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等爱上钩》》 · 唐酽 · 2026-07-26
辅导员的建议让我们觉得很没道理,没有什么说服力。先不说我们个个长得各有优点,就算是歪瓜劣枣,也不能剥夺它的审美情趣,这是与生俱来的,是基本人权。再说就算是辅导员又怎么了?其实年纪也大不了我们多少,不见得就是当代柳下惠,对美色动不了心。其实要让我去考证柳下惠,此人不是性无能就是性冷淡,要不就是迫不得已强忍着,比如为了某种政治声誉或是敌方以色诱想达到窃取机密或让他投降的目的,偏偏他又忠于已方,只好不下手。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在看尽了女生楼不多的美女后,我们一致认为王蕴是校花。对于这个评审结果大家没有任何的异议,而且这朵校花确实没有什么比较固定的男生比较经常地找过她。这让我既高兴又觉得压力很大。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2-723:22:41
六十九
自从开学后,我和王蕴的关系取得了显著的进展。现在的状况是坚冰已开裂,流水开始冒出冰面,并带着一些冰块开始流动,我知道迟早有一天冰块和流水会融在一起不分你我,我很有信心,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我和王蕴俨然已成了熟人,至少我不再觉得与她相隔遥远。开学再见到她时,王蕴见我是笑靥如花。如果说她那晚对待同志的示范性微笑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梨花,那么现在她见我的笑简直就是一朵盛开的桃花。因此我感受到的肯定不只是同志般的温暖,而是带着些朦胧的情意。
王蕴的宿舍在女生楼三层的西头,而我们宿舍在东头的三层,正好可以与她相对。因此我在走廊上常常可以看到她。有时王蕴甚至会主动地在走廊上朝我招手打招呼,这把我们宿舍的那班人看得目瞪口呆,并羡慕得不行。每当此时,这些人总是按着我在走廊上逼问我和王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进展到何种程度。而我此时除了和王蕴心灵相通的对笑外,行动上实在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于是那些人就开始对我刑逼,又掐又打,整个走廊乱成一团,王蕴在对面的走廊看得咯咯直笑,很象花枝在颤。
由于经常二人对笑,我很快发现我简直就无法与王蕴在一个食堂吃饭。每当我吃饭时总是忍不住要看王蕴,如果正好两人的位置可以对视,总要会心一笑。偏偏我这会心一笑有时竟会笑得止不住。王蕴长得一点也不象笑话,她带给人的是美感,可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美感竟比笑话让人笑得更厉害,时间更久,而且不分何时何地。而且居然有一次我自已低头猛笑的时间过长,而当时餐桌上的几人根本就是在很严肃地吃着饭,大家全都非常奇怪地看着我,以至我终于捧着剩饭逃之夭夭。
七十
我开始约会王蕴,但不敢太明目张胆。因此我们从不在下那150级阶梯之前碰面,那样目标太大。我们总是约在下得150级阶梯后往左拐的一条小路上碰面。那里人很少,而且树冠高大,树荫也密,我完全可以转到树后,等到王蕴远远地向我走来时再露面。这样做是因为我不想太张扬,王蕴是大家的焦点,保持一种相对的地下状态可以省去很多意想不到的不必要的麻烦,特别是在我还没追到王蕴之前,一切更需小心从事。
我觉得在选择碰面地点的处理上我很深思熟虑且有远见。虽说这是小事,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对于任何小事都不得马虎。尽管我并不是个细心的人,但当我专心去做一件事时,还是会自以为是地把握了一些细节。
造成我这么小心的原因是陈热,他是块很好的试金石。正是由于他,才把王蕴周围潜伏的危机给暴露出来。并让我明白谈恋爱并不是一个人的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对于一个公众人物,你得考虑她的恋爱对公众心理产生的影响。由于陈热的贡献,我后来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而且还超出了诺言的承诺范围。我请陈热看了场录像,当时校内电影的票价是1元钱,而校外那些放着叶玉卿等人三级片录像的票价是2元钱。我请陈热看的是《卿本佳人》。当晚叶玉卿抖动的雪白而丰满的胸脯看得我们血脉贲张,若不是心里还装着王蕴,若不是想着当时在陈圆处的碰壁,险些晚上又去找了小晴。
我和王蕴在一起很喜欢走的路线是从碰面的这条小路一直往下走,大约走到小路的三分之二处,在一棵开满紫色花的兰花楹树边上几十级的阶梯,拐入山间的小路。小路两边是高大的樟树和白玉兰树,树体的清香让人微醉。继续前行,这时有两条路可供选择。一条继续往上,绕着窄窄的盘旋的山间石梯上望江亭,那里可以一览江景,感受江风拂面,看渔火点点。一条往下,沿一个长长的斜坡从校门口附近的一条小路穿出,然后出校门,可以到校外散步。
本来上望江亭的路是一条很不错的路线。但可能王蕴觉得我们还没有好到可以走这条路的程度,所以她不太赞同我们走这条路,我也不勉强。因为这条路明摆着很容易让人有非分之想,甚至比当时我们住在培训楼时经过的那条长坡还更让人有非分之想。而且小小的望江亭只要有一对恋人先期而至,其余的人要么打道回府,要么就在亭旁找个荒草堆躲着。而在野草堆里呆着也就失去了上望江亭在恋爱中享受美景并以美景推动恋爱的意义。毕竟如果不求景色,我们学校适合恋爱藏身的树荫野草比比皆是。
基于上述原因,我们总是沿着长坡出校门。到了校外,我和王蕴又总是沿着一条江边小路走。路的左边是山,右边是江,再前行在一棵百年老榕树的遮盖之下也有一个亭子,从亭子中伸出一个平台,平台下接着十几级一直伸入到江中的阶梯。
我和王蕴很喜欢坐在这江边的阶梯。我觉得在望江亭上更多的是看一种江的气势,感受一种开阔,远观的同时却失之于不能亲临其景。而在这里,不仅不失开阔,毕竟没人敢说眼前的江面不宽,如果他说不宽便让他游,我估计十有八九的人要力尽气绝在半江。更主要的是在这里,人在江边,感觉自己就是江边一景,也是可以被画家入画,被摄影师入镜的。而且身临其境,思想也特别活跃一些,常会有一些拟人化的想法。比如看着江水拼命打着脚下的阶梯,就想着江水到底跟这石梯有仇还是有情。当二人沉默之时,可以静静地听四周的声响,以至有时也能听出点乐调来,一点也不觉得非要找出点什么话题来打破沉默,沉默也成了一种很自在并不觉得尴尬的事。如果我们来了兴致想体会一下江水的冰凉,便再往下坐些,于是脸面、手臂、脚脖便会感受到水珠清凉的浸入,就象被一个冷唇美人在吻。
我和王蕴每坐在这里都非常的放松,而且这里似乎还没有被其他的恋人所发现,只要我们来,总能吹着江风看来往的好象很忙碌的船只。
王蕴和我在这里坐时总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不离我太近,让我有过多的胡思乱想,又不离我太远,让我有距离感。但我坐在她的旁边总是有些难以自制。她一头的长发在江风的吹动下常常有发丝拂到我的脸上,让我闻着发香并有种麻麻醉醉的痒。不仅她长发飘动的诱惑,还有她的香水味。王蕴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带着茉莉花好象又夹杂着清茶的幽香,似有若无,始终保持着对我嗅觉并进而是欲望上的诱惑。我时时有揽过纤腰,拥她入怀的冲动,但我看着她高贵而美丽的脸庞,并没有一点要挑逗我的意思,终究不敢。
我知道我和王蕴在一起总有这么多的不敢,是因为爱之弥深便会不由自主地生出惶恐来。我时时得压抑自己很本能的欲望,我怕一时的冲动会让我刚取得的一点进展化为乌有。所谓小不忍乱大谋,不要贪一时之快而失去了长久之快。好在压抑欲望方面我并不是新手,早在高中时就已做过这事了。我只要不喝酒,总能忍住,一喝酒,一般情况下会失控。但说实话我并没有为一直没能触及到王蕴的身体而焦虑不安。事实上我挺喜欢这种对王蕴既想又不敢的状态,一切都朦朦胧胧,烟笼雾罩之中又隐现山形,诱惑着我,刺激着我,让我欲罢不能。而以前缺的就是这种过程,和小晴就不必说了,和陈圆也是一见面就发生了肉体接触,一点没有铺垫,少了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的浪漫感。
七十一
我没有触到王蕴的身体是因为我在等待着水到渠成的一天,让一切都自然而然地发生,让王蕴觉得没有任何的勉强和不快。而土匪,我没想到一个长得矮而壮的而且颇有些匪像的人,居然会成了我们宿舍的情圣。就在我在追求王蕴之时,土匪和他的一个低年纪老乡也传出了暖昧关系。但土匪居然说出他爱她,却一点没想去动她,而是把她视做天人,任何与她身体的接触对她都是一种亵渎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话来。
事实上那个女孩姿色平平,一点不会让人往天人的方向去联想。如果说我们学校会出一个仙女的话,那也只有王蕴。可我也没把王蕴当仙女看,我总想有一天要动她,而且要好好地动她。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当然我们也不好说土匪的审美观有错。但就冲着土匪长得一点没有斯文样,居然会有如此斯文至极的想法,整个给人的感觉就象一只猪在花丛里散步一样不协调。
我们宿舍全都对他嗤之以鼻,其中尤以破破这一纵欲者最甚。我非常深刻地指出土匪只有精神没有肉体的柏拉图之爱必遭失败,一个正常的女人不见得会喜欢被一个根本不想动他的男人爱。但土匪仍然顽固地坚持他的恋爱手法,而且仍然幼稚可笑地认为只有他这样的恋爱才是高尚的,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唯一正确的。
我们给土匪正名为王柏拉。
我不想当柏拉图,于是非常重视和王蕴偶而的肉体接触。但和王蕴约会多次,只与她有过一次肌肤相亲。那是我们从江边回来,路边的草从中突然传来一点声响,王蕴本来走在靠着草丛也就是我的右手边,吓得一下子闪到我的左手边。就在她的身子和我交错的时候,我的两个指头触到了她的手腕,感觉滑嫩异常,象羊脂。
虽是偶然,但短暂而不经意的相触竟让我从此念着王蕴肌肤的滑腻。
七十二
在这里,有必要谈谈那次从江边回来触到王蕴手腕之前的情况。
月光如银,撒满莹净的江面。
王蕴的脸在月光下动人而透明,就象她手上的玉镯。那玉镯是翡翠类的,泛着淡淡的绿光,当然王蕴的肤色很白,并不冒绿光,我说的是王蕴光滑透明动人方面象玉镯。那玉镯按照我现在对玉的了解,绝对属于一级品,在当时的价值也要3000元以上,这对于那时候人来说,肯定是个奢侈品。王蕴告诉我这是她祖传的。王蕴的手臂用皓腕凝霜雪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再衬着这么个小巧而美的玉镯,真的让人想伸出指头轻轻抚摸。
我说:“以前不认识你时,你总是目不斜视,从不正眼瞧我。”“那现在呢?”王蕴的话音充满柔情。
“稍好了一些。”其实何止稍好一些,我们现在总是相视而笑。但我肯定不可能把情况说得那么真实,以至让王蕴认为她已经做得足够了,而没有上进心。
王蕴把嘴一撇,斜了我一眼说道:“现在也没用正眼瞧你啊。”我笑了,把脸凑到王蕴面前,审视着问她:“真的吗?”王蕴一把推开我,哼了一声说道:“靠这么近是不是老想占便宜啊?”我真受不了王蕴的嗔态,简直把我迷得乱七八糟。都说初恋最美好,若从这点出发,我觉得如果我以后真和王蕴好上那才真正算是我的初恋。和她在一起我时时感受到发自内心的意乱情迷,以前和陈圆、小晴包括李延都是莫明其妙的。
那天王蕴穿着黄色的平底布凉鞋,鞋子很漂亮,衬着一双白皙的美足映在阶梯上。我不敢对王蕴动手,就把自己的脚影故意叠在王蕴的脚影上。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既然我不敢碰你,就让我的影子去拥抱你的影子吧。这么做很有点象阿Q的精神胜利法,甚至自己都觉得十分幼稚。我不知道王蕴是否注意到我的想法,是无意还是有意,总之她的影子并不躲我,相反她的脚一荡一荡的,和我的脚影缠绕在一起,似乎很亲密。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2-923:32:17
七十三
就在我和王蕴渐渐地有些如火如荼的时候,又到了荷花开满池塘的日子。
追求王蕴的过程大同小异。在旁人看来无非就是散散步,坐坐江边,甚至宿舍一帮人也为我缓慢的进展焦虑不安。但对我而言,虽是个大同小异的过程却一点也不觉得枯燥,我时时被新鲜感和些许的进展围绕着而兴奋异常。以至我觉得这个学期的日子过得很快,快得我都怀疑这学期是否还有象往常一样多的日子。唯一让我担心的是,我以这么长的时间追求王蕴,会不会让王蕴有些不耐烦,认为我太胆小了。也许我早该采取行动,但不知怎的,每当我想采取行动时,却又总认为还不到火候。
这时小漩来信了,说她被保送到上海的一所大学。并提醒我要承兑自己的诺言,带她去玩,还说她的一个女同学也准备与她同行。
好久没有小漩的音讯,突然见到她的信格外亲切。我算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对于小漩更不能失信。我开始筹划我的暑假之旅。我想拉上王蕴和我同行,但王蕴听说我要带上小漩和她的同学明显有些不乐意,而且这个暑假全国大学生运动会在我们校举办,王蕴被选中参加礼仪队,时间上也不凑巧。
可我必须成行,就算是王蕴去不了,还有些不高兴。因为对于小漩我实在不忍对她食言,她是个很容易感受到伤害的人,再说我自己也确实想去。问过宿舍七位,罗杰同意与我同行。于是我告诉他有两位女孩相伴,除了小漩他不能动外,另外一个随他怎样,我不加干涉。罗杰大为高兴,更增兴趣。我们确定的旅游路线是黄山和庐山。
我把决定告诉了王蕴,王蕴幽幽地问道:“这女孩对你很重要么?不去不行吗?”我说:“真的很重要,她是我妹妹,我必须去。”王蕴不再说什么就走了。
好几天王蕴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哀怨,显得楚楚可怜,这越发地让我怜爱不已。但我没有办法,该解释的都向她解释了,如果她执意要误会我和小漩间会有些什么我也无可奈何。因为我问心无愧,我此去不比罗杰,自从告诉他有两个女孩相伴,便兴奋地不行,明显得图谋不轨,居心不良。
到要走的那一天早晨,我在走廊上张望王蕴的宿舍。我希望她出现,并想向她道别。就在我望眼快穿的时候,我不知怎么回事,没有发现王蕴从她的宿舍出来,她却到了我们楼前。
王蕴在楼下甜甜地笑着朝我招了招手,这让我惊喜异常。我赶忙跑下楼,王蕴摊开手,露出几瓶人丹,眼里明显流露着关切,对我说:“带上它,别中暑了,一次吃九粒。”我感动地真想一把把她抱过,但众目睽睽之下,加之楼上已有人在起哄,还是没敢。
七十四
我和罗杰来到火车站,我们是坐下午4点的火车先到鹰潭然后转车到黄山。自从那次接完陈圆,我对火车站就有条件反射,一进站就犯晕。若不是小漩眼尖看到我,我不知在塞满沙丁鱼的站里要晕到几时。
一年多没见小漩,小漩依然清纯,但清纯中明显透出成熟,而且成熟已开始占据主导地位,这使小漩看起来风姿动人。
男人对美丽成熟的女孩总会有想法。我并不异于常人,所以我也不例外。
我不能否认我在见小漩的一刹那间,动心的程度多于见妹妹的亲切,我眼里的妹妹开始有些变味了。我不知我究竟是怎么了,一方面心牵王蕴,但现在竟对曾经没有过任何想法,并对菲菲咬牙切齿地发誓只是妹妹的小漩动了凡心,这让我不得不感叹自己丰富的感情。我终于明白,人的一辈子根本不可能只爱一个人,哪怕是你非常刻骨铭心地爱一个人,你也不能保证再不会有别人让你动心。如果再没别人让你动心,那只不过是还有另外一个让你动心的人无缘与你相见罢了,而不要说这种人不存在。毕竟同类型的物种哪怕再稀缺也不是唯一的。就算你的要求再高,比如说你深深地喜欢上一个美丽温柔浪漫高雅智慧善良丰满风情万种的女子,但你能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再没有这样的女子?并且再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再出现一个这样的女子不会让你有任何的想法?
让我们设想一个场景:蓝天碧海之中,一艘豪华游轮。你和你非常心爱的情人享受着蜜月的激情和欢乐。突然狂风大作,游轮终于遭到灭顶之灾,就象泰坦尼克。于是你失去了至爱的情人,并和另外一个美丽的姑娘随风逐浪飘到一个荒岛。这个荒岛上只有你们两人,就象天地之初只有亚当和夏娃。你们相依为命,朝夕相伴,耳鬓厮磨,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你们的衣裳早已破烂,甚至开始裹起了树叶,你们可以看到彼此大部分的胴体。这时你还敢说你不会对这个美丽的姑娘动心吗?我认为此时在那姑娘一切正常的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由于你受到海难的惊吓,从此变成性无能,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与那姑娘发生关系。另外一种则是毫无疑问地与那个姑娘发生最直接的关系。
当然我对小漩动心并不意味着我就要和小漩发生关系,因为我和小漩还没处于那种极端的环境。我不可能放弃刚刚送我仁丹告诉我一次要吃九粒的王蕴而去找小漩。我也不可能做到王蕴和小漩兼得。就算我能做到也不能去做,除非我有《鹿鼎记》中韦小宝那样的外部环境,还有他的那种艳福。
七十五
小漩的同学叫夏晴。罗杰见到她们二人很是激动。因为两个女伴姿色都好的真是少而又少。大学里,美女总是和丑女或中等姿色的女子为伴,绝不会有两个美女相好的,这有点同类相轻,一山不容二虎的味道。比如王蕴的女伴就长得不敢恭维。由于罗杰我早已叮嘱过她不可动小漩的主意,而且他见小漩对我格外亲热,左一个唐酽哥哥,又一个唐酽哥哥的叫,也觉得无机可乘。在这种情况下,夏晴又长得颇为可人,自然让他高兴不已。
这是我们四人第一次坐火车。位置在卧铺车厢靠窗的小板凳。这里本不该我们硬座车厢人坐的,但小漩的爸爸怕小漩在硬座车厢里受苦,就托人带我们到这里。
我和小漩面对面坐着,我们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注视过对方。虽说是兄妹,但毕竟当时只是书信来往,是书信上的兄妹,就象我和陈圆,虽说是情人,开始也只是书信上的情人那样。而书信情人事实证明是很不可靠的,现在我觉得书信兄妹可能也不见得就牢靠。小漩略带羞涩,我心里对小漩有了一些不纯的想法,因此也不是太自然。
小漩说:“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旅游,而且和唐酽哥哥一起,一定很开心。”我笑着说:“余光中一篇文章《记忆象铁轨一样长》,写的就是在火车中的感受。少年时,年长时的不同心态,老式火车,新式火车乘坐的不同感觉,车外飘逝的中国的、外国的景致。我们都是第一次坐火车,真该在车中读他的这篇文章。”小漩很认真的看了我一眼,手托下巴,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村庄、稻田、山峦,悠然神往。那边罗杰和夏晴已嬉笑在一起。
车子很快驶入黄昏到了夜晚。我和小漩常常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呆呆地望着车外的夜景。我想此时我和小漩的审美点是相通的。我们一起很安静地看着挂在远山的明月和稀稀落落的几颗星,看着火车掠过月光下的流水,感受着远离尘嚣的恬静。有时两车交错,对面的火车仿佛曳一条长长的白色水晶玻璃管从我们面前呼啸而过,车窗里的人就这么匆匆一瞥消失在茫茫的黑夜,再也不会相见。这一切象流星一般飞逝,而后又重归安详平和。
小漩明显被感动了,眼眶竟有些湿,叹道:“真美!唐酽哥哥,你说两车交会象不象人生再也不会重来的偶遇?”我也叹道:“是啊,偶然的相遇,而后不知到哪里的地方,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再也不会重来。”我不断咀嚼着最后一句话,喃喃地念着“再也不会重来“,以至觉得自己有些娇情。但我隐约觉得,今晚和小漩一起面对面静静地体会同样的事物并有着同种的感受,也许就再也不会重来了。
七十六
火车零点到鹰潭站。我们在这里买了凌晨一点半到黄山的火车票。这一个半小时本属于静静的睡眠的时间,被我们在嘈杂不堪的候车室里给非常奢侈地挥霍掉了。我敢说候车室里永远都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对立,这里的喧闹在再深的夜里都不会改变。
终于等到车子进站,人流开始潮水般地向火车涌去。每个人都提着大包小包背着双肩包跑得跌跌撞撞。两个女孩在火药味极浓的紧张环境中仍顾着斯文,不愿跑得过快,这导致我们挤至门口时已失却了先机。所有的人都奋勇挤着,我们从后面的车节奔到前面的车节,又从前面的车节逃回后面的车节,每个门口都在呐喊中变得十分拥挤,根本没有便宜可占。不得已,我和罗杰也只好用强,一左一右夹着小漩和夏晴往里塞,这种挤法有点象古罗马兵团做战。待到我们两人大汗淋漓,两个女孩花容失色上得车来,车厢里早已人满为患。座位必然是没有了,就是稍显宽敞的立足之地也不多,随着那些跑得过慢挤得不狠的人不断加入,到火车咣当咣当开动时,我们被彻底夯实了,而且是在咸鱼堆里惨遭夯实。
我没想到我的第一次旅行以浪漫的场景开场紧接着就这么不浪漫起来。车厢里弥漫着浓浓的烟草味、汗臭味、机油与劣质沙发皮革的混合味、还有其它莫名其妙乱七八糟说得出来源和说不出来源的味道。这些味道搅拌在一起肆无忌惮地刺激着我们的嗅觉,还有天南地北吵吵嚷嚷的乡音没头没脑对耳膜的撞击,空气浓酽得象鼻涕,拥挤、脏乱、燥热、吵闹、厌烦、恶心一起堆集在小小的车厢里。所有这一切的味道、声音、感觉在车轮与铁轨的碰撞中迅速地振荡、混合、化学反应,产生出一种非常奇怪的不知该怎么形容的综合体,我们四人几欲呕吐。
车子前行着,我们全无刚才在卧铺车厢里的闲情逸致。我们被包围着,只有立足之地,没有伸缩之处。所有的人都长着一张昏昏欲睡的脸,麻木不仁。我想通过缩胸、收腹、吸气尽量地压缩自己,以便能与周围的人减少接触。而每次我废尽心机获得的盈寸空间却为别人赢得了盈寸的自由。他们乘机将身子摆弄得更为舒适一些,而他们的肌体依旧紧贴着你,如寄生虫一般,粘乎乎的并且很不干净。
在这种环境下我当然不可避免地与小漩实现肌肤相亲,但这种环境下的肌肤相亲根本不可能让我产生更多的想法。我开始盼望时间真的如小学生作文中所写的象箭一样快。我从没这样企盼过黎明的到来。
到了凌晨五点,当天边刚露曙光之时,小漩终于在头顶行李架上一双无比怪味且奇脏无比的脚的晃动下忍不住吐了出来,紧接着夏晴开始吐。我和罗杰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东西又咽了回去。因为我们自带的饭盒已快不够这二人吐了,而我们根本不可能挤到厕所边,除非一口喷在别人身上。可我们又怕被暴打,就算不被暴打,将心比心,若是别人一口吐在我们身上我们一定也会一口还吐回去的。因为面对别人体内的脏物,你根本就不可能不还以你体内的脏物,哪怕你脑袋里并不想,可事实却是让人觉得你在以牙还牙,很小气。所以为了安全及自身的体面起见,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象牛一样完整地完成反刍的全过程。
我很佩服我身边的这些衣裳不整的人。我想这些人一定是坐这趟车的老客了,他们对我们的呕吐简直就是毫无反应,依然昏昏欲睡和麻木不仁,有的干脆睡着。我记得所有动物中好象只有马能够站着睡,我想这些人可能跑起来会很快。
我开始面无人色地怀念卧铺车厢。短短的十几个小时,经历了华屋山丘的剧变。在那里可以浪漫,可以风花雪月,甚至想着一些深刻的如“再也不会来的人生偶遇“之类带有些哲学色彩的问题。而这里所有的想法就是能蹲一下,最奢侈的念头就是能坐下,哪怕是小坐片刻也会感觉如久旱逢甘露那样救命。看来要浪漫也和吃饱穿暖才会想到做爱一样,必须要有条件,如有钱,有关系,有宽松的环境,浪漫就算会产生在厕所里也不会产生在这里。
关于浪漫能够产生在厕所里我倒是有例为证。原来我们住的南区宿舍右前方有一片竹林,竹林里掩映着一个厕所,很是清静。我常常舍近求远到那里如厕。这个厕所的排气功能很好,上下开窗,常有穿堂风过,味道并不刺激。每当我透过厕所上下的排气窗看到外面摇曳的竹叶时,便觉得很放松,拉得很尽兴,甚至有些快感。因为一点也不局促,我也常常蹲在那里幻想一些风花雪月或是一些人生的问题,我觉得这样的如厕很浪漫。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2-1023:22:11
七十七
火车终于在早上九点多钟到达黄山。当我们疲惫不堪地下来时,历时八个多小时的苦难才宣告结束。
我们四人从未这样受过苦,当脚刚触到地时,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从未体会过坐竟是这样的惬意,两个女孩简直要赖着不起。四人围成一圈,简直不忍多看对方。罗杰耷拉着眼,两个眼袋大的真想让人把他摘下。小漩和夏晴披头散发,面容憔悴带着菜色。看着对方,不用说就知道自己也是邋遢无比,样子可笑,这就是以人为镜,可以知美丑。但我们谁也笑不出来,没有力气笑,也没有资格笑,以至后来就觉得一点也不可笑。
我想到陈圆。那次我去接她时,她一定也是从这样的火车上下来。在这种火车上即便有位置坐着也一样会被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因为坐的人也许想的是要伸直自己的腿,而在这种结结实实的空间里,坐的人伸腿和站的人曲腿一样都只是一种善良美好的愿望。这时若是哪个女孩兴冲冲地来接梦中的我,我除了给她失望外实在没有别的什么了,就象陈圆给我的那样。
但不管怎么说,从这趟车上下来我又一次体会到解放的味道,这又是一种完完全全的解放,肉体上的解放。当我对他们说我们解放时,我并没有手舞足蹈,喜形于色,而是如同一个久经磨难的共产党员在胜利的时刻坚定地握着同志的手,深情地,发自内心地,饱含热泪地说:“同志,我们解放了。”他们三人很理解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解放兴奋地喊出声来,也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只有这样的人才懂得解放的全部含义,而此刻我们就是这么几个深刻的人。
我们吃了一碗麻辣面,被辣得嘘嘘作声全身冒汗之后,又上路了。从火车站到黄山脚下还有
七十多公里的路程。虽说一路盘旋的山路,但只因有了位置坐,连两个自称会晕车的女孩都不晕了。可见一开始只要让人陷入非常悲惨的境地,以后稍加甜头,便会满足地不行。
车子临近汤口,我们也见到了黄山。一块石叠一块石,重重叠叠,一直搭向千米的高空,整座山兀然而起,象一个巨型的石雕。我不由得惊叹造化神功,我真想不出什么词来表达这种感叹,若不是小漩在旁边我不得不保持斯文的一面,我早就骂出来了:“真他妈的美!”下午一点多我们到了汤口镇。小镇有一座桥,溪流淙淙流过,觉得还算有些情调。我们找了一家小旅店住下。小店虽小,房间倒也干净,我和罗杰一间,小漩和夏晴一间。一晚未眠,至此已困得不行,决定连午饭也不吃了,就是睡觉。洗完澡,当清清爽爽四仰八叉地躺在白被单上时,我和罗杰终于一起骂了出来:“真他妈的爽。”
七十八
一觉醒来,已是六点多。罗杰咋咋乎乎地把我推醒。随即旋风似地转到门外,非常轻柔地敲了隔壁三下门,门没开。罗杰又非常轻柔地敲了三下,门还是没开。罗杰较重地又敲了三下,依然没开。罗杰非常担心地回到房间,我还在迷糊,罗杰问道:“我敲了九下门,她们不会有事吧?”我很努力地把两眼撑开并白了他一眼,继续迷糊。罗杰很无奈地在床边坐着,焦急地看表。我不知道罗杰频频看表是什么意思,我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可赶。又过了一会,两个女孩终于出现在我们门前。
经过几小时的睡眠,小漩和夏晴显得桃花依旧起来。罗杰见到夏晴表现得过于激动和露骨,不停地问长问短。
罗杰问:“睡得好吗?”夏晴答:“挺好。”“真的挺好?”“是挺好。”“没骗我?的确挺好?”“不骗你,挺好。”“那就好,一定要睡好。”我在一边听着大皱眉头,颠来倒去就这么几个字居然被罗杰问得循序渐进,情意绵绵。小漩在旁边看着我,抿嘴直笑,给我的感觉好象是我这么在问夏晴。
四人出了旅舍来到一个小店,老板娘非常献媚地迎了上来,让我们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这老板娘到底是眼力不济还是确实一视同仁会做生意。我们明摆着是四个穷学生,不可能在我们身上揩到更多的油水,因此也没有必要对我们过于热情。对我们过于热情反而让我们觉得有所亏欠,但我们又实在掏不出更多的钞票来弥补这种亏欠,这样只会让我们更觉得亏欠。
我们点了西红柿炒蛋、空心菜,炒猪肝、西红柿蛋汤总共三菜一汤,并要了几碗米饭。结帐时一共12元。老板娘自从我们点完菜始,就爱理不理地靠在吧台上,正眼也不瞧我们一眼,直到我们走出小店一直如此。看来老板娘是眼力不济,这早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天色已黑,刚出小店,睡足吃饱的罗杰就迫不及待地对夏晴说:“夏晴,我们走走。”夏晴用眼睛简单地征求了一下我和小漩的意见,在我们还来不及反应以至显得我们好象没有意见的时候,便和罗杰二人朝着我们的反方向消失在夜色中。我在嘴里嘟了一句急色鬼,小漩没听清,让我再说一遍,我说没什么,然后大声地朝已经模糊的二人喊道:“小心点,别太晚!”二人对我理都不理。
七十九
夜色中剩下我和小漩。星光点点,青蛙发情似得叫成一片。
此情此景我于情于理都无法提议说:“小漩,我们回去吧。”我们的住处除了两张床一无所有,抛开这么好的夏夜,回去精神抖擞傻B似地看着天花板无所事事,不仅对小漩太残忍,对自己也无异于自宫。我只好说:“我们也走走吧。”小漩点了点头。
其实我并非不愿意和小漩在这样的夜色里散步。我实在有些作茧自缚。我所有的别扭就在于兄妹的承诺和对象蜜桃般成熟的小漩所产生的男女之情之间的矛盾。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女结成兄妹,这事情的本身就让人觉得可信度极差。以至我现在对自己都产生了怀疑,我简直就不认为我还可以再非常纯情地对待小漩。这也难怪当时小漩的父母、菲菲、还有王蕴对我的行为明显地不信任。我并不是一个可以超越常规的人,我甚至预感到在我和小漩结束完这次旅行之后,我再也无法坦然地面对菲菲的疑问,而我最担心的还是如果我真的和小漩发生些什么,更无法向王蕴交待。
小漩问:“你有女朋友了吗?”她不再叫我唐酽哥哥,这让我觉得也许她对我的感情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我说没有。我确实没有,这一点我没有骗人,但我却也没向小漩说我爱上王蕴。这让我觉得自己有些居心不良。因为表面上的真实情况并不代表实际上的真实情况,所以表面往往容易让人迷惑。而这时我若真的对小漩没有任何想法我该告诉她事情的全部。我没有说,说明我的潜意识里还有渴望。只是这种渴望又很矛盾,我不希望它一定要发生,但又希望维持一点暧昧,也许在某种状态下会发生。这很象那句刻薄的老话,既要做婊子,又想立贞洁牌坊。
小漩听了我的回答显得很高兴,于是我们开始谈论一些别的话题,比如夏晴和罗杰。小漩告诉我夏晴是她最好的同学,但性格和她却不大相同,夏晴很外向,一点不扭捏。我告诉小漩,如果这样和罗杰很相配,罗杰也是个很热闹的人。并以此得出结论,也许二人今晚单独行动时会一拍即合,发生关系。小漩咯咯直笑但也不否认。我还告诉小漩我们宿舍的一些轶事,比如李文梦尝甘露,土匪摇身一变为王柏拉等等。当然对涉及到我的一些事情是绝口不提。小漩听我这么一说,大笑之余对大学生活更加悠然神往。我笑着对她说到了学校会有很多男生追求她,她可别挑花眼。小漩撅起小嘴说她才不要。
我们回到房间时,罗杰和夏晴理所当然地还没回来。我发了一阵呆,然后想了一会王蕴,又想了想小漩,倒头便睡了。我开始做梦,梦见自己左拥王蕴右搂小漩。在我正准备亲王蕴的时候,罗杰又一次拍醒了我。
这次我很生气,我不是个容易生气的人,但和王蕴即将到嘴的吻被罗杰给搅了,使我恨不得把他五马分尸。罗杰根本没有意识到我的生气,一脸傻笑地站在我的床前,很兴奋地告诉我他成功了。
我恨恨地骂道:“操,关我屁事!”罗杰好象不把事情说出来便很不爽,紧接着又说:“我吻了她!”我又一次大声地重申:“操,关我屁事!”罗杰被我搞得莫名其妙,而且我知道他很难受,他是一个快乐没人分享就会降低快乐的程度的人。我偏偏今晚在他兴头上时就不分享他的快乐,我要让他付出代价。罗杰硬生生地把他要拿出来分享的快乐给收回去十分地不甘愿,也恨恨地回骂了一句:“操,有病!”我们两人分头做梦。我努力要把失去的吻捡回,我想做梦也可以做出连续剧来,但我没有成功。一晚上我除了不停地梦到自己一人在黄山上傻爬外,再没遇到一个女人,这使我在梦中也很生气。
八十
第二天早晨吃早饭时,罗杰和夏晴表现出明显的亲热。罗杰拼命地往夏晴的碗里夹榨菜、花生、油条。本来早菜就没有多少,被他这么一夹很快盘中就要见底,我不得不提醒罗杰给我和小漩留一些,罗杰和夏晴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吃完早饭,四人兴致勃勃地出发了。上黄山有两条路,一条从前山登级而上,一条从后山坐缆车而上。我们当然选择了艰险的一条。这让我们显得很有年轻人的朝气和冒险精神。一开始大家表现得很轻松和愉悦,但没多长时间脚步就变得凝滞起来。两个女孩的双肩包很快挂到了我和罗杰的胸前,这样我和罗杰分别一前一后两个双肩包使我们看起来既象乌龟的同时又患上了鸡胸的毛病。
山路在弯延,每个人都爬得要断气。而且每抬头仰望一次便绝望一次。窄而险的山路让所有的登山者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条缓慢的向上蠕动的人线,缠绕在黄山的石壁上,山顶永远是那么遥不可及。所以我很少仰望,但常常抬头,因为我的前面是个穿短裙登山的女孩,我一抬头便能看到她白白的大腿的上半截和蓝色的底裤。这让我在疲惫之余又觉得很兴奋,于是更加重了我的疲惫。但我还是乐此不疲。
这大腿和内裤让我想到了菲菲,我见过菲菲的内裤,也有过极其丰富的幻想,但就是没见过菲菲内裤穿在身上的样子。我想当时那条精致的内裤穿在菲菲身上一定很性感,菲菲的内裤比前面的这条来得漂亮,如果前面这个女孩是菲菲,又穿着那条我手捏过的内裤,也许更能让我兴奋。我还想在断后的罗杰一定也很想看夏晴的上半截大腿和内裤,可他今天就没这么好的眼福,偏偏夏晴穿了条紧紧的短裤,也就紧紧地包住了春光。
我们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才到达黄山的仙都峰。其间我最乐意做的事除了看女孩乍泄的春光外,就是和罗杰二人找个湿润的石壁,然后搞一片树叶卷成槽状贴着石壁接水。待到水一滴滴地滴满空空的水壶后,小漩和夏晴总要欢呼起来,然后我和罗杰都很得意地彼此对视一眼。再然后我们就坐下,闭着眼很陶醉地感受着凉凉的山泉水从舌尖沿着喉管到达胃部。那种清凉的感觉让我明白什么叫沁入心脾。当然,因为要不断地解决水荒问题,我终于失去了前面的蓝色内裤,这让我多少有些遗憾。
仙都峰上有几条粗铁链,上面密密麻麻地锁上了无数把锈迹斑斑,毫无美感,做工粗糙、质量低劣所谓的同心锁。于是这些铁链远望去更粗了,很杀风景。我不明白玩这种幼稚游戏的始作俑者是谁?一把锁大门锁仓库的破锁锁在了黄山顶上便成了同心锁,两个人就永不分开了。这个创造者让我觉得要么很白痴,要么就是故意拿爱开玩笑。用这么差劲的锁来代表二人同心这本身就很不可靠,如果爱这么简单,拿把锁就可以搞定那要气死多少文人骚客。如果对这些锁建立档案,档案上写明锁者是谁、上锁的时间,然后对这些人进行跟踪调查,只怕有一半以上的人已是劳燕分飞了。而另外一小半人中的绝大多数只怕正痛苦不堪地生活在一起,摸着对方感觉和自摸没有区别,而且只要有一点的风吹草动,就会迫不及待地出墙偷偷摸摸地乱搞一通。
我觉得哪怕在仙都峰上捡一根松针,然后两人手牵手站在鲤鱼背上,将松针高高举起,同时喊道:“天啊你证明,地啊你也证明,松针代表我和叉叉艰不可摧的爱情!”接着松手,让松针顺着鲤鱼背飘下,这样也比上把锁在这里发锈来得浪漫些。
罗杰和夏晴牵着手绕着铁链转了几圈,很有种要给铁链上锁的冲动。在我对这些破锁大大地嘲笑了一通之后,终于觉得不能让自己表现得这么没有品味和创造力,于是悻悻离开。
八十一
从仙都峰到看日出的光明顶必须经过上面提到的鲤鱼背。鲤鱼背壁立千仞,上面一条仅容一人而过的小路。我之所以将两人山盟海誓的场景设定在鲤鱼背上,就是因为鲤鱼背上经常匍匐而过一些面色惨白的人。因此如果二人有勇气在上面逗留傲立,衣袂飘飘,含情脉脉地表演肉麻,那么基本上可算是爱情十分坚定的一对了。
鲤鱼背上简单地拉了一条铁索,算是保护措施,但这根铁索我觉得拉得很不是位置。当我装着玉树临风实际上却很战战兢兢地牵着小漩走在鲤鱼背上时,我发现这根铁索正好到我的腰间部位。也就是说如果我一失足,既可以从铁索的上面翻下也可以从铁索的下面钻出。总之一句话,如果我失足我可以用任何姿势从鲤鱼背上表演自由落体。我估计这个落体到达地面的时间如果以每秒下落五米计算,可能需要三分二十秒。因此这根铁索根本就是形同虚设。
待到罗杰和夏晴大呼小叫,紧张万分地过来,我们四人又向光明顶进发了。从仙都峰到光明顶的山中景色不错,山势和缓开阔。山间的石头的造型很多,其中一块无比巨大的象极了乌龟。这让我想起了中学时班主任坚持要我演的就是这么一个东西。不过我若有这只龟这么巨大这么强壮这么坚硬这么昂然的趴于天地间,倒也能给人一种趴的气势,而且不会让人往绿帽的方向去联想。毕竟谁敢给这么强大的一只乌龟戴绿帽呢?那无异于自取灭亡。可我那时的身体情况是虽到了发育的临界点但还没发育仍然十分瘦小,因此我若演乌龟,那便是只人人都可欺的小乌龟,那样我会很可怜很悲惨。
到了光明顶已是六点多。顶上人声嘈杂,人满为患。我们汗流浃背地上来,到这里已明显感受到凉意。气象台的小黑板上写着夜间温度6摄氏度,明天太阳升起的时间是五点十六分。
我和罗杰一件长装没带,小漩和夏晴最温暖的也就是一件衬衫。于是四人开始着急地到处租军大衣,找住宿,但为时已晚。这时黑暗渐临,飘起了小雨,一大块一大块的云从我们身上迅速地飘过,我们四人一身短打在风中颤抖。我们又开始寻找稍微温暖一点的地方,在找遍多处后,最后在决定在一家旅馆的走廊上呆下。因为那里已经横七竖八地倒满了人,这使得这里显得比较有人气,比较温暖。
我们四人找了个空地,铺上塑料薄膜坐下,并把带上的所有衣服裤子套上。坐了一会四人不可避免地一起开始磨牙。于是罗杰提议,抱在一起会比较温暖些。夏晴立即表示赞同,我和小漩没有吭声。
我盘算了一下,抱在一起的组合有四种。一是罗杰与夏晴抱,我和小漩抱,这无疑是罗杰的本意,但对我和小漩来说会比较困难,不好意思。二是我和夏晴抱,罗杰和小漩抱,这显然是行不通的,这对于刚吻了夏晴的罗杰来说肯定不会答应。三是我和罗杰抱,小漩和夏晴抱。这种组合我就是冻死也不能做的。因为和罗杰长久地抱在一起非但不会让我产生热量而且会让我觉得很恶心。四是四人团抱,这样给别人的感觉也不好,会让人觉得我们四人的关系很混乱。比较了几种组合,我觉得还是第一种组合更容易接受些。抱着小漩我一点也不会不情愿,而且这种抱冠冕堂皇,不必负什么责任。甚至还有点象当时根据地中的个别产妇喂奶给受伤的红军战士吃,救了他们一条命那么神圣。
我正想着,罗杰早和夏晴躲到另一个角落抱在了一起,在一片鼾声中,他们的接吻声居然还依稀可闻。我想他们是不是接吻不得法,以至闹出这么大的声响。
剩下我和小漩两人,这样留给我和小漩的也只有一种抱法了。黑暗中小漩看着我,磨着牙期待着,我说道:“来吧。”于是小漩小猫似得钻到了我怀里。
至此,我和小漩的兄妹关系完全破产。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2-1221:34:56
八十二
小漩蜷身背对着我躺在我的大腿上,我背靠墙坐着,膝盖弯起,从后面紧紧搂着小漩。小漩柔软的胸脯顶着我的大腿,并压着我的一只巴掌,我的另一只手和小漩叉在一起。这种姿势迅速让我勃起并产生了热感,小漩的手也开始发烫。我觉得罗杰的办法真是不错,有效地解决了寒冷的问题,但美中不足的是这种做法让我两腿之间胀得难受,以至于尽管我不断地向后收缩屁股,最后退无可退了,结果还是顶着小漩了,这让我很不好意思。
我和小漩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我被小漩胸脯压着的那只巴掌硬是没敢弯起去捏她的胸脯。我知道我要这么做了,小漩就跟定我了,而我权衡了一下,我还是更喜欢王蕴,因此尽管我勃起顶着小漩但也不能伤害小漩。我想到了柳下惠,我觉得我以前对柳下惠的判断有失偏颇。不见得什么都要与政治和无能挂钩,也许那只是个单纯的受冻女人,柳下惠以自己体温为她取暖的同时也勃起了,只是他满脑子的仁义道德让他不能乘人之危,哪怕他怀里的女人很想让他搞,没想到他还是不搞。我今天的情况和柳下惠相差不远,我真是当代柳下惠。
小漩终于睡着了,这是我从她逐渐均匀的呼吸中判断出来的,我想她可能累了。
而我睡不着,虽然我也累,但因为没有感觉到太累所以就不容易睡着。小漩在我怀里让我疯狂地想着男女之事,我不断地回味唯一的一次和小晴的性经历,这让我的海绵体越发充血地历害。我知道如果我无法让自己的勃起消褪我便会一整晚地睡不着,而我多少需要睡一会,因此就必须解决海绵体充血问题。要解决海绵体充血当然不能简单地采用拿刀子放血的方式,必须让欲望得到满足。而要让欲望得到满足目前只有小漩才能帮我做到。
看着睡梦中的小漩我斗然胆大,我决定乘着小漩睡着偷偷地满足一下自己,当然这么做很冒险,因为男女之间欲望要得到彻底满足只有在上完床之后,而我这么做弄不好会激起更大的欲望,造成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的极不划算的局面。但不管怎样,我还是想试一试。
为了使自己师出有名,我给自己的理由是:如果我睡不着,明天一天就会无精打采。而我无精打采便会影响到其余三人的情绪。三人的情绪受到影响,明天一天的游玩质量都不高。因此为了让我睡着,我得摸摸小漩。虽然这个理由自己都觉得狗屁不通经不起推敲,但我实在找不到更有说服力的理由了。我只能用这狗屁理由给自己被性欲逼得走投无路的做法找点借口,以此让自己相信自己并不是个很无耻的人。
这时我又想柳下惠在那女人睡着后会不会也象我这样。
八十三
整个行动的过程是这样的:我微微地动了动指头,轻轻地感受了一下小漩的胸脯,然后把手抽出,大面积地感受了一下小漩的胸脯,接着抖了抖手,好象我这么抽出是为了活动手骨,然后又把手重新搭在小漩的胸脯上,好象是继续给她温暖,最后轻轻地吻了吻小漩的头发。
我承认做完这一切我有罪恶感。我觉得我真是个下三滥的柳下惠,一个表面正经,骨子里极想放纵的柳下惠,一个很不光明正大的柳下惠,一个沽名钓誉的柳下惠。在深刻的自我谴责中,我的勃起终于遭到了可耻的失败,我不再顶着小漩了,我没想到我的勃起竟是这样消褪,大违初衷。我开始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我们被骚动的人群吵醒了。看了看表,五点十分。小漩从我怀里坐起,我的手也从她的胸脯上掉落,两人都挺不好意思地对视了一眼。我觉得我很没出息,居然一晚上手都没从小漩的胸脯上移开。再看那边罗杰更是没出息地离谱。他也是采用后抱式,但竟然把手放在夏晴衣服里的胸脯上。我想罗杰一定摸得很爽,夏晴被摸可能也有同感,以至大家都醒了两人还微笑着睡在梦里。
小漩见二人这样羞红了脸,不好意思过去。我踢了踢罗杰,罗杰用另外一只没搭在胸脯上的手朝我摆了摆继续睡。不得已,我只好又重重踢了一下,罗杰这才挣扎着睁开眼看了看我,但并没有意识到要把手从夏晴衣服里拿出来。这让我觉得在小漩面前很丢脸。我想小漩会不会在想我们同学都是一个德性,虽然事实上我们几个德性相差不远,但我还是不喜欢被小漩这样认为。
于是我朝罗杰挤眉弄眼,罗杰稀里糊涂根本没有明白。不得已我用手指了指罗杰的手,罗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给他丢脸了,触电式地抽出。这时夏晴也醒了,不好意思地整了整衣服。
我们四人走到室外,外面冷得够呛,但山顶早已挤满了穿着军大衣的人。为了使自己完整地看到日出的全过程,我们不得已哆哆嗦嗦跟着这班人一起立在山顶上。
我觉得整个场面非常可笑。每个人或站或坐有的连眼屎都没擦干净也做出一脸庄重的表情,凝视着远方。为了表现庄重每个人都不说话,整个山顶很安静。这时天边有一点红,有几个人误以为太阳要出来了,一声惊呼叫了出来,于是大家跟着一起叫了起来,但叫了没几声,发现太阳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于是又很不好意思地闭嘴,继续一脸庄重凝视着远方。
山顶又很静。如此误喊了四次,太阳终于在晚点十二分钟之后钻了出来。这时山顶欢呼成了一片,有的开始作长啸状,有的把手捂着嘴好象感动地要哭,有的伸长了脖子一脸的惊奇和崇拜|Qī+shū+ωǎng|,有的把手拢在嘴边高喊太阳我爱你。我最受不了那些高喊爱太阳的人,太做作了,只要把这些人拉去跟太阳做个近距离的对视,不哭得死去活来就拉我去和太阳接吻算了。
我之所以并不觉得很激动,我想是不是我这人的神经不够敏感。我觉得太阳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天边的颜色多彩一些,太阳终于可以被人拿来认真地看。我想罗杰肯定也和我一样的感受。因为我发现罗杰看太阳钻出来的时间远没有看夏晴的时间来得长和专注。只是罗杰看到夏晴拉着小漩的手两人一起在那边狂喊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配合夏晴,于是也开始大喊大叫。而我则是所有的人都在喊,也不得已干喊了两声,以示激动。
八十四
看完日出,逐渐感受到一点暖和,我们从后山下山。
后山较为和缓,大家可以神情轻松地摘几朵野花野草做天真浪漫状,而不必象那些从前山下山的人那样,神情紧张,两手撑在阶梯上,两腿可笑得发抖,以至一些裙子女人明知春光大泄也毫无办法。
罗杰乘夏晴和小漩摘花摧草的时候,拉我在一边问道:“怎样,昨晚温暖吧?”我说:“没你贴着肉温暖。”罗杰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捅了捅我问道:“到底怎样?摸没摸?”我知道罗杰一定有所目的,便问道:“摸了又怎样?没摸又怎样?”罗杰说:“摸了,今晚我可以和夏晴睡,你和小漩睡。”我摇了摇头说:“没摸。”罗杰大为失望,骂道:“伪君子,岳不群!”我觉得罗杰有点骂到点子上了。我确实有些象《笑傲江湖里》的岳不群。之所以说有些象,只是从事情的结果来看有些象。从出发点来说,我和他还是有着较为明显区别的。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我总是在做某件事时告诉自己不要那么做,虽然后来我总是偷偷摸摸做了。这就是事与愿违。对李延这样,对小漩又是这样。尽管其间都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但最终结果总不是令人满意。甚至对小漩还是在小漩不知情的情况下做的,这让我有些惴惴不安。当然这种事小漩醒着也不一定会反对,但这样终究不对,特别是这件事发生在小漩身上,我曾经那么纯情地要把她当妹妹,因此就更不对了。
我总是在关键时刻被自己不可遏制的性欲搞得很无奈。
罗杰仍不甘心,又问道:“你不和小漩搞,我和夏晴怎么搞?”罗杰这么问,好象我和小漩搞是他和夏晴搞的必要条件。
我说:“野合。”罗杰听到野合两字仿佛见到生路般得眼睛发亮。
我继续补充道:“野合可以采天地之阴阳,而且没有拘束感,想怎么搞就怎么搞。”罗杰眼睛更亮了。
晚上回到汤口,吃完晚饭,罗杰朝夏晴使了个眼色,两人居然一声招呼不打径直走了。我知道罗杰一定是去实践野合了。
剩下我和小漩,青蛙依然发情般地乱叫。但我觉得昨晚那么艰难的时刻都挺过来了,虽然我搞了些小动作,但毕竟还是无伤大雅,因此今晚我没有理由犯错的。
我对自己说:“青蛙发情是青蛙的事,就让青蛙搞它的去吧,就算搞得满地小青蛙那也是青蛙的事。还有罗杰也搞的去吧,反正我是不搞的。”对自己说完,我非常坚决地对小漩说:“我们回去吧。”小漩很失望地沉默,一路无语。
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发呆,于是开始后悔,觉得和小漩随便走走也不至于犯错,只要两个人在不停的走动中就没有机会犯错。而且两人散步远比在一人在床上当傻B来得好。
在我发呆还没来得及睡着的时候,罗杰居然神奇地早回了。只是他神情沮丧地进来,见到我便怒不可遏。我借着昏暗的灯光,发现罗杰身上红肿一片。我记得鲁迅说过有的人很臭美,看自己的溃烂处还觉得艳若桃花。我觉得罗杰身上是红肿处艳若桃花。而且粗粗一算,至少有上百朵桃花,这样使他看起来全身开满了桃花。我继续觉得非常神奇。
罗杰极其生气地朝我嚷道:“野合,操,真是好办法!”说完指着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桃花说:“蚊子搞的。”接着又指着长满黑毛大腿上同样密集的桃花说道:“也是蚊子搞的。”坦率地说,他大腿上的这部分桃花有点象鲜花开在牛粪上。
然后他要朝我脱裤子,让我看他屁股上的桃花。我急忙说免了。罗杰理都不理我,一转身,义无反顾地一把脱下裤子,撅起屁股上的几十朵桃花,说道:“还是蚊子搞的。”说完转身提裤,逼视着我问:“你说怎么办。”我反问:“总是搞成了吧?”罗杰骂道:“搞个屁。
“那屁股上怎么会有?”“一脱裤子就成这样了。”“然后就急忙穿上了?”“废话,不穿上还会有屁股在?”我能理解罗杰的感受,他一定痒不可耐。山间蚊子强悍无比,而且久未吸人血,突然间两团白肉自投罗网,当然乐不可支不肯放过。我建议道:“继续野合,但要穿着长裤长袖不裸体的野合。”罗杰愤怒了,嗓门顿时雄壮起来,骂道:“放屁!”然后很严肃地说:“从明晚起,十二点前我和夏晴同房,你和小漩同房,十二点后再交换同房。”我自觉理亏,只好点头。
第二天早上起来,夏晴一脸的羞愧,她身上也是无数桃花,让我想起“人面桃花相映红“。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2-1522:25:35
八十五
我们向庐山进发。
路程是这样的,先是坐上开往景德镇的火车,然后转九江,再上把人转得七荤八素的盘山路,傍晚五点多到达庐山顶上的牯岭镇。其间观赏了景德镇的瓷器、游玩了九江的烟雨亭。这一天的跨省之行,让我们有“即从巴峡穿乌峡,便下襄阳向洛阳“的迅即感,和“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洛城花“的畅快。
犄岭镇很漂亮,远比汤口镇漂亮,绿树红瓦,房随山势,凉风习习,的确是个避暑纳凉的好去处。而且走在镇上,古树繁茂,感觉清幽,罗杰和夏晴只要不野合,在这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我们找了家农户的平房住下。一晚上每人只要六元钱,虽然简陋,没有卫生间,洗澡上厕所都要上别处,但是感觉还不错。老式的欧式铁架床,很干净的白色被单,木格窗外,绿影婆娑。两个女孩对着窗户不停地深呼吸,一副很陶醉的样子。
吃过晚饭,我们到电影院看了场《庐山恋》。这个电影院常年累月只放这么一片,真是一劳永逸,并因此要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由此我也得到启示,如果吉尼斯世界纪录早些建立,也许那个每天在河边立志要把铁棒磨成铁针的老太婆可以纪录在案,还有那个愚公,一股傻劲要把山铲平的也可以,还有那只不自量力要把海填平的精卫鸟也可以。
我读小学时就看过《庐山恋》,那是我看的第一部爱情片。里面的场景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对里面的非常纯洁的恋情羡慕不已,然后还记得一个镜头,就是张瑜倒在草地上,郭凯敏坐在张瑜身边,两人都很幸福的样子。
我发现我这人很奇怪,对我的第一次总不会刻骨难忘。第一次和陈圆谈恋爱,第一次和小晴发生性关系,第一次看爱情片。我的第一次到了现在都只剩下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不过这次在庐山上看《庐山恋》却让我产生了种很奇妙的感受。我在山上,身临其境,看着电影中两人相恋的场景,居然会冲动到产生一种恬不知耻的感觉,好象我就是郭凯敏,周瑜甜甜的笑还有她的忧伤都是为我。因此小漩坐在我旁边,我几次都想伸手和她握在一起,但还算较好地控制住了自己。而那边罗杰和夏晴早已搂在一起。
看完电影,我在罗杰还没来得及向夏晴使眼色的时候就提议说四人一起坐坐。没想到二人竟然同意了我的建议。我想可能是罗杰和夏晴也觉得老是单独行动不太好,而且那晚的野合一定给两人心理和生理都造成了创伤,因此对野外行动会有些心有余悸。
我们找了一家冷饮店,就着路边乘着凉风喝了杯冷饮,聊了一阵天,已是十一点了。走到住处,已是快十一点半了。罗杰看时已至此,也不好再向我提什么非分要求。于是睡去,一晚无事。
八十六
山顶空气清新,第二天早上四人早早起床,在平房前的空地上扭动了几下腰肢便出发了。
我们先游远线。为了省钱,我们没有参加旅行团,而是直接从住处上山,抄小路,直扑三叠泉。一路狂奔,好在山中景色不错,而且庐山游与黄山游不同,黄山游是一路上山,气喘吁吁,庐山游是已到山顶,然后往下赏景,所以也不觉得太累。
到了三叠泉,下一个上千级的阶梯,在没有什么水的瀑布前傻笑了一下拍了张照,并念了念李白的“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然后重新上这千级阶梯,终于累倒。
稍事休息,我们又向石门涧狂奔。四人继续在山中穿行,我和罗杰又成了长着鸡胸的乌龟。小漩和夏晴一身轻装走得并不轻盈,最后在我和罗杰连拉带扯之下终于到达石门涧的悬索桥。四人站在晃晃悠悠的桥上,发现自己身处峡谷非常渺小,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发了一阵喊,然后又往回狂奔。
天色在狂奔中越来越黑,回到牯岭镇吃过晚饭洗完澡已是十点多。两个女孩跌跌撞撞把自己扔在床上说再也不想动弹了,罗杰也倒在床上哼哼叽叽,无力再搞,一晚又无事。
第三天早上大家都起得很迟,前一天逃命般的游玩耗尽了全部的体力,四人都显得懒洋洋。这一天我们决定改做逍遥游,并且好好体会一下庐山的文化,发一些感慨。
我们先去参观了美庐,然后做为对比,又去看了芦林一号。我觉得蒋介石受宋美龄的潜移默化,比毛泽东来得有情调。因此从居住的舒适程度来说,我更喜欢美庐些。当然芦林一号显得比较大气。所以毛泽东就从不软绵绵地叫江青“打令“,于是就赶走了对宋美龄一口一个“打令“的蒋介石。
紧接着我们到了芦林湖。张瑜就是从这里跳下和郭凯敏对游然后抱在一起。其实从实地看,他们完全没有必要采用这么湿漉漉和麻烦的办法。一座芦林桥便把芦林湖的四周连到了一起,既然那么迫不及待,那么争分夺秒,当然应该跑步。如果他们对跑绝对会比对游更早地抱在一起。且不说跑速比游速快得多,就是他们之间的陆地距离不见得会比水面距离远多少。只是游泳会让双方曲线毕露,而且不会跑得一身臭汗,可能导演觉得这样比较浪漫。
然后我们又到了植物园。我唯一记得的《庐山恋》中的片断就是在这里。小漩和夏晴倒在草地上仰望周围群山,我和罗杰坐在她们身边,四人发了一阵呆,自觉得演绎完这个片断后走了。
再然后我们到了彭德怀倒台的庐山会议的会场,历史太沉重,不提。
我们又到了仙人洞,“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不知怎的,这句诗总会让人产生上床的念头,我觉得所有的问题都出在这个“洞“字。我们每人掏一元钱,学着毛泽东在藤椅上坐了坐,遥望群山,感受了一下乱云飞渡,拍了一下照又走了。
最后我们到了如琴湖,并游了花径。我觉得庐山这两个湖的名字起得真是好听,如琴,芦林,琅琅上口,而且湖在山中,湖如其名,仿佛明珠,的确也美。花径是白居易呆过的地方。这么长时间来我一直没发现白居易名字的可笑,偏偏在他的草房里突然灵光一现发现出他名字的无赖来。白居易就是白吃白住很容易,难怪他到长安,人家最开始告诉他居之不易,后来不得不承认他要住下来是很容易的。白居易在花径中写过的最出名的一句诗就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我觉得今人要是考证晚熟水果、反季节蔬菜的理论出处,完全可以这么说:“早在唐代,我们的著名诗人白居易就提出了晚熟和反季节的观念。”因为他门前的这株桃树根本就是株晚熟桃树和反季节桃树,在别人的桃子都卖光后,他把他的桃子拿下山去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对主要景点品头论足完之后,大家觉得这一天的游程很轻松,既观赏了美景,又陶冶了情操,还增长了见识,每个人都显得精神抖擞。
晚上回房,我习惯性地要和罗杰同房,罗杰朝我一瞪眼,哼了一声,我猛然想起十二点之前是他和夏晴同房的时间。自从他做出这个决定后就一直没有机会和精力在十二点前和夏晴同房,今晚我实在没有理由再强占着这间房了。
但是我认为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罗杰。我把罗杰拉到一边,道:“真的要搞?”罗杰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提醒道:“房里没有卫生间,没有水。”罗杰昂然道:“那又怎样?”我小心翼翼地说:“被单很白,如果夏晴是第一次,鲜血会染红白被单,这样太醒目而且也不好睡。”罗杰成竹在胸:“搞红的那床我睡,你睡白的。”我摇了摇头:“老婊会生气。这里民风纯朴、传统,弄不好会凭这滩血找我们的麻烦。”“什么麻烦?”“告我们未婚同居。”“凭什么?”“就凭血。”“我就说是我自己的血。”“什么血?”“痔疮破裂的血。”“怎么又会有乳白呢?”“操,到底是你不让我搞还是老婊不让我搞?”我看事已至此,多劝也是无益,便拍了拍罗杰,说道:“你自己拿主意,总之小心为上,别惹出麻烦。”罗杰和夏晴,我和小漩分别进了房。
八十七
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差,隔壁不断传来罗杰和夏晴的嘻笑声、哼哼声、床板的咯吱声,搞得我很心烦意乱。小漩捧着一本书坐在床上也显得心不在焉。我一直根据隔壁的声音判断罗杰的进程。
嘻笑是在调情阶段。咚的一声重重压下是两人都滚倒在床上。床板不停地响动是两人滚动着接吻。床板的声音没那么响了,可能是罗杰在抚摸。但我一直无法判断出罗杰什么时候开始解夏晴的衣服,两人到底搞了没?因为哼哼声时断时续,但一直在延续,所以我弄不明白罗杰到底是搞完了又搞,还是一直在摸,还没搞。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无聊的人。只是这些声音在静悄悄的夜里听得很分明,不由得你不听,那么既然听了,就会自然而然地做出一些推断。
这些声音无休无止。我不停地看表,我下定决心,十二点一到,不管罗杰在搞什么哪怕只搞到一半,我也要坚决地敲门。但当你希望时间如白驹过隙时,偏偏它就慢得就象裹着小脚的老太婆走路,我觉得忍耐了很久,但事实上才过去半小时。终于小漩也忍不住了,把书一扔,说道:“真受不了。”我笑道:“要学会忍耐。”小漩没有回话,靠在墙上好象在想什么,二人一阵沉默。声音继续传来。
我用眼睛的余光发现小漩一直盯着我,我转头看她,小漩的目光一点没有要避让的意思。突然小漩说道:“听菲菲姐说,你在追求一个女孩。”这么安静的夜,一男一女独处一室,又听着隔壁情不自禁的哼哼声,确实很容易让人问一些敏感的问题。但我没想到菲菲居然把我还没到手的恋情也告诉了小漩,而且直到今天小漩才让我知道她知道我和王蕴的事。
我意识到这又是一个危险的夜晚,一点也不比黄山顶上来得安全。
我不能骗小漩,而且也没想过要骗她,于是点了点头。小漩叹了口气,问道:“可你为什么在黄山顶上吻我?”我心里一惊,天!我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事小漩竟然知道!看来小漩根本没睡着,这么说我的手对她胸脯做的一些小动作她也知道。我羞愧地要晕倒。而且我觉得这种羞愧简直比被当场捉奸还要羞愧。这就是我一直以来觉得纯得好象什么都不懂的小漩,没想到她什么都懂,只是她不说,今天她终于在她认为适合的时候全说了。不过羞愧之余我还是暗自庆幸我和菲菲间什么也没发生,若有,如果菲菲连这也和小漩说,那小漩一定会对我很不齿。
我定了定神,我别无选择,只能对小漩实话实说。我说当我抱着她的时候真的无法控制自己,但我又不能放弃王蕴,并问她能不能理解当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之时,所有的错误都是正常的,是可以被原谅的,特别是这个女人又是个确实能让人心动的女人。
小漩对我的回答没有表现出不高兴。因为我既说了实话,又夸了她。这让我心里一宽。我觉得当面对困难时候,倒是坦率可以解决一切问题,若搞欺骗的手段反而会让事情越发地复杂困难起来。而且哪怕是坦白让困难变得更困难,至少坦白的一方是心安理得的。
小漩问道:“你更喜欢她是吗?”既然坦白了就坦白到底。我点了点头。
小漩又问:“那么对我呢?”“两种感情交织在一起,没有办法很纯粹。”我所指的两种感情一种是兄妹之情,一种是情人之情,两种感情都存在,于是就搞得没有一种会很投入,这是一句大实话。
小漩显然理解并赞同我的话。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可以吻我吗?”(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2-1622:55:46
八十八
我没想到小漩也这么勇敢和大胆,而且是明知我不可能和她相好之后。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我不明白小漩是要我真的吻她还是有别的什么意思。
小漩见我呆呆地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想把我的初吻给我喜欢的人,吻完后我们还是兄妹,我不妨碍你和那个女孩好。行吗?”我真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事向我迎面撞来。在小漩身上有太多的想不到,以至于我觉得要了解一个人太难了。小漩这番话合情合理,深明大义,我完全没有理由拒绝,再说这种结果对我而言根本就是最好的结果。
我又想到了黄山顶上,那么艰难的状况,两人那么直接地抱在一起,我基本顶住了,可现在我们两人离得有些距离,环境是这么地宽松,我却真的要吻小漩了。这让我感到真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我走到小漩的床前坐下,小漩一直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自觉得我的目光也是充满柔情。我轻轻地吻下,小漩在我即将吻上她时闭上了眼睛。这一刻我想到了王蕴,但我已完全顾不上王蕴了。我们轻轻地吻在一起大概有一分多钟,然后分开,彼此红着脸看了看对方,又抱在一起。
我之所以采用轻轻地吻,而不是用力地吻,因为这个吻实在是责任重大,既要完成给小漩初恋的感觉,还不能过分到让她觉得我们真是情人了以至没有兄妹可做。
小漩在我的怀里说道:“这是我的初恋,初恋是不可以得到的,这才是最美的。”我终于明白,小漩是因为浪漫才如此宽容。她很聪明,根本就不想让她的初恋一直维系下去变成她的婚姻,即便是最美好的恋情只要变成婚姻那都无异于自寻死路。她需要一份她得不到的初恋,一份可以时时记起,只留在记忆中却不是留在身边的的初恋。
本来我想反驳小漩这句话。我想对她说我和陈圆是初恋,我们分开了,但我却不觉得是最美的。但后来仔细想想小漩这句话的精髓应是得不到的初恋才是最美的,而不是主动放弃的初恋是最美的,因此觉得小漩说得很有道理。并由此对初恋又有了一个新的定义,那就是:一个人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应是第一次被人抛弃或是因为种种原因被迫放弃的恋情。当然如果一次成功,直接变成夫妻,只好也算是初恋了,但这是不是最美却值得商榷。
至此我对初恋的定义已扩展到两个。第一个是喜欢上王蕴时下的定义:只有最美好的恋情才算是初恋。现在我认为两个定义可以合并为一个定义,这样比较完整。我的定义是:只有最美好的恋情才算是初恋,而最美好的恋情都是不可以得到的。
正是因为小漩这种坦然随和的态度,我觉得这一个吻是我一生中难忘的。但我将是否把小漩界定为我的初恋仍有些犹豫。我觉得如果我没和王蕴谈上那么可以算,但如果我以后与王蕴谈上了,可能情况会有些变化。
八十九
小漩躺在我怀里,时间变得很好打发。我们对隔壁的声音也没那么敏感。我用不着再无聊地推断罗杰和夏晴搞到什么程度,甚至为不知他是否脱了夏晴的衣服而着急。我发现我和小漩确实在一吻之后又成兄妹了。我根本就没想到对小漩的胸脯再搞些小动作,我只是轻轻地抚抚小漩的头发。小漩和我聊天时又重新叫我唐酽哥哥。我们就这么抱着开始探讨一些感情方面的问题。
比如小漩问:“唐酽哥哥,你相信真的有刻骨铭心的爱情吗?”我答:“不知道,至少我还没遇到。”“我相信有,只是很难,一辈子能遇到一次就很幸运了。”“是啊,也许有的人一辈子都得不到。”“刻骨铭心的爱会以喜剧结尾吗?”“不可能,悲剧才是最打动人的,才是永远不会忘的。”“你会忘记今晚吗?”“绝对不会。”“那么刻骨铭心吗?”“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说。”这时我真希望时间慢点走,和一个女孩的关系能发展到这种程度可以算是最高境界了。亦亲亦情,我甚至难以相信我和小漩关系的定位怎么会以这么完美的结局收场,非但丝毫不影响到我和王蕴的关系,而且我们两人的关系又更进了一层。可见生活中还是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喜剧,尽管不是太多。
九十
隔壁的响声猛然剧烈起来。床铺先是缓慢地有节奏地响,接着是较快地有节奏地响,先前我费尽心机地判断罗杰到底搞了没,现在不用猜就知道罗杰真的在搞了,他仍然没有接受我的提醒。不过我想若换作我也顾不得许多了。
渐渐地夏晴叫得有些不可遏制,我正想着“宜将剩勇追穷寇“,果然那边便传来罗杰沉重的喘息声,床板一阵巨响,夏晴叫得明显有些大声了,紧接着罗杰低沉的一声吼,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时针指向十一点
五十分。
我和小漩的谈话在床板响得较快时便停止了。我们两人都听着出神,小漩在我怀里绯红着脸,我又感受到了勃起。终于我情不自禁地又吻了下去。那一刻我什么也没想,只想吻。这个吻完完全全是男女之间的,自然而然,没有其它的任何感情色彩,是在特定场景下产生的发乎于情最终又落实到生理上的一种必然需要。
我想此刻小漩也一定和我同样的感受。我们非常忘情的吻在一起,远比第一次来得忘情和热烈。第一次吻多少还带着些兄妹乱伦的顾忌,在适可时而止。而这一个吻则完全是情人之吻,非常投入,非常忘我。我没想到今晚竟然经历了如此丰富的感情历程,没有罗杰在一边推波助澜,是不可能这样忽尔兄妹,忽尔情人,一波三折的。我们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兄妹之情,再一次地遭到了破产。
我开始抚摸小漩,我甚至开始解小漩的衣服。小漩没有反抗,而是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了句:“我怕。”但就是她轻轻的这句话,却让我在欲火中清醒。我猛然想到了王蕴,我不该让小漩害怕,如果今晚我让小漩失身了,我就不该离开她。而我最喜欢的还是王蕴。我不能丢下王蕴去找小漩,我也不能丢下失身的小漩去找王蕴。在大是大非的原则面前,我终于理智战胜了肉欲,而且这一次的战胜是真正意义上的战胜,我所有的动作也戛然而止。时针指向十二点。
我毅然决然地起身朝小漩说了句:“对不起。”小漩低着头没有吭声。我无法再说些什么,转身出了房门。在我走出房门的那刻,小漩叫了一句:“唐酽哥哥,永远不要说对不起。”然后眼眶湿润着朝我一笑。我心里很酸楚,但我毫无办法,人有时就是这么无奈,这让我有点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觉。我知道小漩这么叫的含义,我们仍是兄妹,不论我们间发生了什么,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于是我也朝她心领神会地一笑。我觉得小漩真是深明大义到无话可说,如果没有王蕴,我一定会爱上小漩的。
九十一
我敲了敲房门,房门应声而开。看来罗杰是个守信用的人,他早已准备好了。夏晴的脸泛着潮红,低着头不敢看我便出了房门。
罗杰在床上正襟危坐,我知道他屁股下压着红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想把它盖住,但仍然有星星点点的红在白色的床单上显得格外醒目,并让他没有屁股可盖。
我瞥了罗杰一眼,问道:“搞了?”罗杰害羞地点点头。
“起来!”罗杰扭捏着不愿起。我一把把他拉起,果然他的屁股下一滩红,还有一些不出我所料的乳白色,还有一些我没料到的乱七八糟的红白调和色。这样使整个床单变得非常触目惊心。我冷笑了两声。罗杰讨好地拉着我说:“回去请你,这次多亏了和你一起来,不枉此行。”关了灯,罗杰躺在那床触目惊心的被单上辗转反侧,我也不停地翻转。王蕴和小漩搅在一起搞得我迟迟不能入睡。王蕴以她无可争议的美貌吸引着我,小漩则以我始料未及的清纯中的成熟打动着我。如果没有小漩对初恋深刻而独到的理解,我是不可能在这样激情的相吻中完美地全身而退。小漩注定是我生命中一段难忘而短暂的插曲,让我永远带着一种负疚而感动的情怀。
早上起来,罗杰用被子遮住床单伪造了一下现场,我们匆匆结完帐,我提议说:“还是跑吧。”夏晴面有惭色,小漩抿嘴微笑,我四人开始奔跑。果然没跑多远,就听到背后一阵狂吼,扭头一看,老婊挥舞着床单向我们追来,远远地我仍能看到那刺眼的红。我估计到老婊会生气,但没想到会那么生气,竟然追出百米开外才停脚。我想老婊可能属牛,最见不得红。
我们一路狂奔逃出庐山。
我们踏上回乡的旅途。罗杰和夏晴偷尝禁果没有被捕显得很轻松愉快。小漩没有表现出哀哀怨怨,仍如来时那样,左一个唐酽哥哥,右一个唐酽哥哥,这让我感动不已。我越来越觉得小漩的可爱,我一开始就这么觉得,现在更这么觉得,而且还成熟了,不象当时为了不能决定是否给我写信搞得人人皆知。我知道小漩这么做是想减轻我的心理负担,以使我不再牵念着她,让我仍可以理直气壮地追求王蕴。于是我和王蕴间的一切并没有因小漩的意外出现而发生改变。发生改变的是我和小漩,我们的亦亲亦情的感情在昨晚最后疯狂的拥吻中由于处理得当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加深。
这种感情很好,很高尚,让人回味,让人放心。
回去的火车也因我们的轻松而变得宽松,四人一路欢歌笑语,然后各自散去。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2-1821:56:41
九十二
这个暑假接下来的日子我除了和小田、叶波无聊复无聊地泡在一起,没有什么可提的地方。小田因为与陈圆相好的时间已长,没有象初始那么饥渴,那么恭顺,不时也有些忤逆的行为,因此也有时间和我们泡在一起。
我没有王蕴的地址,无法与她取得联系。我不知她怎样了,我很想她。当然我也会想到小漩,不管怎么说我对她都有一些内疚。事实上和小漩的这次游玩感觉很好。可就是因为王蕴我放弃了这份美好的感觉。这种做法有点不合常规。就象一个人投资,明摆着这份投资已给你带来收益,可偏偏要放弃这种收益,去追求另外一种在你看来是更大的其实却是未知的收益。当然会有人这么做,但那是冒险的人,我现在就是在冒险。
开学,在忍气吞声了两年之后,我们终于成为老生。当老生的感觉与当老大的感觉差不多,都有了可以嚣张的本钱。于是看着那些刚来的战战兢兢的男新生,不知不觉走路都横了许多。对于那些新鲜的女生则是一脸的荡笑,好象泡她们已是探囊取物。
破破更是张扬,刚开学便带着一个哈萨克斯坦女孩满校园的乱逛。那是个外国留学生,长得白白胖胖,个头比破破高小半个头,十分丰满,住在东区的一栋小楼里,和我们相距甚远。
破破有“拜波“情结,和哈萨克斯坦走在一起十分地陶醉和自豪。不过老实说哈萨克斯坦高耸的胸脯确实让不少人眼睛喷火并且流鼻血。汤宁就曾经向破破请教过哈萨克斯坦的胸脯。他请教的问题主要围绕着三个方面:一是是否真的那么大?二是到底白不白?三是究竟弹性如何?破破非常耐心地一一作了十分肯定的解答。于是汤宁不断地咽着口水遥望东区悠然神往。我想破破可能经常幸福地窒息在哈萨克斯坦的胸脯里。
我们也不知破破是怎么建立起这种国际联系的。破破对俄语一窍不通。英语方面虽说曾和吴飘好过,但这种好只是体现在肉体方面,吴飘根本就没想过要给破破提高英语,而当时破破伴着吴飘根本也不读英语。就算那次抓补考也是吴飘一时之气,过后并没有再为难破破。因此破破和吴飘的关系非但对破破的英语没有丝毫帮助只有更糟。他的口语听力完全不行,只有FUCK是标准的美式发音。而那个哈萨克斯坦也讲不了几句中文,所以我们实在不明白两人拿什么进行充分的思想交流。
哈萨克斯坦女孩的中文名叫梦凤兰。破破很得意地给我们介绍说虽是个外国女孩但很有中国古典的人文情怀,从名字中就可轻易得出。这个名字是女孩梦中偶得。一晚女孩梦到凤落兰花,于是醒来便改了自己原来的中文名东方丽娜为梦凤兰。我对破破说好险,幸亏女孩没梦到鸡立芭蕉。
破破追着打我。
最后全宿舍一致决定给梦凤兰起个外号叫丢丢,以和破破相配。因为她的胸脯实在太大了,走起路来抖动地厉害,象要丢下来。
九十三
我和王蕴的关系终于在开学初取得了决定性的进展。导致这种进展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失去了小漩,所以我有紧迫感认为不能再拖延。
那天秋风萧瑟,我和王蕴坐在江边,王蕴的身子在秋夜的江边略些单薄,我也不显得强壮。我向王蕴描述了这次黄庐之游。
我把描述的重点放在黄庐两山的自然风光以及旅途见闻上。这样就起到了避重就轻的效果。虽说这次出游最精彩也是我最想谈的应是发生在人和人间的复杂经历。特别是我和小漩几经波折,最终确定了我们两人间完美中带着点凄美的关系。
但我和小漩间的事我不想对任何人说。王蕴就不必提了,就算我觉得我和小漩的关系发展到这种份上无可厚非,甚至是因为她而放弃了小漩,但王蕴一定不会这么认为的。所以当王蕴旁敲侧击地想知道我和小漩间发生的事,我总是高度警惕着没有说漏嘴。
至于我们宿舍也不能说。因为如果我说了,难保这事不会传到菲菲的耳朵里,这样在菲菲的眼里我就变成一个没有信誉的人。而没有信誉的人在我们宿舍常常会被嘲笑成没有“性欲“的人。我不想变成这样一个不能搞的人,也不想让菲菲对我有这种印象。虽然她的印象好坏对我没有太大影响,但我还是喜欢多一些女人对我印象好。所以当罗杰拼命地想打探在他和夏晴乱搞时,我和小漩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尽管他始终不信,我仍然一口咬定什么也没发生。
另外这种事也没必要对魏小田和叶波说,因为如果我说了,这两人定然不信会有这种抱在一起不搞的关系。就算信了,也一定会大大地嘲笑我是只阳萎的笨猪。
总之我和小漩间的事完完全全就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我不要任何人知道,我只想把它埋在心里,偶而孤寂时拿出来想想,因为这是份理智而美好的感情。我想小漩一定也会采取和我一样的做法。
当我向王蕴没有什么破绽地描述完这次黄庐之行,而王蕴也将信将疑地认为我和小漩间确实比较清白之后,我们自然而然地开始谈到感情方面的问题。
我说:“我喜欢两人在江边的感觉,可我不能确定你是否真的也喜欢这样的感觉。”我这个问题问得不直接,很自然,也就不显得唐突。既委婉地表达了我对王蕴的喜欢,还可以让王蕴避免回答诸如“我爱你,你爱我吗?”这类十分敏感且不好直接说出口的问题。同时我也给自己留下了足够的回旋空间。如果王蕴说喜欢这样的感觉,那么我基本可以确定王蕴喜欢我。如果王蕴说不喜欢这样的感觉,那么我也可以很阿Q地认为,王蕴不喜欢的只是和我坐在江边的感觉,并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我认为我这个问题问得比较好。
王蕴幽幽地问:“真的要我回答吗?”我使劲地点了点头。看来王蕴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问得十分巧妙而核心。
就在我兴致勃勃地等着王蕴回答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时,没想到王蕴仍没有对我这个自认为问得比较含蓄的问题进行直接的回答,她反问道:“如果做一件事让我的感觉不好,我会一遍遍地重复吗?”虽然不直接,但这已经足够了,此时傻瓜都知道王蕴喜欢我。我斗然胆气大增:“做我女友吧!”又一次没想到。王蕴摇了摇头:“我不适合你,我比你大,做我弟弟好吗?”“怎么可能?”我惊叫。
“我想找的男友要比我年纪大的,让我有安全感。”“年纪真的很重要吗?”王蕴看着渔火,沉默了一会,微微地点了点头。
虽然我有些困惑,但我并不为这个点头而绝望。看得出王蕴的点头并不坚决,以我这么多年来在对女人观察和思考中的浸淫,这点分析能力还是有的。因为多数女孩总是口是心非,特别对一个含蓄的女孩赤裸裸地要她对男女之间的问题做出回答时,她总需要一个否定的遮挡,她等待的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发生。
九十四
我不准备再在让王蕴做我女友的问题上纠缠,我知道口舌之争不会有什么效果。我不想效仿王柏拉,只有大胆的实际行动才能加快进程让王蕴就范。
我看王蕴有些冷,说道:“走吧。”王蕴起身跟着我,我们一路无话。但我用眼睛的余光感觉王蕴似乎在不断扭头看我。可能是她以为我生气了。我想这样也好,让她有些担心,也许她会有些主动的表示。于是我故意不看她,就这么目视前方地往前走,同时故意表现得有些生气。没想到王蕴扭头看了我几次,见我没反应,也就不再理我了。
晚上无月,夜色更显得昏暗,我有些无计可施。直到走到那晚王蕴听到草丛中的响声,吓得让我触到她手腕的那个地方时我才计上心来。虽然这个计非常老土,我还是忍不住要用它。就象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而且这种场景十分适合用这种土计。两边杂草丛生,你不可能有更多不切实际的好办法。
我惊呼一声:“蛇!”果然非常奏效,王蕴在毫无防备之下比那晚吓得更厉害,甚至来不及从我的右手转到左手,一下子扑到我身上。我乘势一把搂过王蕴,低头笑道:“骗你的。”王蕴这才反应过来,见自己在我的怀里,羞红了脸,低声啐道:“骗子。”我再也忍受不住王蕴柔软的身肢、袭人的香气和嗲嗲的声调,我欲吻王蕴。她在我怀里摆动着不让我吻,但我的唇还是贴上了她的唇,王蕴的唇在我的唇边又扭动了一会,终于不再挣扎,伸出双手勾住我的脖子,两人热吻在一起。
我永远忘不了这一晚,让人痴迷,让人狂乱,我从未有过这样动情而美妙的吻,象涨着浑身的欲火投入到缀满花瓣的湖心。王蕴温热的唇我哪怕老时忆起,还会觉得就在我的唇边。
我搂着王蕴的腰漫步在小道上。其间两人忍不住又停下来吻了几次。由于感觉实在太好,我甚至有个十分血腥的想法,我想把王蕴两片柔嫩的小唇咬下,一刻不离得吊在我的嘴边。
我问王蕴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的。
王蕴说就在我经常上厕所的那段时间里。她觉得很奇怪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频繁。而我每次上完厕所经过她教室门口时总要不由自主的笑,这让她在对我惊异的同时又有了好感。
我没想到我被王蕴注意是因为我常上厕所。也就是说爱情的起因在厕所,这让我觉得十分荒谬。我问王蕴当时是不是认为这个男人肾亏,王蕴笑着点头。
我非常兴奋地回到宿舍。每个人都看出我的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笑,并且很敏税地觉察出一定是我和王蕴之间发生了什么。于是七人围成一圈开始逼问我,我假惺惺地坚决不招。破破坏坏得一笑,从床底抓出一条又黑又臭的曾经的白袜,在我面前晃了晃,说道:“不招就往嘴里塞。”七人一起在宿舍昏暗的灯光下朝我狞笑。我不敢想象这双袜子在嘴里的味道,我知道这些人会做得出来的,再说我和王蕴的事也不比我和小漩的事,我没必要这么考验自己的意志死撑着。事实上这也是件令人骄傲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我迟早要说,因为我根本就是很想说。
于是我顺水推舟骄傲地说道:“我吻了她。”宿舍一片哗然。每个人都和我一样兴奋地追问我:“怎样?感觉怎样?”那种兴奋好象他们也吻了王蕴。
我说感觉好极了,王蕴柔软的唇无人可及。他们张大了嘴一阵沉默,好象在回味这种吻,继而拼命地捶打我,惊叹我爽翻了。
虽然我被他们打得有点疼,但还是带着难以抑制的笑和自得睡去。一晚上我都梦着和王蕴在一起。第二天早上起来,食堂见到王蕴,她非常甜地朝我一笑,我感觉骨头快酥了,又是一阵情不自禁止都止不住的笑。旁边几人一阵轻嘘。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2-2022:13:26
九十四
一整天我都在幸福和甜美中度过。到了晚上,我又急不可待兴冲冲地跑去找王蕴。
女生楼底下已有一帮在吹口哨拍巴掌非常焦急的男人,他们的暗号乱成一片,我混迹其中。上面的女生也是人头攒动一片混乱。
我有点后悔,昨晚由于过于兴奋,忘了和王蕴相约接头暗号,不过就算约了,此时暗号也不成为暗号了。我又不敢高喊王蕴,我怕这样会把所有男人的目光都吸引到我这来,所以我在楼下束手无策。但我不想离开,我非常急切地想见王蕴,我想吻她,我感觉她一定会下来。于是我在楼下极有耐心地等了一阵。
我一直没有等到王蕴,倒是等来了王蕴的同伴。我嬉皮笑脸地以对她同伴前所未有的好态度烦请她上楼帮我通报一声。我在楼下又等了半天,终于见到王蕴下来。我很高兴地迎上去,可王蕴却阴沉着脸,让我莫明其妙。
我很关心地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没什么。”王蕴的语气极为冷淡。
这让我越发地诧异。昨晚还柔情似水,今晚却冷淡若冰,反差之大让我摸不着头脑。
“一定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吗?”“没什么。”“不可能,没什么你怎会对我这样?”“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真的不清楚,难道我昨晚吻你错了吗?如果这样,我道歉。”“你这人怎么这样?”“我真的不明白,有什么你就直说,你不说会把人急死。”“你都对你们班上的同学说了什么?”“我什么也没说啊。”“别不承认,说了就说了,为什么要抵赖呢?”“我对班上同学说的话多了,我怎么知道哪一句对你有影响了?”我有些急了。
“对我有影响的话,当然是有关我的话。”我猛然想起昨晚破破他们对我的拷问。难道他们这么快就把我和王蕴相好的事给传了出去?但除了他们,我实在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会知道我和王蕴的情况。我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真是一帮快嘴和臭嘴。
我陪上笑脸:“昨晚我回去,宿舍一伙人看见我很激动的样子,于是就非常肯定地认为我们两人有戏了,我也没否认。”“还有,继续往下说。”王蕴象在审问犯人。
“就这些了,让人知道我们好又怎么了,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还说我的唇无人能及是不是?”王蕴急红了脸质问我。
我非常惊异,连这种话王蕴都知道了。但我无法抵赖,只得点点头。
“你太不成熟了,你把我当什么了,连这都要说?”王蕴非常失望地摇了摇头然后上楼了。
九十五
我哀叹历史总是有惊人的相似。
我记得当时和陈圆分手的导火索也是因为我对小田和叶波说了我们两人之间的细节。我不明白为什么女人对两个人之间发生的细节问题如此看重,这么羞于见人,可我们这些男人在一起最津津热道的也就是细节问题。
王蕴对我讲她的唇无人能及恼羞成怒,可在我看来这却是莫大的夸奖。这充分表明了我对她爱之极深,如果王蕴对别人说我的某个部位无人能及我会很骄傲自豪的。
虽然我很不赞成王蕴因为这件事和我生气,但我还是不可抑制地迁怒到宿舍那几个家伙的身上。他们仅仅让我高兴了一晚之后就觉得非常败兴,他们坏了我的好事。本来我今晚兴冲冲地出来是想重温热吻的,我甚至在路上想着又要吻到王蕴就情不自禁地勃起,可就是他们使我的勃起鸡飞蛋打。
一路上我不停地骂着这几个王八蛋。从我对待同一件事的不同态度上我也可以判断出自己对王蕴喜欢得有多深。当时陈圆也是拂袖而去,可我却蛮不在乎,和小田叶波三人仍是大醉而归,而且还深怕二人觉得我重色轻友。可现在我却是气极了这些家伙。
我一脚踹门而进,宿舍几人都被我怒发冲冠的样子惊呆了。
我朝他们吼道:“谁他妈的把我和王蕴的事到处乱说了?”破破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怎么了怎么了?这么大好的事,大快人心的事还不需要宣传吗?”“操,这么说是你说的了?”“有病啊,我说的又怎么了?这种事大家迟早会知道的。”“你和哪个王八蛋说的,又传到王蕴耳里?”“我和她班上一男生说的。”“你他妈的什么时候和她班上的男人搞到一起?”“操,什么搞到一起。是今天早上我骑车不小心把那男人撞了,那家伙扯着我要闹,我说你神气什么,你们班的王蕴还不是给我们的唐酽给泡了,你们尝过王蕴的味道吗?我们唐酽尝了,他说王蕴的柔软的唇无人能及。”“※※,你这家伙,我让你以后再胡说八道。”我扯起破破要动手,我从没见破破这么可气过,但我今天真有些气晕了。
旁边几人急忙拉住我。破破非常委屈地说:“你也别生气,我怎么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王蕴该不会和你吹了吧,如果这样,我亲自缚荆请罪去。”我非常无奈,很痛苦地坐在床边,朝他们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破破此时倒很义气,嚷道:“不行,这事没完,我找王蕴说去。”我没好气地说:“你就别再给我添麻烦了,我自己解决。”
九十六
我当然不会象放弃陈圆那样放弃王蕴。已经到手的美人就这么放弃,只能说我是只蠢到家的笨驴。而我也的确喜欢王蕴,不舍得放弃。
我决定向王蕴妥协,向她道歉,并保证以后类似的事情不会再发生。而且我确实也采取行动了,我让宿舍的每个人都向我保证,鉴于王蕴不喜欢别人对她说三道四,以后不准再在别人面前提及我和王蕴的事,尤其有关肉体接触方面的事。宿舍几人申明坚决支持我,只要我泡王蕴的大旗不倒,便为宿舍争光,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我觉得这几个家伙有时虽然可气,但关键时候还是很够义气的。
我精心策划了一次补偿的机会。
既然是补偿,当然就要付出有牺牲。我牺牲的是我的睡眠时间。我知道王蕴很喜欢运动,特别是晨起跑步。所以她的身材很好,身上没有一块赘肉。王蕴晨跑的时间大概是六点半。往常此时正是我睡得如猪的时候,也是我们全宿舍睡得如猪的时候。不过这也正常,我们全宿舍都属猪。
第一个早上,我把闹钟调到六点十五分,闹钟把大家全都吵醒,每个人都毫无怨言地醒来,把头探出蚊帐,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神智不清地对我说:“去吧,小心点。”于是我挣扎着爬起,摇摇晃晃地洗刷完便偷偷摸摸地猫在走廊上等着王蕴跑出楼,然后又远远地跟着王蕴探清了她的跑步路线。王蕴的视力没我好,只要我和她保持着足够的距离,不用担心她会发现我。虽然我觉得这么做有点低三下四,下三滥之嫌,但为了得到所爱的女人我认为可以不择手段。而且这种手段细究起来也并非见不得人,我想绝大多数女人肯定会喜欢。
第二个早上,我把闹钟调到五点
四十五分。闹钟又把大家全都吵醒。每个人都略有怨言地醒来,把头探出蚊帐嘀咕了一声“靠,也太早了一点吧。”然后睁着更为迷糊的眼更加神智不清地对我说:“去吧。”并伸出两根手指搞了个非常软弱无力的胜利手势,便一头又栽到在床上睡了过去。
我跌跌撞撞地拎着一个空矿泉水瓶往沙滩跑去。这是王蕴经过的路线,我想她不会改变。我来到沙滩边的小林子里,里面青草遍地,我开始采集草叶上的露珠。我要把这些露珠在王蕴跑得口渴时给她喝。我想她一定会感动,我在王蕴还没被感动的时候自己先被这个浪漫的做法感动地一塌糊涂。我非常耐心细心地把草叶仅有的一点露珠搞到瓶里,但我又怕被人看到觉得我非常可笑,所以又有些东张西望慌里慌张。
我觉得此时的我极象一个纯情到骨子里的小男人,尽管我已不是童男之身,但我觉得自己仍然十分纯情,比一般的童男要纯出许多。
采集露珠的过程非常艰苦,我算准了王蕴跑到沙滩的时间大约是六点
五十分前后。我花了约半个钟头的时间才搞到了刚好铺满瓶底的这么一点十分圣洁的露珠。
瓶子很大,露珠很少,显得很不协调。为了让我的露珠多一点,我本想采用取巧的办法,比如掺一点别的水来冒充甘露。但后来一想这样的想法十分可耻,对王蕴大不敬,这样会把本来非常浪漫的做法变得恶俗起来。所以我还是决定少就少一些,只要纯粹就好,用心就好。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2-2222:37:17
九十七
我恭恭敬敬地捧着这一点点的露珠怀着被自己感动的心情站在沙滩边的一棵小树下等着王蕴的到来。
没多久,王蕴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装远远地朝我跑来。到了近前,我开始朝王蕴微笑。王蕴非常奇怪地看着我十分神圣地手捧着一个空矿泉水瓶站在树下朝她傻笑。但她的惊奇仍然没有使她停下脚步。
我只好追上说道:“你就不能停下一会吗?”王蕴停下来问道:“有什么事吗?”态度依然十分冷漠。
我朝瓶里指了指:“这是我今天早上采来的露水,虽然很少,但花费了我很大的功夫。曹操有句诗,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人生就象朝露一样短暂,但人生又象朝露一样美好,既然是短暂而美好的人生为什么要搞出那么多别扭呢?如果我有什么错,难道就不能给我机会吗?我不想让这样一件小小的事情而失去你。这些露水是专为你采的,能尝一口吗?算是接受我的道歉。”王蕴看着我半晌没有说话,但从表情看得出她明显被感动了。事实证明我这两天的辛苦没有白费,基础打牢了,做一切事情都好办,磨刀不误砍柴功是有道理的。
王蕴注视我的眼神十分的动人且充满柔情。我想这场景从远望一定很美。清爽的空气中透着一点清晨微微的芳草香,江水如诗般地流过白色的沙滩,沙滩边一棵小树下,一个美人与一个中等偏上一些的小帅哥含情脉脉地彼此注视着,时间仿佛凝固了。
王蕴怀着无法抑制的感动心情接过瓶子居然把里面的露水一饮而尽。其实我是没想让她把这些露水都喝完的,我只想让她尝一尝,因为清晨的露水太凉,我怕她喝多了会闹肚子。但王蕴却没有顾及到这些,这让我既高兴又感动。
我轻轻地搂过王蕴在她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王蕴朝我莞尔一笑,象天边的霞。然后两人迎着朝霞在沙滩边的小路上微笑着跑了起来。
我觉得这个清晨特有诗意。并因此让我觉得宿舍那群睡懒觉的猪是永远体会不到清晨这种诗意的。此刻我是一只清醒的猪,清醒的猪理应得到这样美丽的面庞和这样诗意的清晨。
九十八
自从我和王蕴经过短暂的挫折又重新和好,并确定了稳定的恋爱关系,至此宿舍恋人达到五对。撇开过去谈过的,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是这样排列的。
第一对,李文和马晓英。二人日复一日地泡在一起,上课、吃饭、自修形影不离,还有很多我们没见到的时间里更是形影不离。整个给人的感觉象对小夫妻。
第二对,罗杰和夏晴。两人开始鸿燕传情,就象当时我和陈圆。当然他们和我还是有着显著的区别,他们是先搞上再传情,而我是没搞上先传情,基础比他们不牢靠地多。
第三对,破破和丢丢。两人成为学校的一道很奇怪的风景。破破小鸟依人,丢丢大鸟护人,两人象浆糊一样地粘。以至辅导员有些看不过眼,找破破谈了几次,但破破依然我行我素。我们明显感到这两只鸟在相互依靠的过程中,破破这只小鸟脸色越发地苍白,而丢丢这只大鸟的脸色越发红润起来,我们简直可以肯定是破破经常迷失在丢丢胸脯里而丢丢惯会采阳补阴的缘故。
第四对,王柏拉和他的小老乡。柏拉仍然扮演着精神恋的角色。按他的说法,他和那女孩是好上了,但他们依然连手还没牵过,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好。
第五对,当然是我和王蕴。由于了解了王蕴不喜张扬的性格,我则仍然信守地下工作原则,白天绝不和王蕴走在一起,但尽管如此,我们两人相好的事仍如秋风拂遍校园。
由于我的加入,宿舍恋情开始占据上风,并对其他三人呈一种高压的态势。在这种情况下,陈热有些坐不住,象热窝上的蚂蚁,关于他和谢婷婷的暧昧后来事实证明是他自作多情。所以他便扯上汤宁,象我和破破当时那样开始频频在附近中专学校一带出没。
宫沉也沉不住气了,居然一时冲动,再次可悲地重蹈了覆辙。
宫沉这次喜欢的女孩倒不比他大,反而比我们低了一届,在计算机系,长得颇有些资色,我们给她的代号是“计算一号“。宫沉时常在走廊上看着女孩在楼前来来往往。终于有一天,宫沉看着女孩从女生楼里走出,再也忍不住了,闷声不响地冲下楼,把女孩截在路上。
我们从楼上看下,宫沉这次拦截比两年前食堂拦截并未温情多少,我们依然清楚地看到宫沉因紧张而扭曲的脸。女孩一脸地愕然,然后羞红了脸,扭头跑回女生楼。虽然这次宫沉没遭到白眼,但和遭到白眼的结局是一样的,二者之间的差别只在于不同的女孩拒绝这种冒失鬼马路求爱的方式不同罢了。
宫沉又失恋了。我们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是愚蠢的,宫沉就是这么一个愚蠢的人。但我们看他越发沉闷地斜倚在床前或是伫立在走廊上遥望天边,也实在不忍再说他些什么。宫沉经过两年多的痊愈,好了伤疤忘了疼。他可能忘记了自己当时是怎样受到重创而倒下的。而那时我还赞叹他倒下的壮美,但现在时过境迁,这次实在没什么可以呕歌的地方了。
我想宫沉是不是只会这种非常单一的求爱方式。这种求爱从形式上和拦路抢劫没什么区别,但从实质上,由于宫沉偏偏做不到以武力为后盾,徒有拦路抢劫之名,没有拦路抢劫之实,不遂心愿是理所当然的。从他鲁莽的举动来看,宫沉比土匪更土匪。土匪以温文尔雅为自己博得了王柏拉的美名,而宫沉则以两次的失败为自己戴上了土匪的绰号。我们宿舍一致决定从此以后叫宫沉为土匪。这并不是落井下石,实在有些用心良苦,主要想通过这个绰号对宫沉时时起到警醒作用。
这个想法是受到勾践的启迪。越王勾践被夫差羞辱一番后便找了一帮人,在他每天早晨做完春秋大梦醒来,睡眼惺松迷糊之时,在旁边一声断喝:“勾践!你忘了你的耻辱了吗?”于是勾践一阵哆嗦,睡意全失,开始舔起苦胆。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幅对联“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声大喝:“土匪!”于是宫沉一叽呤,顿时想起这两次的切肤之痛,再也不会这么闷声不响不和我们打个招呼地拦路求爱了。
宫沉对土匪的绰号没有表示异议,我们认为他明白了我们用意。但后来我们发现效果并不是很好。当我们喊土匪时往往是王柏拉应声而到,而宫沉反而呆若木鸡。看来宫沉还没有适应土匪的角色,而王柏拉匪性并未完全消失。
九十九
人的习惯思维很难改变。它会在一定的环境下有所淡化,但仍会顽固地扎根在潜意识里,并时时地泛起。
王蕴以前从未想过会和一个年纪比她小的男人恋爱,虽然我和她只相差一岁。而我也没想过会和一个年纪比我大的女人相好。
当然从我而言,对这种原来的想法倒不是很在意。王蕴的美貌让我觉得一切都可以克服,年龄并非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障碍。而王蕴却和我不同,这也是女人和男人的不同,女人并不看重男人的长相。在初始的狂热之后,王蕴渐渐感受到这种习惯思维的压力。她似乎很需要一种所谓的安全感,而这种安全感对她来说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年纪,无论我怎样做好象都不会让她有被保护的感觉。特别是我有把柄在她手上,她对我在宿舍里高谈她的唇无人能及一直耿耿于怀。虽然我以露珠进行了弥补,但还是让她在与我后来的交往中颇有些微词,并以此做为我不够成熟的有力证据。
我们每周约会三次,在一、三、六的晚上,哪怕雨天也绝不改变。我很喜欢和王蕴撑一把伞在雨中漫步。王蕴紧紧地贴着我,我揽着她的纤腰,校园中极少见人,因此被发现的危险大大降低。我们可以借着更黑的夜色和雨声做一些更放得开的举动。
当然所谓更放得开的举动并不是那么见不得人的举动,无非是我和王蕴吻在一起更投入更心无旁骛一些。每当此时,我总想把手伸到王蕴的衣里,可就是一直没能得逞。在这一点上王蕴很保守,保守地有时我真想给她下迷药,她只允许我隔着衣服摸。
一场秋雨一场凉。当王蕴开始穿上毛衣时,我就放弃了想把手伸到她衣里的念头。因为在王蕴衣裳单薄时我没有做到,那么现在里里外外几层衣服我就更做不到了。既然把手伸到衣服里都做不到,那么别的就更别想做了。
雨中,王蕴说:“我们别太好好吗?如果最终不在一起,那时会很伤心。”我无法接受王蕴这样的观点。可能正因为王蕴有这样的观点,才不让我很尽情地摸她。我认为两人在一起时要好就好到底,好得痛痛快快,酣畅淋漓。如果遮遮掩掩,有所保留会很不尽兴。即便要分手那也是以后的事,若是一直想着分手会让在一起的过程一开始就蒙上阴影。我不记得是路易十几讲过:“在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涛天。”我觉得这句话很好,引用到这里就是“分手后哪管它伤心欲绝。”再说我和王蕴两人就一定要分手吗?如果以年纪做为一个分手的理由并不是一个很站得住脚的理由。
“你真觉得我们有一天要结束吗?难道我们现在结束你就不伤心了吗?”“既然开始了,结束又怎会不伤心呢?只是红颜易老,到我老时,你还会这样爱我吗?”“你不会老,而我也将永远年轻。”王蕴感动得要掉泪,转身深情地看着我,然后非常热烈地搂住我和我吻在了一起。
这是王蕴第一次主动吻我,在秋雨中,雨水斜打在我们脸上,和着热吻,我感受到了吻的火热和水的冰凉。那一刻我有致命的感动,我真的想和王蕴一起慢慢变老。只是我又微微有些内疚,这句话其实是我在一部外国片中听过的台词,我没想到一句盗版的情话竟让王蕴感动至此,但我在情急之下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话来。如果我只简单地说:“会。”那么这个回答明显得语气不足,分量不够,非但没有创意还让人觉得带有点敷衍的味道而不可信,完全起不到这种出人意料的效果。
王蕴在我耳边轻语:“要是真和你结束了,我要戴一只玛瑙戒指。”“为什么?”“因为和你在一起很浪漫。”“为什么总想着会分手?”“因为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婚姻不需要太多的激情,而是踏实。”“我真的不能带给你安全感吗?”王蕴点了点头。
看来在感动之后我仍没有办法改变王蕴,我推开王蕴,有些刻薄地说道“那你嫁给一只公牛吧,它有十分强健的肌肉,这样会很安全。”王蕴笑着重重锤了我一下:“你好坏!”(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2-2323:12:18
一00
虽然王蕴常想着以后,但总体上并不妨碍我们沉醉在浓酽的爱里。因为我对以后并不想得太多,而且常常以一种轻松调侃的方式叉开这个话题,所以我们从未在这问题上深入地探讨,这样就避免了问题的沉重。
如果一定要对这个问题进行深入探讨,那么我方的观点是:爱不需要去设计,而是让它自然而然地发展,随心所欲,走到哪算到哪。热烈或是平淡终归有个归宿在等着它,就算想了也不见得就能改变得了。痛苦很大程度上就是缘于想得太多,而快乐地过好两人在一起的每一天,并不是值得批判的及时行乐主义,这其实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智慧。
王蕴的观点我想归纳起来是这样的:爱需要好好地设计,精心地操作。爱不能随心所欲,爱是感性的,但同时更是理性的。如果因为一时的感性而好上,那么好上以后就得时时注重理性。如果确实在理性的思考中觉得当时的感性是错误的,那么对爱就要有所节制。
如果双方把观点摆得这么鲜明了,那么紧接着一定是一通面红耳赤,然后谁也说服不了谁。也许王蕴会认为我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更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而我会觉得王蕴没有情调,在短暂的生命中不懂得怎样去给自己创造快乐。最后的结局当然是一拍两散。所以我觉得我在这个问题的处理上是聪明的。我还没有吻够王蕴,我好象怎么也吻不够,每次吻她总有新鲜感,我还没想过要和她结束。
一0一
小漩来信了。在我对王蕴的爱越来越不可遏制的时候。
在信中,小漩仍叫我唐酽哥哥。信中说:刚入学,一切都很新鲜刺激。学校组织了迎新生的很多活动。特别是同乡会,在她刚入校时便找上了她,于是她加入了。同乡会中的男生对她都很热情和照顾。
对于这点我一点也不奇怪。同乡会中的一贯作风我早已深有感触。同乡会发展男生是想壮其声势,拉拢女生是想谋一已之私。当年我加入同乡会,为清唱泡不到妞而懊悔,痛下决心学了吉它之后,那些同乡会中的老大根本不让我有上场卖弄的机会,虽然我的吉它并不比他们弹得差。后来只是随着他们的离校,我渐渐地在两个同乡会中有了地位,才有了一些卖唱的机会。对于小漩这样的女生,多十个都不嫌多,那些同乡会的男生当然会争先恐后地很热情和照顾,而且只希望小漩接受他们一人的热情照顾。
紧接着小漩说:秋意渐浓,让她想家了,虽然同学老师同乡都对她很好,但她还是想家,而且这种感情非常强烈,以至她哭了几次鼻子。
这我也能理解。当初陈圆也是这样的,所以才给我写了信,只是我不知道陈圆有没这么强烈,强烈到哭。
然后小漩就谈到了这次我和她的黄庐游。由于这段和我的关系比较密切,我想引用一下原文。
小漩写道:唐酽哥哥,我永远忘不了你带我的这次黄山和庐山的旅游。我爱黄山的险峻瑰丽,惊叹于它的奇石怪松和苍茫的云海。我爱庐山的清幽淡雅,留连于它的山间小湖林间小径。但这一切都还不是让我最不可释怀的。美景易逝,真情永存。我永远记得是和你度过的每一天,永远感受着我和你的每一次哪怕是细微的接触。你牵我的手走过壁立千仞的鲤鱼背,你搂我于怀在寒冷的黄山顶,你拉着疲惫的我在庐山美丽的山间,你吻我在明月下沉静的山中小屋。这一切都深深打动着我,让我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还记得我们在火车上说的话吗?两列火车交会,车中的人交错而过,就象人生再也不会来的偶遇。这一次的旅行,也许就是我们两人一生中再也不会来的偶遇。我不想奢求太多,一次足够,因为这一切太美好。太美好的东西不可以重复。我会把这一切永留在我的心底,最深的心底,没有人能够知道她。这是可以用最美的枫叶来装饰的感情,一段属于我们两人的感情。我爱你,但我仍是你的妹妹。我不会后悔发生在我们间的一切。
看了小漩的信我感动地无以复加。我又想起了黄山顶上的拥抱和庐山中热吻。我觉得小漩隐隐成了我胸口的痛。真是个让人怜爱的女孩,一个舍不得放弃又必须要放弃的女孩。即便我沉醉在对王蕴深深地爱里,仍然不能阻止我对小漩爱怜的感觉。既然我无法对小漩做得更多,那只有把与小漩曾有过的,做为如小漩所说的不可以重复的美好来珍藏。
我在回信中谈了和小漩同样的感受,并简单地告诉她我和王蕴的恋情,同时也祝福她能找到自己的真爱。最后我说无论怎样,她都是我最好的妹妹,我最真心对待的妹妹。
我给小漩的信寄出,有种怅惘若失的感觉。我知道我要彻底地失去小漩了。
一0二
我很佩服那些脚踩两只船的人。在王蕴和小漩之间我真的做不到。我只能做鱼和熊掌的选择,而不能做二者兼得的选择。我不忍心伤害她们任何一方,虽然可能客观上对她们都会有些伤害,那也是情有可原,情非得已,总的来看还是没有太大伤害。
谈到伤害,倒是汤宁被丢丢给深深地伤害了。
事情是这样的:破破突然有一天非常热心地要介绍丢丢给陈热、汤宁和宫沉认识。之所以介绍给他们三人,按破破的说法是他们三人没有女友寂寞孤单。并很肝胆地说如果三人对丢丢感兴趣,丢丢如衣服,他完全可以拱手相让。这三人都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有些促不及防。我们提醒三人,警防破破有诈。一般情况下男人给男人介绍女人,要么这个女人是这个男人彻底不感兴趣的,要么是甩不掉的。而丢丢对于破破显然是属于后一种,因为破破曾经很感兴趣过。陈热和宫沉也觉得有些不对,质问了破破两个问题。
一是为什么最近脸色苍白,明显体虚。
二是为什么以前当我们争着要为吴飘献身时却不把吴飘相让,现在却主动把丢丢相让,这有些不合常理。
破破无言以对只好耍赖,说他好心被当驴肝肺。唯有汤宁一直以来都关注和垂涎丢丢的胸脯,居然被胸脯冲昏头脑,同意和丢丢相见。走时他丢下一句话:“就算山有虎,也向虎山行。”汤宁非常慷慨地请了破破和丢丢在校外的小店吃了一餐饭。吃完饭,破破说有事先走,丢下汤宁和丢丢二人。接下来的事谁也没见到,据汤宁事后所说是这样的:他们二人吃完饭,丢丢就带上汤宁参观她的宿舍。她的宿舍原是两人住的,因为同宿舍的女孩外出晚上不归,所以剩下她一人。丢丢打开录音机,让汤宁听她的哈萨克斯坦民乐。这二人交流也困难,所以只能听一些音乐,音乐是没有国界的,相通的。然后汤宁说二人听得兴起,丢丢在宿舍窄窄的空间里跳起了哈萨克斯坦民族舞。由于我们都知道汤宁并没有多少音乐细胞,非但简谱看不懂还五音不全。因此我对他这句话的理解是丢丢一人听得兴起,在宿舍窄窄的空间扭动了几下腰身,胸脯抖动地更厉害了,让汤宁看得无法把持,于是跟着兴起。
在这样燥动的气氛下,汤宁居然史无前例地文诌诌说了一句:“听乐赏舞不可无酒。”(此句是汤宁原话)便提议买一些啤酒来助兴。丢丢自然高兴,于是也提议:“酒要买多多的,助好大好大的兴。”(此句是丢丢中文原话)。汤宁酒量不好,也就是两瓶多的量,但在海绵体充血的兴奋下竟然一时冲动打肿脸充胖子买了十瓶上来和丢丢一阵狂饮。最后的结局是汤宁拼死喝了三瓶,丢丢轻松喝了七瓶。汤宁拼死和丢丢搞了两次,丢丢还要第三、四、五次,汤宁终于不行。兴头上的丢丢以对中国历史微薄的了解很鄙夷地给汤宁丢下一句:“东亚病夫!”(此句是丢丢中文原话)
汤宁太受伤了。大约在十一点多一些阴沉着脸回到宿舍。我们都看出他的不对劲来,破破心虚更是问长问短。汤宁坐在床边,紧闭着嘴任凭我们怎么问一声不吭。我们都感觉汤宁好象在攒集着什么。果然汤宁突然一把抓住破破的衣领吼道:“妈的,你介绍的好货!居然说我是东亚病夫,她居然说我是东亚病夫!你为什么不早对我说?”吼完,汤宁非常痛苦地放开破破,抱着头又坐在床上,向我们说起了前面的经历。
我们都很同情汤宁。我们知道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说不行时的心理感受,尤其能理解汤宁以童男之身第一次上场便被女人说不行时那种深深的刺痛。但我们却也无话可说。我们不能说汤宁喝了三瓶酒搞了两次就很厉害了。别的不说,就说破破,他至少是五瓶的酒量,而且和丢丢混了那么长时间肯定不止一晚上只能搞两次,如果只能搞两次肯定早象汤宁这样被丢丢一脚给蹬了。因此我们只是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
破破很委曲说道:“就算我告诉你她很能搞,你会不去吗?”这句话破破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就算破破告诉了汤宁丢丢的全部,汤宁也一定还会去的。因为一则当破破和丢丢好上时,汤宁就表现出对丢丢极大的兴趣。二则汤宁没有试过女人不知天高地厚。这就象我在初二时的那个理论发现,只有把鱼吃进去了,才知道是带给你营养还是让你拉肚子。在没吃之前肯定是想吃的,等到吃进去后,汤宁发现让他拉肚子了。
汤宁沉默不语,显然认同了破破的话。破破紧接着也一脸痛苦地说道:“我们宿舍没有一个人对付地了她的,一天至少两次,常常三四次还不满足,不满足便是一脸的不屑,谁受得了?我们全是东亚病夫。”我们揣摸了一下自身的实力,没有人敢反驳破破的话。我们总算明白破破面色苍白以及要介绍丢丢给汤宁等三人的原因。原来破破也是个令人同情的受害者,只不过破破比较坚强,一直没有表露,今天总算有了个合适的时机让他说出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但王柏拉好象还有些心有不甘,问道:“那就这么被她白骂了吗?多少年没有外国人这样骂过我们了。”我们白了王柏拉一眼:“那么你上啊?”柏拉顿时气馁。
汤宁最终没有因为这件事和破破坏了关系,相反两人反而有些更亲密起来了。《围城》里赵辛楣认为方鸿渐是他的同情兄,我想汤宁和破破也算是同情兄了。只是他们的同情并不是对同一个人的爱情,而是在同一个人身上感受到的耻辱之情,一种男人不能满足女人的羞愧之情。而且这二人还可以进一步地称之为同搞兄,因为他们都搞过丢丢。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2-2916:13:45
一0三
我统计了一下,至汤宁止,我们宿舍受伤害的人次达三人五次。
宫沉求爱两次不成,受伤两次。破破对李延求爱不成,做爱又被丢丢所辱受伤两次。汤宁做爱被丢丢所辱,受伤一次。让我们宿舍损失最大的就是丢丢,一人让我们宿舍两人受伤害,并因此吓倒了其余六人,全宿舍都感到在丢丢面前抬不起头来。本来陈热也应该列入统计数字的,因为他没有追成谢婷婷。但由于据陈热自己所说,其实他对谢婷婷并没有多大意思,只不过当时误以为她对自己有意思,所以便对她也有些意思。因此他并不很受伤,所以便没把陈热列入其中。
在我做完严格的统计没多久,王柏拉继汤宁之后,紧接着就改写了统计数字。对于柏拉之爱,我早有预言,所以并不很惊奇。但对于柏拉而言却是莫大的打击。他始终不明白自己这么纯粹的一点也不乱搞的爱情也会失败,这让他觉得没有天理。
柏拉之爱的破灭是这样的:一天王柏拉见他女友和一男人牵着手很亲昵地走在一起,便无比生气地冲上前让那男人滚开,并质问女孩为什么要这样脚踩两只船。没想到女孩非常惊奇地问他,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女友?柏拉气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晌才问那女孩,不是女友怎么会常走在一起?女孩反问他,走在一起就是女友么?于是柏拉失恋了。
失恋的柏拉买了一瓶白酒在床上蒙着被狂喝,被里传出他呜呜的哭声。我们谁也不敢上前劝他,因为他蒙着被明摆着不想要我们劝,而且他手里拎着酒瓶,劝得不好,借着酒劲一酒瓶便会朝我们砸来。柏拉对女人是很纯情,对男人却常常象只好斗的公鸡。虽然我对男人为女人所弃而哭感到很不齿,但我想柏拉这么圣情,也许真是到了伤心处,倒也无可厚非。
哭了大概一瓶酒喝下去的功夫,王柏拉猛得掀开被子,瞪着通红的眼朝我们恶狠狠地喊道:“我要搞!”破破在一边冷静地提议:“找丢丢吧。”柏拉顿时又气馁了。
我觉得破破这提议真不错,如果柏拉马上要搞,丢丢的确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丢丢基本上是属于那种招之即来,来之能战的人。而且柏拉一时怒起,为宿舍争光也未尝可知。但柏拉似乎在喝了一瓶白酒后仍然比较理智,他也知道他经不起第二次伤害,而且隔的时间这么短。
一0四
至此我们宿舍的受伤害人次达到四人六次。宿舍里轰轰烈烈开展起来的恋情受到了挫折,宿舍没有恋爱的人数又超过了恋爱人数。
我觉得照这样发展下去势头很不好,我担心会成为继王柏拉后的又一个受害者。因为在剩下有三对里,李文和马晓英依然卿卿我我,好象没有什么问题。罗杰和夏晴,平均以一周两封信的频率传情,而且夏晴的第一次失身于罗杰,女人的第一次总是宝贵的,因此罗杰是主动的,应该也没什么问题。至于我,倒是王蕴常常放出风声,老是在我的年纪和安全感上做文章,这让我觉得很不安全而且紧张。
其实王蕴也并没有对我不好,只是她快毕业了,和我在一起有时会显得忧心忡忡,老想着以后,总觉得我们两人的前景渺茫。这样多次以后,搞得我对以后的信心也产生了动摇。但奇怪的是,王蕴在想着以后会分手的同时,又常常以她特有的方式对我说不要分离。
比如有一次,我们坐在体育场阶梯的看台上,四周静悄悄的,漆黑一片,没有一个人。王蕴背对着躺在我怀里,轻吻着我的手说,这是我们相好一百天的日子,搞得我大为感动。我自诩很爱王蕴,却一点没去记我第一次吻她的日子,更从没算过这些日子。的确很不细心。感动完后,理所当然地抱着王蕴一阵狂吻。
接着王蕴在我腿上写着:“如果有一天,不得不分离。”她的动作很轻,虽然我的腿被她写得痒痒的,但没有痕迹的字却一个个地刺在我心里。我想好端端的又提到什么分离,是不是她记着这些日子,然后到分手的时候告诉我,我们一共在一起呆了多少天。或是她本来就没有真心想和我在一起,玩玩而已。接着我又联想到受到伤害的宫沉、破破、汤宁和王柏拉,我觉得简直就是命中注定要成为宿舍第五个受伤害的人。自怨自怜了一番,终于咬了咬牙,我要试探一下王蕴。虽然是试探,但我很怕成真,所以必须咬一下牙下一回决心。
我有点战战兢兢明显底气不足地说:“那么现在就分离吧,就象你以前所说的那样,免得以后很痛苦。”王蕴在我怀里抖了一下,转过身来平躺着看着我,在黑暗中我仍能看到她眼眶有些潮湿。她略有些哽咽地说:“现在就不痛苦了吗?如果以后发现当时分手的选择是错的,难道不更痛苦吗?”我松了一口气,看来王蕴也还没准备好要分手。
又比如一次。那是白天。
我和王蕴沿着江边的小路一直走,拐到一片人迹罕至的小树林。我们靠着一棵古树坐下,看着江边来来往往的船只。以前我们都是晚上坐在江边,看惯了江边的夜景。这一次在白天,江景看得分外分明,反倒有了一种新鲜感。
王蕴依着我的肩,两人都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王蕴轻轻捧起我的手掌,在我掌上一遍又一遍写着:“不。”这里要说明一点,王蕴很喜欢在我身上写字,有时大腿,有时手掌,有时胳膊,有时脸蛋,我也很喜欢她在我身上写字,这样显得很温情,虽然有时写的字我并不看好。
我正纳闷着一遍遍的“不“是什么意思,看看周围场景清幽美丽,好象没什么可让人说“不“的。而且刚才我对王蕴什么话也没说什么动作也没做,好象也没什么可以让她说“不“的。这时王蕴又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上了“分离“两个字。这样我手上的字和地上的字加起来就是“不分离“。这是王蕴第一次这么清楚地说道“不分离“。我觉得王蕴这么写真是用心良苦。她在我手上写“不“是要我把“不“铭记在心。把“分离“两字写在地上,说明“分离“是应该被遗弃的。而且我想她之所以不把“不分离“三字都写在我手上,可能是我的巴掌不够大。若都写上,三个字必然要重叠,这样就起不到字字千钧,振聋发聩,清晰鲜明的效果。我又是一阵无法控制的感动,然后又是一通热吻,而且这一次王蕴似乎有些前所未有的动情,竟发出了轻轻的呻吟声,以至我终于成功地将手伸进了王蕴的毛衣里。
一0五
终于到了1992年元旦的前夜。我为自己一直还没成为宿舍第五个受害者就要迎来新的一年感到高兴。去年此时,我还正为泡不上王蕴而焦燥痛苦,今年此时,我已可以和王蕴一起共度这除旧迎新的一夜。
为了庆祝新一年的到来,我决定和王蕴去奢侈一番。这一晚王蕴外套一件黄色的昵大衣,里面一件红色紧身毛衣。由于大衣的扣子没扣,在看上去宽松飘逸的同时,又显得曲线毕露,丰腴动人。我也给自己的头发打上摩丝,这样显得更精神些。
我想用自行车载一回王蕴,我从没载过她,因此也从没感受过王蕴坐在车后抱着我腰的感觉。我唯一的一次载女人的感觉那是载着李延。我有这样的想法是受到电影电视的影响。一对情人,男的非常辛苦地骑着,女的非常柔情地搂着男的腰靠在他的背上,这样给人的感觉比较浪漫。今晚我想体会这种浪漫,虽然辛苦一些但也值。但王蕴见到我笑嘻嘻地把破车推出来便皱了几下眉头,我知道她的意思,而且我认真想了想,这车确实也太破了,用这样的车载王蕴实在是委曲她。于是我们改坐公交车去市区。
到了市区,夜色已黑,华灯初上。我们找了家较为雅致的西餐厅坐下,点了两份的牛排。西餐厅的情调很好,放着我喜欢的《献给爱丽丝》、《秋日私语》等钢琴曲,让我很有共鸣。
我和王蕴之间点着一根蜡烛,我们就着烛光相互凝视着对方,王蕴的脸在烛光下透着潮红,娇艳动人。我觉得在这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里,吃西餐是一种很明智的选择。若吃中餐满身油烟不必说,满室大放光明还有嘈杂的气氛就让你少了那种朦胧悠扬的氛围。
我要了一份六成熟的牛排切得很专心很亲苦。这时不知什么候我的身边站了一个男人盯着王蕴看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问道:“是王蕴吗?”王蕴很诧异地抬起头,看了看那男人,惊奇地问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也跟着王蕴很诧异地抬起头,打量一下这个男人。我发现这是一个比我老的男人,大约二十七八岁,谈不上很帅,但还算过得去而且有点男人味。
那男人说:“你不记得了吗?以前我家在你的隔壁,后来搬走了。”王蕴恍然大悟“啊,是你啊。好多年了,都快不认得了,这么巧,今天在这遇上。”“是啊,真巧,六年了,那时你还是个小女孩,现在出落得这么漂亮了。”王蕴笑得很高兴。
我看王蕴对那男人笑便来了气。我觉得这男人的话讲得狗屁不通,而王蕴也不用脑子分析一下就笑得这么开心。这男人短短的一句话就有两大破绽。一是说六年前王蕴还是个小女孩。我算了算,六年前,王蕴十六岁,十六岁是年龄的一个很重要的分水龄,十六岁的女孩正在发育怎么也得算是个少女,而且正是青春欲滴的时候。而这男人居然说十六岁的王蕴是个小女孩根本一点生理卫生常识都不懂。二是说王蕴现在出落得这么漂亮。王蕴现在漂亮不假,但给他这么一说好象王蕴以前是只丑小鸭,现在女大十八变才出落地漂亮了。而据我估计王蕴一定从小到大都很漂亮。若是当时和现在面目全非,他能认得出王蕴并站在这一幅要流口水的样子?
这个男人让我很不爽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好象当我不存在,至始至终都是眼睛直钩钩地盯着王蕴。而王蕴也不向这男人介绍我是她的男友。
那男人给王蕴留了一张名片,并向王蕴要了一下地址走了。走之前总算瞥了我一眼。我有种无名火,很想冲上前去狠踹那男人屁股一脚,让他来个前仆并掉两颗大门牙。但我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我埋头狠切牛肉。
王蕴看着我这样子笑了,说道:“怎么了?吃醋啦?”我抬起头做出一幅蛮不在乎的样子说:“吃谁的醋?就他?”紧接着又低头猛切牛肉。
王蕴放下刀叉,双手托着下巴,很认真地看着我问道:“牛肉和你有仇吗?”我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这样切它?”“我把牛肉当你来切了。”“我这么可气吗?”“十分可气。”“就算可气你忍心切我吗?”我摇了摇头。
王蕴撅起嘴给了我个飞吻。我所有的怒气化为乌有。
一0六
吃完牛肉我和王蕴在闹市区逛了会,坐上公交车回校了。公交车上没什么人,王蕴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搂着她的肩。
我开始想那个男人。我觉得王蕴把地址留给他是个危险。王蕴根本就不该留地址给他。那男人看起来对王蕴明显不怀好意。而且王蕴总觉得她婚姻的归宿应是找个比她年纪大的男人,而这男人恰好符合这条件。再说这男人严格说起来和王蕴还算是青梅竹马,这就更增加了危险性。我觉得今天虽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但是选择吃西餐十分错误。不吃西餐就遇不上这个男人,我想搞情调,现在我担心反而会被情调搞掉。而且会被搞得惨不忍睹。就象汤宁想搞丢丢,反而被丢丢搞得自信全无,痛不欲生一样。
在校门口下车,我和王蕴到录像厅看了场录像,是周润发和钟楚红演的《秋天的童话》。我很喜欢钟楚红,美丽中又透着点野性,让人动心。整片的基调很唯美,对人物感情的刻画很细腻,最后周润发和钟楚红相会在海边,也不知后来会怎样。总之这片演绎的是一份得不到的爱情,一份带着伤感的爱情,发生在秋天。录像厅里没什么人,我和王蕴看到动情处,常常扭头对视,彼此握紧一下对方的手。当然有时我还会在王蕴的面颊上轻吻一下。
看完录像出来,我注意到王蕴穿的这件黄色大衣和影片的色彩很接近,一时间竟让我看着王蕴有些伤感。仿佛她就是片中那些片片飘落的黄叶,感觉自己和她也是在一个童话里,最终这份爱我将得不到。
我带着点忧伤的情绪牵着王蕴的手慢慢走回学校。我虽然很喜欢《秋天的童话》,我甚至喜欢里面那种淡淡的并不竭斯底里的伤感,但在新年要到来的时候和王蕴一起看这片并不是个好兆头。我估计王蕴看了这片和我的感觉也是一样的,她的脸色略显忧郁,一定也感染上了片中的愁绪。
已经十一点多了,学校里没什么人,静得出奇。我喜欢这种在冬日里牵着恋人的手同时又有点冷冷的感觉。我们逛到了操场的阶梯上,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面对面站着,注视着对方。我们都在用眼神询问着对方,真的会分离吗?过了一会,我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好象天地间就我们两个人,十分地忘我。当我们分开时,我捧着王蕴的脸,发现她的脸上竟然挂着泪珠。我轻轻地吻去她的泪珠,她却止不住地哭了起来。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秋天的童话》,搞得我们对前途更加悲观了。
离别时,王蕴在我的脸上重重地久久地吻了一下,并送了我一把非常精美的心形钥匙。回到宿舍,我一直看着这把钥匙不能入眠。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3-1-220:27:11
一0七
第二天就是1993年。但新年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好心情。不仅因为昨晚分别时的淡淡忧伤,也不仅因为这一天的天气阴沉,还因为小漩。
小漩给我的来信中说校里有好几个男生追她,她对其中的一个也颇有好感。
我知道既然我不能找小漩,那么小漩迟早就是别人的,只是这个时候也来得太快了点。我现在非常担心我将最终失去王蕴,但既然我当初放弃了小漩就不可能在失去王蕴后再去找小漩。小漩说她对其中的一个男生颇有好感让我有些微微的醋意,而且还让我觉得若我失去王蕴后小漩又心属别人,没有女人想我,我的日子会很孤单。人有时就是这么自私,总希望自己所喜欢又因为种种原因得不到的人能为自己永久地守着一份贞洁。但你明知这是自私又根本不可能阻止自己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我给小漩的信中让小漩好好把握身边的机会,并就自己的恋爱体会谈了一些看法。比如要爱就要认认真真的爱,不要心有旁牵。要爱就痛痛快快地爱,不要过于理智地设计未来等等。
我知道我这封信寄出绝对会对小漩接受这个男人起到推波助澜的结果。虽然这个男人我没见过,我也不知他到底怎样,但我总觉得便宜了他。我凭什么要帮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泡妞。但我没有办法,我不可能对小漩写信说,你等我,等我失去王蕴后再找你。这样小漩非但不会等我,反而对我坏了印象。也不能对小漩说,你提防着点这男人,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这样会自己摔自己的嘴巴,因为我也是个男人。
我的这封信写得十分违心,其实我并不想这么做,但现实就逼着我好象只有这么做才妥当。然后在这么做的过程中,另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人就这么白白地占了便宜,而我从他那里一点好处还得不到。如果他知道我曾经写信间接地劝小漩与他好,让他白捡了这么个大便宜,说不定非但不感激我还会笑我是头可笑的老傻猪。
一0八
自从收到小漩新年的第一封信让我心情不好后,我就常想也许接下来该轮到王蕴让我心烦了。因为心情不好说明很衰,走背运,而一旦开始走背运就会接二连三地走背运。这里面有一个惯性。特别是新年的头一天出现这种情况更是如此。我是个忧患意识很强,并且常常居安思危的人。
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当我担心的事终于发生时,我还是显得很不冷静,甚至有些怒不可遏,醋劲大发。
那男人果不出我所料,新年刚过没几天就急不可待地跑进校来找王蕴了。当我看着王蕴和男人一起走过我的楼前,而且王蕴看上去还蛮高兴时,我真的感到极为不爽。
当时宿舍几位正和我一起趴在栏杆上遥望。此情此景也让他们极为震惊。他们都默默地注视着我,我则铁青着脸狠狠地盯着王蕴和男人。王蕴并没有抬头向上看来,而是直接转下了那150级阶梯。而以前她经过我楼前时总要抬起头来看一看。
破破试探性地问道:“要不要哥几个帮你到女生楼前静坐示威?”我正愁满腔的怒气无处发泄,破破居然这时候窜上来自然要当冤大头。我朝他恨恨地骂道:“滚,很好玩是吗?好玩找丢丢去啊,让她搞死你!”破破非常委曲地嘟了一句:“操,又不是我泡了你的妞。”我就这么在走廊上守望着,一直看到男人把王蕴送回宿舍,这其中不知傻等了多长时间。王蕴走上阶梯时依然没抬头向楼上看来。我更加生气了。
第二天早上在食堂,我拦住王蕴很严肃地说道:“我们晚上见面好吗?”王蕴笑着点了点头。我不明白她怎么还笑得出来,她应该面有惭色才对。她好象根本没有意识到我在生气,没有注意到我为什么会这么严肃。
吃过晚饭,我和王蕴向望江亭走去。一路上我阴沉着脸什么话也不说。我想把所有的话留到望江亭再好好地说。因为我觉得走路时不适合探讨一些较为严肃的问题,严肃的问题要坐下来说以增强严肃性。边走边说会导致说话的人注意力不够集中,思路不够连贯,而听的人也容易分散注意力,这样会使本来严肃的问题变得不够严肃。
王蕴开始还象往常一样朝我笑,见我不怎么搭理她,也收起了她的笑。而且一句话不问我,一脸高傲的样子。
到了望江亭坐下。冬日的江远望去显得比较寂寥,少了许多的渔火。江风吹来,让我缩了一下脖子。我正待开口,这时进来一对男女,在我还没看清楚他们的时候就龟缩到望江亭的一个角落抱在一起蟋蟋嗦嗦地啃了起来,而且声音也搞得象罗杰在黄山顶上那么大,那么蹩脚。
我很生气,这样严重干扰了我和王蕴的交谈。因为我们要探讨一个严肃的问题,不可能让我们两人贴着对方的耳朵窃窃私语的。而且这两人根本就没有江湖规矩,望江亭上的不成文规定是谁先到了整个亭子就归谁。现在我和王蕴先到了,理所当然地这个亭子是属于我们的。以前我和王蕴来时,只要亭上有人,我们总是二话没说扭头便走,绝不会做出这种没有江湖道义的事来。
我无法容忍这二人的行为,特别我今天心情很不好,更无法容忍。我站起身来,朝二人走去,然后在他们旁边默默地站住,一声不吭,仔细打量这二人到底姿势错在哪,怎么会弄出这么大声响。这二人虽然正忘我地啃着起劲,但还是明显地感觉到周围气氛有些异样。于是打住,非常惊奇地抬起头看着我。于是我改仔细的打量为恶狠狠地盯着他们。我发现那男人并不比我来得强壮,而且明显是新生,一脸稚气,不懂规矩,便更加恶狠狠了。这男人有些惶恐,但为了在女人面前不失面子仍然硬挺着与我对视。
两个男人对视了十几秒,周围静得叶子落下来都听得见。怒气终于升到了我的头顶,我本想猛然间一声怒吼,造成一种蛟龙出海腾空而起的惊人效果,但又怕吓着王蕴,于是改走另一个极端,冷冷地说道:“还不滚是吗?”这语气冷地自己都觉得好象带着冰。
男人依然硬挺着:“凭什么?这亭子是你的吗?”我顾不上王蕴了,一步向前,抓住那男人的衣领提了起来,一声断喝:“妈的,你懂规矩吗?”这时我非常想男人再硬挺着,我想打架,我真的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男人终于慌乱了,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那女人紧紧扯着我的胳膊说:“我们走,我们走。”好象要我和她一起走似的。
我放下男人,女人拉着男人走出亭子。那男人仍不忘显示他的顽强,低低骂了句:“神经病。”我又是一步向前,喝道:“你再说一遍!”男人拉着女人一路小跑。跑远了高喊一句:“神经病!”我回骂了一句:“懦夫!”
一0九
我感到就这么轻易地吓走这两人让我很不爽。我是想打架的,并且做好了打架的准备,没想到他们并不给我机会。我的打架经历不多,仔细想起来到目前为止一共打了三次架,所以每一次都显得弥足珍贵。
两次是在读小学时。一次是打群架。当时我们两幢楼间的小孩发生了争执。我们的楼在高处,他们在低处,他们呐喊着要冲上一个斜坡攻到我们楼前。我们用煤渣,装了尿的破灯泡,夜间抓来的装在盒子里的青蛙为武器坚守阵地。那帮人愣是没能攻下来。后来我们的守卫将士纷纷回去吃饭,剩下我和另外两个人死守阵地,终因寡不敌众,只好也跑回去吃饭。
另外一次严格意义上不算打架,完全是被打。那是我的一个同桌和人打架,我在一边旁观。我同桌把人打哭得胜后一阵烟溜走。我还傻呼呼地正看得高兴,没来得及拍掌,那家伙便捡了块石头朝我扑来,并抓着我在我脑袋上猛咂起来。我一动不动,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砸我,我很困惑。砸完这家伙也一溜烟地跑了。剩下我一人在空旷的战场上发呆。我摸了摸头,发现流血了,而且满巴掌的血,这才慌得狂奔回家,然后被拉去打了几针破伤风针。后来我叫嚷着要报仇,那家伙的家人担心他本来就笨的儿子会被我砸成白痴,于是到我家赔礼道歉,并当着我家人的面象征性地打了这家伙几下此事才算了结。
最近的一次打架是在读初中时。那时我又是习拳又是练气功,特别是每天要双手平展着站上半小时,据说这样可以气贯指尖,颇有点象大理段家的一阳指。后来与人动武就是凭借着一阵手指乱戳,将对方戳得痛苦不堪败下阵来。那是我最有成就感的一架。
今天我本要打我有生以来第四架的。我觉得我很有胜算。因为一段日子以来我在校门口的健美馆里用那些生锈的器械苦练肌肉,并且颇有成效,连王蕴摸着我肩时都说我肩膀宽厚了许多。既然有胜算当然愿意打。既可以把对方痛扁一顿出出对王蕴的气,还可以让王蕴觉得我比较男人,会带给她一些安全感。当然如果没有胜算我想我可能会采取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劝二人离开。因为生气了想打人出气,结果反被对方打得满地找牙,那真要气打不过一处来了。
一一0
此刻不仅望江亭上只剩我和王蕴两人,甚至整个小山头上只我们两人。这种外部环境我很满意,觉得很适合探讨一些深层次的问题。
我回到王蕴的身边坐下。王蕴看了看我,终于开口问道:“今天干嘛呢?这么大的火气。”我不知王蕴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懂。如果装傻当然是可气的。如果真的不懂那同样也是可气的,这说明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和男人走在一起是一个很严重并且需要严肃对待的问题。
我说道:“你自己心里明白。”“你让我明白什么?”“还在装傻!”“我没有!”王蕴有些急了起来。
“昨天是怎么回事呢?那男人来找你了吧,不错嘛,还青梅竹马。”“就为这事?”“那你还有什么事可以更让我生气的说来听听。”“那男人吻了我。”“什么?!”我惊叫,看着王蕴险些要晕倒。
王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骗你的,把你紧张成这样。”我还是很紧张地问道:“你能肯定那男人真的没有吻你?”王蕴强忍着笑,举起手掌仰望天空做出一幅很严肃的样子:“明月为证,那男人肯定没有吻我。”“可你们是昨天下午见的面,那时根本没有月亮,她看不到,怎么给你作证?你要月亮为你做假证?”王蕴笑着扑到我怀里,嗔道:“你啊,真是小鸡肚眼,两人走在一起就把你气成这样。”我看着王蕴的娇态,怨气全无。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她:“连手也没碰吗?”“我们只是以前的邻居,普通朋友,干嘛要碰手?”“答应我以后别再见这男人好吗?”“你觉得他危险?”“我觉得你意志不够坚定。”王蕴沉默了。我想我是说到要害上了。王蕴对我确实谈不上意志很坚定。她总想着我们会有分手的一天,如果遇上适合她的男人她凭什么不做出另一项选择呢?
这时王蕴坐起身来很认真地问道:“你真的很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这个问题让我有些难以做答。我的确很喜欢和王蕴在一起,不过说实话倒也没想过那么长远的事。我更大程度上对爱是抱着种随心所欲的态度。但既然王蕴这么认真的问,我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如果我不点这个头那真的就无法约束王蕴,而对王蕴虎视眈眈的人实在太多了。
王蕴点了一下头,说道:“好,我答应你。”说完伸出小指头等着我。
我明白王蕴伸指头拉钩的意思。她要我也做出同样的承诺,不要去找别的女人。我也伸出小指头,两人对拉了一下。拉完王蕴又倒在我的怀里。
我感觉这个拉钩有点象山盟海誓,但又不完全是。因为这个拉钩在承诺的同时少了一些诸如“以后如果变心,就让万箭穿心“等等当时爱地昏天黑地全然不顾后果的刻毒的发誓,所以显得比较文明,比较温情。但即便这样我还是觉得从现在起这份爱变得有些沉重和有责任了。因为我似乎更喜欢一种轻松的爱,一种象闲庭信步一般没有什么目的的爱。但现在却被王蕴拖到一个设计好的爱里,不管这份爱以后到底怎样,至少现在让我有种心理上的负担。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3-01-0514:57:27
一一一
一直到放假前,我只见过那男人又找过王蕴一次。王蕴在女生楼前和他谈了几句,于是就上楼了,那男人也离去。
当时我刚好走到楼下,见到男人的离去。男人和我一起下了那一百
五十级的阶梯。两个情敌走在陡陡的阶梯上,谁也没说话。我脸上有种自得,我偷瞟了那男人一眼,觉得他的脸色确实不那么舒展。当我们走完最后一级阶梯时,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了一下,我非常宽容地朝那男人一笑,男人走到边上,骑上摩托车朝我冷笑了一句:“你别得意得太早。”然后轰大油门,一骑绝尘而去。
虽然那男人的话让我有些心虚,但我还是有种成就感,并且还伸出中指朝他的后背和车屁股“操“了一下,以示绝不屈服。我觉得那个钩虽然拉得有负担但还是值,起码现在自我感觉比较有面子。至少在这个男人面前我很有面子。
但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否只找过王蕴一次,或是还来过好几次我都没见到。
又到了放寒假的时候。王蕴告诉我她下学期一开学就要到南京实习一个月。这意味着我在一个寒假里见不到王蕴,而开学还是见不到王蕴,我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见不到王蕴。这让我怅惘若失。因为我已经习惯了每天都能见到王蕴的日子,而这么长的时间见不到,确实会让我很难受。
我想南京这个六朝古都是不是和我有点缘份。我可能前世在秦淮河浓酽的青楼里醉过,和那些青楼女子一起唱过《后庭花》,否则何以与我正儿八经谈过恋爱的两个女人都要和南京牵扯上。陈圆在南京,现在王蕴也要去南京。当然我这么想的意思并不是陈圆和王蕴的前世也在秦淮河畔,是和我相好的某个青楼女子。因为说一个女人的前世在那种地方多少对她们有些大不敬。虽说那个时代全中国最出名的女子都出在秦淮河畔,不知有多少王公贵族、骚人墨客为她们争风吃醋,为她们争着撒银子,但即便如此,还是对她们二人有些不敬。
放了假,我和王蕴在空荡荡的学校里多呆了两天。罗杰自称怕我寂寞也陪着我呆下来,其实有王蕴陪我根本不寂寞。罗杰是为了等夏晴。
罗杰这次还是要我让出房间供他与夏晴偷欢,我坚决不从。因为王蕴不会与我同居,所以我无处可去,我不可能露宿在学校的某个角落。但我答应罗杰我可以在十二点后回来。于是罗杰自已动手,把他透明的蚊帐用透明胶胶上报纸,这样使他的床看起来象个纸屋,别人只能听其声却不能观其形。由于报纸上又都是些密密麻麻的字,使得这个纸屋看起来又象个有点文化的人乱搞的地方。
当罗杰把整个蚊帐都贴满报纸后,他拍了拍手,对自已床铺的造型很满意。后来的两个晚上,罗杰就是在这个纸屋里和夏晴乱搞。他们总是在我回来时没了动静,好象已熟睡,但又总在我昏昏沉沉将要睡着时,自以为轻手轻脚地又开始搞。房间内没有任何隔音措施,特别夜深人静,哪怕轻微的一点声响都听得极为清晰,更何况是这种淫声浪语。而且这两人开始还讲些道德怕惊着我,确实有些憋着。但到后来往往失控,全然不顾宿舍里还有一个发育接近尾声的单身男子。床板一阵巨响,呻吟声大作,搞得我春心大动,床板也跟着他们一起响,好象整个宿舍在集体淫乱。
在罗杰和夏晴宿舍里乱搞的十二点之前的两个晚上,我和王蕴都呆在望江亭上。
离别的那晚下着雨。这是我们第一次在雨天呆在望江亭里。
雨很大,雨声更增添了四周的寂静,就象鸟鸣山更幽一样,现在是雨落亭更静。那一晚我们吻了又吻,甚至嘴唇都有些吻得红肿起来,我们好象要把即将失去的两个月里的吻全都抢先给吻回来。到了要下望江亭的时候,我们俩面对面站着,王蕴给我理了理衣服,又拂了拂我的头发,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好象要哭,整个给我的感觉就象电影电视里拍的对着要出远门的老公,十分依依不舍的老婆。
我很感动,觉得找个年纪大点的老婆也没什么不好,的确比较温柔体贴。
一一二
第二天我和王蕴一起到车站,我们在雨中分手,我坐上了回乡的汽车。
一路上我想着王蕴,以至快到家时,连以前惯有的“近乡情更怯“的感觉也没了。我觉得有必要对父母谈谈王蕴。虽说我对以后想得不多,但既然王蕴要这么认真,我也得象是那么一回事。
我对父母大大吹了一通王蕴的美貌。没想到上了年纪的人对美貌根本不当回事。父亲听说我交了个年纪比我大的漂亮女友并没什么很高兴的反应,反而提醒我不要只注重美貌。母亲也在一边冷冷地说不要因为一个女人的美貌而忘了自己以前是怎么说的。
我问母亲我以前说过什么。
母亲说我答应她要找一个年纪比我小的女孩。而她一点不喜欢她的儿媳妇年纪比我大。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答应过母亲这种事。但既然她这么说看来确有其事,因为我以前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和母亲脸红脖子粗地争执了一通。我细谈女大男的好处,母亲历数男小女的缺陷,双方僵持不下,只好作罢。被母亲扑了一头的冷水我有些沮丧。我觉得母亲的话不无道理,男小女的最大弊端就在于男人往往看起来比女人驻颜有术,包括王蕴自己也说过红颜易老,并问过到老时是否还喜欢她。而我以前对大女人确实也不感冒,哪怕只大一天都会让我感觉不对劲。这一阵子和王蕴热恋全然改变了曾有过的想法,现在和母亲在辩论的过程中这些想法又重新泛了起来,虽然嘴里仍不承认,但心里早有些认同了。就象被她从旧箱底翻出了过去的衣服,发现那些衣服并不太过时一样。
我找到了魏小田和叶波,想征求一下二者的意见。
魏小田见到我也是一脸的沮丧。我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放假见面总是神彩飞扬的他这次相见却变得一幅萎琐样。他们两人听说我是为和母亲争执女人年纪大小的问题而沮丧便把我痛骂了一通。在他们看来若是喜欢上某个女人,不要说只大一岁,便是大上十岁完全也可以搞,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的问题。
我知道二人的侧重点在搞,而我想征求的是一个十分正经的关于婚姻的看法。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得到二人的一点支持,我又重新增强了信心。于是我便请教魏小田为何沮丧。魏小田说他和陈圆吹了。我问为什么?魏小田说陈圆和他同校的一个男人私奔了。我很高兴,因为我再也用不着看魏小田和陈圆在我面前卖弄让我起鸡皮的爱情了。我很兴奋地让魏小田请客,以祝贺他也可以多抱一个女人。叶波可能先前也有过这样的提议并已在魏小田那里碰了壁,现在见我又提了出来,也是极力怂恿。没想到魏小田坚决不同意,他说他只想抱陈圆。我说还有比陈圆更漂亮身材更好的女人等着他抱,并现身说法举例说明我当时就是和陈圆一刀两断后才抱上了王蕴的。但魏小田还是想抱陈圆,并说他很痛苦。最后在我们实在无法让他为他的高兴请客后,只好让他为他的痛苦请客。理由是他终于有了一段可以让他痛苦的爱情,一段可以让他刻骨铭心而又不是那么乱搞的恋情,一段在他老时写回忆录时可以大书特书的恋情。
魏小田觉得这个理由还能接受,而且颇为动人,十分煸情。于是一点也不勉强地请了我们二人。三人又是一阵烂醉,其间魏小田居然掉了几滴眼泪,这让我大为震惊。我没想到陈圆居然有这等本事把魏小田搞成这样。后来我才知道魏小田痛苦的根源在于他生平搞过的第一个处女就这样抛弃了他。我以前还以为我没与陈圆搞,无意间为魏小田留下的处女客观上对小田很仗义。结果证明我错了。我若是当初和陈圆搞了倒是对朋友仗义了,小田也不至于会沦落到掉泪的地步。
由陈圆我又联想到了夏晴。虽然罗杰是夏晴的第一个男人,但不见得夏晴就不会离开罗杰。我隐隐地替罗杰担心了起来。
一一三
在家期间和王蕴通过几次电话。但每次都因母亲在一边虎视眈眈而心有顾忌,不敢肉麻。王蕴在电话的那头也是一样的客气,居然让我感觉有些陌生。给王蕴写了三封信,王蕴回了一封,不仅数量少,而且字数少,质量也不高,感情远不如我热烈。
我觉得两人离开,的确鞭长莫及,王蕴于我有点象断了线的风筝,天晓得她现在在做什么。那个男人自称以前是王蕴的邻居,自然找得到她家,谁又能保证这两人现在不会在一起。王蕴这种女人是男人拼了命也想找的,那男人既然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再次和她邂逅,就绝不会因我见过的唯一一次的拒绝而放弃。再说谁又知道那一次在楼前他们谈些什么,我一直没问过王蕴。总之在和王蕴通信和通电话的过程中我非但没有感受到浓浓的爱意,相反却感觉有些疏远。分别那天晚上的浓情好象是很遥远以前的事了。
我又开始担心和王蕴的分手。我觉得那个钩拉得并不可靠。虽然当时大家都很认真,但过后这种守约的意识就淡了。”季布无二诺,侯羸重一言。”这样的古人哪里去找?我自认为算是个守信的人,并为那个钩添了一些心理上的负担,可我也不是每件承诺的事都办得干净利落。最典型的莫过于对小漩,我就大大地失信于菲菲。更何况王蕴是个女人,古书并没有说过女人是讲信用的,信用总是与为数极少的男人联系在一起。而且从上学期的下半个学期开始,我们宿舍的恋情象被剪韭菜一样惨遭屠戳,不管这些恋情是纯肉欲还是精神恋或是单相思,总之都被无情地摧残了。特别是回来后得知魏小田也被陈圆遗弃,更让我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3-01-0721:40:39
一一四
我突然有了个极为大胆的想法。我想去找王蕴,看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亦或什么也没发生。因为王蕴实在让我想得很,我不能容忍我们两人变得平淡。而且我也想在她实习前再见她一面,这在情人之间应算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没有别的理由可以先离开家。只好狠狠心骗父母说我要补考,要先回校补习功课。果然家人听说我补考极为伤心,并责问我为什么早不说,我说难以启齿。
我坐上了长途汽车,直奔王蕴而去。
一路上我显得很兴奋,想着马上要见到王蕴,而且我会给王蕴一个惊喜,不知她对突然出现的我有什么感觉。我甚至幻想也许她会以和我上床做为我带给她惊喜的奖赏也未尝可知。因为我此去必定要住宾馆,这就客观上为我们两人上床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车子在下午三点到了王蕴的城市。我本想在车站附近找个便宜一点的宾馆住下,由于车站附近老是有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拉着我,好象要让我与她上床的模样,而我确实不想与这些女人上床,只好忍痛多花了些钱找个比较正规的宾馆住下。
我先给王蕴打了个电话。在打电话前,我情绪非常激动,甚至捏电话的手都有些颤抖。但她不在家,我激动的情绪得到了遏制,反而若有所思又怅惘若失。到了吃晚饭时,我又给王蕴挂了个电话,她依然不在家,这让我有种极为不详的预感。
到了七点多,我依然没有在电话里找到王蕴,终于急了起来。我又想到了她的那个青梅竹马,我简直可以肯定这二人在一起。我当时在西餐馆时担心和王蕴搞情调会反被情调搞掉,现在我已经丝毫不怀疑我被情调搞掉了。
我决定到她家里走一趟。我想见见她的父母,让他们知道王蕴已经有了一个男友,并让她家人多少对一个有了男友的女儿起着点监督作用,别跟别的男人有太多的交往。
一一五
我费了很大的劲找到了王蕴家。我心里怦怦乱跳地敲响了她家的门。敲门时我有种未来女婿见丈母娘的羞涩,虽然这种感觉有点一厢情愿。
门打开了,一看便知是王蕴的母亲。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下,问道:“你找谁?”我一脸恭敬地笑:“伯母,我找王蕴。”“找她有事吗?”“没什么,只是想来看看她。”“你是她什么人?”王蕴的母亲一脸的警惕。
我犹豫了一会,究竟是告诉她我是王蕴的男友呢还是同学?我认为告诉她我是王蕴男友的风险在于王蕴母亲一直没有对我表现出友善的态度,告诉她实情,弄不好会把事情搞僵。而如果说我是王蕴的同学,把我们俩的关系界定在这么一点也不特殊的位置上,那么大老远跑来,辛苦也就失去了意义。而且还会被王蕴母亲嘲笑,又一个傻冒想泡她女儿,更起不到让她家人监督王蕴的效果。
我权衡再三,直视着王蕴的母亲略有些得意地说道:“我是她男友。”“你是她男友?”王蕴的母亲有些失声,王蕴的父亲也急急忙忙赶到门边审视着我。
我逾发地有些得意起来。看来王蕴男友的这个招牌果然管用,引起了她家人足够的重视。我想现在他们该把我让进家门,至少也得一番好茶招待了。
没想到王蕴母亲并没有一点要闪开把我让进家里的意思,而是很严肃地问道:“你们俩是在学校谈上的?”我点了点头。
“你们是同学?”“也算是,我比王蕴低一级。”我觉得虽然未来的丈母娘有些不够意思,但我还是要有些忍辱负重的耐心,如果和王蕴的未来成真,那么今天就是我们两人间的一个比较好的开端。因此我有必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是什么时候谈上的?”“差不多一个学期了吧。”“王蕴从未对我提起过你。”“王蕴可能不好意思,男友总是不能假冒的。”我想让气氛轻松些,说了句略带些玩笑的话。
“你回去吧,我们家王蕴不该这么早交朋友。”“为什么?”我嚷道。
“没有必要对你说为什么。”王蕴母亲非常冷静地说,她父亲则在一边一声不吭冷冷地看着我。
我真的生气了。我觉得王蕴的父母对待一个与她女儿有着亲密关系的男人这种态度实在有些可恶而且极不公平。我有些不能容忍地说:“如果你们不说为什么,我是不会走的,我会一直等到王蕴回来。”当我说这句话时,大违我的本性,我本不是个纠缠不清的人,但狗急了还会跳墙,人急了说些有违本意的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王蕴母亲从鼻里哼出一声:“你能带给王蕴什么?王蕴需要的是一种轻松的,没有什么压力的生活,你能给她吗?”“恶俗!”我冷笑出来。我很遗憾我的衣服没有宽大的袖子,否则我一定搞个拂袖而去的动作,管她是王蕴母亲。我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说穿了是看不上我这个穷学生泡她女儿,不能带给她女儿物质上的享受。而我最最烦的就是这些俗世的观念来左右情爱也好,肉欲也好。总之男女之情或是之搞只要与钱挂上钩都是庸俗的,肮脏的。我有这样的想法,绝对是受了马克思的影响,他说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的肮脏的东西。而资本当然是钱的一种形式,因此我对钱就没了好印象。虽然我这么说并不等于我真的不爱钱,但我就是不喜欢钱和情搅在一起。
一一六
我气呼呼地下了楼,王蕴的家人也气呼呼地关上了门。我隐约听到他们在背后说了一句:“王蕴怎么会交了这样一个男友,这么没礼貌,绝对不允许!”我在嘴里恨恨地低低地骂了一句:“我靠!”虽然我知道我这骂更加不礼貌,而且就算是看在王蕴的份上也是极不应该,但我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过了一下口瘾。
我决定在楼下等王蕴,一直要把王蕴等来。我要坚定王蕴的思想,我要挑动王蕴与她家人的对抗,我要王蕴旗帜鲜明地站在我这一边。
没一会,王蕴回来了,果不出我所料旁边跟着她的青梅竹马,而且王蕴和他走在一起没有一点不情愿的表情。
我感到非常不幸,刚刚在她母亲那被点了一肚子火,现在又见到王蕴和这男人笑语吟吟地走在一起,我真的很想扑上去折了这支青梅,踢了这个竹马,但我强忍着。我嘴里嘿嘿冷笑着从暗中闪出盯着王蕴,我要看她怎么对我解释,我要让她谈谈对那个拉钩的看法。
王蕴见到我果然十分讶异险些跳了起来,并且“咦“了一声出来。男人也非常惊奇地在王蕴还没开口时倒先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搞得我和他很熟似的。
“我怎么来了?”我打了个哈哈,抬头看了看没有什么星光的天,然后逼视着他们:“我是不是不该来啊?是不是来了坏了你们的好事啊?”“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我怎么了?”王蕴见我这么不留情面地说她急了起来。
我更加怒了,看来王蕴全忘了那个钩了。而且我这么大老远甚至以不惜骗我父母补考让他们感到痛心地跑来,竟然得到的是这样的结局。没有一个人对我好言好语,没有一个人同情我安慰我,我觉得一阵揪心的痛。
我恶狠狠地说道:“你怎么了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怎么了?我们以前是邻居,他春节回来请我吃个饭有什么不对了?”“你忘了你以前是怎么答应过我的吗?”“难道我就不能与别人有任何一点的接触吗?”“错了,是不能与别的任何对你心怀不轨的男人接触。”“你凭什么这样管我?”“就凭我是你男友!一个有男友的女人不能这样水性杨花!”我非常理直气壮且自豪地挺起了胸脯。
王蕴眼泪刷地流下来,冲上了楼。我仍不死心地在她背后喊了一句:“我在叉叉宾馆叉叉号房,你后悔了可以来找我。”那男人在旁边一直冷眼旁观,见王蕴上了楼终于搭上了腔:“小弟,真有你的,你就这样泡妞啊?”“我怎么泡妞关你屁事!有种你泡啊,你泡上了没?”我又恨自己没有宽大的袖子,可以以一个非常夸张的动作转身而去。
我一人躺在宾馆的床铺上翻滚。其实我并不是个醋劲十足的男人,相反我自认为我的心胸还是比较宽阔的。之所以造成今天这种出人意料的结局,关键还是我把自己这么大老远的跑来当成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来看待。可偏偏我做了这么了不得的事在王蕴母亲那却没有讨到丝毫便宜,反而关系搞僵,心情极为不爽。接着又见到王蕴和男人一起,当然会气急败坏,以至采取了一种十分小男人的做法,一点也不大气,张扬。
但我并不想给王蕴打电话向她认错讨好什么的,因为错不在我。我在等着王蕴的到来,如果她来了,我一定和她尽释前嫌,我甚至可以向她道歉包括向她母亲道歉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我要把王蕴按倒在床上,狠狠地吻她,我甚至想对她动些粗,如果她反抗地不是很激烈,我就强行和她发生关系,我太需要和她肉体的接触了。
想到这里,我逾发焦急地在床上翻滚,我终于没有等到王蕴来。第二天,我非常生气且没劲地回到了学校。这一趟简直就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非但败兴,而且还窝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泄。
一一七
我一人在冷清寂寥的校里呆了几天。破破、李文、汤宁三人补考也早早地到了学校。他们见我这么早来十分惊奇。我只说在家呆得郁闷便来了,我若告诉他们事情真相,怕被他们嘲笑。
我对王蕴很失望,那晚她没来,我真的很失望。不仅是因为肉欲无处发泄,在感情上也是很焦灼的。破破、李文、汤宁三人是读书读得昏天黑地,而我是想王蕴想得昏天黑地,以至我们四人的脸色都很苍白。他们三人都知道我有心事瞒着他们,既然我不说,他们也不再问。
开学因为王蕴不在,我看无可看,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仔细想起从入学到现在,总共经历了六次开学,前五次每次开学都让我觉得新鲜刺激。
第一次开学,那时感受到了显而易见的自由感。第二次开学,是和陈圆分手后,想着可以多抱一个女人心情多少也有些高兴。第三次开学,居然和王蕴成了隔壁班,从此摸清了王蕴的底细,并进而有机会接近她。第四次开学,宿舍搬到了王蕴的隔壁楼,终于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第五次开学,历尽艰辛之后总算和王蕴好上,开始体会有时激动得让人受不了的爱情。唯有这一次开学没有什么让人高兴的事,而且还让人弊气。我想接下来的开学都不会令我高兴了。王蕴这学期完就毕业,下一个学年的两次开学我都见不到她,我不知那时的日子要怎么过。我对前景感到很悲观。
开学很快过去了一个多星期,王蕴一直没给我来信,我想王蕴是真的生气了,我的心情很不好。于是常常一人在走廊上抱着把吉它唱一些忧伤的歌。后来觉得那些现成的歌并不足以表达我的愁绪,感觉象喝酒喝不过瘾一样,一时冲动就给自己写了一首歌。
当我在写首歌的时候,是把自己定位在一个失恋者的角色。虽说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有力而直接的证据证明我和王蕴已经分手,但在创作的过程中,我还是愿意把自己置于这么个被抛弃的可怜的失恋者的地位,以使自己的创作比较有激情一些,更能打动别人和自己一些。不管怎么说,我毕竟还是和她吵了一架,也和她家人闹翻。
这首歌的歌词是这样写的:只有在失去后/才知道拥有的可贵/只有等到太阳落山/才留恋落日的余晖/人的一生就是不断地逝去美好/就象春蚕吐丝不断地憔悴/。这首歌的歌词我自觉得写得还可以,从一次失恋的个体,得出一个人生普遍性的哲理。如果说“只有在失去后,才知道拥有的可贵“这个道理很多人都知道,那么“人的一生就是不断地逝去美好“,这个道理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概括总结出来的。而且仔细想想很有道理。逝去的青春,逝去的激情,到了老时,一切都归于平淡无味,所有的美好都消失贻尽。
写完词,我又配上和弦,用吉它弹唱,在一种自以为是的哀伤氛围中,一时竟觉得很有成就感并因此变得陶然起来。后来有一次我们上李延宿舍那去玩,(顺便提一句,自从破破以后,我们宿舍没有一位打李延宿舍中某一位的主意,但我们两个宿舍还是保持一种较为友好的态势。由于时间可以抹平一切,李延现在与我相处也很坦然。)我把我的原创歌曲拿出来,让她们在钢琴上弹奏,我想听听我谱的曲在钢琴上弹起来是不是别有一番动人的效果。没想到我的那些曲李延宿舍没有一个人弹得成调,也不知到底是她们弹奏的水平问题还是我的曲根本就写得臭。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3-01-1215:39:51
一一八
王蕴在实习了半个多月后才简单地给我来了封信。她说实习很忙,没有时间给我写信,但一切都好,叫我不用牵念。并让我不用给她回信,因为她也快回来了,一切等回来后再说。信中王蕴还附带地提了提她挺喜欢南京这个城市,并寄了张在秦淮河畔拍的相片。
坦率地说,收到王蕴的信我很失望。从还没看到信的时候就开始失望,因为当信拿在手中薄薄的缺少分量,一点也没有丰厚的感觉,我就想这封信一定让我高兴不到哪去。后来看了信果然如此,甚至还让我有些伤心。信中竟然没有一句想我之类的情话,而且也没有提到那晚发生的事。我一直不知王蕴对那晚究竟持什么样的看法,到底对我生气到什么程度,哪怕她生气了骂我几句也让我觉得更亲热些。这封信在最后署名的时候也仅是简简单单地签了“王蕴“两个字。而一般情况下,情人间的签名大多都只是一个字,比如“蕴“或是多几个字,如“想你的蕴“之类的,王蕴的这种签名让我感到冷漠。总之这是一封极为平淡的信,虽然王蕴给我寄了相片让我又看到了久违的她,但这并没有给我带来高兴,反而让我看着漂亮的她对我这么不痴情更觉得难受了。
王蕴没有给我留下地址,我满腹心事无人诉说,感觉要活生生地让一些话憋在肚里发霉并烂掉,这让我很不爽,但又毫无办法。看着王蕴的相片,真有些爱恨交加,甚至想着如果王蕴回来再见到她时,我一定要非常生气地用让她窒息的拥抱,吻她到晕倒。这种用这么大力气抱人的想法最早出现在给陈圆的信中,当时觉得有些夸张,但用在王蕴的身上却是千真万确一点也不夸张,我真的很想这么做,想王蕴在我怀里挣扎着求饶。
就在我有些坐卧不安的时候,偏偏小漩又让我雪上加霜。她来信说和那男生好上了,这更让我感到烦躁。因为一件事在成为现实和没有成为现实时,对一个人的刺激度是不一样的。现在小漩与男人的好成为了现实,于是我明显感受到了刺激。我想起了和小漩的吻,又想到了这男人也抱着小漩在吻,我觉得他真是运气好极了,如果不是我的退出,哪有他的今天。可他竟然不知道有这么个大恩人的存在,并不会象哈叭狗似得围着我谢上几句。我非常想骂这小子,可我又骂不到他。我这些骂人的话也是活生生地被憋在肚里发霉并烂掉。
这段日子我的肚子里发霉并烂了许多东西,以至我真的闹起了肚子。
我现在觉得开学初其实是一个很危险的时期。不仅让人闹肚子而且还闹心。虽然很多校园恋情的开始很容易发生在这个时候,但同样也很容易结束在这种时候。因为一个长假的分离,可以让两个人充分地考虑对对方的感受。如果思念十分难忍,一开学自然是枯柴遇烈火,小漩和那男生是属于这种情况,我当时和王蕴好上也是这种情况。若是思念变得可有可无,那么在开学初就得重新定位二人的关系,这就很容易导致结束。我一直在担心和王蕴的结束,但不知会在什么时候,现在看来这种危险已经提前来临。这么长的时间,王蕴非但没有表现一种焦渴的状态,反而有些淡然地让我害怕。而感情这种东西一旦开始挥发,就很难再控制住。即便控制住,挥发掉的那部分也永远地失去了,感情不再有原来的浓度。
所以我认为王蕴的这种表现十分危险。
一一九
我很苦闷,想借酒浇愁,又到了小晴那。
小晴有点象我的红颜知己,每当我在感情方面不太畅快时总喜欢到她那去喝几杯小酒。我想这可能与小晴善解人意有关,也许还和我和小晴搞过有关。因为和小晴搞过,既然连身体的最隐蔽部分都发生过接触,那么就可以和小晴比较随便,一些真实的东西可以暴露在她面前。而对菲菲我就不会这样,在她面前我总是装做若无其事,我觉得若让她知道我被王蕴搞得忧心忡忡,魂不守舍,会比较没面子。
小晴一眼看出我心情不好,打趣问道:“怎么?又失恋了。”“失恋倒是没有,不过可能是很快的事了。”“这话怎么说?”小晴来了兴趣。
“如果一个女人和她的情人分别了一段日子,在分别的这段日子里,她让对方觉得她的感情变得平淡,你认为这是为什么?”“说的是你自己吧?”我点了点头。
小晴想了想说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个女人觉得你不适合她,她需要重新寻找对象。另一种是对象已经出现,她开始移情别恋。这两种可能所采取的第一步骤就是先疏远你,让你觉得她的冷淡,以后若有什么才不显得突然。所以你说快失恋了,还算有自知之明。”我觉得小晴分析地很精辟而且处处都谈到了点子上。这两种可能在王蕴身上都存在。王蕴一开始就觉得我不适合她,而且据我认为,她的目标已经出现。
“那我该怎么办?”我问道,小晴俨然成了我的军师。
“你很难办,你不是个会细心感受女人的男人,你甚至不是个很会讲甜言蜜语的男人。”我知道小晴对我的这种判断肯定是出于当时我第一次和她搞完后并没有什么甜言蜜语而得出的。但仔细想想小晴对我这么武断的判断也不无道理。我和王蕴相处到现在,最经典的两次战例一次是为王蕴采集露水,还有一次就是说了那句盗版情话,这两次都让王蕴无比感动。除此之外就是讲了一些傻瓜都会说的,不动脑筋没有什么创意的“我爱你““你真美“之类的情话,再接下去好象就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了。王蕴是个需要被保护被体贴的人,但我却满足于现状,不肯多下苦功,不懂得费尽心机时时营造一些浪漫的氛围,关怀体贴的举动,以及创造一些新鲜的词汇。至于细心去感受王蕴的所想我更是做得极不到家。
“如果我做到细心感受,甜言蜜语,我就有希望了吗?”我仍有些不死心地问道。
“你做得到吗?有些本事是与生俱来的,学是学不到家的。所以就算你能做到又能做到什么程度?谁知道你的女友有多高的要求。再说如果她真的要离开你,你所做的一切就象螳臂挡车,不一定能留得住她。”我喝了一大口酒叹道:“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难道我就这样束手待毙了?”“你如果真喜欢她当然要努力,死马当活马医,只是你要有思想准备,我觉得希望不大。”我承认小晴说的每句话都很客观,我自己也认为身处危险之中。此刻我才意识到虽然我在男女之事方面觉醒地早,但总是停留在热衷于总结一些所谓的理论,在实际的操作方面简直就没有什么办法和特长。没有办法和特长也就罢了,偏偏我所总结出的这些理论根本对实际操作毫无帮助,起不到取长补短的效果,完全就是些没有实际意义的无用的理论。比如“爱就象鱼“,我怎么也看不出这个理论对延长我和王蕴的恋情会有帮助,它至多也是到了当我和王蕴分手时,对自己说一声,“啊,这个爱让我觉得痛苦,让我拉肚子了。”又比如我对初恋的理解,也同样没有指导意义。我的这些理论完全都是些结果型的理论,而不是些实战型的理论,是一些狗屁理论。
在我预感到和王蕴的爱即将颠覆的时候,我的理论大厦在今晚率先坍塌。
一二0
终于等到了王蕴回来。王蕴回来并没有通知我,是我在楼上看到王蕴把披肩发扎着一条长辫,经过我楼前时才知道的。
看着王蕴婀娜的身影我的心一阵狂跳但紧接着又一阵酸楚。她回来竟然没有通知我,一点也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月不见如隔180秋,然后斗然相见急不可待,非常狂热的那种冲动。
王蕴似乎太平静了,她回来甚至连在走廊上遥望我的宿舍,朝我招手的这么简单的举动都没有。而我却不自量力地为她写了那首伤感的情歌,以至被宿舍七人大大嘲笑了一番,说是有史以来听过的最烂的一首情歌。
我知道王蕴的父母肯定对她说了些极为不利于我的话,但如果王蕴自己心中有杆秤,还是能掂得出其中轻重的。不过从目前王蕴的表现来看,我显然处于下风。但我只要一想到我们在学校最后的一次见面,也就是分开的那晚,当时情景还是那么缠绵,一点关系要变坏的征兆也没有,我就很不甘心。就是这么一个短短的寒假,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这一切太突然了,太不可理解了。
虽然我很难忍,但我看着王蕴这幅蛮不乎的样子又觉得很可气。我决定不主动找王蕴,看她什么时候会主动来找我。我得保持点男人的尊严,我不想可怜巴巴没有一点骨头地去求女人,毕竟做得不够的是王蕴,理亏的是她。如果她真的要和我分手,哪怕我再喜欢她我也会放弃的,我不是个对女人纠缠不清的男人。
就这样,我在焦急的维护自尊的等待中等了三天。这三天很奇怪,我和王蕴一次也没在食堂打过照面,只有远远地看见她两次。王蕴一直也没有主动来找我,这让我越来越生气,并且越来越等不下去。到了第四天晚上,我见王蕴从我们楼前经过,我终于再顾不得自尊和斯文,在楼上一声大喝叫住了她。我真的受不了了,感觉自己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相持中快要崩溃,我必须在今晚把一切搞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王蕴抬起头看了看我,朝我甜甜笑了笑,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我越来越觉得如坠云雾,她这个笑好象并没有一点要和我分手的意思,在我们最热恋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笑的。但她既然能对我这样笑却为什么不来找我?我真的被王蕴弄糊涂了,不过被她这么一笑,多少也消了点怒气。
我们好久没有去江边了,今晚我们向江边走去。一路上我又是无话,我仍想把话留到坐下来后再好好地说。王蕴跟着我也无话,甜甜的一笑完后表情又恢复了平静。我觉得我们两人真的一点也不象久别重逢的恋人。久别重逢的恋人要象《庐山恋》里的张瑜和郭凯敏一样,激动地游过去抱在一起。我们学校也有条件,我们有池塘可以游。当然我也不要求做到这点,王蕴没有水性,跳下去还得我去救她,而且我也没什么水性,弄得不好会两人一起淹死。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象现在这样,见面只是简单地对视一下就朝目的地走去,两人都心怀芥蒂,甚至连手也没拉一下,一点也不激情。虽然我很想激情,但只要有一方不激情,就会让对方所有想激情的念头自讨没趣。
我感到快被王蕴搞神经质了。她对我就象笼着一层轻纱,不可捉摸。我被王蕴甜甜一笑消去的怒气现在又被她走在路上的冷漠给重新聚集了起来。
一二一
来到江边坐下。江边很寂寥,我觉得很符合我这种凄清的心情。
我扭过头盯着王蕴,问道:“为什么会这样?”虽然我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但我想王蕴一定知道我的意思。先不谈寒假里发生的事情,至少她得给我回来几天都不找我的合理解释。
王蕴反问:“你知道我回来为什么不找我呢?”被王蕴这么一问我真的有种英雄气短的感觉,好象倒变成我无理了。我生了这么久的闷气,竟然全是在自作自受,无理取闹。我更生气了,觉得女人有时真是个不讲理的动物,不可理喻。我嘿嘿冷笑了两声,说道:“问得好。我也想问自己为什么不找你。”“我早说过我们不合适的。如果今天换一个年纪比我大的男友是不会在这和我赌气,他一定很宽容,很体谅我,不会为一点小事象个小男孩似的朝我发脾气,甚至要我迁就他。”我没想到不同的人对同样一件事情认识的是非观竟是这样不同。在我看来,王蕴这番话简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虽然我难以反驳,但我知道肯定没有道理,而且还让我气得发抖。但也许对王蕴来说,她还认为挺有理,受了委屈,认为我不够成熟象个小男孩很小气。我知道除非今晚我做出让步,否则谈话将不可避免地充满火药味。但我此刻一点也不想让步,我觉得自从寒假兴冲冲地跑去找王蕴起,自己一直是个饱受委屈的受气包,没有任何理由再要求一个受害者去迁就施害者的。
我又冷笑了两声:“这么说倒是我无理了。”不知怎的,我频频冷笑竟让自己觉得冷笑和淫笑象是孪生兄弟,没有什么很明显的区别。
王蕴不理我,扭头看着冷漠的江水。我瞪着王蕴的侧面看了半天,见她没反应,一怒之下也扭头看江水。两人一个左扭,一个右扭。
沉默了一阵,我的怒气在丹田里转了几圈之后不断升级,变本加历,以至终于气无可气。我感觉如果不在生气中爆发,就会生气中憋死。就象鲁迅说不在沉默中暴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一样。我有点歇斯底里突然扭过头朝王蕴嚷道:“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地喜欢过我,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你从来没有专注过,你总想着要分手。”王蕴也有点激动地回道:“没错,我是一开始就觉得我们不会长久,因为你没有让我有安全感,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你让我改变这种看法了吗?”又是安全感!我现在一听到安全这两个字就有些条件反射的恶心和反胃。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对王蕴这么重要。以至她不厌其烦地挂在嘴边,动不动就拿安全来威胁我。她所追求的安全感竟成了让我感觉最不安全的东西。我开始恨起了马斯洛。如果没有他对人的需要五个层次的划分,并把安全需要列在生理需要之后,做为第二个必须要满足的基本需要,靠王蕴自己是发明不了这种感觉的。但我不明白,在王蕴的周围没有战争,没有盗抢,如果真要发生这些,就算年纪比她大的男人也一样保护不了她,搞不好自己还会先逃之夭夭。既然如此,王蕴所要的安全到底是一种什么四不象我真的是不知道了。
我终于被安全激怒了,下定决心要和王蕴的安全来个彻底的决裂。产生这么大勇气的基本想法是:既然注定要分手,何不争取主动,免得到时候落下个被女人抛弃的不好的名声。
“既然你认为我无法给你安全感,那么你就找个能带给你安全感的东西吧,是人是畜牲都可以。希望你每天晚上都安全到能睡得着睡得香。”我承认我的话刻薄了,但我真的很生气,王蕴太刺激我了,我必须要还以颜色。
王蕴刷得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回话起身就走。我没有起身,看着王蕴离去,又在背后补充嚷了一句:“找你那个青梅竹马吧,让他的安全包围着你,去你的安全!”王蕴捂着嘴一路小跑。
一二二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很绅士。就算见政教系那个女生,在那么不情愿的情况下,仍然勉为其难地保持了绅士风度。但我没想到我竟会对自己最喜欢的人这样没有绅士风度,甚至有些恶毒。
但我没有办法,我真的被气糊涂了。到了看不到王蕴身影的时候,在冷冷江风的吹拂下,我才慢慢地有些清醒过来,找回了自己。我觉得我不该对王蕴那样,就算要分手,也要分得高雅,分得让人留恋,而不是象我刚才这样,有些象泼妇骂街。
我无比沮丧,这样的分手在让我痛苦的同时又身怀内疚,一点也不凄美,不能专心地痛苦,不能把自己陷于一种自怨自怜的非常纯粹的境地。本来完全是我有道理的,结果反倒让我搞得无理了,让我觉得有负于王蕴,伤害了她。
我站起了身,江边剩我一人,空荡荡的。我低头看了看石阶,我曾经和王蕴在这坐过许多个夜晚,以后再也不会一起来了。也许过不了多长时间,当我心怀旧念,来到这曾经的温情地时,就会发出“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的感慨。
对着石阶感物伤怀了一番,我把手插在裤带里,缩了缩脖子,在春寒料峭中,形单影只地往回走。
我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我现在能够理解魏小田死活也不为他能多抱一个女人请客的心情。他宁可为他的痛苦请客,并宁可把他的客请得很悲壮。此刻我也和他有同样的感受。除了王蕴,我不再想抱别的什么女人,如果今天小田和叶波在场我也无论如何不会为我能再多抱一个女人请客。王蕴就这样离开了我,我最近的一次对她唇的感觉竟是在两个月前。今晚我甚至连她的手都没牵。阔别了两个月的肌肤,就这样在我的眼皮底下被放过了。
我开始后悔,觉得不该这样草率行事。我太久没吻她了,也太想吻她了,为了这个吻哪怕忍辱负重也是值得。先前完全被气昏了头,现在凉凉的江风吹着,清醒了,才发现自己不能失去她,失去王蕴对我来说以后的日子太难过了。我渐渐地感到了心痛,慢慢地这个痛越来越剧烈,象由细刀慢割转为快刀乱剁,并让我难以自制。
一二三
我习惯性地又到了小晴那。
小晴见我非常木讷地走进来便知道了一切,问道:“真的吹了吗?”我点了点头。
“很痛苦是吗?”我又点了点头。
“你很投入,那么她呢?”“我不知道,也许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虽然我看着王蕴哭着离开,但我想也许王蕴哭完后静下心来就感觉到解放了。就象我静下心来觉得逞一时之气,最终痛苦的是自己一样。说完这话,我接过小晴递给我的一扎酒,一口气喝了半扎下去,我想我的嘴边可能还留着些泡沫。小晴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擦了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