很美好,刻骨铭心,死也不会忘。”说到这,王蕴哭得更厉害了,我知道我今晚的声音极富磁性,声调特别凄凉,讲出的话也都带着感伤。人总是怀旧的,特别在分别的时候,说起过去在一起的美好日子,就是铁汉也要被融化,更何况是王蕴。
我继续说道:“你总是觉得我小,在和你好的那些日子里总有些担心,害怕会最终失去你。去年的最后一天,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个晚上,我们看了《秋天的童话》。你穿着黄色的大衣,好象片中落叶的色彩。那时我就觉得我们真的不会在一起,但就算分离,也要象片中离别地那么美。”这时我自己也有些哽咽了,几乎是一句一顿地说。王蕴哭得象个泪人,一直让我不要再说,我感到我的胸前被她泪水浸湿了。
我没有理会接着说:“我们的第一次分手是在你实习回来。一切都太突然了,可我们寒假分别时还那么好,怎么会想到分手呢?但我更忘不了和你第一次分手后相好的那个晚上,那晚的你就是化成轻烟散去我都认得。真见鬼,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你,没有你我不知要怎么过。但你明天就走了,我再也见不到你。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回忆,我只有在记忆中回味你的笑,你的唇,还有那晚草地上怎么也忘不了的激情和感动。”我承认今晚讲的话有些地方不够口语,但这些场景这些话早在我脑袋里想了千遍万遍,这时完全是自而然地说出,并不做作。
=奇=王蕴抬起头,满脸的泪水。
=书=我心中满是怜爱。捧着王蕴的脸说:“我爱你,哪怕你嫁人我都还爱你。”王蕴勾住我的脖子,我们用尽全身力气吻在了一起。王蕴边吻边落泪,仍如草地上的那晚。激吻过后,王蕴在我耳边哽咽着说道:“我要让你知道,至少到今天为止,我还没有和别的男人好上,我只有你。”我一阵止也止不住的感动,狂吻王蕴的眼,王蕴的耳,王蕴的脖,王蕴很动情,在我吻她时,她哭着一字一字地说:“我等你,等你到毕业时来找我。”我差点要脱口而出:“我要和你到永远。”但话到嘴边我突然想起小晴的那句话,到不得不分手时再分手。是啊,今晚就是不得不分手的时候。虽然王蕴说等我,但这是王蕴在今晚这种特定场合下说的话,就象那晚的拉钩,人不可能永远都保存着在特定场合下这么强烈的感动的。那么过了这种时候,一切又如故了。
=网=因此如果非常明智地让爱结束在走到最美的时候,而不是让爱结束在两个人感觉消失贻尽的时候,那么这份爱就是最弥足珍贵的。现在再去理解小晴的那句话,虽然小晴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但我终于知道了不得不分手的时候就是爱止于最美的时候。我觉得小漩很聪明,她也有类似的想法。
我狠了狠心说道:“别顾着我,到时你又要后悔了。”王蕴在我怀里沉默了一阵,把我推开,默默地看着我掉泪,然后转身。我以为王蕴要离去,没想到王蕴关上了门,拉上窗帘,说道:“分手了,让我们再做一次好吗?”我被王蕴的这句话感动到骨子里。我不知这算不算我们两人的又一次分手。今晚是王蕴第一次明确地讲出分手这两个字,但这句话简直是我认为两人分手时说的最完美最没有遗憾的一句话。饱含深情的分手,没有任何的怨恨。今晚分手我一点不会怪王蕴什么。我望着王蕴出神,她在我面前真如仙女。
一四三
我抱起王蕴把她放在床上,然后关掉灯,我们拥抱在了一起。外面的雨仍然很大,我觉得在雨中做爱真好,王蕴的呻吟声混合着雨声非常美妙。而且今晚的做爱很专注,可以更加地投入,更加地忘我,更加地注重细节,不必象野外那样担心被人撞见。
这一晚,王蕴没有离开我的宿舍,我们睡在一起做了三次。头两次王蕴没有再哭,很配合我。到了第三次,天已蒙蒙亮,我们都知道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候了,即便是透支体力也是值得。王蕴哭了,她支起身,满脸的泪水,柔情无限地看着我,然后非常主动地开始吻我。我感觉要淹死在她的泪水和绵绵的情意中。我们用尽最后的力气做完了第三次,两人都如虚脱般大汗淋漓。
这是怎样的呆在一起的最后时光啊!濛濛的雨气中,充斥着肉体极致的快感,难舍难分的情绪,刻骨的感动。所有的爱在这最后的时刻碰撞着,翻腾着,如大浪淘沙,淘去两人间曾经的不快,最后剩下金子般的爱闪着纯净的水磨过的金光,静静地留在无人的沙滩上。爱在此刻升到了顶点,达到了最美。
清早,仍然下着雨,有些凉。
王蕴回到宿舍,提了行李,离开了这所学校。
我陪着她一起坐上公交车来到长途汽车站。一路上我们什么话也没说。到车开动的时候王蕴靠着窗边又哭了。我在雨中眼睛一片模糊,我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我心里空落落地回到了学校。学校里基本没什么人,冷清寂寥,我的心越发地没了着落。我感觉自己好象停止了思想。过了一阵子,我终于有些缓过劲来,靠在走廊上,看着白茫茫的一片水气,感慨万千。从初见王蕴到今天她的离去大概两年的时间,其中一年多一点的时间都是在暗恋和追求之中度过。和王蕴好上是去年十月份的事。其间经历了一个寒假,一个实习期共两个月。两个分手期,一次半个月,一次一个半月,共两个月。这样算起来我和王蕴真正相好的时间仅仅六个月,可见幸福总是短暂,痛苦却是长久。
我和王蕴的校园之恋就象贴在窗上的美丽的剪纸,王蕴走了,玻璃碎了,剪纸也飘落了。今天她如轻烟散去,以后她所有的事都与我无关了。她如花的美丽,醉人的微笑,似水的温柔,温暖的体温,袭人的香气都是别人的了。而我只能永远回味这些感觉,企盼这些感觉,而不可能再重温这些感觉了。至多在我感叹着“无可奈何花落去“时,偶而空气中飘来某种特定的香气,会让我觉得“似曾相识燕归来“。我好象生了一场大病,在宿舍里躺了一整天。我把王蕴的相片贴上透明胶挂在蚊帐上,就这么看着。我很想她能从照片中走出,和我再温存一番。我想到了《红楼梦》中的风月宝鉴,我能理解贾瑞,就算死也要看镜中王熙凤的那种难忍。
这一天,我除了喝了一些水,什么也没吃。我也没上小晴那,按理我心情不好时,都会上小晴那的,但晚上我实在没有走出去的力气。而且不知怎的,晚上我谁也不想见。
在这种浓浓的悲伤之中,我不能自己,竟然史无前例不自量力地在宿舍昏暗的灯光下伏案写了首情诗,以表达对失去王蕴的伴着呼吸起伏的伤感。
这首诗是这样写的:你轻轻地走了/在夏日的雨晨/你我曾经的岁月/是滚落在田田的莲叶上/泛青的冰凉/我的思忆/如雨丝般的绵长/在风中/向你飘展/一直飘到/暮云遮断的远山/山中/那滴滴的苍翠/是你我爱的陪葬/。这首诗我自己也闹不懂到底写得怎样,我对现代诗没什么鉴赏力,但至少我觉得这首诗有一点可取,那就是举重若轻。此刻我的伤感是深刻的,但诗中并不竭斯底里,而是保持一种相对比较平和的情绪。所谓“盈不可久“,这首诗多年后读起来一定很符合多年后的心境,曾经的痛透过纸背淡淡地泛了出来,就象潮湿的雨季石壁上渗出水一样。
这一晚,我梦了王蕴一整晚,在梦中很幸福,居然梦遗。
第二天早上起来有点眼冒金星,脚步飘浮的感觉。赶紧吃了一些东西,然后洗了个澡,振作了一下精神,我不想让小漩看到曾经喜欢过的我是这么一幅萎靡不振,毫无风采的样子。
一四四
我到学校的公共汽车站去等小漩。等了几班车,到了将近十一点,才看到小漩从车上跳下。小漩看到我很高兴,大叫一声唐酽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叫到我身上来了。
一年没见小漩,小漩没有很大变化,只是又显得成熟了一些,稚气在她脸上已快站不住脚了。
我笑问:“怎么男友没有一起来吗?也让我见识一下。”“有什么好看的,不如我哥。”“一年不见,学会拍马屁了。”“我是说真的。”接着小漩很认真地看了看我说:“你好象瘦了一些,精神也不是太好。”我苦笑了一下:“也许吧。”我想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段日子来饱受王蕴的折磨,如果一切正常反倒奇怪了。
“出什么事了吗?”小漩很关心地问。
我摇了摇了头:“也没什么。”“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你就说吧。”“是不是女友毕业了,从此参商永隔?”我笑了笑:“答对了一小半。”“为什么只有一小半?”“我不是在她毕业了才参商永隔,在此之前我们就分手了,只是她毕业了才算是彻底隔开。”“原来这样。为什么要分开呢?两人感情不好了吗?是你不喜欢她还是她不喜欢你?”“也许她还喜欢我,但我肯定很喜欢她。”“这么说看来是她不要你了。”“可是我提出的分手。”“我不明白。”“如果你哪天想和男友分手,你可以不主动提出,只要采取一些行动就可以逼着他自己提出。”我想我这么说王蕴可能不对,但当时我提出分手的情形的确是这样的。只不过到了昨晚一切又发生了改变,尤其是王蕴那句“分手了,让我们再做一次好吗?”我一辈子都会记得。
小漩嗔怒道:“你在教我学坏,想拆散我俩?什么哥哥?”“我只是打个比方。”“那也不行。”“那就不比了,希望你们白头偕老。”“白头偕老就是两个人最好的归宿吗?一起老去,可几个人心会在一起呢?”“那你要让我怎么说?”“你就什么也别说。”“但我还是要说,你以前是对的,我也认为最美的感情是不应该结合在一起。”“你认为你和她的这一段是你拥有的最美的感情吗?”我很后悔我没事找事挑出了这么个话题。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小漩的问题。如果我回答是,小漩自然要联想到我和她之间发生的一切,在她看来是最美的而我却认为不是最美,这样会让小漩的自尊心受伤。可如果让我回答不是,又很违心。
我只好说道:“我们别谈这些了。别让我老是沉浸在这里面。”小漩沉默了一会叉开话题:“你的学校真美。”我心想,是啊,美景配美人,才使我的这段情变得更加凄美而伤感,虽然只有六个月的相好期,但也该知足了。
我带着小漩先吃了午饭,然后在学校几条比较漂亮的路上逛了逛,并照例玩了玩沙滩,最后在江边的一片小树林里坐着聊天。
我和王蕴也曾到过这个小树林,当时王蕴的“不分离“就是在这小树林里写的。我说不清为什么会带小漩来到这里。我们聊的话题很广泛,无所不谈,但小漩很聪明没有再提到类似的让我对不同的感情做出比较的话,因此即便谈到感情问题时,我和她也能很自如的交谈。
到了傍晚,我送小漩出了校。我们俩这次单独在一起一直很清白。
我觉得我和小漩在历经感情的起伏之后,终于真正地象对兄妹了。虽然这种感觉我以前好几次都有过,但又破产,可我想从现在起应是真的了。我知道真正把这种兄妹情固定下来的是王蕴,她让我在一夜之后对爱感到了疲惫,不再有更高的期望。至少在一段时间里我不想再尝试了,因为很难有人会让我再达到这么一个高度。
一四五
回到家中,叶波和魏小田早已在等我。他们一见我便骂怎么象抽了鸦片似的无精打采,而且每次放假总比别人迟,老要让他二人等。
我先是质问他们有什么可等的,别搞得三人象同性恋似的。
二人说同性恋问题暂且不讨论,先回答为什么这么迟回来。
我说我等小漩到学校来玩,所以迟了几天。
他二人想都没想地说:“一定搞了吧,学校没人十分方便。”我说没有。
二人说兄弟面前不要说假话。
我仍然坚持没有。
二人仍然一口咬定在兄弟面前搞便搞了,没什么可隐瞒的。
最后我赌咒发誓确实没搞,二人才有些将信将疑地骂我是阳萎。
我对他们骂我阳萎并不介意,俗话说身正不怕影斜,没有阳萎自然不怕别人说阳萎。于是我告诉他们我和王蕴结束了,结束地很完美。
他们问怎么个完美法?
我说我们是边哭边做从而达到完美的,我从此不会再想别的女人,不会再找别的女人,除了王蕴,我对女人失去了欲望,我万劫不复。
二人骂我放屁。魏小田更是现身说法,说他当初被陈圆甩的时候也和我有同感,以为自己从此对别的女人阳萎,没想到没多长时间就凤凰涅磐,火中重生了,而且绝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威猛的,只有在连续做战几日后,才略显疲态。
我说要找到比陈圆漂亮的相对容易,可要找到比王蕴美的却是很难,二者不可比。泡妞总要一次比一次泡得好,不能越泡越差,因为肯定有个对比。一对比发现不如从前,自然就索然无味,泡不下去。泡妞就象泡茶,妞象茶,自己象水,水要沸腾了才会把茶泡得开,泡出茶味来,水不开,这茶还是不泡的好。
二人继续骂我放屁。他们说泡妞如泡茶不假,但热茶有热茶的品法,凉茶有凉茶的喝法。冬天喝热茶过瘾,暑天却是喝凉茶更爽。当一个男人一段时间没有妞泡,欲火上冲嘴角长泡非常热的时候,完全可以喝一些凉茶。
我终于明白这二人一见我就吹嘘如何如何有艳遇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二人根本不在乎自已的水开不开,只要有茶在水里他们都可以喝。他们是又两个的破破,两个只重数量不重质量的破破。所以他们在读高中时连上等美女的裙角都没沾上,这是两个急功近利的家伙。
一四六虽然据魏小田和叶波所说,三年来他们学校的女友换了一茬又一茬,且不管他们到底有没吹牛,反正今年暑假在家我们是三个光棍一点不假。
三人在一起久了,就想玩出点新花样。我竭力不去想王蕴,想通过疯狂的游玩来忘记王蕴。虽然我知道这不可能,但也要努力,哪怕能想得少一些也好,因此我不能让自己闲着。
我们三人决定到附近的一个小镇上去玩。小镇在一个海岛上,我们从未去过,但听说有很好的沙滩,可以游泳,还有刚上岸的海鲜吃。
我们坐上很破的公交车二点多到了码头,发现已经退潮,无法过渡。但我们又不好意思回去,怕雄纠纠气昂昂地出来,灰溜溜地回去,被家人嘲笑做事毫无计划和打算。于是在码头边找了个破店要了个三人房住下。
店里没有蚊帐,只有蚊香。那些蚊子早对蚊香产生了抗体,丝毫不惧。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晚上三人无一幸免地被蚊子叮得半死。我觉得这情景不会比罗杰野合强多少,但我们被叮与罗杰比起来又很不值,有点被叮轻于鸿毛的意思。更糟糕的是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鱼腥味,连被单都带着股腥味,简直不堪忍受。三人半夜起来互相埋怨了一番,说因为对方死要面子才会在这遭罪。
第二天,每人都瞪着红肿的眼,顶着身上的一块块红斑,乘着涨潮,飘洋过海去了。
渡轮大约开了
四十五分钟到了小岛。小岛的码头也是脏乱,仍然散发着腥味。小镇就在码头边。吃过午饭,我们找了辆三轮摩托向小岛的深处进发。
越进去,才慢慢地觉出小岛的美来。一条窄窄的柏油路向沙滩伸展过去。两边都是小山,山上的树虽不高,但也长得浓密。路上没什么人,我觉得只要是人少的地方,哪怕一般的景点都变得美起来,再漂亮的景点,如果人山人海那也没什么看头。因为你没有足够的空间和足够的从容去体会那种美。
小岛的最美部分就在沿着外海那面的岸边。那里怪石嶙峋,海水千百年磨砺着这些礁石,按照自己的喜好,不停地改变着石头,直到今天的样子。所有的石头都千姿百态,这些石头又与岸边的山连成一体,分隔着沙滩,所以常常沿着岸边拐过一大块巨石又会发现一片很白很漂亮的沙滩。石头和沙滩之外是一望无际的碧海和几点的白帆。来这的人不多,可能是宣传不够的原因,但景致却是绝佳。我希望这里永远这样下去,不要来太多的人。等到沙滩上都躺满了白花花的肉时,这里景色又变味了。
见美景如见美人。我们三人非常兴奋地在沙滩上跑着喊着。王安石讲得没错,只有在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才会有一些真正的美景。而且既然觉得美景如美人,我们自然就会有一些非常私底下的不良的想法。我们三人沿着岸边一直走,想找个彻底没人的地方和这里的海水、沙滩做一个最彻底的拥抱。所谓的最彻底拥抱无非就是我们三人都想裸泳,和美人做个赤裸裸的拥抱。之所以有这么强烈的脱光自己的愿望主要是我们三人还没体会过在自然中全部脱光的感觉。虽说那晚我和王蕴也在自然中,但我没有全脱,我只脱了下半身,毕竟那时还不能做到彻底的放松。再说那里的自然和这里的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那是一片小树林中的小草地,自然地有些狭隘,而这里却是面朝大海,自然地无比广阔。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3-08-2723:25:56
一四七
我们沿着沙滩走了有十几分钟的时间,终于让我们如愿以偿地找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三面都是巨石围着的小沙滩,没有任何人,巨石起到了遮敝的效果。除非那些白帆上的人用望远镜才可以看到我们。但就算被离得那么的人看到,就算他们执意要用望远镜看我们,好象也没什么可耻的。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谁,而我们连谁在看我们都不知道,所以很无所谓。况且男人看男人也没什么劲,我想船上的男人也不至于饥渴到连男人都要看的地步。
我们三人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扒光,衣服丢在沙滩上,赤条条地跳入海中。
太惬意了,我非常地陶醉,开始闭目享受海水的凉爽和周围的宁静。我又想到了王蕴。我想如果今天是我和王蕴二人在这裸泳那真是美到极致了。我这种想法当然包含着和魏小田叶波两人在一起裸泳还不是最爽的意思,有点重色轻友的味道。但你不能否认有时女人就是起着男人不可替代的作用。所以女人是男人永远的话题。
我们三人在水里静一会,喊一会,喊一会,又静一会。如此折腾了几次,彻底安静下来。这时天已黄昏。我们正准备上岸,突然看到三个花花绿绿的人影从巨石后面闪了出来。我们三人一声惊叫把自己沉到海里,剩下个脑袋。那是三个年轻女孩。
我们朝她们喊道:“别过来!”女孩问:“为什么?”“我们没穿裤子!”女孩一阵大笑。突然其中一个大声朝我们喊道:“那你们就一直裸着吧,你们的裤子我们收起来了。”虽说我们都认为女孩应该不会真做出这种事。但在这种非常情况下万一做出,我们三人的清白就这么毁了。清白毁了倒也不打紧,反正我们三人也没剩多少清白,关键是没了裤子后面的事情会让我们不知该怎么办。
所以我们非常着急,破口大骂:“变态,色情狂。”女孩怒道:“我让你们骂。”说完大步朝我们的衣裤走去。
我们大惊失色,急忙求饶。叶波更允诺如果放我们一马,晚上请她们吃美味海鲜。
女孩表示同意,并说在巨石后等着,让我们请她们吃海鲜。然后三人便闪到了巨石后。
我们总算放下心来。魏小田入海时摘去了眼镜,眼前一片迷茫,看不清这些女人,非常兴奋且着急地问我和叶波:“怎么样?到底长得怎么样?”叶波也很兴奋地答到:“不错,有戏了。”我一点也没对这三人表现出太大的兴趣。自从王蕴离校后,我真的对别的女人感觉不出兴奋来。我说:“好象是小太妹啊。”叶波和魏小田异口同声地答道:“这样最好,可以马上到手,又不用负什么责任。而且刚好对方也是三人,一比一。”然后魏小田提议三人划拳确定“最先挑选权“、“次先挑选权“,以及“最后没有选择权“。我说我主动使用“最后没有选择权“。小田和叶波见少了个劲手也很高兴,两人便搞了个三拳两胜,叶波胜出。
紧接着三人在谁先上岸的问题上发生了争执。我认为我既然在挑选女人上使用了“最后没有选择权“,那么理所当然也要让我使用“最后上岸权“。但二人死活不同意。谁都怕如果自己先上,这时三个小太妹突然从石后转出,把自己的春光乍泄在三人面前,十分不好意思。虽说这二人都不止被一个女人看过裸体,当然我也一样,但毕竟被陌生女人还没看过,所以还是会害羞。
争执了许久,最后总算达成共识,要上一起上。就算是被看了也是三人一起被看,谁也不会嘲笑谁,谁也不敢到别人面前乱说。这也象核威慑,相互不敢轻举妄动,你若说我,我也说你。
三人从水里出来,神情紧张地捂着下体,密切注视着巨石后的行动。我准备随时仆倒在沙滩上,就算是被看了,也只能让对方看个屁股,反正屁股这种东西总是大同小异,每个人都有,也不会太刺激着别人。幸亏这三人还算有些江湖道德没有露面,我们顺利地穿上裤子。
我看得没错,确实象是小太妹。年纪都不大,穿着有些另类,长得都有中人之姿。我们没想到在这种小地方还能见到这么嚣张的女孩。叶波和魏小田继续显得很兴奋,我继续无动于衷。
三个女孩有点挑衅似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我们说:“走吧,请我们吃饭。”
一四八
我们在沙滩边上找了家较为干净的小餐馆,点了几样便宜的贝类海鲜,又搭配了几样家常小炒,叫了一些啤酒,六人开始大吃大喝起来。三个女孩酒量不错,两边阵垒分明开始对饮。魏小田和叶波的酒量算是中上水平,我逼急了也能顶上一阵,一时间两边斗得旗鼓相当。整个小店里全是我们粗而沉和细而尖的男女混杂声。
六人大约喝了二十瓶啤酒之后,状态开始有些失控。魏小田和叶波早已瞄上了各自的对象,脚在桌下和女孩开始踢来踢去,有时还误把我的脚当成女孩的脚,对我的脚也动起邪念来。不得已我只好重重踹他们几脚,以示区别。
大概双方都觉得以脚传情传地差不多了,于是在桌面上也开始冠冕堂皇地动起手来。一会儿魏小田捏捏对方的脸一脸的荡笑:“你的酒量真不错。”对方也媚媚地还捏道:“你也不赖啊。”一会儿叶波嘴角留着啤酒沫笑嘻嘻地摸着对方的细白的手道:“你到底能喝多少?”对方也极为淫荡地还摸道:“你先说。”整个场面非常混乱。
剩下我和另外一个女孩。那女孩碰了我几次脚见我仍然正襟危坐,倒也不敢轻举妄动。最后急了在桌上大声宣布我是这里面最没劲的人。
魏小田和叶波拼命朝我使眼色,我不予理睬。我知道他们的意思,他们是让我放开点。但我今晚除了喝酒什么也不想做。最后二人也急了,顾不得我,向女孩说明道:“这人从来就这么木头,没有情调。”女孩问:“那怎么他会和你们二人一起?”二人说:“是他死皮赖脸缠着我们,非来不可。”我险些要一杯酒朝二人泼去。
吃完饭出来,天色全黑。海上黑呼呼的一片,只有几颗星闪烁在远远的天边。
六人摇摇晃晃有些站不住脚。我被海风一吹,竟然一口吐了出来。其实今天倒不是三个女孩让我喝多了,我完全是在借酒浇愁。虽然桌上小田和叶波与两个女孩的表演让我很不以为然,但还是让我很自然地触景伤情想起和王蕴在一起调情的日子。那是一段失去了就不想在别人身上重试的日子,特别是分别的那晚竟那样刻骨铭心,以至我这段日子来无时无刻不在回味。
小田和叶波二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和两个女孩商量到了最彻底的地步,要在沙滩上租个帐篷睡。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不答应了,说他们两对睡在一起,她怎么办?她不敢一人睡在帐篷里,并吵着要两个女孩跟她一起回去。
小田和叶波急忙把我拉到一边商量,让我今晚无论如何要支持他们二人。他们说如果今晚不把那两个女孩睡了,不仅让他们的小岛之行留下遗憾,在他们的一生中留下遗憾,而且也会让那两个女孩感到深深的遗憾。我看着二人非常焦急和诚恳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但我还是坚持不和那女孩搞。我说我真的对那个女孩一点兴趣也没有。二人说就算不搞也要躺在一起,为他们两人牺牲一次。做朋友就是要两肋插刀,现在他们没让我的两肋受苦插那种冷冰冰硬梆梆的东西,而是让我的两肋去体验软绵绵柔乎乎的东西,这么美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以后还怎么做朋友。
我被二人说得哑口无言,竟然也觉得不和那女孩睡有些理亏,对不住朋友,只好答应。于是二人很高兴地对那女孩说:“一切搞定了,你和唐酽睡。”我有种被逼良为娼的感觉。
六人租了三顶帐篷,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安营扎寨。小田、叶波和另两个女孩迫不及待地钻进帐篷,我没有办法,只好和那女孩也进了帐篷。帐篷很小,我侧躺背对着女孩,女孩平躺着,接触面不是很大,我觉得我没什么反应。
过了一会,呼呼的海风中明显夹扎着小田和叶波帐篷里发出的声响。那女孩顿时有些受不了,转身用她的胸脯紧贴着我的背,两手开始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摸了起来。我有些慌张,一下子就感觉到勃起。但我又暗暗告诉自己今晚无论如何不能失身。放假回来时还信誓旦旦对小田叶波二人说我对女人失去了兴趣,现在若这么快就和这女人乱搞,虽说我是被逼,但我知道事后肯定会被二人耻笑。二人会笑我假正经伪道学,碰上女人还不是和他们一样。
当然我当时对他们说的从此对女人没有兴趣的话有些夸大的成分,但不管怎么说,我也要为自己死去的这么凄美的爱,如果不能象古人守孝三年的话,也要守身三个月,因为对王蕴美妙的感觉还在昨天。
我从来没有对女人这么坚决过。我很强硬地一点也不优柔寡断地把女孩的手从我身上拿开。女孩仍要伸过来,我又强行拿开。女孩终于生气,骂了句:“笨蛋。”便转身对着我睡去。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很高兴,终于在肉欲面前成功了一次,于是也昏昏沉沉睡着。
一四九
早上,由于昨晚守住了贞洁,体力充沛,我早早便起来了。和我同蓬的女孩还在睡,我悄悄起身钻出帐篷,在沙滩上散步。
我的心情很愉快。虽然觉得昨晚胜地有些侥幸,可能是那个女孩还不够吸引我的缘故,若是她再美些也许我又要败倒在肉欲前,但不管怎么说我毕竟是胜利了。小田和叶波的帐篷没有动静,我想一定是他们昨晚累过头了,今天起不了身。
我在沙滩上走了一会,又坐了一会,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先从叶波的帐蓬里传出了女孩的声响:“就这么白搞了?不给钱你想走?”然后是叶波的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根本没提钱的事。”就在这时,小田的帐篷里也传出女孩的声响:“给钱!”小田也是气急败坏:“你有病!”两人满面通红地冲出帐篷,女孩拉拉扯扯地也跟了出来。四人在沙滩上争执起来。我想还好沙滩上没什么人,否则我们这脸丢大了。这时不知什么时候我同帐篷的女孩叫了五个男人从远处走来。这几人一看便知是本地人,一脸凶悍的样子,其中一个就是昨晚租帐篷给我们的男人。五人一过来便围住了我们三人。两个女孩见来了救兵面有得色地放开叶波和小田,也围着我们三人。
我们非常紧张,但我没有搞,相对坦然些,问道:“你们想干嘛?”“给了钱就放你们走,不给你们走不出这个岛。”小田和叶波二人也知道今天不掏钱是买不了平安了,一人掏出一张50元的钞票说:“给,算我们倒霉。”没想到这些人并不尚罢甘休,朝二人伸出手说道:“都拿出来。”小田叶波二人终于急了,叫道:“你们这是敲榨!”女孩在旁边叫道:“就是敲榨你了,怎么样?有那么便宜的吗?”二人无奈,觉得敌众我寡,又是在人家的地头上,只好把口袋的钱都掏了出来。
我们正要离去,没想到这些人并不让路,我们问:“又怎么了?”这些人朝我指道:“你的钱也掏出来。”我肝火上冲,骂道:“操,我什么也没做!”“睡在一起,你敢说你没做?”五人恶狠狠地说道。
“我就是没做!”我朝他们喊道。我真的很生气,昨晚我忍了半天,终于自鸣得意地成功了一次,没想到最终的结局竟也和小田叶波二人一样。
“你做了!”和我同蓬的女孩突然大声叫道。
“你神经病,你敢发誓我昨晚搞你了吗?”我怒不可遏。
旁边两个男人冲上前来一下把我推倒在地,骂道:“妈的,就算没有也要拿钱。”小田叶波二人见势不妙,急忙拉起我说道:“算了,别和这些人计较,忍住。”这时的我非常想变成武林高手,把这些人打得满地找牙才能解我的心头之恨。但我显然做不到这一点,我知道再相持下去,我们三人都得被这些人打趴在地,最终还是被洗劫一空。
我一把掏出口袋的钱摔在沙地上,扭头便走。叶波、小田也跟了出来。
这时后面人喊道:“喂,给你们留点路费。”小田转身拿了20元钱又跟了上来骂道:“妈的,还算有些职业道德。”背后男女笑成一片。
一五0
走远了,我骂这二人:“操,都是你们惹的祸,我没搞也要陪上。”二人问:“你真没搞?”我非常生气地发誓道:“我如果搞了天打五雷轰。”我是从来不发誓的,但今天我确实有些急了。
两人拍了拍我的肩说道:“好了好了,算我们对不起你。”说完,小田骂道:“妈的,这些婊子养的,居然坑我们,别让我再见到她们。”叶波也骂道:“做完了朝你要钱简直比吃了只苍蝇还恶心,感觉自己在嫖娼。”小田补充到:“没错,比吃了屎还恶心。”我对二人心怀不满,说道:“你们恶心什么,你们本来就是在嫖娼。”叶波骂道:“你放屁,我们从来都是讲情调的,嫖娼用得着请她们吃饭吗?”“这就是你们的情调,把一件直接花钱就可以做的事变复杂了就以为是情调。”小田朝我喊道:“这不是我们的错,我们一直都认为这是件你情我愿的事,大家玩玩而已,搞搞一夜情,没想到这些婊子养的,合起伙来下套子给我们。”“只有你们这两头发情的公猪才会上当。”“靠,别把自己讲得跟圣人似的,谁还不知道你。”我们三人一番唇枪舌剑,吵得不可开交。我没想到这次游玩竟是以这样的结果收场。叶波损失136元,小田损失150元,我损失123元,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个不小的数字。我想早知道这样干脆就失身算了,为了失去的钱而失身,而且还要力所能及地多失去几次,不失去太不值得了。我可以为了王蕴不与女人发生关系,但不能为了钱而不与女人发生关系。我确实很为我那123元心痛。要知道当时我玩遍黄山庐山,总共也才花了280元。
三人乘着涨潮回去了。
吵得筋疲力尽之后一路无语。小岛离我们远了,我们三人看着这小岛都觉得非常可气,强烈地希望有轰炸机炸平小岛,或是海啸淹没小岛。小岛的男男女女看来没什么好人。
三人十分沮丧地回到了家。正所谓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后来小田和叶波二人还是请我吃了顿饭,做为对我这只被殃及的池鱼的补偿。但他们始终不明白我何以能做到和一个女人呆在小小的帐篷里竟能守身如玉,这对他们来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他们真的怀疑王蕴让我变成了个阳萎的柳下惠。
这个暑假我没有给王蕴打过电话。即便酒醉时很想的时候也没有。当然王蕴也没有给我打电话。我认为自此和王蕴失去联系很美,美得象余音绕梁,等到某一天不经意间的重逢,看到岁月已在曾经年少我们的脸上留下痕迹时,那时再相拥而泣,感动地落泪。即便永远不再遇上,也不失为一种绝美,就象绝唱、绝响一样。
一五一
开学终于在我没有任何企盼的情况下来了。我不认为这个开学对我有多大意义。我没有兴奋,没有等待。王蕴离开学校,这所学校对我引力也不那么大了。但我认为,等到我离开学校的时候还是会重新怀念这里的,因为正如我歌中所唱,“只有在失去后,才知道拥有的可贵“。但不管怎么说,这学期的开学也并非全无意义,它意味着我们在学校当老大日子的真正开始。当老大和当元老的感觉很不一样。老大可以目空一切,元老多少还得看点老大的脸色。因此三年级时我们一班人虽然比较嚣张,但见到毕业班的学生还是有所节制。现在不同了,除了见到心仪的女生,对谁都可以爱理不理,斜眼睥视。
往往新生入学,总是很引老生注目。我在二三年纪,可以关注新生入学的时候,遇上了王蕴,所以我没有特别的留意。这学期不同了,我不可避免地和宿舍的其他几位一样,开始关注新进校的女生。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从对王蕴的喜欢中摆脱出来了,我只是百无聊赖。不过若硬要说我没有一点私心,这话也不客观,虽然我准备为死去的爱守孝三个月,但我所想的只是守住肉身,在感情上还是需要填补的。我希望能找到一个替代品,虽然我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我还是得为自己准备一些什么。我不可以让自己这样平平庸庸凄凄惨惨地度过剩下的一年。因为过久地沉迷于一种感情会很容易玩情丧志,这和过于迷恋一种东西会玩物丧志一个道理。
仔细观察之后,我没有发现可以让我特别心动的新生。虽然我们系个别新生有着模特身材,身高在170以上,长相也有中上之姿,而且很多男生都在蠢蠢欲动。但即便这些准模特也只能打动我一点,却不能打动我很多。在这种情况下,我不想让自己太辛苦,因为追求一个人是一件很操心的事,特别和王蕴两年多下来,到现在真有种虚脱的感觉。所以我选择了以逸待劳,守株待兔。
我开始感到了高处不胜寒。王蕴把我带到了一个别人很难爬到的高处,然后留下我一个人,让我有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独怆然而涕下的感觉。因此我和小田叶波说的没错,每当我想寻找新目标时,总是情不自禁地会把别人和王蕴做对比,结果是所有被我拿来和王蕴做比较的人都无出王蕴其右,到不了她这个高度。所以开学后我在学校没有发现新的替代品,我只发现了两个身高170以上的储备品,到我实在寂寞难耐的时候才想动用的物品。
我之所以确定这两人做为我的储备品,是因为每当我看着她们时,她们目光常常也会和我对视,并带着羞涩,因此我判断她们对我也有些意思。但我知道储备品放久容易被人偷走或是变质,可我现在却没有心情动用这些储备品。
从这件事上我对自己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我和小田、叶波还是有区别的,我不是滥情者。滥情者和非滥情者的本质区别就是滥情者可以夸张地表达爱,而非滥情者只能真实地表达爱。滥情者可以为一点的爱表现出很爱的样子,而非滥情者只能有多少爱表达多少爱。所以滥情者可以和很多女人发生关系,而非滥情者只能与少数女人发生关系。
一五二
鉴于我目前单身,可以有时间和精力做一些公益事业,于是我被系里看中,任命了一个芝麻小官,班文娱委员。在此之前我所有的公职就是舍长。原来这位置是菲菲任系文娱部副部长时兼的。现在菲菲升任系文娱部部长,工作繁忙,因此让我接菲菲的班。
对于直到四年级才被系里看中我并没有怀才不遇的感觉。相反我觉得现在任命我这个位置还是挺恰当的,我是得找些事来做做,转移些注意力。后来我知道我上这个位置是菲菲推荐的,为此在接班时,菲菲还和我详谈了一次。
由于菲菲是找我谈工作的事,所以我也比较严肃。虽然平时我和她挺随便,但我还是个能摆得正位置的人,谈工作的时候就不要嘻皮笑脸,一幅很不庄重的样子。
菲菲说:“我现在很忙,没有精力顾及班级的事,所以向系里推荐了你。”我说:“我知道,谢谢你。”“这学期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年了,希望你能多组织一些活动,让大家痛痛快快,非常难忘地度过这最后一年。”“我会尽力的。”“我相信你会做得比我好。”“我不能保证,但会尽力而为,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帮你的。”“谢谢。”这是我和菲菲在一起最为正规的一次谈话,不涉及一点的男女私情和暧昧。一切都很清晰,这是一次完完全全的移交工作的谈话。
菲菲找我谈完话,我就非常卖力地组织起我上任后的第一次活动。
自从王蕴离开后,我很需要寄情山水,于是我就组织大家一起寄情山水。我觉得当一个芝麻小官还是有些好处的,可以谋一点小私。如果我没上这个位置,想找人陪我一起到山间寄托哀思只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而如果执意要一人去,未免又太形影相吊,孤苦伶仃了。
我们决定到十八重溪玩。那里山色清秀,因溪有十八弯故得名。从名字也可看出此山之幽来,能让溪流宛转反复多次的地方,一定是山势绵延极为清幽的地方。
我们准备了柴米油盐、锅碗瓢盆,
三十人二十二部自行车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车上有载人的,有载吃的,有载厨具的,秋高气爽,每个人都很兴高彩烈。
来到江边的渡口,我们把自行车放上小船,一船大概可以摆渡三部自行车四个人。我们分了几船一起渡江而去。
我很喜欢小船渡江的感觉。虽然去十八重溪还有陆路可走,但陆路遥远,远不如渡江来得诗情画意。
秋日的江略显消瘦,江流平缓,江面清静。放眼远眺,江边的几株枯树十分瘦削地立在那里,虽然单薄,但在空旷中倒也歪歪扭扭地表现了自己的存在。
船至江中,我背着双手立于船头,这种姿势很象古代骚人立于船头的姿势。我情不自禁地又想起王蕴,想王蕴如水的肌肤仿佛随着江水在我面前摇荡。我在带着凉意的秋风又体会到了淡淡的但却能浸到骨子里的持久的伤感。
过得江来,大家重新集合,继续进发。
我们穿过一个小村庄,骑在窄窄的田间小路上,两边稻谷已黄,越往山中渐渐地可以看到一些黄叶和红叶,山色慢慢地在我们靠近它时开始舒展开来。
大家都被一点点展露的山色挑逗得更加兴奋,几个载人的男生开始猛骑,后面的女生尖叫连连,生怕在崎岖的小路上被颠下来。马晓英被李文载着叫得最为过火,一边叫着,一边紧紧抱着李文并拍打着他,其她几位女生因与载人的男生还没有发展到那么亲密的关系,多少还有些节制。
我认为这些载女人的男人之所以不约而同地开始猛骑,无非是想借机吃女生一点豆腐而已。至于李文为什么也猛骑,我倒没想通这一节。因为马晓英的豆腐对李文来说应该不算新鲜了,他可能真是兴奋了。至于我们这些载物的,就骑得很平稳。
一五三
终于到了山前。我们涉水过第一重溪进山。
这时溪口的转弯处走来一对小心翼翼出溪的情侣。女的穿着裙子,由于怕湿着裙子,把裙盖撂得较高,以至露出白花花的大腿。走到近前,她的腿上非常清晰地密密麻麻露着一块块的红肿,男人也不例外,手臂上全是,两人一起惨不忍睹。罗杰和我全知道是怎么回事,相视大笑。笑过之后,罗杰突然沉默显得很忧郁,我知道他是因为别人红肿处想着夏晴了。于是我也开始忧伤,两人都不语。
山里确实很原始,只要看那些奇形怪状的老藤便知了。我们一伙人在溪边开始埋锅造饭。有人提议还是采些山间的美味吃起来更有味道些。于是男的摸虾抓鱼,女的挖山间竹笋,据说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我们切开好象也并非如此。我看过一篇文章,里面说把那些鲜鲜的溪里小虾放在掌中拍扁了,最好拍出一点红色,生吃的味道非常鲜美。我试了试,果真如此。后来我们把这些小虾小鱼和小笋放在一锅里煮汤,顷刻之间,锅内连汤带鱼虾笋全无,一帮井底之蛙吃得大呼小叫,竟觉得天下美味莫过于此。
吃过午饭开始自由行动。我、李文、陈热、破破、罗杰以及菲菲、马晓英七人向溪的更深处进发。我们午饭时所处的位置大约在第八重溪,据说越往里越艰险,到第十三重之后,基本只有猴子才可以进去了。我们决定行到第十三重止,我们不想冒太大的险,也不想当猴子。
路的确很险,全是杂草丛生,旁边老树参天,古藤横斜。走在林中基本看不到天色,有时还需要涉水爬岩。没走多久,我们几人便失散了。陈热、破破、罗杰根本不管两个女生,他们知道反正有人照料着,于是很快便消失在前面。菲菲比较娇气些,走得最慢,虽然我和菲菲没什么关系,但不知怎的好象我理所当然地要照料菲菲,只好留在她的身边。
到后来菲菲实在爬不动了,我们找了块水边的较为平坦的岩石坐下。整个山中好象只有我们两个人,除了我们的喘息声,什么也没有,静得很。
这景致让我想起了中学时。夏日,我总是和几个好友在校后小溪的一块垂柳下的平石上一起分享各自从家中带来的午菜。我的确比较唯美,我甚至喜欢把吃饭这么粗俗的事张罗地比较有情调,所以不能怪我一直很难从王蕴的美色中走出来。
一五四
我和菲菲一起在这种清景中发了一阵呆,各自想了些心事,然后我对菲菲说道:“以前我的学校后面也有这样一条溪,也是这样清沏的水,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现在我们都还单纯,也许出校就不一样了。”我觉得我这个比喻很好,把在校的我们比做在山的清泉,出校的我们比做出山的浊泉,虽说我还没有出校的经历,但我知道这个比喻很恰当。而且我仅从这次小田、叶波和我在小岛的经历便可以举例证明社会确实有些险恶。小田、叶波也这么觉得,他们主要是从他们在校和女生发生关系不必给钱,而头一次不在校和女人发生关系就被掏得钱包空空而得出的。他们得出这个结论的根据非常直接而且亲历,极具说服力。
菲菲显然对我的话很有感触,说道:“是啊,为什么人总要变呢?在校时一切都好好的,出校就都变味了。”菲菲这句话似有所指,我便问道:“你和男友还好吗?”菲菲摇了摇头:“早吹了。”“什么时候?”“有几个月了吧。”“什么原因呢?”“我也不知,好象自从他毕业就找不到以前在一起的感觉了。”“是谁先提出来的呢?”“我也闹不清楚是我还是他,总之二人就这么分手了,大家都很平静。也许大家的感觉都是一样的。”从菲菲的话中我得不出她和男友分手的真实原因,也不知到底是谁抛弃了谁。也许菲菲觉得这太隐秘了不想对我说,或是真的如菲菲所说的就是因为毕业,然后两人莫名其妙地没了感觉结束了的爱情。我想起了王蕴,我不知她会变成什么样。
“那么你和她呢?”“也许我再也见不到她了。”“你很伤感?”我点了点头。
“就不能尝试别人吗?”“至少我现在还不想。”“你认为大概还要多长时间才可以走出这个阴影呢?”“我不知道。”“你不要以她的标准去衡量别的女孩,这不公平。”我认为菲菲的这句话切中要害,我若一直以王蕴的标准去找女友,也许我很难再找到,就算能找到也需要中彩的运气。但我又无法改变自己。人有时就是这样,明知错了,却改变不了自己,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在和菲菲独处的这段时间里,我们都在探讨一些比较深刻的问题,双方因为共同的失恋找到了共通点。我没有往别的方面去想。唯一的一次机会是往回走时,菲菲被一棵老藤拌了脚一个踉跄,我急忙揽住她的腰。我们二人靠得很近,菲菲吹气如兰,并且直视着我,让我有些意乱神迷。如果不是后来破破等人从后面远远的一声喊上,我猛然惊醒,险些要一口吻了下去。
晚上我们在山中点燃了篝火,每个人都围着篝火又跳又唱非常尽兴。菲菲坐在我的旁边,燃烧的的火焰把她的脸映得红扑扑的。菲菲对我说:“其实你挺能干的。”被菲菲这么一说我有点飘飘然,我知道我第一次组织的活动很成功。我认为人还是要多接触一些的好。和菲菲呆在一起半天,感觉还是挺投缘的,所以以前自认为和她有些暧昧也不是全无道理。不过我也庆幸菲菲说这句话时破破等人没有在旁边,否则又要被这些人咬文嚼字嘲笑上半天。我承认菲菲对我讲的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觉得很暧昧,感觉好象我很能搞似的。
一五五
我怀着对王蕴的思念一直到了十一月份。
这期间我并没有想动储备品的冲动。虽然我知道有些人已经向我的储备品发起攻击,但我仍然蛰伏着,没有动静。我就象一只没有脾气的王八,一动不动,以至我都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丧失了功能。但我马上又否定了自己,因为这段日子由于没怎么接触女孩,明显阴阳失调,鼻子上非常可笑地顶着一粒巨大的红扑扑的青春痘。如果我真的丧失功能了,是不会长这样青春痘的。青春痘证明我还有活力,虽然这痘长得不是地方,有损形象,但我毫不在乎。因为它一则清楚地证明了我功能的存在,二则我并不想泡妞,因此倒也不自惭形愧。
天气已经很凉了。我开始穿上毛衣。因为王蕴,感觉有点秋风秋雨愁煞人的味道。
在这秋日的一天,吃过晚饭,天色已黑,我弹着吉它,靠在走廊上对着女生楼开始悲秋。需要强调的是我之所以对着女生楼唱,是因为我感觉王蕴还在楼里,还能听到我的歌,还能感受到我的悲情。虽然这种感觉很可笑,但人有时就是容易这样对着旧景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正唱得悲痛不已,声嘶力竭,这时有人在背后轻拍了我一下。我转头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又一次怀疑在梦里。没错,正是王蕴,和她一起还有一个女人,年纪看起来比她大些。
王蕴笑咪咪地看着我。我猛然意识到我鼻尖上的青春痘,顿时觉得很羞耻,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我认为在和王蕴分别四个月后的第一次见面,就让她看到我这么不成熟地长着一粒青春痘是件很难为情的事。而且这粒青春痘还是长在鼻尖上,偏偏我的鼻子挺高,这样更增加了鼻子的高度,因此这是一粒很见不得王蕴的青春痘。
王蕴笑道:“怎么?长痘了?”我更加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以前我喜欢和王蕴直面,但这次真的不好意思面对她。我感觉若再和她近些,可能那粒痘会顶到王蕴脸上。
王蕴见我非常窘迫的样子,又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回来了,现在在一家地产公司上班。”我总算想起有好多问题要问王蕴的,于是微微地抬起头问道:“什么时候上的班呢?”“有一个多月了。”我有些失望,上班一个多月了才来找我,可见我在王蕴心目中并不重要。她真是太难捉摸了。让我感动时,似乎我便是她的最爱。可往往在我还回味着上次致命的感动时,过上一段时间再见面,我又会觉得上次的感动是错的。但不管怎么说,今晚王蕴能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是很高兴的,我原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没想到我们又在同一个城市。这意味着我剩下的大半年时间里还可以见到王蕴,我并不寂寞,我可以不动用我的那些储备品了。
想到这,我顾不上我的那粒青春痘,彻底地昂起头对着王蕴的脸笑道:“这么说我们以后可以常见面了。”王蕴笑了笑没有回答。
于是我又问道:“上班感觉好吗?”“还好。很有新鲜感。”说到这,王蕴问我:“晚上有事吗?”我说:“当然没事,就算有事也要放下。”王蕴笑得很甜。虽然几月不见,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透出点职业女姓的味道,但我觉得她还是一如往昔。
“那陪我们跳跳舞吧。”我点头应允。
一五六
三人一起下楼。这时我才发现,我们这一排宿舍的男生都站在走廊上,看着我和王蕴。当我们走过时,他们一脸神秘的笑,对我们行注目礼。当我们到楼下,楼上起哄声大做,我抬头伸起中指向他们指去。他们一起伸出中指向我指来。
王蕴被他们起哄地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你们这些人怎么还这样,一点也没改变。”“为什么要改变呢?保留点原色不好吗?”“你们的原色就是这么吵吗?”“我们的原色是不掩盖自己。”“好了,不和你谈原色了,光顾着和你讲话,忘记介绍了,这是我的同事。”我朝王蕴身边的女人点头一笑,那女人也朝我衿持一笑。我知道我们两人的笑都有些走过场并带点假。
说实话,我对所有王蕴身边的人有种条年反射似的紧张,并深怀戒心。自从第一次见到王蕴和她的同学走在池塘边,然后便是西餐厅见到她的青梅竹马,再接着便是王蕴介绍了她表姐以及其他几个男女,再然后就是看到在江边和王蕴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每一次见到她身边的人都会让我不痛快一回,有时甚至大吵一通,所以我喜欢见单独的王蕴,不愿见和别人呆在一起的王蕴。王蕴每和别人在一起时,便会给我增加一些不确定的因素。
王蕴不喜欢在校内舞厅跳舞,认为认识的人太多不方便,于是我们来到校外舞厅。
校外舞厅临江,灯光迷幻,因为不是周末,不显得拥挤。舞厅正放着首慢四舞曲。我迫不及待地搂起王蕴要跳,没想到王蕴把我拒绝了,让我先陪她同事跳一曲。我没办法,只好礼貌性地请她的同事跳。那女人假惺惺地推辞了两下,便和我跳了起来。
我一直没有好好看过这女人长什么样,直到现在才近距离地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是个比较有姿色的成熟女子,尽管长得不错,因为我急着要和王蕴跳,所以还是很不情愿地陪她跳了一曲。曲中两人寒喧了几句,相互对对方的背景有了个初步了解。于是我知道这女子大我五岁,是哪人,哪里毕业,并知道她的名字叫曾彤。
和曾彤跳完,我又迫不及待地要搂王蕴跳,王蕴终于微笑地应允。我好久没有搂王蕴的腰了,当我刚触到她腰时,有种情不自禁的陶醉。这才是我要的感觉,这才是我要的女人。王蕴始终对我保持着持久的引力,无论我生气、伤感总逃脱不出她的引力。就象孙悟空跳不出如来佛的手心掌一样。
我一手不断地在王蕴的腰上轻抚着,一手轻捏着她柔软的小手,我真想拥她入怀,和她最热烈地相吻。我认为王蕴晚上应该一人到学校来,我们也不该来跳舞,我们应该找个偏僻无人的所在,紧紧地抱在一起,直到相互窒息。如能再次发生关系,再次感受王蕴温热的身体和荡人心魄的轻吟那是最好。
一五七
我含情脉脉又有些呼吸急促地盯着王蕴。王蕴显得比我平静地多。每当我的手在她的腰上动地比较剧烈时,她总是用搭在我肩上的手捏捏我的肩,示意我别这么激动。
她的脸上总是挂着一种淡淡的笑,让我判断不清她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心情。是强忍着久别重逢兴奋的微笑,还是真的就是这么平静的笑。我希望的是前者,但我又看不出很明显的迹象来。
我说:“真的好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别这样,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不是吗?”王蕴仍然一脸淡淡地笑,象一朵淡菊。
我的心顿时凉到了冰点以下。我没想到王蕴会说这种话,我们分手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我原以为除非我们不能相见,只要相见,一切定会死灰复燃。现在看来我错判了形势。在王蕴身上,我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误判,真不知是什么原因。究竟是王蕴喜怒无常,还是真的是我笨?
“不能重新开始吗?”“让过去成为记忆不是很好吗?”“可我做不到,除非我再也见不到你。”“那我以后就不见你了。”“可我会想你,会找你。”“我们别说这些了好吗?”我沉默不语,但却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既然王蕴又回来了,说明我们还未缘尽,我一定要重新得到她。事实证明,除了她,我很难对别的女人真正动心。
一曲终了,和王蕴回到位置上。曾彤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两人。我不喜欢她这种表情对我,让我感觉她似有企图。
接下来的舞曲王蕴总是让我陪曾彤跳一曲,再陪她跳一曲。她怕冷落了曾彤,我也不好说什么。我累得要命,觉得自己就象舞男,是个只卖艺不卖身的舞男。不过我很愿意成为王蕴的舞男,至于曾彤,其实我对她并不反感,只是今天王蕴在场,而且我和她久别重逢,所以并不太想理睬曾彤。
事实上并不是没有别的男人请这二人跳,只是她们二人除了我便不和别的男人跳,这使得每个兴冲冲地来邀请的男人都碰了一鼻子灰回去。王蕴不跳我还挺高兴,可曾彤也不跳,这让我觉得有些不好理解。我觉得要是聪明的女人,应该能看出我和王蕴的关系来,应该知趣地离我们二人远些,为我们创造单独呆在一起的机会。可曾彤倒好,这电灯泡还当地挺高兴,挺亮堂,似乎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奇亮无比的灯泡。
一五八
在一支和王蕴跳的舞曲上,我对王蕴说我没有陪曾彤跳舞的义务。若不是看在王蕴的面子上,我真的只想和她一人一曲曲地跳下去。
王蕴说我不懂事,连起码的礼貌都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不见了,一点改变也没有,仍是这么幼稚。
我说这幼稚我认了,我不想装所谓的成熟,我就是想和你多跳几曲,我不愿一晚上在二人间搞平均主义。
王蕴威胁我如果我不能在她们二人间保持平衡,那么就由她来保持平衡,她只好拒绝我的请跳。
听王蕴这么说,我转而迁怒于曾彤。我说这女人年纪虽大却一点也不懂事。她今晚根本就不该和王蕴一起来,但既然来了,我也不怪她。她若懂事,想让我和王蕴单独呆在一起至少还有三种方式可以选择。一是拒绝我的请跳。二是接受别人的请跳。三是主动地请男人跳。当然第三种方法会比较前卫一些,可能对曾彤不适合,但前两种方法却不需要费什么劲的。比如第一种方式,她应该知道,如果她拒绝我的请跳,我一点也不觉得难堪,我甚至要感谢她,可她没有。除了第一支舞曲象征性地推辞了两下,接下来的舞曲好象觉得我陪她跳是理所当然的,连象征性的姿态也不摆了。至于第二种方式,其实请她跳的一些男士中也不乏翩翩之士,可她怎么就都没看得上眼的,跳舞又不是找男友选老公,完全可以降低点要求,就算不满意,完全可以为了我和王蕴忍耐一下。可她也没有,她似乎死缠着我不放。最后我问王蕴该不会曾彤看上我了吧?
王蕴对我这番高谈阔论的评价仍是简明扼要的两个字,幼稚。并对我最后的问话嗤之以鼻。她认为以她的年纪尚且觉得我不成熟,那么以曾彤的年纪一定更觉得我幼稚地可笑,更何况她已有了一个非常稳重的男友。
我说凡事并非全无可能。我问王蕴当初和我好上又是被我的什么所吸引呢?既然我曾经吸引过她,那么不见得就吸引不了曾彤,她只不过大王蕴四岁。更何况人的口味总是常变的。就象吃腻了山珍海味有时就想吃些野菜一样,老是和一个稳重到死气沉沉的人在一起,就会希望和一个比较有活力的年轻人一起。
王蕴有些生气,说没想到一阵子不见,我别的没什么长进,倒是油腔滑调长了不少。她当初看中的是我的憨厚老实,如果我连这也失去了,根本就没有年纪大的女人会喜欢我。
我不知道王蕴说的是不是真话。如果是真话,这是我始料未及的。当初王蕴和我好上时,说看中的是我常上厕所,而现在又说看中我的憨厚老实。我长得有些老实倒是不假,但跟憨厚肯定靠不上边,憨厚给人的感觉就是傻头傻脑,但我绝对不是长成那样的。王蕴的话又让我想起了破破,按照王蕴的逻辑,年纪大的女人要看上年小的男人只能是因为小男人的老实,那么我就无法解释为什么破破长得一幅油腔滑调的样子照样能吸引大女人呢?而且还是相当有姿色的大女人。
我对王蕴说,我就是我,一点也没变,如果她觉得我变了,可能变的反倒是她自己。这就象在行驶的列车上看那些静止的东西,分明是车在动,却感觉是那些静止的东西在奔跑一样。最后我又强调了特别对她的爱更是一点也没变。
王蕴无法反驳我,只好以沉默来回答。我突然觉得一段时间没和王蕴在一起,竟变得有些伶牙利齿起来,看来我真有点变了。
一五九
我们跳到九点多结束。王蕴和曾彤打的走了。
王蕴走时并没有表现出依依不舍,只是微笑着和我握了握手,好象我们真的是两个普通朋友简单的分别。
我很不甘愿,久别后的重逢竟这样草草结束,一点也没有动人的场面。我甚至连王蕴的一个吻也没得到,更不用说她的让人销魂的身体了。我曾设想了和王蕴重逢的无数种感人的场景,没想到和现实之间竟存在着这样巨大的反差。这种反差让人沮丧,并且不可接受。
我的情绪很低落,虽然又见到了王蕴,但她对我这样的冷淡我一点也兴奋不起来。这样的见面不如不见,没有热吻,没有眼泪,没有缠绵,没有温情,只有陌生、客套和距离。我所有的幻想随着见面而破灭。我真的觉得王蕴有些变了,变得让我更加不可捉摸,变得让我产生了距离感,因为我感受到了她看我的眼神并不那么亲切。
我对王蕴今晚所有的表现做了一下分析。我认为王蕴之所以来找我,主要是因为她回到这个城市工作,如果不让我知道,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于是她必须来找我。但她为了防止出现两人独处时很容易产生的情感上的反复,于是她又拉了曾彤同往。曾彤起到了挡箭牌的效果,让我不可能独自丢下曾彤带上她去偷欢。她的这步棋很高,甚至有些费尽心机,把我久别后见到她的所有欲望消于无形。
我很没好气地回到宿舍。没想到宿舍的那帮人一点也不会察言观色,很不知趣地围着我逼问是否晚上和王蕴一通乱搞,以解久别之思,同时还让我把曾彤介绍给他们,他们认为这个女人挺有味道。
我说我和王蕴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同时声明我也不会把曾彤介绍给他们。
他们不信我和王蕴这样清白,同时还认为我很不够意思,吃着碗里的还看着碗边的。然后居然还想重施故计,用脏兮兮的白袜来塞我的嘴,让我坦白和王蕴发生了关系并答应介绍曾彤给他们。
我终于恼起,一声怒喝,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方才醒悟我晚上心情很郁闷。于是转而安慰我。
破破说:“恼什么恼,不就一个女人嘛,犯得着这样?”陈热说:“别找年纪大的,找个年轻点的皮肤还更嫩些。”破破的话我没有反驳,因为破破的话大而空,让我没有什么心情和他费口舍。倒是陈热的话却勾起了我对王蕴肌肤的怀念。想着今晚这么好的机会我只是表面性地碰了碰王蕴的肌肤,一点也没有实质性的内容,那么以后更不用说能有什么实质性触摸了。而且一想到这么好的肌肤将被别人所有,我不由地有些急了起来,朝陈热嚷到:“你懂个屁!你接触过王蕴的肌肤吗?你知道她的肌肤有多光滑吗?就象水一样,我还没发现谁能比得上!”宿舍一阵沉默。我知道大家被我这么一说都在想象王蕴水一般的肌肤。破破咽了咽口水:“那还真有些可惜了。”我非常恼怒但又有些得意地把七人逐个看了一眼爬上了床。我的恼怒是因为我失去了这样的肌肤。我的得意是因为我曾经拥有过这样的肌肤,而且被我这么一说,这些家伙明显有些羡慕我。
我躺在床上开始幻想和王蕴有过的两次最亲密的接触。那真是让人销魂的夜晚。这时罗杰在我床边叹了口气说道:“唉,起码她还能来找你,你以后也还见得到她,我可是什么也见不到了。”不知怎的,罗杰这句话竟然打断了我想象王蕴肉体的思路,并让我有了种突见光明的感觉。我刚才一直钻在王蕴对我冷淡的牛角尖里,却没想到因为王蕴的出现,我的机会又多了起来。我完全可以重新追求王蕴,就象当初一样,拿出百倍的热情来。女人往往口是心非,也许是王蕴在考验我,希望我更坚决一些,投入更多一些,并且在重新追求的过程中由于经历了磨难而变得更成熟一些,让她更可以依靠些。
想到了这点,我在床上竟然有些振奋起来。
一六0
我开始筹划重新追求王蕴的计划。我斗志昂扬。
我认为既然我以前可以,那么现在也可以。现在的我只会比以前的我更成熟,更老练,对女人更有说服力。特别是对于同一个对象,在经过这么久的接触后,我了解王蕴的所思所想,了解王蕴的喜好和弱点,我可以针对这些,制定行之效的计划。况且我和王蕴还有旧情垫底,旧情总是难忘,我还可以从旧情中吸取失败的教训,我甚至决定要放弃在女人面前死要面子的自讨苦吃的做法,我完全可以做得更好,做得让王蕴喜欢。当然还有一点最有利的是我还是王蕴的第一个男人,女人的第一次总是让女人印象深刻,比如第一次恋爱、第一次失身、第一次红杏出墙,因此我认为我比起其他男人而言更有优势和胜算。
做了这一番客观的分析之后,我信心十足,甚至产生了一种取王蕴犹如探囊取物的感觉。我有点飘飘然地在学校呆了几天,充分地想象了和王蕴和好的场景后,乘着没课的一天下午,骑上自行车到市区找王蕴去了。
王蕴呆的公司是在一座写字楼里。这座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当我站在它面前时觉得它十分气派,自己则显得非常渺小。特别是当我把那连小偷都不偷的自行车往写字楼前的广场上一停时,我感到很自卑。那里停放的不乏一些高级小轿车,然后是摩托车,只有为数很少的自行车。即便在自行车堆里,我的车怎么排也是里面最破最一目了然的一部。
我的信心有些动摇了。这是写字楼给我的压力,它让我觉得寒呛、穷酸,让我感到不自在。我与写字楼有隔阂,而且是很深的隔阂,这一刻我突然很喜欢学校的氛围。但我既然这么大老远来了就不能无功而返。我还是要上去,我要找到王蕴,我捏了捏瘪瘪的口袋,我想请王蕴吃顿不算丰盛但却够情的晚餐。
我往写字楼里走去。写字楼的一楼大厅很宽敞,铺着暗红的大理石,进进出出的男人提着公文包,打着领带,每个人都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相比之下,我的衣着显得学生味十足,过于随便。我又一次感受到一种正规对随意的压力。我开始有些后悔到这里来找王蕴。这种环境下的王蕴一定是个职业的王蕴而不是个学生的王蕴。在这里每个人无形之中都会多一分正经,少一分调皮玩笑。
我硬着头皮上了电梯。王蕴在十六层。我到十六层下。下了电梯便见到王蕴公司的牌子。几盏射灯照着,一张桌台,一个小姐坐着。我贼头贼脑地要往里钻,小姐一把拦住我问道:“先生,你找谁?”
我说:“找王蕴。”
“她是哪个部门的?”
我瞪目结舌。这我倒没问过王蕴。
由于是个年轻小姐,我并不怎么害怕。我反问:“不知道哪个部门就不能找吗?”
“我不是这意思,知道哪个部门会比较容易找些。”
“我不知道,但我必须要找她。”
“可你这么一间间地找过去会影响别人工作。你有她电话吗?可以给她打个电话。”
“我没有。”我有些不耐烦起来。我觉得这女人有些故意在刁难我。
“那你能告诉我她长什么样吗?”
我更加不耐烦了,问道:“这和你有关系吗?”
“我怕你找错地方,也许她不是我们公司。”女人依然不卑不亢。
我顿时有些怒了起来,说道:“她肯定在你们公司。我告诉你她长得很漂亮,你知道她是哪个部门的吗?”
“我们这漂亮的女士很多,能说得具体一些吗?”
“你该不会让我带着画像来找人吧?”
“你找她有什么事吗?是公事还是私事?”
“公事怎样?私事又怎样?”我真想和这女人大吵一通,虽然她年轻且有些姿色,但她明显带着有色眼镜看人,我不相信她对每个人都问得这么详细,都这么尽职尽责。说实话,自从见到这座写字楼起我的心情就没好起来过。
“公事你可以找她,私事不行,这是规定。”
我恶狠狠地朝女人说道:“公事。”说完便要往里冲。
女人又一次拦下了我问道:“请问是什么公事?”
我真急了,正想痛骂这女人几句,然后扭头便走,即便今天不见王蕴我也不能咽下这口气。这时我看到曾彤从走廊的一头走过来。曾彤也见到了我,朝那小姐招了招手说道:“我朋友。”于是那女人不再拦我,我瞪了她一眼朝曾彤走去。
曾彤见我便问:“找王蕴?”
我气呼呼地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这的小姐可真难缠。”
曾彤笑了笑说道:“别理她,跟我来吧。”然后带着我来到一间门口挂着企划部牌子的办公室,用手指了指说道:“在里面呢。”
一六一
这一刻我对曾彤很有好感。我觉得她很从容,从容到让我产生一种放松和平等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好,从见到写字楼到现在,我的确很需要这种感觉,而曾彤恰恰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了我这么种感觉。她没有太多的话,仅是靠她自然而然的话语和表情让我有这样的体会,所以我对她很有好感。
我想如果找曾彤做女友也是件不错的事。虽然年纪大些,但似乎很会体贴和照顾人。她懂得察言观色,会用一种很高明的手法消解你的不愉快。在她面前不会感受到什么压力。而王蕴虽然年纪也比我大,但因为大得不多,所以这方面便欠缺些。当然我这种念头是一闪而过,并没有真想让曾彤做我女友了。
我在门口探了探头,王蕴坐在位上对着电脑没有看到我。我正犹豫是走进去还是在门口叫她,这时曾彤倒先帮我叫出了口。王蕴抬起头,从她的表情看得出她对我的到来很惊讶,而且并不显得高兴。
我一直是怀着美好的愿望来见王蕴的。我没有想过见到王蕴时她会是一种惊诧之后转而冷淡的表情。我原以为她见到我时至少会是种很自然的微笑,但我从她那里什么样的笑也没得到。
王蕴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曾彤说了一句:“你们聊。”便走了。王蕴带有些责怪的语气问我:“你怎么来了?”
我竭力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以调解紧张的气氛,笑道:“想你了,便来了。”
王蕴并不怎么领我的情,说道:“这是上班时间,你别这样。”
我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这种感觉并不好。按照我以往的脾气,我极有可能拂袖而去。但经历了和王蕴这么长时间的分离,我觉得离不开她,所以我必须忍气吞声。而且在下定决心重新追求王蕴之时,我就告诉自己要改变这种自以为很男人,结果却往往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总是犯傻的做法。
于是我讪笑了一下问道:“是不是打扰你了?如果这样,我在楼下等你好吗?”
王蕴见我在遭遇了她如此冷遇之后仍能保持这样温柔的态度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的态度和缓了一些问道:“有事吗?”
我的心里一宽,认为忍耐收到了效果。于是继续很绅士很温柔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想晚上和你一起吃餐饭,我们好久没有单独呆在一起了。”
王蕴摇了摇头:“我晚上有事,我们改天再约好吗?以后你别再来我公司了,这样影响不好。我给你个电话,你若有事,打我电话就行了。”
我很失望,这种失望表现到我的笑容上就是有些僵硬。但我仍然隐忍不发,我认为成熟的男人也许就是个很会忍耐的男人。我问:“真的有事吗?”
王蕴点了点头。
“什么事呢?”
“几个朋友一起吃饭。”
“那么改天再找你吧。”
王蕴又点了点头。
我朝王蕴笑了笑,转身走了。王蕴没有送我,甚至送到电梯口也没有,而是直接进了办公室。我觉得我笑得很凄凉,走得也很凄凉,我在王蕴这碰壁了,而且碰得不轻。她可以和她的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却不愿和我一起吃饭,可见我在她的眼里已经很不重要了。
我竭力做得若无其事的样子从刚才拦我的那女人座前走过。虽然我遭到王蕴拒绝,但我不能被别人看出来,特别不能被与我敌对的女人看出来。这样她会很幸灾热祸的。
我骑上破车灰溜溜地回去了。
虽然我并不宽裕,但今晚的钱没有花出去仍让我感到不舒服。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王蕴离校的前一晚对我是那样的激情,她那句“分手了,让我们再做一次”的话时时在夜深时回荡在我的耳旁,可现在看我却是似有若无。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别胜新婚”等等分别日久,感情愈深的俗语在她那里好象全然不对。我真不知该怎么去解读王蕴,我被她搞得心力俱疲。
我越骑越有些不甘心。我得闹明白和王蕴吃饭到底是哪些人,里面是否有我情敌的存在,而且我也想确认一下王蕴是否在骗我。对于王蕴,我已多长了一个心眼。
我把自行车掉了个头,又朝王蕴的写字楼骑去。
一六二
我把自行车停在楼前,人远远地站在一个角落的树下。这么远的距离我确信王蕴看不到我,而我看得到她。虽然她的眼睛顾盼生姿,但我知道她的视力并不好。
我怕被王蕴看到,主要是自己也觉得这种盯梢的方法很不光明正大,是小人所为。但我又无法控制自己,所以只好这么躲躲藏藏。
我一直等到天色微黑。这时我看到一个我挺面熟的男人骑着摩托车来到楼前。他摘下头盔,我这才看清正是王蕴的青梅竹马。我心里一慌,难道王蕴今晚要和此人走?这时只见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砖头大小的手机打了起来,一幅很老大的样子。当然现在再回过头来看这种手机是可笑至极,但在我读书的时候,拥有这么大一个手机的人为数不多。这种手机不仅可以打电话,还可以砸死人。但我不得不承认,当时有这么一个手机,再骑上摩托车,对女人的吸引力远比一把吉它要强得多。当我两手空空站在沙滩上一阵乱吼吸引不到女人时,我希望有一把吉它。如今我又两手空空站在写字楼前约不到王蕴时,我又希望有一部摩托车和一个砖头手机。
楼里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我知道下班时间到了。我非常紧张地盯着写字楼的出口处。我很怕王蕴真的和他的青梅竹马走了。如果王蕴坐上青梅竹马的摩托车,我认为王蕴就再也不会回到我的自行车上了。
王蕴和曾彤两人一起嘻嘻哈哈从楼里走了出来。青梅竹马神色紧张地迎了上去。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见到王蕴没有表现出高兴而且紧张。王蕴朝青梅竹马招了招手,向曾彤道别,然后朝他走了过去。两人在一起不知说了些什么,王蕴便不再理睬青梅竹马向树下的我走来。
我心里一阵激动,难道王蕴看到了我,拒绝了她的青梅竹马?这让我很高兴,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我知道王蕴的视力没那么好,虽然她曾朝我的方向看了几眼,但我敢肯定她没看到我。但事实是王蕴确实朝树下的我走来。我正犹豫着是激动地迎上去还是原地不动时,王蕴上了一部离我不远处的进口小车。我这才注意到在我不远处树下的那部小车里坐着正是我在江边见到的和王蕴一起的那个男人。从非常透明的车窗外,我看到了车里两人都很高兴很随便很亲昵的样子。男人一踩油门,车屁股冒了点白烟,便拐了出去。
在此之前,我一直很紧张地盯着写字楼的大门,没想到在我不远处的树下却潜伏着这么一个更让人紧张的男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果说我是螳螂,王蕴的青梅竹马是黄雀的话,那么这个男人是黄雀背后的一只什么大鸟我就不知了。
我感到头昏眼花。我很受不了王蕴这样对我。她告诉我是和几个朋友一起吃饭,事实却是她和这个男人单独吃饭。就算他们后来有可能是与好几个人一起吃饭,那王蕴也一定是以这男人附属的身份出现的。因此不管怎么解释,王蕴和这男人都脱不了干系。最可气的是王蕴在车里和那男人十分的亲昵和自然,这让我有十二分的受不了。
一六三
我失魂落魄地从树后走出,感觉自己象只被阉的公鸡,毫无斗志,垂头丧气。真相大白于我,我接受不了这样的真相,我现在连自欺欺人的假象都找不到了。我不停地摇头叹气。非常无奈,这种无奈很象“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绝望。我有心重追王蕴,我甚至下定决心改变一切不利于我追王蕴的本性,但我现在却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我向我的破车走去。我对我的破车产生了一种亲近感,在此之前我从未对这部车有这样的感觉。我觉得这部车在这座楼前的样子很象我在这座楼前的样子,乱七八糟,卑劣低微,格格不入。
王蕴的青梅竹马也十分无力地站在楼前看着离去的车。他见到了我,两位同情兄相视摇头,然后他跨上摩托车绝尘而去。这一刻我很同情这位青梅竹马,不管怎么说,我还得到过王蕴的香吻,有过与王蕴十分纵情的时刻,而他,我想是什么也没得到。更可悲的是他有摩托,有砖头般的手机,可他仍然抵挡不住进口小车,弱肉强食,自然规律在恋爱中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我哀叹青梅竹马以及这部破车其实也在哀叹自己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叫我。我以为是幻觉,但转头一看,是曾彤骑在摩托车上。虽然我知道正确的不露痕迹的做法应是等到曾彤走后再从树后转出,这样就没人知道我在盯梢王蕴,王蕴也就永远不会知道我曾有过这么见不得人的行为。但我被那男人的出现搞得神智错乱,竟然忘了曾彤的存在。不过此刻我一点也没有做贼被捉住的尴尬。我已经没有心情去维护自己的形象了,就算是形象再好,王蕴也不可阻止地跟人跑了。
“你一直在这?”
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我想让王蕴知道也好,虽然我的形象在她的心目可能会更显幼稚,但这样起码可以让她知道她的慌言已被我的眼睛揭穿,让她心里产生一些不安或是负疚。
“她跟人走了。”
“我知道。”
“你不适合她。”
“有几个人是天生的一对呢?更多的是相互适应。”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相互适应的。”
“但我们曾经好过,说明我们可以适应。”
“上车吧,今晚我请你,反正我也没事。”
我没有反对,我确实想找人聊聊,曾彤是送上门来的很好的倾吐对象,我当然愿意。我把我的破车丢在写字楼前。虽然我对它产生了亲近感,但它不能跟活生生的曾彤相比,我不能带它走。我把它丢在楼前很放心,我知道不会有人要它的。
我坐上曾彤的车也绝尘而去。我突然想如果车有生命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会不会也象我看到王蕴跟人走时那样的难受?我真是重色轻车。
一六四
曾彤带我来到一家西餐厅。这家西餐厅位于楼顶,是个旋转餐厅,环境十分优雅,可以俯瞰全市,当然比我和王蕴在新年的前一夜去过的那家西餐厅来得高档。
虽不是同一家餐厅,还是让我睹物思情。我想起了和王蕴在一起的那个晚上。然后又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她的青梅竹马。这是一个和我一样可怜的男人。他喜欢王蕴,但他失败的命运其实早已注定了。如果王蕴喜欢这个青梅竹马,一定对他印象深刻。特别是王蕴在青春年少,情窦初开的时候,若是喜欢上一个人一定不会忘记的。既然初见时,王蕴记不起他,可见这个青梅竹马并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青梅竹马,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青梅竹马。我曾经把他视为我的敌人,没想到他却是我的同情兄。我不知他回去后会怎样,我有些想念他,我甚至有种想和他喝酒的冲动。因为此人虽然见我不怎么理睬,但由此可见也是个不会掩饰自己的性情中人。当时他看到我坐在王蕴旁边当然不爽,根本不象王蕴现在的这个男人,我在江边一把拉过王蕴时他竟然还泰然自若,可见心计之深。
我照例点了一份牛排。我始终认为心情不好时点一份牛排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因为你可以很生气地切着牛排仿佛在切你的仇人。我当时对王蕴的青梅竹马就是这么做的。今天看来我必须切的是那个可恶的男人。
曾彤拿出一包烟,很优雅地给自己点上一根,轻启朱唇吐了一个烟圈,然后也递一根给我。我接过曾彤的烟,发现这是根细长的女人烟,我抽着它非但没有什么男人味而且很滑稽。可既然接过了,我也只好抽上,反正一下午我一直都没有成功地表现过自己,再让人笑一回也无所谓了。
“你很喜欢她?”
我点了点头。
“你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准确的时间在我读大三时。”
“你们恋爱还没一年时间。”
“是挺短,可是感觉很好。”
“你还是放弃吧,王蕴已有男友,是不可能倒回头再和你好的。”
这消息对我的刺激度就象猛然间划过宁静黑夜带着重重雷声的闪电,因为现在是晚上不好说是晴天霹雳。我一阵眩晕,在椅上晃了晃。这话从曾彤嘴里说出当然是千真万确。虽然我见到王蕴和那男人亲昵的样子,但我仍然一厢情愿地认为那男人还处在求慕阶段,并不愿意承认王蕴和那男人已成事实。所以尽管心里酸,也仅仅是一种吃醋的感觉。现在被曾彤这么一说,就酸到痛了,是被人往鼻孔里灌醋的感觉。
我原想对着曾彤好好地倒倒苦水,然后让她从一个女人的角度帮我出谋划策一番。虽然我自以为对王蕴挺了解,但我还是愿意听听旁人的意见,兼听则明。但没想到谈话刚开始就遇到洪水猛兽,这让我有种求生不得的悲哀。
一六五
我怔怔地看着曾彤,曾彤也看着我。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心如刀割,这种心痛让人窒息。
我喝了一口水,过了许久,当痛转为愤怒时,仿佛曾彤便是王蕴,恨恨地问道:“那为什么她那晚还来找我呢?早知这样又何必来找我呢?她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她有男友了呢?”
“难道恋爱不成就不能做朋友,就要永远不见吗?”
“你深爱过一个男人吗?如果深爱过,这个男人离开你,你还有勇气面对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吗?”
“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
我感觉曾彤的口气中带有点嘲笑,这使得她看起来象是个玩世不恭的人。我原先认为曾彤是一个淑女型的女人,现在看来有错,从她抽烟开始就隐隐觉得有错了。不过我对这样的女人并不反感,只要是漂亮的女人我并不在乎她是什么类型的女人。因为我本身就是个可塑性极强的人,我可以近朱也可以近墨,只要我愿意,朱和墨都不会让我感到勉强。况且今晚王蕴让我感到极度痛苦和失望,就算我曾彤间发生些什么也不过分。
“女人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因人而异。”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你说呢?”曾彤夹着烟一脸暧昧的笑。
我顿时明白。我说过我在幼儿园时就喜欢拉着女孩的手回家,以我这么先知先觉的悟性对这一点暗示不可能不明白。特别我正在气头上,觉得这样很好,可以报复王蕴。以前我也曾对王蕴气得咬牙切齿过,但因为没有得到可靠的证实,总对王蕴心存幻想,不愿去找别的女人。现在是彻底的幻灭,所以我有理由报复。而且这种报复还是主动送上门来,很见效,直接针对王蕴亲近的人。
于是我也不怀好意地朝曾彤笑了笑。曾彤又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我想她一定也明白了。
牛排端上来了,我一阵砍瓜切菜把牛排给肢解到肚里。曾彤仍在那细嚼慢咽。我无事可做,只好一会看她吃,一会看看旋转的夜景。曾彤问我是否还要再来一份,我按按肚皮表示已饱。我想我这么快地把牛排吃完可能会让曾彤觉得我很性急,迫不及待地想和她上床。但事实并非如此,我只是把牛排当王蕴和那个男人一起切了。当时我和王蕴一起吃牛排时她曾问过我,如果她让我生气我是否会忍心把她给切了,我清楚地记得我当时的回答是摇头,现在看来我会的。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以改变的。
一六六
吃完饭,我没有抢着和曾彤买单。按常理我是不会让女人买单,但今晚我知道我买不起,没有必要这么做作。曾彤也很自然地接过单买了,她没想过要让我来出钱。
我们什么话也没说下了楼,然后我很默契地坐上曾彤的车,这时我知道我可以把手放在曾彤的腰上了。曾彤说:“我们先上迪吧。”我表示同意。
我们来到一家外观是半球型的迪吧。未进门已先感受到里面的热烈。金属的撞击声,重重的低音,好象用布捂着人的心脏一阵猛击。外面迎客的小姐在冬日也穿得十分地暴露,就着里面的音乐扭动着腰肢,花枝乱颤,个个青春靓丽。
走到里面,我一阵眩晕。一个极大的舞池,迅速变幻的灯光,强劲的音乐,台上DJ声嘶力竭的狂吼,黑压压的一群人每个人都象抽了筋似的乱动。
我从未到过这种地方,感觉象奢侈靡烂的花花世界。但我青春的雄性的冲动很快地被这里的气氛给挑逗了起来,虽然是第一次,我却喜欢这种生活方式,这是一种燥热,一种放纵,一种肆意妄为的表现。特别在我失去王蕴,带着强烈的报复心理的时候。
曾彤要了两小扎的酒,我们端起杯一饮而尽。曾彤脱去外套,然后两人一起扭下舞池。曾彤长长的头发在我面前甩动着,不时打着我的脸。她火辣辣的眼神看着我,神情十分狂乱。我也放肆地看着曾彤,用眼神挑逗回应着她。
曾彤的胸脯在紧身毛衣的包裹下显得很丰满在我面前抖动,台上的DJ公鸡般伸缩着脖子,音乐让人吐血,气氛极度膨胀、紧张并潜伏着肉欲。此刻一切的举动都是随心所欲,自然而然。我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身处何处。
我再也按捺不住,非常粗野地搂过曾彤的腰。曾彤一点也没有退缩的意思,直钩钩地注视着我。她的眼神让我欲罢不能,她的下体紧贴着我的下体象水蛇般地扭动,我迅速感到一种燥热从腰间升起。我真的象只野狼,我没想到写字楼里一幅端庄娴淑的曾彤在这里也竟是如此的野性。
我们不停地扭动,似乎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扭光。累了便回到位上继续喝酒,酒精和环境的作用,起到了比任何的催情剂都更有效的效果。我们旁若无人肆无忌惮地抱在一起,其间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这让我更加确定了我的本质是放纵的。但我却喜欢这种放纵,喜欢不受约束地渲泻。我在前所未有的放肆中居然在心里史无前例地骂了王蕴一句:“去你的吧,王蕴。”
一六七
大约跳到十点多,曾彤一把拉起我的手朝门外走去。
如果开始我想和曾彤上床是出于对王蕴的报复心理的话,但此时我却真的很想和她上床了。曾彤的野性让我觉得很带劲。
曾彤把摩托车在黑夜里开得飞快,我在后面抱着她的腰,甚至公然把手向上去摸她的胸脯。曾彤没有阻止。我的肉欲升到了极致。
来到曾彤家,这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屋。曾彤关上门,没有开灯,我们在黑暗中面对面站着,彼此喘着粗气。我再也受不了,一把抱起曾彤朝卧室走去。由于只有一间房间,我显得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我在校时练的健美派上了用场,这使我抱起曾彤时比较容易,很平稳,不会跌跌撞撞缺乏力气让她瞧不起。
我把曾彤扔到床上,曾彤仰面对着我,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我扑上去,手忙脚乱地开始解曾彤的衣服,曾彤也开始脱我的衣服。到曾彤把我脱光时,我仍因搞不清曾彤胸罩拉钩的构造而惭愧不已。
曾彤也有些急了起来,我想她肯定认为我很笨,是个生手,于是一把推开我坐起,自己动手把胸罩解了下来。她雪白的胸脯一览无遗地暴露在我的面前,我奋不顾身地扑上去把她压下一阵狂吻。曾彤的手在我身上一通乱捏,我觉得很刺激,有种用尽全身力气在床上和女人打架的感觉。这种感觉极尽疯狂,咬牙切齿,到两人都虚脱般地躺着不想再动时,被子已经在地板上了。
按照我以前对做爱程度的划分,我认为我和曾彤是做一点爱。和曾彤做一点爱的感觉很好,怀着复仇的壮志,兼带乱搞的快感,还有一点喜欢的感觉,把我所有的潜能都激发了出来。我没想到做一点爱也可以做得这样奔放和激情,似乎并不逊色于我和王蕴纯粹意义上的做爱。我以前硬要把做爱区分成几种不同的层次纯属吃饱了撑着,很多东西之间其实并没有很严格的分界线。
我在曾彤那住了一晚,这一晚我们做了睡,睡了醒,醒了又做,反复五次之多。我没料到自己有这等本事,而且和曾彤在一起比和王蕴在一起做的次数还多,这让我很困惑。我想这可能与我憋太久了有很大的关系,还有就是和曾彤在床上十分主动以及我还带着复仇心态也有很大的关系。几种原因叠加在一起,使我这一晚得以超水平发挥。曾彤对我后来的表现表示很满意。到了最后一次,我不得不承认我精尽力疲,至少一个星期内不会想再找女人了。
在最后一次做完后,曾彤问我是否和王蕴有这样做过。
我说没有。王蕴没她这么野。
曾彤转过身趴在我身上笑着问我是喜欢和她做还是喜欢和王蕴做。
我说都喜欢。
曾彤一定要我说出一个非A即B的答案。
我苦思了很久仍然做不出抉择。因为曾彤的问题仅限于床上,而如果说在床上的肉体感受,我真的区分不出是更喜欢王蕴还是更喜欢曾彤。毕竟对王蕴的感受是很遥远的事了,而曾彤却是在身边而且这种感觉是刚刚发生的。不得已,我还是说两个都喜欢。
曾彤拍了拍我的脸说我太老实,不懂得哄女人欢心。
我说我是个实事求是的人,该怎样就怎样。她们两人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两种风格我都喜欢。
“那你第一次见我时,想过会和我好吗?”
“那时我不怎么注意你,没有动过你的念头。”
“我真的不会让男人一眼看了就动心吗?”
“如果那时没有王蕴,我可能就动心了,就象今晚我们两人独处时那样。”
“你会想着我吗?”
“我会的。我们什么时候还可以再见面?”
“顺其自然,不要有太多的计划。”
“我们的事你会对王蕴说吗?”
“我没那么无聊。”
我明白曾彤也是个及时行乐者,她比我更能及时行乐,在她的头脑里没有任何的束缚,只要心随所欲就好。
一六八
第二天曾彤七点多醒来去上班了。她本要拉我一起走,可我实在起不了身,让她先走。曾彤问我是不是怕被王蕴看到,我迷迷糊糊地说我与她已经没有关系了,她是她,我是我。
我一直睡到十点多才缓过劲来,在曾彤的桌上留了张纸条走了。
坐在公交车上时我仍在犯晕,并没有彻底地清醒,而且两腿发软,感觉象刚跟四五只母猪配完种的公猪,没有什么力气思考。唯一想到的是丢丢,我觉得曾彤可以和丢丢相提并论。但我比较自豪,我经受住了考验,至少强过汤宁。
来到写字楼前,我的破车完好无损地呆在那里。我不敢久留,骑上车就走了。
一路上我渐渐地清醒过来,觉得有点对不起王蕴。我竟然和她在公司最要好的朋友发生了关系。虽说这事某种程度上是曾彤主动的结果,但不管怎么说这种复仇的举动对王蕴太直接了,哪怕我去找小晴也好些。而且这一次让我更加惭愧的是在未上床前的行动上至始至终都是我很主动,是我先搂了曾彤的腰,是我先吻了她,是我把曾彤抱起扔到了床上。而曾彤所有的主动仅在于她的那个暧昧的笑,便引发了我这一连串的举动,这一切很清楚地说明我是个奈不住寂寞,奈不住女人的人。如果这些真让王蕴知道了,只怕我们连朋友也没得做了,她曾对我有过的好印象都要毁于一旦。
所以我越想越怕,真怕曾彤一时兴起说漏嘴了把我们的事全说了。虽然王蕴跟了别的男人,但我并不希望她对我有不好的印象。昨晚又是一个荒唐的晚上,有点象当时陈圆来我学校的那个晚上。我发现很多事情的发展都不在我的意料之中,而且远远地出乎我的意料,我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会有后面的这些事情来。
回到宿舍,罗杰说我很衰,今天上午突然点名,我被以旷课论处。我想我一直没旷过课,旷一上午的课远远达不到要处理的界线,所以并不在乎。宿舍几人问我昨晚是不是和王蕴在一起过夜了,问完之后未等我回答又自已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说我肯定和王蕴过夜了。
我说没和王蕴过夜,他们不信。我说和曾彤过夜了,他们全流出了口水。然后破口大骂我背信弃义,太不够朋友。说当初早就看出我对曾彤不怀好意,现在果不出他们所料,连曾彤也搞了。破破更是痛心疾首地说曾彤的胸脯也很大,却被我抢了先。我没想到破破在对曾彤匆匆一眼之下竟观察地这么仔细。
为了打消他们对曾彤的念头,我说曾彤和丢丢很类似,他们一定会受不了,会害怕的。结果所有人,包括汤宁在内都异口同声地说不怕。
看着这帮人在女色面前毫无畏惧的样子我毫无办法,只好说不怕也不能介绍给他们,曾彤我要自己留着。于是这些人又大骂我。说我曾经信誓旦旦地说只喜欢王蕴,现在连王蕴的窝边草都吃了,王蕴若知道不知会做何感想。
我说是王蕴对不起我的,是她和别人好上了,这不能怪我。他们说就算如此也不能和王蕴的好友搞,这种搞法就象一个男人搞了别人姐妹两人一样不道德,曾彤只能与他们其中的某一个发生关系。
我坚决不同意,我不能容忍在我的宿舍出现我的同搞兄,这样会让我的感觉很差。我也不知这是种什么样的心理,反正我不想我认识的人和我共有一个女人。魏小田就和我共有过陈圆,一段时间内让我感觉很别扭。
一六九
我决定休身养性一段时间,把王蕴和曾彤搁置一段日子。
对王蕴的搁置一是因为王蕴有了男友,我得好好地考虑一下这件事该怎么办。二是因为我和曾彤发生了关系,就算王蕴不知道,我也总觉得羞见王蕴。特别是如果我再遇到王蕴和曾彤在一起时,不知要如何面对。
对曾彤的搁置则是因为王蕴。虽然和曾彤在床上很纵情,但我并不是个只想上床的人,也许我再次面对曾彤时会很想,但当我没有面对她时并不会特别想。特别以曾彤这种性格的人,极有可能在我遇到她和王蕴一起时,对我表现出过分的亲昵来,而我仍然喜欢着王蕴,我不希望这样。
最后我想强调的一点是我认为我这一次的复仇行动并不成功。我对和曾彤的那一晚有些后悔,因为这一时之乐后让我面临着十分棘手的问题,我不能同时面对王蕴和曾彤,我必须分开这二人,对二人区别对待。但要做到这一点却十分困难,因为二人是好友。我不知曾彤会如何面对王蕴,我很想知道。
但客观地说我这次的复仇行动也并非完全失败。至少这次的复仇在我极为痛苦的时候成功地把我的痛苦转稼到肉体的快感上,于是冲淡了我的痛苦,这就是为什么我这次没有前几次那么痛苦的原因。
一七0又到了快元旦文艺汇演的时候,菲菲准备在系里组织一个大型的节目参加学校演出。
所谓的大型节目当然应有很多人的参予。菲菲来征求我的意见,我想到了那几个模特般的女生,提议可以搞时装表演。菲菲认为我的意见很好,但又补充了我的意见,认为时装表演仅有女生落入俗套,还得有男生同台表演,这样会让人耳目一新些。于是菲菲在系里挑了二十个个高且看得比较顺眼的男生和女生组成十对恋人进行排练。我因为个高且看得顺眼,理所当然地名列其中。
自从那次和菲菲同台献技后,我已不惧在大庭广众之前抛头露面了。后来我又和菲菲上过两次台,而且每次朗颂的都是我们两人自已创作的长诗,照例引起哄动。几次连续的成功竟让我性情大变,居然有些乐衷于上台,热衷于公共活动。因此这次我也颀然加入。
我动用了和菲菲的亲密关系,建议把我和赵晓岚放在一起。赵晓岚是我两个储备品中的一个,也是两个储备品相比较之下想先动用的一个。
我估计赵晓岚的身高有171,我对菲菲建议的理由是我希望和这十个女生中最漂亮的个较高的一个女生走在一起,这样我走得会比较有感觉些,走得比较好些。菲菲倒也聪明,故意套我的话。她说她是女人,看每个女人都是漂亮的,这十个女生都很漂亮,她实在区分不出哪个最漂亮。于是又转而问我觉得哪个最漂亮,如果我想要哪个她就给我哪个。我只好说出心中所愿。菲菲笑问我是不是又对人动了邪念了?我说没有,我已心死,我只是从如何更好表演的艺术角度出发。
我们十对开始每天下午在系教学楼一层的大堂前排练起来。我们演出的顺序是这样的:先是女人出场,然后男人出场,再然后十对男女一起出场。配乐是菲菲挑的。当女人出场时,配乐展现的是女人的柔性同时又隐含着些女性焦燥不安的音乐。整体的风格是舒缓中夹杂着偶而的急骤。当男人出场时,音乐则显得十分的阳刚和剧烈,好象每个男人都迫不及待。当我们组成十对一起出场时,音乐理所当然地变得情意绵绵,放的是《昨日重现》。
说实话,我们对模特怎么走基本没什么研究。只是在电视上看过女人走猫步。有些女生悟性高的,居然走得象模象样,赵晓岚便是其中走得较好的一个,后来被菲菲指定成女生教练。至于男人该怎么走我们没一个人知道。菲菲让我们把握一个原则,只要把自己走地酷一些就行了。于是十个男人在非常让人着急的音乐下神情严肃面色庄重地一阵急走,整个场面十分混乱并且让人忍俊不禁。其中一个小男生因为走得过急,始终无法掩盖自己八字脚的毛病,在菲菲屡屡规劝无效的情况下被换下。那个小男生满脸羞愧地离开,让我十分同情。我觉得菲菲有时真有点冷酷无情,不给人面子。她这么做一定给这个小男生造成极大的心理创伤。
我最喜欢走的是最后一节。赵晓岚挽着我的手,在《昨日重现》的配乐下缓缓走出,这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王蕴以及秋日满地的落叶。只有在这时我才进入角色,带着种忧伤的情绪。赵晓岚似乎对这一节也走得很有感触,一幅情意绵绵的样子。由于我们在走的过程中有一个两人相互对视的场景设计,我发现赵晓岚看我的眼神的确有些与众不同。
在菲菲的严格训练和我们的共同努力下,这次除了大合唱之外规模最大的表演还算成功,当我和赵晓岚走在一起时,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有种带着伤感的自得。
那天我穿的是一件高领的白色套头毛衣,下着黑色便裤,赵晓岚身着一件高领的红色套头毛衣,下着黑色昵裙。由于菲菲没法给我们提供衣服,这些时装全是我们自己绞尽脑汁,要么借要么买的。穿得是否有时装感,全看个人自己的审美观了。我的这套装束就是我花了一百多元钱买的,让我有些心痛,觉得又出钱又出人赔了大本。我要找菲菲报销,没想到菲菲竟然对我说要钱没有,要人一个,让我自己看着办。我心一横,说:那好,就亲一个。菲菲又笑着躲开。
经过一小段时间的排练和演出,我对赵晓岚有了更深的感觉。虽然这种感觉并不强烈,但已足以让我做出一个重大的决策,我想移情别恋,免得总是受王蕴的气,也免得同时面对王蕴和曾彤。
一七一
元旦过后,我在一次舞会上遇到了赵晓岚,我请她跳了几曲舞,便把她约了出来。
对于赵晓岚我丝毫没有当初追求王蕴时那种畏畏缩缩小心翼翼的感觉。我采取了单刀直入的方式,我已没有心情再去营造什么气氛,创造什么看似自然而然的机会。我觉得我所有求爱的热情都被王蕴耗光了。
我们走在冬日略显稀疏的林荫道上。我和赵晓岚谈了一些诸如学习生活等校园里的场面话。然后到无话可说时,我突然没有一点铺垫地对赵晓岚说我喜欢她,让她做我女友。赵晓岚猝不及防,没有反应过来,很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想得到某种证实。我又重复了一遍我说的话。赵晓岚有些害羞地低下头,说她没有心理准备,太突然了,让她考虑一下。
于是我们就这么分开了。赵晓岚没说要考虑多长时间,我也没问她要考虑多长时间。但我知道她这么说十有八九心里是同意了。只是我回到宿舍时突然觉得索然无趣。要么赵晓岚今晚就直截了当地让我吻了她,我们就此确定一段时间的恋爱关系。要么就拒绝我,让我还觉得这女孩有些个性,也许还能激发我的斗志。她分明可以让我很轻易地得到,偏偏又要装出让我费些周折的样子。
喜欢不喜欢一个人根本就没什么好考虑的。喜欢一个人不会因为考虑了就不喜欢,同样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因为考虑了就喜欢。真正的爱是没有那么多理智的。所谓的考虑完全是一种半推半就的托辞。不过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把考虑做为一种委婉的拒绝,但我知道赵晓岚的考虑肯定不是属于这种。
当然我也不能说我对赵晓岚的感情就有多真,我的动机并不纯正,我是想借用赵晓岚来逃避王蕴。只是现在我发现在我还没借用到手时,就对借用失去了兴趣。我简直可以肯定如果我和赵晓岚好上,我也没有很大的热情去陪她,而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对女人是否热情总是不可避免地表现在脸上,很容易让人一目了然。这对赵晓岚也不公平。
我好几天没去找赵晓岚,但在食堂或是路上遇到她时,我发现她似有期待。我一直在思想斗争,我不知是否应该就此对她不理不睬,让当初对她的求爱自然而然地过期失效,或是要对她有个说法。
我知道不再搭理赵晓岚当然会省去许多麻烦,我不用费尽心思地解释为什么当初向她求爱现在又决定弃她而去。可不理赵晓岚于情于理又说不过去,是我挑逗了她,现在莫明其妙地无声无息,这很不合逻辑。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我认为我还是应该找赵晓岚谈谈,给她一个交待,免得她一直期待下去。
我在食堂吃饭时拦住了赵晓岚,约她晚七点在我以前和王蕴约会的那条小路上见面。赵晓岚很高兴地答应了。
这让我很担忧,看来晚上赵晓岚是要答应我了。而我希望的是她不要答应我。说实话,这几天我对她越来越失去了感觉。我知道这是因为王蕴的原因,就象我对曾彤,尽管和她呆在一起的那晚很热烈,但过后也没想过要再去找她。
从对赵晓岚始乱终弃的感觉上我得出了一个“爱的假象”理论:人会在某些特定的时候特定环境下对某些人产生一些喜欢的感觉,但过了这些时候,发现当时的喜欢并不经得起推敲,受不住时间的考验。这种特定时候产生的特定喜欢可以称之为爱的假象。就象太阳光在水珠里产生的反射一样。一次全反射产生虹,两次全反射产生霓。爱的假象就是这种经过两次全反射产生的霓,已经有些变味了。再进一步做个清楚的比方,太阳光好比男人,水珠好比女人,反射好比男人对女人的反应出的爱。一下子就能反应出来的结果——虹,这是一种真实的没有扭曲的反应,是真正的爱。需要两下子才能反应出的结果——霓,这是一种假的反应,一种扭曲的反应,是爱的假象。霓之所以需要两下子才能反射出来,我没有深入研究,想当然地认为一定是阳光在水珠内部受到了阻挡,而这个阻挡就是我所说的特定的时候和特定的环境。当然,如果让男人没有反应的女人就不能比做水珠了,应比做黑洞,让阳光反射不出来的东西只有黑洞。
一七二
我认真准备了一下晚上的讲话稿和赵晓岚见面去了。我准备的谈话紧紧围绕着一个核心,那就是不让赵晓岚有任何表态的机会,当然也不能伤害她。我要把和赵晓岚的分手搞得没有什么痕迹,争取让她能够比较愉快地接受。
我是个守时的人,提前了几分钟便在小路上等了。同样的小路,不同的等待,因此心情也是不同的。以前和王蕴见面时,等待是焦急而兴奋的,很象古诗中说的那样“是耶?非耶?立而望之,偏何姗姗其来迟?”而今晚对赵晓岚的等待就全然没有这样的心情,极其平淡,没有什么可以让人兴奋的地方。这更坚定了我要和赵晓岚分手的决心,虽然我们根本就没有谈上。
过了一会,赵晓岚出现了。我承认她晚上打扮得比较漂亮。但并不是每个漂亮的女人都能让我动心,我不是滥情者,如果我是,我认为我简直就没有精力去应付汹涌而来的这么多的爱。
“你来了?”我问。
赵晓岚点了点头。
我觉得我这句话问得象个白痴,不来会站在我面前吗?我设计了主要的谈话,但却忘了设计前面谈话的引子,以至问出这么蠢的话来,这让我很懊恼。
“走走吧。”
赵晓岚又点了点头。
我们沉默地走了会,我决定撇开一些毫无意义的场面话,直接切入主题。
“我前不久看了一个希腊神话。讲的是不停地推着石头的西西弗斯。每到山顶时,他的石头又滚下了,他只好从头推起,不断地重复着这一简单劳动。这很象我们古代的夸父逐日一样,始终达不到自己的目的。”我知道我的这个比喻并不恰当,西西弗斯是因为作恶多端被罚去推石头,而夸父却是自己主动要逐日。但我为使谈话显得比较深刻比较有内涵所以就这么生搬硬套地联系来了。我知道赵晓岚也不可能去深究这二者间的区别。
赵晓岚非常疑惑地看着我,不知我要表达些什么。
我继续说道:“我曾经对爱有过很多美好的幻想,我也不断地在追逐,曾经有过一次很接近山顶的机会,但我还是失去了,我又回到了起点。”
赵晓岚总算明白了过来。我是把我逐爱的过程比做西西弗斯推石和夸父逐日的过程。
“你最接近山顶的那次爱也是在学校里吗?”
“是的,一个比我高一年级的女孩,现在她毕业了。”
“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呢?”
“因为毕业。工作后一切都变了,变得你无法左右,变得你力不从心。”
我知道我这话说得很假,王蕴和我分手并不完全是因为毕业,毕业可能会有一些小影响,但肯定不是主要的因素。我不是个喜欢说慌的人,但我必须这么说才能引出我下面的话来。我不得不为自己一时错误的决策付出说慌的代价。但我这种说慌并无恶意,我也是为了赵晓岚好。
赵晓岚似懂非懂地说了句:“原来这样。”
“我下学期就要毕业了,而你刚入学。我不知毕业后将要面对什么,但我每到毕业时都会看到一对对恋人泣别的情景。他们分居两地,不得已地分开,对每个人都是种深深的痛。人有时面对现实就是这么身不由己,这么无奈。”
“你是不是对自己当初说的话后悔了,认为我们不该在一起?”赵晓岚冷冷地看着我。
我心里暗暗赞了一句,真是个聪明的女孩。但我面对赵晓岚冷冷的目光又有些慌乱,我被她说中了心事。
“我并不是这意思,知道将来肯定要痛为什么不去阻止这种痛呢?我经历过这种痛,你没有,所以你不知道。”
“如果两人真心相爱,还有什么可以阻挡的吗?”
“我以前也这么认为,但后来我发现事与愿违。”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也不用说这么多,起码你还没那么虚伪,不爱要装出爱来。谢谢你。”说完,赵晓岚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一七三
我觉得我很失败,一点小小心事也藏不住。这次谈话的内容是我策划了好久的,我的本意想不露痕迹地分手,没想到却被人揭穿了分手。我认为赵晓岚知道了就算不说出来我也会好受很多。赵晓岚既然把它挑破了,一定是为我对她始乱终弃而生气。特别她说我起码还没那么虚伪,我想她是反话正说。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女孩都这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她们。我并没有对女人受教育提什么异议,只是觉得女人受完教育让男人应付起来更加吃力,甚至无法应付了。
赵晓岚很快就走得没影。我一人寂寞地走在小路上。虽然没有和赵晓岚好上,但我心里并不觉得轻松,感觉自己好象又欠下了一份情债。我是个不喜欢欠债的人,因此我有些抑郁。
我开始迁怒于王蕴。我觉得今天这种局面完全是王蕴造成的,我始终忘不了她,我仍不甘心就这样失去她。我对她的复仇是苍白无力的,虽然就行动的本身来说在床上是有力的,但从意义上看却是无力的,就连我寻找替代品的举动也是苍白无力的。总之我所有的这些行为到后来自己都没有信心再做下去。虽然我对王蕴很生气不抱什么指望,但我还是决定要找她好好地谈谈,我要做最后一次的努力。
第二天,我给王蕴打了电话,约她晚上见面。结果被王蕴以身体不适婉拒了。过了两天我又给王蕴打电话,结果又被王蕴以晚上需要加班给婉拒了。我十分生气,觉得王蕴不应该这样待我。我想王蕴应该不知道我和曾彤的事,因此她这样对我是没有理由的。就算她有了男友,对待前任男友也没必要这么绝情。无非是聊聊天,我想把事情谈清楚而已,犯不着这样一次机会也不给我。
我很受不了这种没有经过正式谈判场合的决裂。尽管曾彤带给我肉体上的快感一度冲淡了我失去王蕴的痛苦,但肉体的感受非但不能持久,而且十分短暂,根本不能与情感上持久的煎熬相抗衡。因此我还是非常执着地想和王蕴见上一面。但我再不敢到写字楼找王蕴,我怕见到曾彤。所以我决定还是给王蕴打电话。对于王蕴,我开始变得有些死皮赖脸起来,这很不合我的本性。
我强忍了一星期又给王蕴打了个电话,王蕴仍然说她没空。我实在忍无可忍,一怒之下吃过晚饭,骑上自行车往王蕴的住处奔去。虽然我没去过王蕴的住处,但王蕴告诉过我,我想总能找到。而且在那里,如果王蕴在家,说明她在骗我,真的不想再见我。如果她不在家,说明她没骗我,但我总能等到她回家。总之不管她在没在家,我总可以逮着她和她好好地聊聊。
我对这次谈话下了最大的决心,不成功便成仁。如果此次还不能让王蕴回心转意,我将与她还物断义。为此我带上王蕴送给我的那把心形钥匙,决定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将以前的情物还给她,以此表明决绝的心迹。但同时我仍有一个希望,希望在还给她情物的时候,能够勾起王蕴对我们以往时光的回忆,然后再一次哭着从了我。
这是最后的一招,迫不得已的一招,就象绝招,要么死去,要么重生。
一七四
一路上冷风嗖嗖,我骑着咣咣做响的破车有种强烈的悲痛感觉。和王蕴相好的一幕幕又重新浮现在我的脑海。
我很伤感,认为自己在做一种不可能的挣扎,在困兽犹斗。我只有不到1%的成活概率,宿舍几位也劝我别去,非但会自讨没趣,而且可能大受刺激。但我仍然执意前往。我要明明白白地死,我要亲耳听到王蕴告诉我她有男友了,再也不想和我好了。既然痛就让它痛到最深,不要一点点地零挖慢割。
我费了很大劲,问了无数的路人才找到王蕴住的那个新村,然后找到王蕴住的那栋楼。我看到王蕴告诉我的那个房间亮着灯便怒火上冲,认为又一次被王蕴骗了,于是箭步如飞直奔上楼,非常重地敲了敲门。我承认我这种敲门很不礼貌,而且没有资格。就算她骗我又能怎样?我已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但我明知这样不对却无法控制自己。
门打开了,露出一个女人的头,不是王蕴。我怀疑敲错门。那女人问我找谁,我说找王蕴。女人说王蕴不在。我这才知道王蕴是和几人一起合住一套房子。
我怒气略有些平息,看来王蕴没有骗我。于是下了楼,在楼附近找了张石椅坐下,耐着性子开始等王蕴。我觉得我这么做象个十足的纯情的小傻瓜,但我认了。总之今晚我一定要搞出个结论来。
我的脚渐渐麻木,是天寒地冻的结果。但我的思想却十分活跃。我想王蕴晚上多半是和那男人约会去了。一想到王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就心如刀割,不堪忍受,而且再也不敢往深处去想。我极为郁闷百无聊赖地坐到十点多仍没等到王蕴,有些焦急了起来。后来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难以打发。到了十一点半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一部小车亮着车灯冲了过来。我的心一阵狂跳,我想定是王蕴无疑了。
果然车到楼前停下。车里,男人在女人面颊上一吻,然后女人款款下车,朝车里的人微笑着招了招手,正是王蕴。我在暗处,王蕴没有看到我,车子又疾驰而去。
看到这情景,我在椅上一阵眩晕,简直要晕倒,感觉这一切比我看过的所有恐怖片还要恐怖。我已经不需要王蕴再说些什么了,这一切再清楚不过地说明了王蕴和这男人的关系。而且这种打击比王蕴亲口告诉我她有男友的打击来得更巨大,更直接,更有感性上的认识。哀莫过于心死。在这刹那间我的心已死。而且这一幕会永远留在我的脑海里,让我时时地做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