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等爱上钩》》 · 唐酽 · 2026-07-26
我想是到了还物断义的时候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把钥匙还给王蕴只是履行一个决裂的手续而已,已经不可能让王蕴在接受钥匙的同时,想起过去两人相好的情景。我的最后一招还没出招就被证明是无用的,而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这可能会是个制服王蕴的绝招。
我在暗处非常麻木没有感情地叫了一声:“王蕴。”
王蕴明显受到惊吓,跳了起来。我从暗处走出,王蕴见到我,很生气地怪我道:“你要吓死我啊?”
“如果你没做亏心事,心里坦荡荡,就不会吓成这样了。”
“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还需要我说么?”
“你都看到了是吗?那叫亏心事吗?也不知是谁亏心了,偷偷摸摸的。”
我被王蕴戳到痛处,有些脸红,还好灯光不明,不致于被发现。我赶紧转开话题“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这是我的私事,没有必要每个人都告诉吧。”
“可我不一样。”
“你知道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再说你现在不也知道了吗?”
“你和这男人是怎么认识的?”
“我表姐介绍的。”
我在心里把王蕴的表姐连操了十遍,尽管我知道就算她躺在我面前我也不可能搞她十次,我的最佳成绩是五次,但我还是要忍不住操她十次,实在太可气了,从见她的第一面起。
“可我一直记着你离校时我们一起度过的那晚,那时我总以为除非我们不见了,如果再见一定会重新和好。我不明白,是什么让你变化得这样快。”
“没错,我也记得那晚,我还记得你送我走的那天早上下着雨。可这一切都过去了,过去的事情就把她记在心里,不要再提好吗?”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你真的不爱我吗?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解释的,解释了反倒伤了和气。”
“可我一定要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适合我,你想过没有,你能带给我什么?”
听到王蕴的这句话我豁然开朗,象电流经过般把以前所有疑点全都贯通点亮了。其实王蕴离开我的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这个了。这也是她母亲的观点。我曾经对她母亲的观点深恶痛绝过,可今天同样的话从王蕴嘴里说出让我觉得心寒,在我面前的王蕴已经变味了,不复往日在我心中的风采。
我知道这是隐藏在所有表象之后最真实的话。以前所谓的缺少安全感都只是一种托辞,关键的是我一直没有能力证明能带给王蕴什么。我当时分析过和王蕴在恋爱观上的区别,并且已经分析到王蕴认为爱是需要设计的,这已经很到位了,但我却没有估计到王蕴设计的爱竟是这么现实,和我的理想主义色彩很不相容。其实也并非我没有想到这方面,只是我一直不愿意去承认王蕴对爱的现实主义态度,我总想留着一份没有杂质的美好,总希望自己所经历过的最美的恋情不带有什么世俗的色彩。
一七五
这里需要提一下我之所以对恋情产生这种非常理想化的想法是受到一部电影两部小说的影响。
电影便是《庐山恋》。张瑜以一个海外归侨的身份,爱上了一个勤学苦读的乡巴佬,这个乡巴佬后来证明是高干子弟,但那是后话,当时张瑜并不知情。因此张瑜对乡巴佬的爱很纯洁。
两部小说一部是《林海雪原》,一部是《射雕英雄传》。我初一时曾把《林海雪原》看了五遍。吸引我看了五遍的是里面的女主人公白茹,我对白茹真是喜欢至极。虽然书中对她和少剑波的恋情着笔不多,但在残酷的战争年代,还有那种带着浓厚的革命浪漫主义色彩的恋情,实在让人神往之至。后来《林海雪原》拍成电视连续局,我爱乌及乌,就爱上了里面演白茹的女演员。至于《射雕英雄传》里的黄蓉我就不多说了,那也是无数男人的理想情人。集美貌聪明智慧忠贞于一身,郭靖初见她时一副傻乎乎武功又弱的样子,可黄蓉从没提到什么安全感问题,娶妻若此,夫复何求。当然在幻想这些完美女人的同时我并没有对自己提出什么更高的要求,我想在男女的问题上,绝大多数男人都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
王蕴曾经给我的感觉很接近这些人了。现在突然对我说出这么俗气的话让我极度失望,我仍不死心,想进一步证实王蕴是不是在学校时就有这样想法。我很希望在校时的王蕴是在山的清泉,是干净的,纯粹的,因为她的确带给我一段感觉很好的恋情,我不希望我曾拥有的美好恋情在当时就已浑浊,并在今晚毁灭。至于现在的王蕴我已不抱什么希望了,我只想她还能对她的过去给我一个我所期待的答复。虽然我知道这个希望很渺茫。
“你以前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提到这些呢?你只说你缺乏安全感。”
“难道没有安全感不正是由不能带给对方什么而造成的吗?”
“你需要的是什么?”
“你认为现在的我需要的是什么?”
“那时的你就已经想到你现在所想要的吗?”
“那时并没有想得那么多,只是觉得你不够成熟,不足以依靠。但现在一切都很现实地摆在面前。”
“你在校时和那个男人好上了吗?”
“没有,离校的那晚我对你说过的。”
“我在你眼里的幼稚与我的贫乏哪个是让你最终离开我的原因?”
“两个原因都有。”
“哪个更重要?”
“我也说不清,但起因是你的幼稚,你不能带给我什么最终让我下了这个决心。”
“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不能带给你什么?”
“但我现在就想要。”
“可你曾说过可以等我的。”
“但你放弃了。”
“你为什么总认为我幼稚。”
“一个成熟的人会象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分手吗?”
“可那都是你逼我的。”
“你根本不知道你该做些什么,你只是为了好玩才恋爱。”
我觉得王蕴这句话讲得很深刻。我喜欢让爱随心所欲,简而言之就是王蕴所说的为好玩而爱。我知道没必要再延续我们的话题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唯一让我感到有点安慰的是王蕴在校时还相对单纯,虽然她隐约地想到了将来所需,但起码她那时觉得我们最终不能在一起来自精神方面的因素要多一些,不象现在,则是完全赤裸裸的物质了。
我最后问了一句:“真的无可挽回了吗?”
“你都看到了,不可能了。”
我一阵心痛,掏出了那把钥匙,说道:“这是你新年来临的那晚送给我的。我很珍惜,但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很怀念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你真的不想把它留下吗?”王蕴见到这把钥匙时眼里闪出了一点晶莹,我又看到了她往日的一些影子。看来我的绝招也并非全无威力。
“我想,但把它还给你会让我死了这条心。你难道不希望这样吗?”
王蕴接过钥匙,看着它落下两滴清泪。我想可能有戏,满心期待着王蕴扑到我怀里。虽然她有些俗了,但我并不反对她回心转意,特别她一哭,总让我觉得她还是脱俗的。每次她哭的时候,总是带给我最深感受的时候。
我等了一会,王蕴并没扑过来。她抬起头眼里仍含着泪说道:“不要以为我以前的话是骗你的,我也很想念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但这一切都结束了。有的人只能用来恋爱,有的人却是用来结婚的。”说完她在我的面颊上轻吻一下转身上楼了。
我呆呆地望着王蕴离开的背影百感交集。王蕴的最后一句话让我唏嘘不已。我终于明白了我在王蕴心目中的地位,我只是被她用来恋爱的。她把我当成一个恋爱工具,我不知对她的这句话该表示出高兴还是愤怒。一个人被当做工具总是可气的,但一个美女能看重你,把你当成一个成就她一段恋情所必须使用的一种东西,这说明你在她的心目中还是很值得,是可以高兴的。而且被当做恋爱的工具与被当做结婚的工具相比,前者从某种意义上说更有情调一些,留给人回味的东西更多一些。
我权衡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对王蕴的这句话表示出些许的高兴。
一七六
我在楼下傻站了一阵,直到肯定王蕴不会再冲下楼了,于是骑上我的破车走了。
此时已经十二点。冬日的街头冷冷清清,只有几部车子飞驰而过,然后还有几个象我这样缩头缩脑的骑车人。我不知这些人是否也和我一样有着一种逼不得已的绝望。
我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再对王蕴抱什么幻想了。我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少想到她,特别不要想到那男人亲她的场面。我庆幸的是还好我不可能看到她和那男人还有什么更进一步的举动。但我一产生这种庆幸的同时我的胸口又有种被人猛击的痛苦。因为我毕竟想到她会和那男人有进一步的举动。而且我一旦产生了这种念头后,便情不自禁地要往深处去想。我想到了王蕴雪白的肌肤将被那个男人所占有真是让我苦不堪言。
我决定去找曾彤,但这次不是为了复仇,完全是为了转移想到王蕴和那男人进一步发生关系的痛苦。我想通过自己和曾彤发生关系来忘却王蕴和别人发生关系。虽然很迟了,但我还是不可遏制地想找曾彤,我不敢断定曾彤的家里是否有别的男人,我想到她那看看情况再说。
来到曾彤楼下时,见曾彤家里没有亮灯,我想她可能已经睡了。我很犹豫是否要上去敲门。因为我这一敲门明摆着对曾彤图谋不轨。而我没有预约地冒昧前来,如果曾彤睡得迷迷糊糊地一点不想,我是自讨没趣。若真这样倒也还没什么,反正以后再不见曾彤也就罢了。如果这时曾彤房里有别的男人,那情况就糟了,这显然对曾彤有极为不利的影响。我并不是一个只顾自己的人,我也得设身处地为别人想想。但我想既然来了,还是先上楼看看动静再说。
于是我上了楼,在门口徘徊了一阵没听到什么动静,然后又把耳贴到门边听了一阵,还是没听到什么响声。我断定曾彤房里可能没有男人,因为若有男人,以曾彤与我那晚那么响亮的叫声贴着门边应能听到。
我举起手要按门铃想了想又放下,如此三次,终于按下门铃。
过了一会,门开了一条缝,曾彤从门缝中露出脸来。我朝她笑了笑。曾彤打开门,穿着一件丝绸睡衣,外套一件毛衣,让我想起她睡衣里光滑的皮肤。
曾彤很惊诧看到我,问道:“这么迟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让我无法回答。本来这种事是心照不宣的,既然我这么迟来了,曾彤应能马上反应出我是想来做什么的,然后把我让进房去。因为我不可能在门口对她说:我想和你做爱。我不知是曾彤睡糊涂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很尴尬地说:“也没什么,想来看看你。”
“这么迟了来看我?不对吧?”
“我从王蕴那回来经过这,所以想顺便看看你。”在曾彤眼光的逼问下我不得不把王蕴给供了出来。
“原来在她那碰壁了就来找我,你把我当什么了?”说完曾彤一点脸面也不给地关上了门。
我简直无地自容到了极点。我从没有这样被女人对待过,这种感觉让我极为耻辱。我曾经还为曾彤带给我一种平等的感觉而对她产生好感,可今晚她好象换了一个人。我不明白女人怎么都这样,太难捉摸了,忽冷忽热,热的时候好象可以把你溶化,冷的时候却可以把你冰冻。而且你根本搞不清楚她什么时候是热的,什么时候是冷的。好象是无缘由的,没有什么征兆,她就可以从摄氏100度直接降到冰点以下。当你自以为了解了一个女人时,其实你也许一点也不了解她。和女人打战,你可以做到知已,却很难知彼,所以往往会打败战。
我对着曾彤关上的门发了一会呆满脸羞愧地走了。
我觉得今晚的脸丢大了。先是在王蕴那被她义无反顾地回绝,再就是在曾彤这被碰了一鼻子的灰。特别在曾彤这,我不仅再次感受到以前在陈圆那体会到的肉欲未酬的悲壮,而且还附加了不堪忍受的羞辱,我实在是自取其辱。
我猛然间发现了一个在我身上的奇怪的规律。凡是当我极想找女人发泄时,无一例外地都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而当我没往那方面想时,往往有女人主动送上门来。由此我认为以后我再不能主动地找女人搞床弟之欢,就算憋死了也不行,这应成我应该遵守的铁的纪律。如果我不严格遵守这个纪律,不把这些教训刻到骨子里,那么以后肯定还会再出现类似的受辱场面,非但肉欲得不到满足,而且还会很受伤。
一路上我化羞愤为力量一阵猛骑,回去的时间大大缩短。但到校门口时仍是近一点了。大门紧闭,于是我从学校的围墙翻墙而过,这是我第一次爬墙,自己都觉得身姿很不轻盈,把静静地夜搞得响声挺大,但看门的老头睡得象个死猪,根本没有反应。
躺在床上,我仍觉得羞愧难当而且愤愤不平。虽然以后我不会再见曾彤,但这给我心理上造成的影响仍是很大。甚至我今晚的主要注意力都转移到曾彤身上,对王蕴的事反倒想得少了。
最后我好歹找了个理由强迫自己睡着。这个理由是:虽然这个晚上让我不堪回首,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晚还是有意义的。起码让我知道了王蕴的改变,这次的结束不会让我象以前结束时那样痛苦,这使我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摆脱对已经有男友的王蕴的想念。同时对于曾彤我也了解了她喜怒无常的本性,不会再偶而时还牵念着她。这一晚事实上让我减轻了对一个女人的想念,解决了对另一个女人的想念。较好地解决了十分折磨人的思念问题。
一七七
寒假在家,我象个哲人般地开始思考。
我认为有必要对几年来与王蕴的苦恋做个总结。当时与陈圆结束时我做了深入的思考,现在与王蕴彻底的结束更需要一番彻底的思考。虽然我与王蕴的结束已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但只有这次结束让我觉得有必要进行思考。我已不对她再抱有幻想,现在的王蕴已不再是以前的王蕴,我深爱的王蕴已经变了,不复往日的韵味,我当然也要变,我不是那个刻舟求剑的傻瓜。因此这回决绝的心迹是千真万确,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大凡总结可以分为阶段性总结和全过程的总结。我做的是全过程的总结,这也意味着真正的结束。
我先是对自己进行了一番分析:我认为和王蕴相识的几年来,并非我的主观能动性不足,而是客观能力不够。我问心无愧地认为对王蕴已是够痴情了。至于我做得仍不让王蕴满意那不能怪自己。这就好比一个人只能挑百斤的担子,撑死了再发挥些潜能挑到130斤,可偏让他挑200斤的担子当然会让他直不起腰甚至被压死。这就好比古人所说的“挟泰山超北海,是不能也。”可见我的实际能力与王蕴的要求存在着很大的差距。由此我认为找美女恋爱有着相当大的风险,美女总是比一般的女人有着更高的生活要求,并因此得出一个一切想与美女恋爱的男人的劝告:没有金钢钻就别揽瓷器活。
我又对王蕴进行了一番分析:我认为“存在决定意识”的哲学命题在她这找到了悖论。我和王蕴的恋情真实地存在过,按理说应该能决定和改变王蕴的意识,并且让王蕴的意识为这个“存在”服务。但现在的结果却是王蕴的意识决定了“存在”的不存在。可见王蕴的意识作用力很强。当然,我和王蕴恋爱只是一个“小存在”,如果把“存在”理解为社会这么一个“大存在”,那么“存在决定意识”又是对的。世俗的存在,决定了王蕴的意识必然要考虑到俗事,使她不能与我进行很纯粹的精神恋爱,从而决定了她与我分手的必然。
然后我对“爱止于最美”又进行了一番研究。我想如果自学校一别再不相见,王蕴在我的心目中将永留最美的印象,这段爱就无可挑剔。特别是分别的那晚,精神与肉体的完美结合,以至肉爱得到了不可企及的升华,更为这段爱重重地添上一笔,使之如化龙点睛般地鲜活了起来,从而让我永远怀着至美至纯的怀念。但现在,由于后来的再见,使一切都改变了。我会仍怀念着校园之爱,但我也会不可避免地想到后来的王蕴,这使得怀念的纯粹性大打折扣,就象一锅非常鲜美的鱼汤中冒出了羊肉的膻味。因此我认为后来的见面是错误的,特别是我后来仍想着再续前缘更是错上加错。于是我又得出一个理论:如果爱走到最美时结束,就不要再试图延续它,因为所有延续的努力都将被证明是愚蠢的,并且对原来的爱具有极大的破坏性。
进行了这一系列的分析后,最后我以边际收益曲线总结与王蕴恋爱的全过程。在我和王蕴恋爱的初期,我对王蕴投入得越多,王蕴产出也越多。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和王蕴的投入产出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这个平衡点产生于王蕴离校的那个晚上。过了那个晚上,也就是过了这个平衡点,我和王蕴的投入产出发生了变化,开始出现了边际收益递减。我仍然在投入,但王蕴的产出却渐少。最突出的一个例子是:我在小小的帐篷里竟然咬着牙关做到了一个女人躺在我的身边而不与她乱搞,牺牲不可谓不大,而王蕴却在这段时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和那个男人好上。我的投入得不到应有的回报,我开始做赔本生意了。
这个寒假由于思想上的过度的思考让我的形体很不活跃。小田和叶波始终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人会让我很想她时就不想与别的女人发生关系,而在我不怎么想她时又会沉默寡言。他们都想见识一下王蕴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但我告诉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因为我不会再见王蕴。除非她主动来找我。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这样的可能性等于零。
一七八
过完元宵回到学校。宿舍一班人相见有些沉重。这是我们在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
想着就要离开学校,我们班的不少人都表现出种穷途末路的疯狂。掳男掠女的事频频发生。最典型的例子是两个姿色实在不怎样的女生居然和两个低年纪的男生好上,这不得不让我们很佩服。宿舍一伙受此鼓舞更是不断出击,遇上稍有感觉的女孩拉上便谈。
陈热一边与女画家渐渐疏远,一边与谢婷婷渐渐近乎。我想谢婷婷之所以选在这时候与陈热好上,最大的原因可能是她不堪忍受四年来没有恋爱的非常空白的一段回忆。于是在这种焦急的心态下,陈热略加勾引,谢婷婷逐渐就范。
宫沉也终于在吸取了前两次马路求爱的教训后,以图书馆为背景向一个低年纪女生发起猛攻,似乎效果不坏。
柏拉也和他的另外一个小老乡好上,而且开始走极端,在公开场合也能见到二人搂搂抱抱。我们问柏拉的感受,柏拉说他原来全错了,没想到搂抱的感觉会这样好,非但不觉得邪恶,反而认为高尚。
至于破破更是走马灯似地换将,骨感美人已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他,在开学不到二个月的时间里,已见他手拉手地和两个女人一起走过。
总之至此我们宿舍所有的男人至少都和女人搂抱一遍过了。我觉得整个局面非常混乱,很象国民党1949年从大陆撤退时的那种丧心病狂。
在这种时候我仍然保持着一种清醒,这让我觉得非常难能可贵。我并不是没有条件加入这种最后的疯狂。虽然我恨曾彤,自绝于赵晓岚,而且另外一个储备品也被别人捷足先登,但我至少还有菲菲和小晴。我和菲菲持续了三年多的暧昧,积淀之久在此时完全可以水到渠成。陈热可以与谢婷婷好上,我也可以和菲菲好,陈热与谢婷婷的暧昧远不如我和菲菲的暧昧来得久远来得浓。至于小晴,我知道她已和男友吹了,此时乘虚而入,完全可以手到擒来。而且我还和她有过一夜之缘,就算再与她上床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但我没有这么做,我想可能与我这段时间来身心俱疲有些关系。
造成我身心俱疲的原因有两个,王蕴是一个,曾彤也是很重要的一个。这两个工作的女人都让我伤到骨子里。王蕴和我彻底的决裂是一种伤,让我发现她的变化也是一种伤。总之王蕴带给我的是一种感情上的伤害。而曾彤,她对我就象我对赵晓岚那样始乱终弃。她让我不仅记着和她在一起非常狂野的一个夜晚,更让我记着很受辱的一个晚上。因此曾彤带给我的更多的是自尊上的伤害,她那晚对我自尊心的打击简直就是摧枯拉朽。
所以这段时间我对女人有些厌烦,不想再招惹什么麻烦。虽然我这个学期与上个学期开学初一样都不找女人,但原因已发生了本质的变化。上个学期是因为找不到类似王蕴的替代品,而现在则是觉得女人是一种累赘。我对我的这种思想有些担忧,担心长此以往,会变成性冷淡。
一七九
叶波借着实习之机回来找工作。
他第一次到我的学校,一进校门就啧啧称赞,大加赞赏,并进行了一番十分客观的点评。他把我的学校比做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这让我十分自得。紧接着他开始抨击他的学校徒有虚名,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在他的学校和我的学校,同样泡妞,意境却是不可同日而语。他对我在这种环境下这段时间里象蛇一样冬眠感到很不可理解,并认为若换作他,哪怕遇到再大的感情挫折也会如放虎归山,龙归大海一般不断地大展鸿图。
当晚,叶波夜宿我的宿舍。我们两人在窄窄的床上抵足而眠。在此之前我从未和男人同床过,而且是在这么小的床上。我虽瘦,但因个高,块头也不算小,叶波根本就是个胖子,而且脚臭,所以一晚我都睡得很不自在且要窒息。
古人把两个男人同床当做待友的最高礼遇。“徐孺下陈蕃之榻”,蒋干盗书时,周瑜为了显示和蒋干的亲密关系,也与蒋干同床。但我却很受不了这样的待友之道,我和叶波算是铁友,但我仍不想与他同床。《红楼梦》里说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土做的。那么两个男人同床就象两堆烂泥堆在一起。所以我能容忍女人同性恋,却看不得两个男人同性恋。女人同性恋是水流一起,男人同性恋还不仅仅是两堆烂泥堆在一起,更象两堆臭狗屎搅拌在一起。
第二天起来,叶波叫嚷着要见王蕴。他执意要看看一个让我神魂颠倒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我开始并不同意。我认为见王蕴是一种危险。虽然我对变化的王蕴感情渐淡,但我不能保证当我再见到她时还会不会有强烈的反应。睹物伤情,古来如此,我很担心我会不行,受不了王蕴的美貌。但由于叶波的要求非常地迫切且坚决,我拗不过他,于是载着这个胖子在快吃午饭时气喘吁吁地又来到王蕴的写字楼前。
我们没有上楼找王蕴。对于这点,我坚持我的原则,我不想再和王蕴有什么接触,有什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就算我想和王蕴有什么接触,我也不会带着叶波上楼找王蕴。因为那不仅有个让人可气的看门小姐,更可怕的是还有一个曾彤。我见到曾彤一定会恨地牙痒痒,但同时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觉得我和曾彤的关系是所有与我有关系的女人中最失败的一种关系。
叶波非常有耐心并且兴致勃勃地等到了王蕴下班。我们俩远远地站着。这天王蕴绑了一条辫子,显得别有一番韵味。
屈指一算又有两个多月没有见过王蕴了,她显得更加成熟而且丰韵,这使我不由地想起王蕴的胴体以及和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并让我又有种灌醋的感觉。我不得不承认虽然王蕴有了些变化,但我仍然抵挡不住她的美貌,如果她能回心转意,我还是会颀然接受的。
我指着王蕴对叶波说:“就是此人。”叶波直勾勾地盯着王蕴看了许久,憋出两个字:“难怪。”然后很同情地拍了拍我说:“走吧。”王蕴没看到我们。我们两人就这么在她的眼皮底下看了她然后离去。
中午我和叶波在一个小店吃了饭。叶波坦陈与他有过关系的女人中没有比过王蕴的。但他仍然劝我要好自为之,不要老是呆在王蕴的石榴裙里钻不出来。他认为男子汉大丈夫,应该象神农尝百草一样,对每种草都要尝试过去,这样才知道它们的用处。要想身体健康,就不能偏食。同理,男人要想身心健康,就不能只偏爱一个女人。
我说这个道理我懂。我也不是那种钻到牛角尖里就出不来的人。事实上王蕴的一个同事我也和她上过床,只是现在这些女人让我觉得和她们呆在一起很烦,我与女人上床所产生的快感不足以弥补我和女人呆在一起的烦,因此至少这段时间内我不想再进行感情上的投资了。
叶波仍然不理解我,他想不通和女人呆在一起怎么会厌烦,更想不通会因为烦而不想与女人上床。
一八○
下午,我和叶波一起去找严书。我已很久没见严书了。严书对我的最大贡献就是帮我介绍一个友好宿舍。因为这,宿舍一帮人狠拍了我一通马屁。
友好宿舍和我们友好了两年多,在上个学年,这些女孩毕业后就各自打道回府了。为此我们请她们吃了一顿,几个女孩哭得象泪人似的。虽然友好宿舍的这些女孩最终没能帮助我们实现建立友好宿舍的初衷,但不管怎么说,和她们在一起嘻嘻闹闹的日子还是有些可以回忆的。特别是我和李延到了后期,两人感情也相当不错,并没有反目成仇。我们的那个秘密一直保守得很好,始终没有别人知道过。
来到学校,学校十分热闹,摆了很多摊子,似乎在组织什么活动。近前一看,原来是各个系在搞专业知识的咨询活动。叶波顿时来了兴趣,拖着我在人群中东晃西荡,想看看能不能遇上一些有姿色的女生。我们终于在一个中文系摆的摊前发现一个女生站在那十分抢眼。我不由得精神一振,两人向那个女生走去。
我们围着这女生看了一会,觉得她真是漂亮,和王蕴相比各有千秋。但若要问我更喜欢谁,我还是更喜欢王蕴一些。我的审美观比较唐代,这女生是属于清秀型,略显瘦弱一些,而王蕴则是恰到好处地透着丰腴。但又有几人能达到我喜欢王蕴的那种程度呢,因此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女生。
我和叶波商量了一下,叶波决定把这个女生让给我。他认为他过几天还要回校,战线过长,不太妥当。虽然我很高风亮节地说让给他,并可以费点辛苦帮他看着这女孩,但叶波还是对我很不放心,怕我做出监守自盗的事。
我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当仁不让,主要是考虑到我吃午饭时还没精打彩地对叶波说女人是麻烦,现在这么快就来个180度的转弯和他抢起女人,这有点自已摔自己嘴巴的味道。因此我以退为进,叶波也很有自知之明,于是我也不再坚持,颀然应允。
女生是中文系,自然可以从古文入手。我对古文并不是很有研究,但自小背了一些诗,算是有一些功底。而且大学学的虽是经济,但在基础课程中却也学了一年的古文。既然是咨询,当然得问一些问题,但这些问题又不能显得我们很无知。
我想了想,走上前问道:“关于文学的,不管是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吗?”
那女生还没来得及答话,她旁边的一个和我差不大的男人抢先搭了腔:“我们会尽我们所知做答的。”
我想这男人可能一眼就看出我们想泡这个女生,于是迫不及待地要揽过问题,不让我们有可乘之机。我和叶波没有理男人,继续盯着女生等待着她的回答。我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眼睛是火辣辣的,我只有在追求王蕴时对王蕴胆小过,除此之外对别的女人都胆大地很,现在对这个女生也不例外。
女生很大方地朝我们笑了笑,说道:“有什么问题你们就问吧。”我没想到这女生看起来清秀,笑起来却一点不缅腆。
我问:“李白有句诗,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不明白,对影至多成两人,怎会成三人呢?”
男人又抢先答道:“自己一人,自己在地上的倒影又一人,月中还有一人。所以三人。”
我很生气,白了那男人一眼。我好不容易想出的问题被这男人给答了,让我没有问题可问,也就无法继续和这女生套近乎。
这时叶波插嘴道:“你说有没可能成五人呢?”
男人道:“怎么可能?三人已经最多了。”
“我看还可以再多出两人。杯酒映明月,自然可以照出嫦娥,杯酒也可以照自己,于是自己可以在酒中与嫦娥相会。酒中还有两人,怎么说三人是最多了呢?我觉得李白的意境差了些,你却笨了些。”
我很佩服叶波的急智,一下子就把那男人搞得语塞。我以前没见叶波对古诗有什么研究,没想到反而是没什么研究的人敢大胆创新,敢对古人发难,这几句话实在是聪明至极。
女生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和叶波说道:“你们一个问题问得好,一个想得好。这句诗读起来琅琅上口,但我却从没想过为什么会成三人,更想不到还有可能对影成五人。”
男人的脸气成猪肝色。他对着女生耳语几句,女生摇了摇头。我估计他说的无非是我们不怀好意之类的话,没想到女生并不领情。我想这男人绝对是女生的暗恋者,我们现在扮演的是夺人所爱的角色。
我和叶波有些自得。说实话,本来我还没想真泡这个女生,现在见男人这样倒激起了我好斗的心理。我想我这种好斗心理可能与王蕴有关。王蕴被别人从我的手上夺走,我是一个失败者。现在我要从别人手里把另外一个漂亮女人抢来,成为一个胜利者。这细究起来其实也是一种报复心理。我被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抢走了我的爱人,因此我也要从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那里抢走她的爱人。虽然两个男人不是同一个男人,但两个男人有个共同点,都是我不认识的男人,这就够了。这种做法就和我当时脑袋莫名其妙地被人砸了是一个道理,就因为我和那个打胜了一溜烟跑掉的人是朋友,于是我就被砸了。这个男人若被我抢走他的暗恋对象或女友,那也该他自认倒霉,谁让他被我们撞上了。
一八一
后来我和叶波就在摊前和女生大聊了一通。我们知道她是四川人,叫杨念仪。我们先把她的美貌赞赏了一番,说四川出美女果然不假。叶波在四川就读,几年下来居然学了一口纯正的四川话,和她套起了老乡。然后我们调侃她的名字。先是问了问她母亲的名字中是否有一个“仪”字,她说没有。于是我们一口咬定说她父亲可能是托名言情,她父亲最喜欢的恋人中一定有一个名字带“仪”的。念仪觉得我们说得很有道理,决定放假回家一定问他父亲个明白。
那男人看我们在一边打情骂俏气得一直在抖,根本没有心思解答别人问的问题,最后忍受不住,早早地就叫收了摊。我想他可能是中文系学生会的一个小头目,此时颇有些滥用职权之嫌。
念仪见要收摊,只好帮助打理。我们也不好再纠缠。但见念仪对我们两人很有好感,便借机要她请我们吃饭,没想到她居然同意。男人在一边眼见我们就要没戏,最后又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并且竟然得逞,简直捶胸顿足。
我和叶波很开心。
念仪告诉我们她的宿舍,让我们吃饭时间去找她。我和叶波便离开找严书去了。
来到严书宿舍,我们向严书大大吹嘘了一通刚才的艳遇。我觉得横刀夺爱真的是件很快乐很过瘾的事,它会让你非常有成就感,感觉长了自己的志气,灭了别人的威风。难怪很多人热衷于横刀夺爱,特别是抢夺美女。最为典型的特洛依之战,为一个海伦,就打了十年。我很久没有这么快乐了,这个下午我很快乐,有种被人闷头闷脑地打了很久,突然一扫胸中恶气的感觉。
严书很沉稳,他和叶波、小田根本不是一种性格的人,和我也不是,因此并没有表现出垂涎三尺的样子,只是夸我们很厉害,泡妞居然泡到他学校来了。我的性格介于叶波、小田二人与严书之间,较为中性一些,但我喜欢和热闹的人一起玩。我想如果下午和严书在一起一定不会泡得这么精彩,搞不好还会铩羽而归。
晚上我们要严书请我们吃水煮活鱼,因为念仪是四川人,我们想川式火锅一定很合她的胃口。我们并不会真的让念仪请客,我们可以宰朋友,却不忍心宰女人。
来到念仪宿舍,她早已在那里等了。她又叫上一个女伴,我们一共五人来到校边一个川式小店。严书虽然沉稳,倒也是个豪爽之士,并没有因为人多需要大大破费而表现出沉闷来。念仪当然高兴,说好久没有吃家乡菜了,今晚一定多吃些。大家都很开心,场面十分热闹,热气腾腾,大汗淋淋,嘘嘘作响。
我是第一次吃这么辣的东西。整个火锅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红辣椒,对视觉是一种冲击,对味觉更是一种考验。但经受住这种考验之后感觉就很带劲,甚至还有些许的快感。难怪毛泽东说不吃辣椒就不革命,这是有一定道理的。革命的过程也很痛苦,需要付出代价,要经受考验,但革命过后就是“分田分地真忙”,感觉还是很来劲的。
我对这种强烈的辣没有太多不适应的地方,反而觉得起到了让人燥热的效果。这种辣有时会直冲头顶,让人头皮发麻,让人犯晕,能让我明显地感觉到类似于酒精的作用。而酒精历来对我都有催情作用的,因此我断定辣椒也有催情作用。
我们要了家酿的红酒,稍微温热后,就着红色掩盖下白嫩嫩的鱼片一阵狂吃滥饮。每个人的脸几乎接近锅里红辣椒的程度。到离去时,大家都显得摇摇晃晃但很满意。严书一反常态一口一声说这样吃得值,就算隔三差五地来吃都值,钱算什么,无非是身外之物。我想他可能酒后忘了他并不宽裕,他为了这一餐只怕要隔三差五地吃上一段青菜豆腐,而不是隔三差五地来吃水煮活鱼。
我们带着一身的酒劲和酒气来到舞厅跳舞。叶波很自觉地和念仪的女伴跳,并不和我抢念仪,我觉得他很够意思。严书自然也不会与我抢,他只是坐在凳上喘着粗气,好象根本动弹不了。奇Qīsūu.сom书我和念仪搂得很近,就象以前和王蕴跳舞一样不走花步。但念仪常常低着头,只是偶而看看我,我不知是不是她害羞的缘故。
和她跳了几曲之后,感觉酒劲更加强劲,有些天旋地转。这时下午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冒出,在我半醉半醒没有什么知觉的情况下拉了念仪就走。我失去了舞伴空落落地站着没劲,而且只顾着头晕,对失去念仪也没有什么想法,于是又载着叶波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宿舍。我不记得我们是否和严书道过别,我想我们当时多半是只顾着自己,把严书一人丢在舞厅的长凳上迷糊了。
晚上又和叶波同床。两人酒劲发作,对说了一句:“这酒的后劲真大。”然后倒头便睡。我根本没有精力再去考虑烂泥和臭狗屎的问题。叶波的臭脚也因为我的睡去而变得没有味道。
这样没有思考,没有想法,没有做为,非常轻易入睡的两个男人同床我可以勉强接受。
一八二
早上起来送叶波走完后,我开始想念仪。
我把昨晚的整个过程梳理了一遍。当然不包括和叶波上床之后的事。
我记得那男人一把拉了念仪就走,然后二人不知所踪,我站了一会就和叶波走了。这男人的行为很象我在江边见到王蕴和她现任男友在一起时,我一把拉了王蕴就走的情形。我想稍微有些血性的男人见到自己的女人很暧昧地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都会做出类似的举动。这使我对这个男人倒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我不知念仪和这男人的关系发展到什么层次。是处于模糊阶段,还是正在清晰地进行,或是如我当时那样进行完结束?
不过我认为她处在什么阶段对我影响都不大。很明显,念仪对我有点感觉,而我当然不会介意和一个美女发展一段关系。退一步来说,就算念仪不和我好,对我影响也不大。因为念仪虽漂亮,但也还没有让我心跳的速度达到见王蕴时的那种频率。而且我仔细地理了理和我有过关系的女人,发现念仪带给我的感觉和菲菲小晴带给我的感觉差不了多少,也就是说都有些暧昧,但也不是到了非她不可的地步。虽然从长相上,念仪比菲菲和小晴略胜一筹,但我和菲菲小晴有些日久生情的味道,所以她在我心目中的感觉不见得就强过这二人。如果我心情好,看那男人比较顺眼,完全可以放那男人一条生路。因为我有替代品,心里并不慌乱。
下午,正当我非常坦然地上着课,没有过多地考虑念仪的时候,没想到念仪和她的女伴却找到我教室来。
念仪在教室窗边的张望引起了教室里一阵骚动。所有的男生都在交头接耳,目不转睛,女生个别几个也在窃窃私语。我想他们一定都为这女孩如此面生又如此漂亮而惊奇。
我有点自得,觉得自己很有面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我要让他们知道,并不是没有了王蕴我就不会再有别的漂亮女人了。我甚至忘了在上课,昂首阔步地走出了教室。老师对我这种突然的举动感到非常惊诧且来不及反应,所有的人目光都随我而动。
“你怎么来了?”
“我想到你这来玩玩。”
“那你在这等一会,下了课我带你去。”
“好的。”
我又走回了教室,向老师非常礼貌地点头一笑。那老师对我的行动虽然很不满,但见我如此谦逊也不好发作,我又非常自得地回到位上。罗杰和我同座,重重掐了一下我的大腿,我差点没叫出来,我知道他的意思,一定对我羡慕地不行。我偷偷观察了一下菲菲,她正低头做着笔记,似乎对此没有什么反应,这让我有些失望。
下课后,我陪两个女孩一起到沙滩上玩了玩。宿舍几位居然厚着脸跟来,并在念仪面前大献殷勤。我想念仪此行的目的也许是向我解释昨晚不辞而别的原因,这么一来,念仪根本没有与我单独讲话的机会。我们一下午都在谈一些没有实质性的不着边际的话。所以我一直没搞明白念仪与那个男人的关系。更让我可气的是当我请两个女孩吃饭时,这些人仍然象寄生虫一样跟来,让我大大破费了一番。
我十分愤怒。送走念仪后把他们痛骂了一通。我说没事凑什么热闹,害得我一下午什么事没做成,倒当了一回冤大头。这些人居然振振有词地问我:“女人请得,男人就请不得?而且有美女主动送上门来,这种好事还有什么理由不请?”
我无话可说,只好一人生闷气。
一八三
过了两天,我想是回访念仪的时候了。
那天下着雨,因为我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又给头发上了点摩丝,所以没有骑车。我怕我的破车还有我的破雨衣会把我这一身整齐的行头搅得乱七八糟。于是我撑把伞坐上公交车出校了。
其实我挺喜欢在雨天撑伞。我想我衣冠楚楚地撑把伞肯定不象个禽兽,和念仪走在一起也能成为一道风景。
\奇\来到念仪学校,在宿舍没找着她,于是满校园地打听念仪在哪上课。但我一下午象没头苍蝇似地乱闯,愣是没找着她。
\书\我只好又回到念仪宿舍前守株待兔。我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念仪撑一把伞走在雨中成为校园风景的梦想破灭,我一人很无趣地在她的楼前傻等。
\网\到了五点多,终于等到念仪回来。她见到我十分诧异,问我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来了。我说想给她个惊喜,就象她那天不打招呼地来我学校让我十分高兴一样。念仪笑了笑,让我在楼下等她,她过会就下来。
我又在楼下傻等了一会。在我还没等到念仪的时候,却等到了和念仪关系暧昧的那个男人。男人也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一见到我显然有些怒气冲天。我瞟了他一眼开始思考。
我想这男人应该不会和我一起在等念仪吧。如果念仪今晚先约了此人,应会委婉地拒绝我,可她没有。而这男人明显又和念仪有些关系,他若不等念仪又不太可能。我们两人隔着十多米远,各撑一把伞,相互满腹狐疑地时不时地瞟着对方,我敢肯定这个男人也和我一样在思考,除非他今晚找的不是念仪。
念仪下来,男人朝念仪紧奔过去。我知道坏了,今晚我们撞车了。但我不明白念仪何以有这种胆量把我们两人放在一起,她究竟想干什么。我慢慢地踱过去,不想在女人面前表现地象这个男人这般猴急。
男人先到,一把伞先替念仪撑起,似有些得色地看着我。我走到念仪跟前带着质问的表情看着她。念仪朝我笑了笑,把我与这男人相互做了一个介绍。然后向我解释说这男人先约了她,不过既然我来了,也没关系,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吃个饭。
男人显然为我与他同餐感到很不爽。我也很不痛快,早知这样我是不会留下的,我不想扮演这么尴尬的角色。我和男人一左一右衣冠楚楚地夹着念仪,别人一看就知这是对情敌,十分可笑。念仪倒是神气了,两个男人围着她转,她周旋其间,以那男人来压制我,以我去挤兑那男人,充分体现了一个校园美女的价值。可在我看来,念仪还没有让我痴迷到这种程度,我不准备配合她。不过我若现在打退堂鼓又会让那男人有种得胜感,我很不甘愿。所以我想哪怕是演戏也要把这戏演完了再走。
一八四
男人和念仪撑着一把伞走着。我和他们二人隔得远了一些,从态势上就输了一筹。我看起来象个傻呼呼的电灯泡,或是情敌中的败者。我越走越觉得有些憋气。
三人来到食堂,这里是这个男人的地盘,和谁打招呼都显得挺熟,而我又傻愣愣的满眼的陌生,显得很不活跃,态势上又输了一筹。
坐下吃饭,男人极力表现出对念仪的殷勤,频频给念仪夹菜。我对女人从来没有这么肉麻过,就连对王蕴也没有这样过,更不用说对念仪了。再说我也不会让人象看猴似的,看着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往念仪碗里夹菜,所以我一人埋头猛吃。我在态势上完全输掉。
念仪今天话多,不断地找我谈些什么,想让我变得活跃一些,但我没有心情。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这餐饭吃得我很不开心,我想早点结束。
吃过饭,我起身向念仪告别,并谢谢她的款待,同时希望她还能再来我学校玩。其实这是我的客套话,当我说这话时,心里并不希望她再来,念仪让我晚上如此尴尬,以至我对她的印象完全破坏。谁知念仪坚决不同意我走,说要三人一起去跳舞。我推辞再三,最后没有办法还是从了念仪。那男人见念仪如此挽留我十分生气,但也仍缠着念仪不放,看来他是真的想把战斗进行到底。于是三人又来到了舞厅。
念仪乐此不疲地周旋在我和那男人之间,一会与我跳,一会与他跳。我为了不让念仪过于得意,在念仪与那男人跳时也请了别的女生跳。果然念仪对我此举有些担心,便和我多跳了几曲。男人在一边看得干着急,但又没有胆量当着念仪的面请别的女生跳,情急之下,在又一曲舞曲响起时,竟然撇开念仪要与我跳。
我被男人搞糊涂了,坚决不从。那男人态度十分坚决地要与我跳,念仪在一边也很疑惑。
于是我让男人给我一个与他跳舞的理由。男人说让我们象两个真正的男人一样谈一谈。
我说我本来就是个真正的男人,对此我没有怀疑过。男人改口说让我们象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谈谈。
我不知道在他脑袋里男人与男子汉有什么区别,于是我说我本来就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我对此还是没有怀疑过。男人急了起来,说不管象什么,无论如何我们都得谈一谈。
我说两个男人谈话的方式很多,没有必要以跳舞的方式进行。于是男人让我选择谈话的方式。
我说那就出去说吧,念仪愿意参加也可以,不愿意参加也可以。
念仪很想听听我们两人都要谈些什么,于是也跟了出来。三人在舞厅的门口开始了一番简短的谈话。
男人问:“你对念仪有多喜欢?”
我说:“一点。”
念仪张大了嘴看着我,她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问题。
男人吼了出来:“你就一点喜欢为什么要和我抢?我非常喜欢念仪,我不能没有她。”
“这是你的真心话?”
“当然!”男人继续很激动。
“那么她是你的了。”我非常冷静地说道。
念仪看着我简直象看着一个怪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男人也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地退出,我想他可能在考虑我这句话是真是假。我向他们二人道了别,在他们还没缓过神来时转身走了。
我这最后的行为很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我之所以采取这种很不顾及念仪脸面的做法,主要觉得念仪有些可气。小小年纪,才读大一就想把我玩弄在股掌之间。她把我与这男人放在一起绝对是一种有心计的做法。她想让我们两人互相吃醋,对她更加欲罢不能。没想到我根本不上她的圈套,因此她毫无思想准备,搞不明白我怎会这样。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什么原因。自从和王蕴彻底决裂,被曾彤搞得狼狈不堪,我现在对女人十分敏感,很有戒心。所以如果再有什么女人在我这耍小心眼,必将引起我极大的反感。
我就这样把想泡念仪的念头腰斩在这一晚。我在跳舞时曾直截了当地问过念仪:在我们两个男人中她更喜欢哪个?她和我玩太极拳,说现在谈这还太早了。我现在要让她明白,现在谈不是太早了,而是不谈就太晚了。
回去太迟,公交车已经停开,我只好打的进校,为此花了我十几块钱有些痛心。我觉得在念仪身上花了不少的冤枉钱,很不值的。
一八五
自四下开学到现在,从赵晓岚到杨念仪,都是与我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我缺乏毕业生临走前的疯狂,因此也就没有他们罗卜青菜一起爱的随意。我丝毫没有降低自己的选择标准,反而是更加苛刻了。
我想我是完了,既然连赵晓岚、杨念仪这样的人都让我动不了心,那么剩下来的时间我不能指望再爱上什么象样的女孩了。所以当我在打点行李准备前往实习地时,与破破等几位有校园恋人的相比,显得十分地镇定,而且了无牵挂。
我们的实习地在离厦门不远的一个小城。小城民营企业十分发达,在国内颇有名气,而且当时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提法比最流行的歌曲还要流行,我们自然要解剖一些私营企业,这个小城成了很好的实习地。
到了小城,我们一个宿舍一组,在老师的带领下开始分头行动。走访企业的过程十分无趣。我胸无大志,并不想自己以后办企业,所以对这次实习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整个实习过程显得懒洋洋的,没有什么干劲。不仅我一人这种态度,全宿舍也都这种态度。原因很简单,我们宿舍的每个人都和我一样胸无大志,而且看着那些胸无点墨的暴发户们得意洋洋的神情,甚至有的还公然带着一点不输王蕴的靓女在我们面前招摇,然后再看看自己这一副穷酸样,常常感觉一口气上不来要背过去。
实习中最引发我们兴趣也是最让我们头疼的就是这些老板身边的美女,可以让我们咽着口水谈上好半天。破破曾动了勾引之心,只不过他乱抛了一阵自以为迷人的眼神,那几个美女竟是无动于衷,搞得他也索然无味。于是便让我们觉得在这些美女面前,金钱比眼神要牢靠得多。
这次实习于理论和实践方面都没有什么很大收获,唯一让我们感触最深的就是人没有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份上是发不了财的。这些暴发户们一无所有,就象我中学时期那些没有理论包袱的早恋者,仗着胆大,甩开胳膊一阵乱搞,于是便发财了。
由于实习时频频受到此类刺激,弄得大家颇为不爽而且有些心理不平衡。于是当实习结束时,我们宿舍几人决定到厦门玩两天,舒缓一下心情再回校。
一八六
早晨,我们坐了个把小时的车到了厦门。找了个小旅舍住下,然后就径直往鼓浪屿去了。
这天是星期天,游人如织,轮渡码头十分拥挤和喧闹。海那边的鼓浪屿绿树红瓦,有如仙子凝于碧波之上。郑成功的塑像在海浪的拍打下果然有那么种英雄豪情。海中,庞大的渡轮缓慢地驶着,显得如乌龟般的四平八稳。轻巧的快艇穿梭于鼓浪屿的四周与码头之间,十分地轻灵生动,海鸥翩舞,景致十分美丽。
轮渡靠岸,我们一窝蜂地涌了上去,迅速爬至轮渡的二层,这里十分开阔,便于海中观景。
靠在栏杆边上,任海风吹拂。我的心绪十分平静,并不随海浪起伏。我偶而想了想王蕴,但并不如当时小船渡江时在江中那么想。毕竟已经过去了,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如今想起只是一种淡淡的感伤。至于那些暴发户们身边的美女,眼不见心不烦,而且终究于气质之上输了校园美女一畴,也不至于非常地牵肠挂肚。
我正在漫不经心地想着一些问题时,这时身边突然冒出一个女孩招着手喊着“喂,你们到这来!”
我扭头朝女孩看了看,发现自己身边有很大的空位,足够好几个人临海凭栏的。然后我又朝她招手的方向瞧去,三个女孩走了过来。
我全身一抖,破破在我身边也是一抖。其中一个女孩太美了,近170的个头,长发飞舞,裙裾飘飘,一双美目顾盼生姿,在碧海蓝天的衬托下显得清丽脱俗,灿烂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比王蕴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也从未有过一见钟情的感觉,当时初见王蕴时只是心动,现在我终于体会到什么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就是那种解放的感觉即上升到头顶麻麻的痒再外加我在迪厅时感受到被人用布捂着心脏的一阵猛击。这种感觉还象火山的突然崩发,不可遏制。我原以为失去了王蕴我对女人再也不会有那种激情燃烧的感觉了,但就在这一刻间,在海上,我发现我大大地错了。我在四年大学生活快结束之时突然体验到了一种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的极为强烈的爱的感觉,我以为我再难达到王蕴带我到的高处了,却没想到这个女孩的出现却一下带我达到了这个高度,并且我相信若是交往下去极有可能超越这个高度。可偏偏产生这么强烈感觉的女孩我却一无所知,我真不知遇上她是对是错。
女孩笑语吟吟地朝我这边走来,我感觉好象要窒息,破破也十分紧张地捏着我的手,他的手心在冒汗。旁边陈热几个也是一阵骚动。
女孩朝我们这边瞟了一眼,便在我边上两手支着栏杆和身边的几个女孩说笑起来。女孩的声音很甜美,象黄鹂的百啭千回。我不敢侧身再看这女孩,她的美让人有些不可逼视,于是我便和她一起面朝大海。但我突然间又觉得这女孩似曾相识,和中学时的校花林茵十分相像。那时的林茵还是个小女孩,她比林茵更多了几分成熟和韵味。
我有近四年没见到林茵了,在校时虽然同校但教室离得远,也见面不多。因此我不能确定是不是她,可我又认为极有可能,我知道林茵在厦门读书。
我偷偷斜眼瞟了瞟她,越看越觉得有些象。女孩侧面洁白柔和的面庞让我情不自禁地有非分之想。我正在犹豫着是否要问一问,破破在我耳边嘀咕:“我们换个位置。”
“为什么?”
“明知故问。”
我怕被破破抢了先机,因为若被破破抢了先机我便被动了。如果我们宿舍一定要出一个我的情敌,那只有破破。破破是个很讨某种类型女孩喜欢的那种男人。这种类型的女孩喜欢男人有点坏,我不知这女孩是不是,如果是,加之我又失去了先机那就没有机会了。于是我在破破还等着我回答时,便扭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林茵吗?”
女孩很奇怪地转过头看着我问道:“咦,你怎么知道?”
我长舒一口气,既是旧时同窗自然机会多了很多。我笑道:“你不一定知道我,我是唐酽。我在文科班。”
“我读理科,你又怎么知道我呢?”
我哑然失笑:“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吗?你在校时哪个男生不认得你?”
林茵一脸灿烂的笑如霞映澄塘:“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认得你呢?”
“难道你认得?”
“当然,你和严书同班,只不过你也变了,有些不认得了。”
我大感惊讶同时又颀喜若狂。我在校时和林茵一句话没说过,没想到她竟然记得我,这不能不让我有万人丛中,独取美人欢心的成就感。当然这种感觉的产生极其错误,因为美人并未对我产生欢心,无非是认得我罢了,但我就是莫名其妙飘飘然地产生了这种感觉。
颀喜之后我又变得感慨万千:“没想到我们会在海上碰到,没想到在校时我们一句话也没说上,第一次谈话竟是在四年后的这一天。”
“是啊,人生总有很多偶然的。”
“好不容易见到,呆会下船了能陪我在岛上走走吗?”
“怎么,就你一人来么?”
“不,还有几位同学。”说着,我指了指破破几位。
破破等几位顿时向林茵展开了非常殷勤的笑容。
“你不用和他们在一起?”
“如果你愿意陪我走走,当然可以不用。”我知道这次遇上林茵是天大的运气,我必须抓住,我简直不能想象以后还会遇得上象林茵这样的女子。
“他从来都这么重色轻友。”破破插嘴道。
林茵笑了笑:“好吧,老同学来了,当然要招待。”
我非常高兴,极其得意地看了看破破,然后觉得咸湿的海风中隐隐浮动着林茵的香气。
一八七
下得船来,破破一把拉住我,恬不知耻地说道:“兄弟,带上我吧。”
我白了破破一眼:“你认为可能吗?这和你有关系吗?”
破破恼羞成怒骂道:“操,下辈子若还和你做同学,干脆让我转世做猪算了,什么好货都被你占去,什么好货都不肯让出。”
其余几位在旁帮腔道:“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他,一遇到美女骨头都轻了几分。”
我没有理会这些人,我对宿舍这几个家伙有几根排骨简直是知根知底。他们若会把自己的女人或是有可能成为自己女人的女人拱手相让,我今天若不把林茵献出去我唐字就倒过来写。男人什么都可以为朋友做,甚至连命都可不要,唯独自己心爱的女人是绝不会相让或是和人分享的,因为有时那种吃醋的感觉比杀了自己还难受。当时破破把丢丢介绍给汤宁,若不是被丢丢逼到走投无路的份上,打死我都不信会那么便宜了汤宁。当然最终汤宁并没有占到便宜。
我和林茵走上另外一条道。林茵和她的那些同学道别时,有个女孩不知和她说一句什么,她淡淡一笑。
我真的受不住林茵的笑,笑到灿烂处似牡丹花开,浓墨重彩。笑到细微处似轻蕾微放,水墨留白。我不由地痴了,并且想要是能和林茵长相厮守,她无可抵挡的笑全是为我,那真如浸在蜜罐里那么甜。
我和林茵漫步在岛上沿海的一条小路上。林茵吸引了无数垂涎的目光,我做为走在林茵身边的男人附带着吸引了不少羡慕或是妒忌或是有些恨恨的目光。我的心情很好,自我感觉象海面那么宽阔,海风那么凉爽。
“怎么会到厦门来?”
“实习完了,就想到厦门来玩玩,今天真是太巧了,能遇上你,真高兴。”
“严书还好吗?你们常见面吗?”
“谈不上经常,但前不久见了他一次,他还好。你很牵挂他?”我有些醋意,虽然我几乎可以肯定严书和林茵在感情上没什么关系,但还是忍不住想试探一下。
“他是我最好的同学和朋友。”
“他真是值了。”
“为什么这么说?”
“能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做他最好的同学和朋友当然是值了。”其实我说这句话时心里还有另一个想法。如果和这么漂亮的女孩做这么好的同学和朋友到底是做还是不做真的很值得商榷。每次相见都要忍受诱惑,还不能有什么越轨的行为和言语。若不爱林茵倒还罢了,若是喜欢她,那种滋味我看比把一个人没有阉干净就匆匆忙忙地丢到皇宫里见到那么多美女的滋味也好不了多少。但林茵这种女孩会让人不喜欢吗?特别对处在青春期发育的男子,除非是根木头。但我知道严书并不是根木头。
林茵又淡淡地笑了笑。我又是一阵带着点晕眩的痴迷。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我问道。
“我准备到上海去。”
我心里一紧“为什么不留在福建呢?”
“我男朋友在上海。”
我呆住了,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身子禁不住地微微一晃。眼前风平浪静的海上就如发生海啸般地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海浪滔天。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受到女人的刺激了,以至我的感觉渐渐麻木,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会感觉到那种来自雌性的温柔打击。但我现在却分明如被黄蜂针螯般得一下子便痛到底了,这种痛非常清晰、尖锐,十分地有针对性。我很不愿意相信林茵的这句话,但这句话却是不容置疑地是林茵轻启朱唇说出的。我喃喃地对自己说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林茵非常奇怪地扭头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我朝林茵苦笑了一下:“没什么。”
一八八
鼓浪屿风景如画,一首鼓浪屿之波不知让多少人为之倾倒。但此刻的鼓浪屿在我看来却是无趣至极。有一种痛遗忘已久,但一旦被挖掘出来却是变本加厉。
我想我是没救了,眼巴巴地跑到鼓浪屿来本想舒缓一下心情,现在却要背负着沉重之痛回去。我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当时在中学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分明十分地喜欢林茵|Qī+shū+ωǎng|,却偏偏从未动过想追求她的念头。也许是林茵过美了,过于脱俗了,鹤立鸡群,让我当时庸俗的审美观有不可承受之重,竟然不自觉地躲开了她,以至到现在来品味后悔的苦药。如果当时我就下狠心地一阵猛追,即便追不到,至少我努力了,也不会象现在这样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把自己一顿暴打。我终于明白,经过王蕴之恋,我成熟了,胆大了,不再象以前那么肤浅,敢于直面真正的美女了。但就在我可以直面真正美女的同时,我却更痛苦了。这就象一个思想越深刻的人就越痛苦一样。
我不知该对林茵说些什么。我沉浸在无可救药的后悔之中,我完全没有了初见林茵时的兴奋。这又是一个不属于我的美人,又是一个要离我而去的美人,我与美人既有缘又无缘。有缘是因为我总能遇到她们,无缘却是我总得不到她们。这就是始乱终弃,世间最痛苦的感觉就是始乱终弃。如果注定最终要被“弃”,那么当初还是不要被“乱”的好。生活平淡就平淡一些,至少痛苦也少一些。
林茵见我突然变得沉默也猜出我心中有事,便又追问到:“到底怎么了?我看你心里有事。”
“是有事,但有事又能怎样呢?”
“能说给我听听吗?”
我一横,就认了吧,让林茵知道我喜欢她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而且我也可能很难再见到她了。“这事当然与你有关。”
“什么?与我有关?我怎么了?”
“因为你有了男友。”
“我有男友不对吗?”林茵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长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你难道没有女友么?”
我摇了摇头:“就算有,见到你,也不想有了。”
“你看起来不象那种人。”
“什么人?”
“容易移情别恋的人。”
我苦笑了一下:“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你想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我想把自己痛打一顿。”
林茵笑出声来:“好好的,干嘛和自己过不去?”
“后悔。”
“你又后悔什么了?”
“后悔当时中学时没追你。”
“你很直率。”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呢?”
“我们不谈这些了好吗?”
我又是一阵揪心的痛。
一八九
和林茵分开,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旅舍一人倒在床上发呆。
破破等七人见到我这副神不守舍的模样一下便笑了出来:“好好好,想那女孩也没那么容易让你得手的,我们得不到,你也得不到,这样心里才平衡。”
我白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继续发呆。对于这些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不睬。
陈热过来拍了拍我:“我们要说你有艳福呢还是没有艳福?说你有艳福嘛,怎么没见一个美女最终跟了你?说你没有艳福嘛,怎么这些美女多少都能与你扯上点关系。”
“你们什么屁话都别说最好,别象苍蝇似的围在我旁边,给我点安静。”我没好气地背过身去再不想睬这些人。
“什么人?失恋拿我们撒气,泡不上妞也拿我们撒气,好象我们欠你女人似的。你自个呆着吧,我们找乐去了。”罗杰嚷道。一帮人骂骂咧咧出了门。
我的耳根终于得到清静,便更加专注地在床上开始想林茵。但我思前想后越来越觉得心有不甘。林茵阻止了我对她的进一步表白,按理,一个女孩若对一个男人哪怕有一点的喜欢,都不会阻止他把喜欢她的话说下去,这说明我毫无机会。可我对她这种强烈的爱若不能向她全盘托出,我又会觉得象一口气咽不下去那么难受。我还是想对她说,我之所以有这么迫切的要说话的冲动,我认为是我潜意识里希望这种狂热的冲动能够感化林茵。我不在乎她已有了男友,只要她能到我的身边我一点也不在乎她曾和别人好过。
天色渐黑,我终于下了最大的狠心决定去林茵的学校找她。既然我曾经错过了林茵,那么我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必须尽最大的努力再去争取她,哪怕前景无比黯淡,我也要尽全力撕开一道小口(奇*书*网.整*理*提*供),透进点光明来。虽然我知道这种非常莽撞的求爱对美女很是不敬,当时我对王蕴的追求就是凭着循序渐进,不停地铺垫才终获成功。但现在对林茵的追求却不能再走老路了,我没有时间去走一个这么长的过程,我只能当机立断非常直白的表达。因为形势所逼,已不允许我那么矫情。
来到林茵学校,虽是夜色中也能感受到学校的美来。只是林茵学校的美与我学校的美较为不同,这是一种十分精致的美。叶波说我的学校是浓妆淡抹总相宜,现在和林茵的学校比起来,是淡抹的成分要多一些,美的比较粗犷和大气。我想林茵在这样精致的美景下恋爱,一定羡煞了不少人。但我不敢再深想林茵的恋情,就象我当时不敢深想王蕴和那男人一样,因为想深了我都会有一种钻心的疼,我只能这样自欺欺人。
我费了很大的劲找到林茵的宿舍。当林茵被我叫下来见到我时感到十分惊讶。
“怎么是你?”
“让你失望了是吗?”
“说什么呢?有事吗?”
“晚上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没什么事,不过你可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好象谁欺负了你。”林茵一副好象我这种表情与她毫无关系的样子。
我拿她没法,只好很无奈地笑了笑。
我和林茵从学校的后门走出,那是一片靠海的沙滩。我们走在沙滩边上,月轮穿沙,清辉满岸,海水在不远处的暗中结出一道道的白线,上上下下。此情此景和我学校校后的沙滩极为相似。
“有些话我不得不对你说,说出来我会好受些,你别不让我说好吗?”
“什么话那么慎重?”林茵看着我一脸调皮的笑。
我知道林茵仍想轻松气氛,也许她明白这份爱会很沉重,而她不想接受这份爱,所以她想把这份沉重淡化,想让我在一种轻松而不严肃的环境中,即便要表白,也只能说些不那么煽情的情话。但我根本不会跟着林茵的思路走,她唯一能让我感到长舒一口气的举动就是她说她喜欢我,否则一切的努力都是白搭。
“我从未体会过一见钟情的感觉,今天我体会到了。但我又不知这到底算不算一见钟情,毕竟我知道你很久了,可这种强烈的感觉却的的确确产生在一见你的刹那。”
“这当然不算一见钟情,你如果中学时一见到我就喜欢上,那才算。所以我和其她女孩都一样,不会让你一见钟情。”
“可我认为这就是一见钟情,至少是对四年后的你一见钟情。”
“可我已经有男友了,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呢?”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对你说,想让你明白我喜欢你,非常地喜欢。”
林茵沉默了,过了半晌才说道:“你知道,有些东西是不好改变的。”
“我明白,所以我很后悔,从我知道你有男友起就非常地后悔。早知如此,我中学时为什么不追求你呢?早知如此,我们这次的偶遇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没有见到你,我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
“我没想到你是这么直接的人。”
“我知道我唐突佳人了,但这些感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堆积到让我自己都觉得可怕的程度,所以我不得不说。”
“其实直接也没什么不好,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拐弯抹角,只是,只是一切都太迟了。”
“如果我中学时就开始追求你,我会有机会吗?”
林茵笑了笑,反问道:“你说呢?”
“我想可能性不大,但若是当时做过的事,即便不成,至少不会象现在这样到处想找后悔药买。”
“知道我对你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吗?”
“可在我印象中我们没有过接触啊。”
“那是高一,我们全年段军训时,我们到一个海军基地,当时我晕车了。下车后,严书见到了我。你在他的旁边。严书告诉你我哪怕坐五分钟的车都会晕,你看了我一眼说,那简直是无药可救了。”
“可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你当时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也就根本不可能来追我。”
我仰天长叹,壮怀激烈。从见林茵到现在,我一直在不断地后悔,后悔复后悔,以至现在听了林茵的这番话后悔到无以复加简直想投海自尽的地步。林茵还记得那么多年前我和她在一起如此细微的情节,可见我当时若追她并非没有机会。我真是一只地地道道的蠢猪,蠢猪必然要为他多年前的蠢在多年后付出百倍的代价。
但我仍不死心:“我现在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吗?”
林茵非常仔细地盯着我,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我,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说道:“其实你曾是我青涩的往事,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不可能了。”
我无言以对,望着林茵出神,却是心如刀绞。
一九○
第二天,我和宿舍七人一起坐车回校了。一路上我默不吭声。四年来,我经历了许许多多的爱,唯有这一次来得最偶然,最突然,最强烈,最不可抵挡。我多年前忽视的爱多年后竟然是放了高利贷,向我索取“驴打滚”后高得吓人的本息。我又一次的毁在美女面前,我不知一个真正的美女一生要毁掉多少人的幸福,这就象“一将功成万骨枯”一样,一个男人追求到了一个美女,将会有多少男人在旁边捶兄顿足。
但我还是情不自禁地给林茵写信。林茵在我和她分别时说我们可以做一对最要好的朋友。我问为什么,她说因为彼此都知道了对方的心思,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当然可以做最好的朋友。我心里一阵苦笑,没想到我也沦落到和林茵做最好朋友的地步。但即然求爱不成,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了。不过我知道我这个林茵的最好朋友与严书还是有区别的。林茵知道了我对她的爱,还要与我做最好朋友,且不管是否有安慰我的成分在里面,但至少我这个朋友多多少少还是获得了点特权,那就是我可以自主地表达对林茵所有的感觉。所以当我在给林茵写信时,仍然是侧重于表达让我痛不欲生的后悔以及对她怎么也无法磨灭的深爱之情。不过在信中我并没有提让她移情别恋的不切实际的要求,虽然我的潜意识里想,但林茵把话说得那么没有余地,一点也不含糊,我便知道我得灭了自己的这种潜意识。
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我给林茵写了十封信。我的每一封信都是饱蘸着深情,而且常常有鼻子发酸,自己把自己感动的感觉。我不知我对林茵怎有那么多的话可说,常常一封厚厚的信寄出,没半天又有满腹的心事要对她讲。但林茵在信的那一头却显得异常得冷静。只给我回了两封信,而且信中只是寥寥数语,绝口不提她对我的感觉。甚至有一封信中竟提到了她与男友的感情之深,这让我不得不拍案而起,站在窗边长叹。叹时运之不济,憾命运之多桀。
从与林茵的通信的过程中我也终于知道,把所有的感情坦露了再做最好的朋友完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如果林茵把我当最好的朋友应对我循循善诱,每信必回。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林茵只是不断地给我烧红的热情泼水,刻意地要冷淡我对她的激情。但对于这种泛滥的感情之水,当初大禹治水早就得出了要用疏而不是用堵的办法,林茵只是一味地想堵,却不知她这么做,真的是让我感情之水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
我又一次地感觉要崩溃了,这种崩溃的感觉就象一个饿得奄奄一息的人看到旁边一盘美食却怎么也吃不到恨不得与它同归与尽的那种最后的疯狂。所以这一段日子,当我常常红着眼动不动就要与人吵架时表现出的那种恶狠狠,让宿舍几人见了也不由地要退让三分。
但就在这种竭斯底里的情况下,我却拿林茵毫无办法。我们相隔既远,她若不给我回信我就是把心挖出来给她看也无济于事。所以我除了一封封地给她写着自以为可以打动任何人结果却根本没有打动林茵的信,基本上也是无事可做。
我不明白我这样单方面地不停地给林茵写信,到底是为了什么。后来我仔细地分析了一下自己的这种行为,总算得出一点自己也不能确定的结论。那就是我这么做也许是为向林茵证明我真的是很爱她,并不因她的拒绝就改变了自己的初衷。但林茵对我这种行为却越发地冷淡了下去,最后干脆也不给我来信了。我满腔的柔情就这样化成了痛苦和郁闷,而且这种痛苦和郁闷就象至刚遇到至柔,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始终搞不明白,林茵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的青涩往事。她这么做,简直就象在对待一件她极其讨厌甚至让她觉得十分无聊的往事。
一九一
天气渐热,毕业日渐临近,我万般无奈地开始煞有介事地准备我的毕业论文。我觉得既然对林茵无计可施,那么现在是该做点正事的时候了,我还是应对自己四年的所学有个象样的总结。
系主任列了一长串的论文题目供我们选择。最后说:当然,如果觉得这些题目不合意,自己也可以选择一个课题进行研究。
我看了看这一长串的论文题,全无新意,于是就动了另辟蹊径的念头。我最开始上报的一个论文课题是《论东西方文化差异对中国经济体制的影响》。这课题立马遭到系里否决。理由是我们学的是以经济为主,这个论题偏向于文化,有走题之嫌,而且这个题目太大,以我的水平根本承担不了这个课题。据说系里一个老师见我立了这么个题目说了一句:“这学生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我对我这个课题被否决有些不爽,对老师感觉我脑袋有问题更觉得不爽。不过认真想想,确实以我的水平也写不了这个课题。我之所以选了这么个超出我能力的课题可能真的是被林茵刺激地有些失去理智的结果。就象我当初被王蕴刺激,一冲动就上了台一样。
不得已,我又开始冥思苦想另一个论文题。最后我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好的研究方向,在当时既很新潮让那些老师无话可说,又可以引申出来对我与我的这帮哥们的感情生活进行一番论述。我的题目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优示范机制的探析》。文中我阐明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理论观念,我认为示范可分为优示范和劣示范。借助这个理论,我可以对我们这些人这些年来的感情以及发生肉体关系的历程进行一番阐述。
姑且我们将优示范定义为一种传统的、婚前不发生性关系的恋爱观对别人的影响。反之则称之为劣示范。我觉得我这些年来真是饱受劣示范的侵扰。从和小田、叶波起就交友不慎,这两人一开始就很喜欢与人发生关系,很有点乐此不疲,对我影响颇大。然后入了学就是破破,我曾对他说过:“我见过烂的,没见过你这么烂的。”没想到他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破破在我们宿舍的劣示范作用极强。汤宁就深受其毒,由此而受伤。罗杰也是受到破破的影响,才会刚和夏晴好上就迫不及待吵着要搞。其余几人莫不如此,只要和女人好上便很自然地想与她们发生关系,连柏拉最后也不能幸免。我受此影响,不可避免地也有过几次的比较放纵的时候。正因为这些肉欲常常驱动着我,我才有在陈圆和曾彤身上两次比较羞辱的时候,其中尤以曾彤为甚,没齿难忘。
在我周围唯一出现过的一次优示范便是柏拉初爱。可惜他的初爱毫无生命力,被女人怎么甩了连自己都觉得莫明其妙,非但不能让我们看到光明的前景,反而让我们感到象他如此爱法没有前途,因此也就没有说服力和影响力。由于他的优示范力太弱,最后被汹涌而至的劣示范所淹没,柏拉被我们同化。
我认为之所以在我的周围劣示范力这么强,以至所有的人都趋于同化,极有可能的一个原因是:对肉欲的渴望是多数男人的本性,即便在情爱十分浓烈的情况下,肉欲依然如影相随。柳下惠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当的,不被束缚地敞开自己的肉欲往往更容易被接受,引起共鸣。所以劣示范才有这么强的示范力。
最后我想推翻我前面以是否在婚前发生性关系做为区分优劣示范的划分法。因为很多人不会同意这种简单的分法。至少小田、叶波和破破不会答应。他们肯定会说这样的划分一定是站在一个没什么能耐,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的角度上。其实连我自己也不太同意这样的划分。因为人的欲望总是突如其来的,有时想控制不见得就能控制得了的。就算控制住了,也极其有害健康。
一九二
我对我的这篇论文很满意,觉得颇有创新。而且可以触类旁通,对很多事情都极具指导意义。
写完论文后的这段日子是整个四年生活中最轻松的一段日子。
宿舍一班人闲来无事,除了忙着和各自的恋人们料理后事,便是打争上游。所谓料理后事无非就是乘着还在校和各自的女人再叙叙衷情,认真分析一下以后呆在一起的可能性,可能性小的,便准备经过最后的疯狂之后分手。我当时的预言没错,到了最后,大家都觉得呆在一起的可能性极小,于是都准备着分手。
至于打牌当然都会有些小刺激。这段日子我手气很背,输了
五十几块钱,这让我觉得不合常理。按理应是情场得意,赌场失意,我既然情场不得意,而且是极不得意,赌场当然要得意,至少得有点小得意。但现在的事实是我输钱,因此让我觉得很没有天理。
当然我们也并非全都这么无聊,做得比较高尚的一件事就是在学校里给自己留下一些印迹。我们开始三五结伴地照相。我的相照地很有计划。
相片一、我一脸惊叹地站在第一次看到王蕴的盛开着荷花的池塘边。这清晰地表明了我对王蕴美貌的垂涎。
相片二、我在我的教室与王蕴教室的交界处斜靠着栏杆一脸期待的笑。这反映了我当时与王蕴隔墙时对她的憧憬。
相片三、我在看到王蕴和她同学漫步的池塘边,一手搭着树满脸的愁苦。这真实地体现了我当时心如刀割急火攻心又无可奈何的惨状。
相片四、我一脸茫然地立于递第一封情书给王蕴然后又撕了这封情书的大树下。这表现了我对自己当时这种做法的困惑。
相片五、我非常夸张地咧嘴大笑在我第一次拥吻王蕴的地方。这深刻地揭示了我好不容易得到王蕴的得意心情。
相片六、七、八我饱含浓情密意地手托下巴并微微地笑坐在和王蕴最常来的江边的阶梯、望江亭以及体育场的阶梯上。这是我对我们甜美爱情的回忆。
相片九、十、我满面通红欲仙欲死的样子坐在与王蕴第一次做爱的草地上以及第二次做爱的床边,这栩栩如生地反映了我与她做爱十分荡人心魂。
相片十一、我非常气愤地立于第一次看到王蕴与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江边,这昭示了我恶梦的开始。
相片十二、我极为痛苦却十分无奈地立于学校的收件箱旁,这再清楚不过地表明了我极其盼望林茵的来信却终归不能如愿的悲惨。
相片十三、是我唯一的一张单独和女生的合照相。我搭着菲菲的肩靠在一个爬满青藤的墙边,两人都是一脸幸福的笑。这张相拍得很唯美,色彩丰富,而且十分清晰,两个人表情都很自然,发自内心,我很满意。需要说明的是到了此时,班上男女生的关系很混乱,经常会在一起乱拍一些表现亲昵的相片,而我只选中了菲菲。
当然我还不仅拍了这些相片,还有很多宿舍同伙的合照相以及自己的一些单独照,比如在让我记忆犹新的与政教系女生约会的歪脖子树下一脸的紧张等,这里就不多提了。但尽管这些相片拍得比较有计划,仍让我感到存在着缺憾。这些相中反映我对林茵思念之情的相片太少了,我很想多拍一些与她有关的场景以做为对这段错过的,却终不能如愿恋情的回忆,但我除了在收件箱旁的徘徊可以没有什么混淆地与林茵扯上关系外,其它地方就不具有这种意义了。比如说在走廊上发呆,在路上非常沉默地走着,这就分不清我到底是在想王蕴还是在想林茵。当然在收件箱旁我也等过陈圆的信,但等林茵的程度之深是陈圆完全不可比的。
还有一件比较高雅的事就数宿舍八人借着酒劲、窗外的月光和录音机里王杰的嘶吼,在宿舍里举办了一场内裤时装表演。八个男人赤裸着上身,下着五颜六色的三角裤,头戴大檐草帽,排成一个纵队,学着女模特的猫步来来回回在小小的宿舍里走了四五趟。走完后,八个人当场吐了三个,我很坚强,没吐。
一九三
就在这样一种一段岁月即将结束让人不舍又透着疯狂的日子里,我只要一静心下来想到林茵,就会有种不可承受的痛。我对林茵完全不抱指望,但却始终对自己怀着不可饶恕的自责。
擦肩而过,失之交臂,痛不欲生,什么样的词语都不能表达我的这种后悔。
但突然一天,菲菲给了我一封信,笑着对我说:“看笔迹是个女孩,还是厦门的,什么时候在厦门又多了一个恋人?”
我心中一荡,非常激动地抢过菲菲的信,果然是林茵的。我没顾得上和菲菲道个谢,便狂奔着离开跑到一棵芒果树下,颤抖着手把信撕开。林茵的信仍是没几句话,但对我来说已足够了。她说她准备一毕业就到上海,所以这几天会先回家一趟,到时会路过我这,并希望能见到我。
虽然林茵去上海的心思没变,但她能来见我一面仍让我感到些许的安慰。我太想见她了,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也好。在林茵和王蕴之间,我在她们两人身上感受到的痛苦大体是一样的,只是对王蕴的伤已慢慢地愈合了,并随着林茵的出现,彻底地淡了。但我对林茵更多了种不可饶恕的后悔,即便知道在林茵不愿改变自己,见面只会让自己的感情之水更加泛滥的情况下,我还是愿意冒着被淹死的危险拼死一见。我不知这能不能说明我对林茵爱得更深,更没有顾虑。
我在学校等着林茵的到来。等待的那种焦灼的惨状基本上和严重烧伤没有什么很大区别。所以当林茵出现在我面前时,不仅我的那些哥们屏住了呼吸,我也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夏日的林茵便如夏日的荷花,真是美不胜收。
我无法不让自己不紧紧地盯着林茵看,即便走在路上时,我也不时地扭头看她,我知道多看一眼便少一眼,若她真去了上海,天晓得什么时候还见得到。
林茵明显地感受到了我热辣的目光,当我们两人在学校的一家小冷饮店里坐下时,她忍不住说道:“不准再这么看我,你就不能少看两眼吗?”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得不到你,连看看都不行吗?”
“我真的就那么好看?”
“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了。”
“和我谈谈你吧,你一定也谈过恋爱,是吗?”
我点了点头,不想骗林茵。而且我也不想把自己说成一个那么无用的人,在大学里不谈恋爱基本上是个在感情方面很无能的人。虽然这么点头可能会让林茵觉得我不太纯洁,但在不纯洁和无用之间,我还是愿意选择不纯洁。再说谈过恋爱不见得就不纯洁了。
“可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想你,没有人比得上你。”这句话的确是我的真心话,王蕴虽然给过我很多美好的感受,但后来她自己又破坏了她给过我的感觉。
“少来了,别扯上我,谈过几次呢?”
“两次。”虽然我的感情经历比较丰富,但这么说也不算骗林茵。我是从严格意义上来算的,一次陈圆,一次王蕴。
“我是初恋。”
我叹了口气:“他可真幸福。”
林茵微微笑了笑:“想看看他吗?我这有他的照片。”
“免了吧,你这不是明摆着刺激我吗?但愿我永远不要见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其实很多感情不是来得太早就是太晚,可既然错过了,就让它过去吧。”林茵喝了口橙汁,嘴唇显得更加得鲜嫩欲滴。
我痴痴地望着林茵的唇有种强烈的想吻的冲动,林茵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道:“你又来了,和你说过的,别这么看。”
我再次叹了口气,越发地觉得自己真是只蠢到姥姥家的猪。
“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为什么都不回呢?”
“你让我怎么回呢?我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其实我也没抱什么指望,就是忍不住想给你写信,只希望你不要因我这样的纠缠而讨厌我。”
林茵低低地说了一句:“我若讨厌你,还会来见你吗?”
我的心微微一动,但随即又镇定了下去,因为不讨厌并不等于喜欢。
一九四
晚上我送林茵出校。林茵住在她哥哥家。
我觉得意犹未尽,不想就这样离开林茵,于是便提议一起去迪吧跳跳舞。我在市区唯一去过的娱乐场所便是那晚和曾彤去的那个迪吧,所以很自然地有这么个提议。没想到林茵也挺有兴趣,竟然答应了,这让我很高兴。
来到迪吧,这里的燥热丝毫不改,只是心情完全不同。有林茵这个大美人相伴,虽然她的美与我没有很大关系,但不管怎么说,今晚和她走在一起还是觉得极有面子。而且迪吧里基本是年轻人,对漂亮女人自然十分关注。因此林茵,附带着捎上我得到许多热烈的目光。我甚至感觉也有那么几个女人看我的眼神是极具挑逗性的。但勿庸置疑,有林茵在身边,这些对我比较意思的女人自然一点机会也没有。
我要了一扎的啤酒,林茵只是浅斟低饮,我则有点想把自己搞倒并借着酒劲和酒吧里的疯狂朝林茵发情的意思。因为今天林茵能来找我,而不是拖着她所说的最好朋友严书来找我,让我觉得我做为她早年的青涩也许是确有其事。既然能做为早期的青涩,若说她现在没有一点点泛酸感觉我也是不太相信的。
林茵的身材极好,加之舞姿极美,的确是迷暗的灯光中一道亮丽的风景。林茵的舞姿和曾彤很不相同,曾彤是带着狂野放荡,林茵在扭动的腰身中仍然透着几分矜持和一种淑女的风范,这让我产生了一种非常荒唐的想法,这才是真正的淑女,这才是真正的放荡。真正的淑女和真正放荡都不应是单纯的极端的,而应是二者相互的融合,带有点放荡的淑女才更让人觉得可爱,而带有点淑女的放荡才更让人欲罢不能,这就象一个真正的绝顶高手,必定不是至刚或是至柔的,绝对是刚与柔非常完美的结合。
我沉浸在林茵的美貌与舞姿之中,不能自己。我越发后悔,在酒劲的迷乱中想痛扁自己的想法多于想对林茵有些肉体接触的想法。因为对林茵的肉体接触只能是短暂的,偷偷摸摸,装做不小心的。而痛扁自己完全可以起到怒其不争,刻骨铭心,再也不会发生类似情况,以后若还有这种美女再也不会错过,便可以大大方方抚摸的效果。
我一边扭动着一边幻想。林茵在我面前,时不时看我的眼神甚是柔和,和以往有些不同,这让我不知该不该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就在我动摇之际,这时旁边一个女人狠狠地在我肩上拍了一下,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女人道:“没想到又见面了,你怎么也来了?”我扭头一看,大惊失色,竟是曾彤。这是我最不愿意碰见的女人,竟在我和林茵一起时给碰到了。
林茵十分含蓄地看着我,我想若装做不认识曾彤的样子是不可能了。于是十分尴尬地说道:“是啊,你怎么也来了?”
曾彤笑道:“我不能来吗?这里可是我带你来的。”
我顿时羞得有些抬不起头来,但随即又勃然大怒,曾彤这么说不是明显着想拆散我和林茵吗?我和林茵的状况刚有所好转,她这么一说绝对是十分致命的。但在林茵面前我又不能朝曾彤发怒,于是便强忍怒容,勉强地朝曾彤笑笑,装傻道:“这里是你带我来的吗?我差点给忘了。”此时我非常希望曾彤能够识相地赶紧离开,不要再纠缠我了。当初把门一摔是如此地不留情面,现在见我身边有个美女,突然对我又热情如初了,绝对是心怀叵测。
没想到曾彤冷笑道:“你真是健忘啊,有个漂亮女孩在身边就变得这么健忘了,那晚发生的事看来你也不记得了。”说完朝林茵看了看,露出一种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表情便离开了。
我简直不敢看林茵。曾彤已把我们两人间发生的一切说得再明白不过了,让我百嘴莫辩。因为这一切是确确实实发生的,我再无耻也不会无耻到拉着曾彤让她把话说清楚,如果曾彤全盘抖出,说我们那晚发生了关系,于是我便破口大骂说她血口喷人,说她得不到我,便故意来诋毁我。这种事我做不出来,只好非常僵硬地扭动着并不怎么丰满的屁股,不敢看林茵。
沉默了一阵,林茵说道:“我们走吧。”
我终于看了看林茵,见她面无表情,我不知该向她解释什么,只好说道:“再跳一会吧,我们好不容易才见到。”
“可我不想跳了。”
“是不是因为她?其实我们间没什么的。”当我说这句话时十分违心。因为我哪怕得不到林茵也不想林茵对我有什么坏印象,所以又不得不这么违心。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现在我只想回家。”林茵冷冷地说。
我知道无可挽回了,便默默地跟着林茵出了门。出门时,我也懒得去寻找曾彤到底坐在什么位置,对于这样的人我真的再也不想见到了。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已经伤我一次够深了,现在还要继续捅上一刀,似乎生怕我不死似的。我不知哪里得罪了她,我无非和她上过一次床而已,她竟然这样抓住我不放,很明显地坏了我极有可能出现的好事。
一九五
出了门,我对林茵说:“你住哪,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打的回去。”
“你真的生气了?”
“我干嘛要生你的气,有这种必要吗?”
林茵的话里带着刺,而且看我的表情十分冷淡,全无开始时的柔情,这让我觉得彻底没有指望了。但我仍不愿放弃最后的努力,今晚是最后的机会,过了今晚,我便再也没有机会了。而我真的非常喜欢林茵,真的非常想得到她,在她面前我甚至愿意委曲求全,只要她能露出一点点对我好的样子。这种喜欢是用任何言语都不能表达的,甚至在她面前我根本不想做个有骨气的男人,我只要能得到她,做什么都可以。而这种想法是我以前在王蕴身上没有出现过的,那时我虽然也投降过,但总是有条件的,并非全无原则,所以才会有与王蕴一而再再而三的分手。
“我不知道你会怎么看我,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一切都是真的,我非常爱你。”
林茵很勉强地笑了笑:“说这些干嘛呢?没有意义的。”
我狠狠地咬了咬嘴唇,不再吭声。此时的心痛是巨大的,不可抵挡,象钱塘水潮,而我却不是向涛头立的弄潮儿。
“我走了,再见。”林茵见我不吭声,拦住了一部的士,便要上车。
我情急之下拉住了林茵,林茵挣脱了我的手。我说道:“对不起,还是让我送送你吧。”
“真的不需要。”
“你难道就因为她的几句话让我送送你都要拒绝吗?”
林茵见我话说到这份上倒也无话可说,于是我便和她一起进了车。
车上两人都不说话,其实我是很想说些什么,但心潮翻涌,不知从何提起。我极为痛恨自己为什么今晚会带林茵到这种地方,这种后悔一点不亚于与林茵擦肩而过的后悔。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我注定要为自己一时的乱性而得不到最心爱的姑娘。当时我和曾彤发生关系,王蕴不知道,我自以为躲过了,但这就象俗话所说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时候到了,我便让林茵明白了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尽管我自己并不认为我真的就是林茵想象中的那种人,在我看来那晚一切的发生是有客观原因,可以理解的,但我毕竟做了所谓的错事,于是在林茵这种传统女孩看起来,便觉得不可饶恕了。特别是我当从林茵的角度去想时,她曾经的青涩竟是这样一个与别的女人乱来的男人,就有些不寒而粟。这是一种美好的破灭,十分残忍,不留有一点的幻想余地。我甚至想到了如果小漩知道我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一定也会有与林茵同样的反应的。
下了车,林茵看了看我,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地说道:“我走了。”
我心里一酸,险些要掉下泪来。我问道:“你明天什么时候走?我来送你。”
“不用这么辛苦。”
“没关系的,我乐意。”
“我说了,不用的,你别再烦我。”说完林茵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呆呆地看着林茵的背影说不出话来。我没想到她是如此地绝情,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对我说出这么重的一句话,就连曾彤那晚也没有这么直截了当地说过。可偏偏这句话却是出自我最喜欢的女孩之口,如此地决绝,不留情面。
但我却一点也恨不起林茵,我只有深深的绝望,感觉所有的错都在我,并因此而觉得没有什么脸面再去找林茵了。她于我是林中枝头的小月,展示着美妙的图景,散发着迷人的清辉。而我于她却是阴暗角落的污泥,弃之如敝帚。我在她心目中的印象已经完全毁了。而且她这么一走,我再也见不到了她,甚至再也联系不到她,我就这样在经历一场得不到的刻骨之爱后彻底地失去了林茵。
这段邂逅来得匆匆,去也匆匆,没有任何回头的可能。唯一有点起色的迹象就这样活生生地被抹灭在今晚。我不明白上天为何要安排我和林茵在海上的那次见面,如果没有那次的偶遇,也许我会风平浪静地度过在校的剩下岁月,虽然无惊无喜,但也不必怀着如此的后悔和刻骨之痛,我想这种后悔和痛是要伴我到生命的终结了。
一九六
林茵的离开让我变本加厉地投入到了毕业前的疯狂。我想借助这最后的疯狂努力忘记这痛和悔,实在无法忘却,我也要把她压制和深埋。我不再奢望会有和林茵在一起的日子,因为我自惭形愧,甚至开始鄙视自己。她最后留给我的印象竟是无双的冷艳,我不敢直视她的正面,我只能看着她的背影离去。
到了离毕业没几天的时候,疯狂进一步升级,简直要到了极致。
宿舍里一片狼籍,空气中弥漫着醇醇的酒味,我们是夜夜笙歌夜夜烂醉。并常常借着酒劲乘着黑暗发疯似地往楼下砸一些酒瓶。
系里对这种恶劣行径深恶痛绝,但由于没法做到人赃俱获,并且在盘问我们之时,每个人都做出一脸无辜无比干净的样子,一口咬定不是自己干的。当系里要求检举揭发之时,每个人又做出一脸茫然并且很肝胆的样子,推说不知。于是系里一怒之下,扣了全班的毕业证书。若不是我们那个外表极为老实的矮个班长,带着几个班委,并携班款买了几条烟深夜到系主任家坐了坐,充分地博取了同情换回了毕业证书,只怕我们这班人会有一番好受。
这里有几个场景比较感人,充分表现了离别时大家依依不舍之情。我想提一提。
场景一、破破被人架进宿舍,在床上没呆住,又滚到地上。在地上静躺一会,猛然惊醒,两手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朝自己的大腿间呕了两口,然后一脸的傻笑,继而哭喊着说:“我不走!我不走!”
场景二、罗杰半夜跌跌撞撞地上厕所,没想到却拐到了隔壁宿舍。他在靠窗的墙角解开裤子一阵长尿,该宿舍人全从梦中惊醒,非常惊讶地望着他,谁也没做声。罗杰非常满足地尿完,自言自语了一句:“四年来尿得最爽的就是这一次,我会永远记着。”此话当然是该宿舍人传到我们这。
场景三、酒后的王柏拉恶狠狠地搂着酒后的宫沉,嚷着:“答应我,毕业后来看我!”宫沉嚷着:“不,你先来看我!”“靠,你先来!”“操,你不来我就不来!”两人在先来后来,来与不来之间争执不下,居然动手打了起来。
场景四、汤宁喷着酒气对着唐酽也就是我吼着:“你怎么可能一晚五次?”我仰天大笑两声:“骗你小狗!”“我不信!”“可我真的一晚和曾彤搞了五次!”“你发誓!”“什么誓?”“你如果一晚没有五次就不是303宿舍的人!”“好,我发誓!如果我没和曾彤做五次就不是303宿舍的人!”
场景五、李文和马晓英、陈热和谢婷婷两对相互搀扶着摇摇摆摆上不了楼,干脆靠着楼梯停下一阵长吻。场面十分温情,引起哄动,结果当场被系主任捕获,逼着做了一份深刻的检讨。他们的检讨中有着共同的一句“由于我们的不检点,给师弟师妹们造成了极其不良的影响。”
场景六、我们宿舍和菲菲宿舍16人在菲菲宿舍坐成两排静静地听着苏芮的《牵手》。曲到一半,突然有人放声大哭,于是两边无论是哭的还是没哭的都对倒抱成一团,那一晚我没哭,却第一次和菲菲抱在一起。菲菲在我怀里好象没哭,但我知道她难过,在她的背上安抚了几下。
场景七、我们一班男女从校外醉醺醺地回来,在学校的马路上列成一排勾肩搭背,高唱国际歌,而且个个嗓门特亮,国际歌回荡在夜晚校园的上空,场面尉为壮观、不仅感人且催人奋进。
一九七
终于到了在校的最后一天。空气也终于不再疯狂而是透着浓浓的悲伤。
因为我是舍长,我答应舍中七友我一定在送完他们所有人后再走。我愿意把孤独和悲伤最后留给自己。
晚上班级最后一次聚餐。我们在校门口的小店定了三桌。我们准备先是一番狂饮,醉倒几个算几个。然后剩下的人再去沙滩彻夜狂欢。
由于是最后一天,大家都显得很隆重。餐前班长致词。我们的班长是个来自乡下的,个不高且瘦小戴眼镜的小男人。他被任命为一班之长完全是因为他的勤奋好学,并非他的活动能力。但老实人自有老实人的好处,由于脾气好,不与人为争,倒也没什么人为难他。
班长清了清喉,他极少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话,所以小脸涨得通红。“今天是我们在校的最后一天。我们一起度过了四年。这四年有很多值得回味的地方。我会记得,相信你们也会记得。唐酽更忘不了,他为我们班争了光,和校花恋爱。方言也忘不了,他在学校的感情经历非常丰富。现在大家举杯,为了我们所有的忘不了,干杯!”
我没想到一个老实人到了最后会说出这番有人情味这么让人亲近的话。我顿时觉得这个小个男人十分可爱。我率先走上去抱了抱班长,破破也满含着热泪上去抱了抱他,然后我们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班长旁边鼓掌,于是小店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然后大家用酒杯敲击了一阵桌子,一饮而尽。
小店顿时喧闹起来,大家呦三喝五,频频干杯。场面十分感人。有搂着脖子喝的、有揽着腰喝的、有搭着肩喝的、有交杯喝的。李文和马晓英、陈热和谢婷婷想着明天就要分手,从此再难相见,更是极尽放肆和放纵。
李文和马晓英两人都对站着,头碰着头,不知道在低低私语些什么,然后就抱着吻在一起,旁若无人。陈热和谢婷婷则呆在角落,谢婷婷坐在陈热的腿上,交头接耳,泪流满面,然后也是热吻在一起。我们都没有打扰这两人,我觉得情到此时实在无可厚非。
我坐在菲菲的旁边,菲菲满脸的潮红十分动人。此时我很想吻菲菲。四年来我一直和菲菲处于暧昧状态,但我们谁也没越雷池一步。我们就这么相互勾引着,相互避让着,我们克制着自己,到了今晚我觉得十分难受,好象所有的感情要喷薄而出,我真的很想和菲菲发生些什么。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毕业的缘故。虽然两人一直都这么清清白白地过来了,但到了真正要离开的时候所有的暧昧被催化了,以至我觉得必须要做些什么来结束这种暧昧,使我们二人的分别显得圆满。
我不断地向菲菲敬酒,菲菲来者不拒。我没想到菲菲酒量这么好。以至我自己有些犯晕。
这时汤宁跳了过来喊到:“唐酽,你不是要和我一比二的喝吗?现在来吧!”我确实说过这话,汤宁是我们宿舍酒量最差的一位,虽说我的酒量不算好,但我曾经狂妄地宣称过我可以二杯对汤宁一杯。汤宁一直没敢应战,没想到在今晚跳了出来。
我虽然已经过量,但在此时当然不会认输。于是在旁人的起哄下,汤宁倒了四杯的葡萄酒,我倒了八杯的葡萄酒,二人一饮而尽。然后我们一起狂奔出去,靠着电线杆一阵狂呕。菲菲也赶了出来,不停地拍着我背让我吐得输服些,并说:“不行逞什么能?”
菲菲这么照顾我,我十分感动,并暗暗在心里有了个念头,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吻菲菲一下,做为对我们四年同学情的总结。
我和汤宁又回到小店,汤宁已经面无人色。由于我久经考验,而且吐过一次酒量便又增了几分,所以回到小店依然谈笑风生。
菲菲一直很关心地问我到底怎样。我说没事,我现在的感觉是酒到七八分的时候,非常好。
菲菲问为什么酒到七八分时感觉就非常好呢?
我说当酒到七八分时,有种很放纵的感觉,可以做自己以前想做而不敢做的事。虽然我有些醉了,但我仍为最后有可能吻菲菲埋下了伏笔。如果到时我想吻她时,菲菲不从我完全可以怪罪于酒。
一九八
一场酒下来,大约倒了七八个。汤宁是其中之一。这些人被架了回去扔在床上。其余人向沙滩进发。我背上吉它,今晚我要在江边引吭高歌。我要歌唱我的四年来所有的恋情,歌唱所有潜伏的暧昧,今晚我还要为菲菲歌唱。
我们点起篝火,火光映着我们已经很红的脸,所有人看起来都那么健康,象个灯笼。我轻拨琴弦,唱的全是深情款款的歌。我觉得今晚这种情景不适合狂吼,会坏了情调,哪怕有吉它也不行。我想起四年前也是在这个沙滩上,我幼稚可笑。现在我就要离开这个沙滩,不觉得有些泪眼朦胧。我唱《再回首》,唱《忘不了》,唱所有怀旧的歌,还唱自己当初为王蕴写的那首歌。
菲菲托着通红的脸默默地看着我,旁边李文、马晓英、陈热、谢婷婷等人已经泣不成声。最后到了再无可唱之歌时,我一把拨断琴弦,曲尽人散,篝火渐灭。
我把吉它遗留在沙滩上,很自然地拉起菲菲的手,菲菲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问:“可以吗?”菲菲点了点头。我一把搂过她,我们终于吻在了一起。这个吻,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等了四年。那些同学并没有起哄,而是很理解地静静走开。我们非常狂热地吻了有三四分钟,然后慢慢分开。
我说:“还记得吗?一年纪时我让你教我接吻。”
“你从没有诚恳地拜师过,你有很多老师。”
“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象流水一般,不会再回头。”
菲菲流下了泪,这是我在这段见到许多人哭过后,第一次看到菲菲哭。我又把她搂在怀里。菲菲在我怀里哽咽着说:“是啊,一切都过去了,不会再重来了。”
我心如刀割。不是因为爱的逝去,而是因为这段日子的逝去。我知道只要日子还在,都还会有各种各样深深浅浅的爱环绕着你,触动着你,打动着你。哪怕很痛,那也会带着一种含泪的幸福记忆。哪怕很不经意,也会在某一天如烟般地飘起,觉得轻盈而美丽。而这些爱组合在一起,又会让人觉得很丰富,很多彩,很不想这些日子从指尖流走。
一九九
第二天一早,校园里就开始放着不想哭都会让人涕泪涟涟的歌曲,而且持续了一整天。学校公共汽车站的站台上哭声一片,给人感觉简直惨到极点。尤其是恋人分手更是如此。比如李文送马晓英,陈热送谢婷婷,两对都是在站台泪流满面地长吻,由于站台上很多这种热烈的举动,所以场面很是壮观,也没有哪个老师甚至是老古董会不识趣地冲上去打断这种吻,让他们写检讨。如果真有这种人,我估计会被人打扁。
我从早到晚,一一送走了舍中七友,并额外地送走了菲菲。每个人上车时都要痛哭一番。其中尤以菲菲哭状最惨,让我简直不忍目睹。最后我在菲菲面颊上轻吻了一下,送走了她。我们没有相约什么时候再见,我们都心照不宣,知道这种约定没有意义,昨晚的吻是在特定时候发生的,并不代表一种恋情的确立,反倒是一种表明心迹、暧昧显化后的凄美的分手。也许这一去是杳如黄鹤。
宿舍中最早走的是罗杰,舍中七人一起相送,然后人慢慢减少,一次比一次凄凉,直到傍晚送破破时,只剩我们两人了。
破破是晚上的火车,我帮破破提着行李,两人默默地向站台走去。破破一句话不说,看着平时活跃地象个跳蚤似的他如此沉默我又是一阵悲从中来。我觉得在这最后时候有必要向破破坦白一切,这样才对得起四年的同窗之情。
我说:“其实我对不起你,我吻过李延。”
破破含着泪重重地捏了捏我的手说:“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
“可我说出来会好受些。”
“你也知道我什么时候对女人认真过?只有我们才是最真的。”
我非常感动且深有体会地也重重捏了捏破破的手。我把行李帮破破提上车然后下车朝他挥手。破破在位在坐不住又冲了下来,紧紧抱了我一下,然后抹了抹泪又上车了。
车子开动,留下我一人。我仿佛觉得偌大的校园只剩下我一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凄清包围着我。我感到自己快要垮了,筋疲力尽地回到宿舍,倒头便睡了。
这一觉睡到晚九点。醒来时,外面已经全黑了。
我没有开灯,一人坐在黑暗中望着一片狼籍的宿舍发了一阵呆,听着肚子叫了一阵,然后我想该向小晴告别去了。我认识她也快四年了,现在也是到了要分手的时候。
我来到校门口,在一个小店要了一碗面。这时老板娘用油腻腻的手端上一碗面时,我猛然想到我初识小晴的那晚也是在这家店里吃的饭。这是我第二次在这家店里吃饭,没想到在行为上是如此巧合。我今晚又要见小晴了。往事如烟,稍纵即逝,这一切都太快了。面煮地依然没有什么味道,我不明白这家店以这种手艺,这种卫生状况何以能生存这么久。但就是这种店也许我也会怀念它。人到了此时,神经太脆弱了,感情太敏感了,一草一木,哪怕是以前熟视无睹的东西都会让人倍觉珍惜。
来到小晴那里,里面仍有一些毕业生在没完没了地喊。小晴似乎对这些人都无动于衷,正托着下巴看着门口,神情有些忧伤。我默默地走进去在她面前坐下。小晴什么话也没说,递了一扎酒给我,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扎。
我和她碰了碰杯说道:“我明天要走了。”
“我知道。我想你一定会来向我告别的,但我等了这么久你没来。你不来我会恨你的。”
“我当然会来,我不会忘记你的。”
“我也一样。其实我心里很放不下你。”
我心里一阵难受。是啊这么多年了,我和小晴除了第一夜完之后,再也没有单独在一起。在这要离开的时候,往日的旧情又浮了上来。就象和菲菲一样,暧昧了四年,终于有了了断的时候。说实话,小晴是个很惹人疼,很知心的女孩,但因为种种原因我们最终没能走在一起。
小晴的手放在吧台上,我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小晴微微地笑了笑。我把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吻了一下。小晴并没有顾盼左右,害怕被人看到。她怔怔地看着我,我觉得她从未这样仔细地端详过我。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分离惹的祸。如果没有分离,总有相见的机会,于是对对方就比较无所谓。而一旦到了真要离开再难相见时,才发觉原来对方在自己的心目中并不是可有可无的。
小晴举起杯说道:“来吧,为了你的离去干杯。今晚我请客。”说完一口气把一扎酒喝下。我也一口气喝下。我们又象相识的第一晚,一扎扎地喝着,直到所有的人都离去。
小晴走出吧台,就象我们第一次一样关上了门。我和她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这一晚我们也喝得很醉,但我还是很认真地看到了小晴的身子。她的身子很美,在灯光下丰满洁白光滑。我们非常忘情地做在了一起,情到深处,小晴流下了泪,刹那间竟让我觉得象王蕴。
这一夜我们似要把这几年来失去的弥补回来。疯狂、歇斯底里,谁也不说什么,不要对方许诺什么,也不想有所保留,谁都要极尽全身的潜能。我们都知道这样的日子过去就没有了,我们非常珍惜这样的夜晚。我甚至觉得这一晚不停的做爱已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做爱,似乎还是一种分手的神圣的仪式,就象“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中的那杯酒一样。
第二天,我是早九点的汽车离校。小晴一晚的操劳仍在睡梦中。虽然我也很累,很想就这么在小晴的身边一直睡着,但不得已还是早早起来,吻了吻熟睡中的小晴离开了。一晚没有什么睡眠我很疲惫。早上走在空荡荡的学校里,晨风略有些凉意,让我清醒了一些。我想到了林茵,她曾因我与曾彤间发生的事对我很不齿。那么她如果知道我这几天的放肆又会怎样地看我?但如果说我与曾彤之间发生的事让自己都有些后悔外,对于菲菲和小晴之间的发生我却是无悔的。这一切很自然,似乎并不低俗。
回到宿舍,提上行李,独自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最后看了看呆了四年的学校。
清晨的学校十分清晰。远处白水绕沙,近处柳垂池塘,芒、荔压枝,荷花盛开,美丽一如从前。这么多天来我一直没哭,和菲菲相拥时我没有哭,学校放着这么伤感的歌我没有哭,送舍中七友走时我没有哭,和小晴极尽缠绵之时我没有哭,这一刻我却独自一人潸然泪下。(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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