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等爱上钩》》 · 唐酽 · 2026-07-26
《等爱上钩》
作者:唐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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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把筷子插进清蒸鱼白白嫩嫩的肚皮里,一股清油流出,我发了一阵呆,突然醍醐灌顶般醒悟,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一刻我对爱有了个比喻:爱就象鱼,只有钓着清煮了,才知道鲜不鲜,是带给你营养还是让你拉肚子。
这整个过程和阿基米德在澡盆里发呆,突然有了某个发现,颀喜若狂地上街裸奔本质上没有很大的区别。之所以这么说,因为虽然我的这个比喻对人类文明的进程毫无影响,不可与阿基米德的理论发现相提并论,但你不能否认这对于个人来说同样是一个发明和发现的过程。这是我上初二的某一天。
大凡先知先觉的人必然在理论上有所建树或有警语留传后世。我在别人还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时候便对爱有了这么一个理论,因此我无疑是属于对爱有先知先觉的人。事实也是如此,我刚上幼儿园时就懂得并且很乐于拉女孩手回家,而当时和我同班的小男孩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和冲动。
但理论上的建树并没有对我的实际行动产生什么影响。在实干家和理论者之间,理论是超前、虚无的,而实干往往更容易得到实惠。我的整个中学时代所有的先知先觉都表现在不停变幻的单相思中。倒是那些后知后觉者后来居上,没有理论的包袱,仗着胆大,甩开胳膊一阵乱搞,然后在某个早晨神秘地对我耳语几句,于是我知道他们又吃腥了。
在我的中学时代早恋还是件很时髦的事,虽不象熊猫那么少,但起码也象二级保护动物那么少。那些赶时髦的无非是两种人,一种是特别聪明的,一种是特别判逆的。特别聪明的可以做到读书恋爱两不误,特别判逆的可以完全不管读书专心恋爱。象我这种既不聪明又不判逆偏偏性觉醒又较早的人在那段时间里的两难处境是可想而知的了。尤其在高中时代,正当青春发育地如火如荼的时候,对异性的渴求也呈愈演愈烈之势。但就是为了一定要上大学的不可动摇的目标,硬生生地把自己青春期勃勃的性要求给压了下去。这种惨烈的自虐行为并没将成绩提高多少,倒是每天昏天黑地,青春的冲动化成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力气。
因此我认为聪明与不聪明的本质区别就在于聪明的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不必放弃自己喜欢的,反之就是不聪明的。不聪明的人总是做这种伤敌五千自损一万的傻事。
二
我是八九年九月上的大学。当时正下着雨,雨中学校因为冷清而象个寂寞美女。从刚跨进校门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竟会从脚底一直升到头顶,以至我的头顶有种麻麻的痒,最后这种自由感居然强烈到让我甚至有点咬牙切齿地想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拦我的需求了。
这就是解放。我认为解放不仅是一种感觉,具体到肉体上就是一种麻麻的痒。
我是宿舍里最后一个报到的。到宿舍时里面只有一人。我不明白这人何以看上去这么苦闷,歪在床边,直钩钩的眼睛透过镜片好象很深邃。他面无表情地用让人不轻易察觉的点头表示对我的问候,仿佛很深沉。我不得以也报之以同样幅度的点头外加一个不轻易察觉的笑容表示对他的问候。通过这种地下党接头式的见面,我判断他肯定不能体会我这种解放的感觉,我想他可能失去了童贞所以无所谓解放,否则就无法解释为什么我这么解放他那么苦闷。我从贴在他床上的标签知道他叫宫沉,倒也名副其实。
宿舍的人陆陆续续回来。除了一个身上颇有白肉的咋咋呼呼很见高兴外,其余几人也不见得比宫沉高兴多少。我想会不会除了那个白肉其他几个也都没了童贞。我暗暗地恨起了自己,这么大的失贞面我竟然是剩下的少数。后来我才知道我以高兴与否来判定一个人是否失去童贞的评判标准实在是太过偏颇,我们宿舍唯一没有童贞的就是那个白肉。在他十七岁的那年弹起了吉它,引得隔壁一个二十几岁的女郎坐到他身边听了两次,于是他糊里糊涂地就献出了他的童贞。此人我们后来称之为“破破”。
三
我哼着小曲高兴地整理着自己的小床。当我在做某件事而又赶上高兴时,我喜欢哼一些小曲。
这时进来一个十分瘦小的男人,操着一口和我成长地的乡音杂交的普通话问道:“哪位是唐酽?”我挺身而出,小个男人一个大跨步向前,紧握着我的手,非常热情地叽哩哇啦讲了一通我听不懂的成长地的方言。我这人没有打断人说话的习惯,待他极为高兴地等着我回应时,我很礼貌地告诉他我听不懂他的方言。他笑容僵住好象要晕过去。我赶忙解释我的复杂身份:我父亲是一个地方人,我母亲是另一地方人,我的父母亲在他的家乡工作所以我在那读书,他的家乡是我的成长地,我喜欢他的家乡。为了体现我并不厚此薄彼我又强调了一下这三个地方的方言我都听不懂。他似懂非懂但总算有点缓过劲来,于是他用杂交普通话非常简明地表达了对我的欢迎,为了不失面子又非常大方地表示仍然希望我加入同乡会。
我有点感动,觉得人还是要有个组织依靠的好,何况组织在我屁股还没坐热时就找上门来,于是我欣然应允。
那人前脚刚走,又进来一个不算十分瘦小,但仍然比较瘦小的男人,操着一口和我籍贯地乡音杂交的普通话找上了我。吸取了刚才的教训,我不得不改变自以为绅士的习惯打断那我听不懂的乡音,非常内疚地向他表示我听不懂他的方言,并在他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又把我的复杂身份复述了一遍。那人愕愕地看着我,还是有种乡音不被理解的尴尬,于是也用杂交普通话简明扼要地表达了对我的欢迎,同时为使自己不辱使命也仍然大方地邀请我加入同乡会。我一点也没踌躇,我想组织多了路好走,于是我首先对他对我的欢迎表示了诚挚的谢意,同时诚恳地表示我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那人走后我心里暗暗有些得意,到学校没一会功夫就和两个组织发生了关系,而且一点用不着担心以后组织会清算我的不忠。因为组织并不要我坦白什么,也没要我宣誓效忠,比如参加了A组织就不能参加B组织。我想我是AB组织唯一的交集,两组织可能从来也没碰到过这种问题,我对他们来说也许算是新情况新问题。事实上后来我发现我又错了,在我自以为靠上了两座大山的同时我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享受权利的同时也要承担义务。向两个组织缴纳两份的费用是免不了的,开展活动时两份的打杂是逃不掉的。而且象我这种小脚色实在是可有可无,组织里的领导似乎更希望多发展一些女生,尤其是漂亮女生。那些漂亮女生甚至可以是三四个组织的交集。
四
班上男女生比例大约2:1左右。我极为认真地把班上每个女生从脸蛋到身材到气质研判了一番,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总体都还过得去,但也没有可圈可点之处。不过审美这种东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班上不少男生见到这些女生明显带着喜悦,很有种好战者大战来临前的兴奋并伴着美国黑人在爵士鼓点下的好动。但在我看来他们若要追这些女生已经失败了一半,因为成功总是属于那些不动声色的人。
在摒弃了个人的所有偏见和喜好,本着客观、公正、科学的态度,我们宿舍一致认为,相对而言菲菲算是这些女孩中最动人的了。
事实上我和菲菲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点缘份的,因为开学的第一堂课我就和菲菲坐到了一起。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为了既可听课又可观赏窗外的风景,我占了一个教室中间的靠窗位置,由于内急我又离开了这个位置,等到回来,菲菲已坐在我的位置上了。我只好和菲菲同桌,不过我也愿意和她一起坐。
仔细想起来我已经有三年没和女生同桌了,最近的一次是在初三。那时处在发育的边缘,对女生既爱却偏要装做不屑。于是我就通过划三八线制造事端的方式来达到我既可和女生吵嘴说话又有效地维护了自己气节的目的。一次上政治课当我非常仔细地丈量完课桌的宽度,郑重地在课桌中间划下了表面上神圣不可侵犯其实很希望被侵犯的三八线后,我发现班主任在走廊上透过窗户诡秘地看着我,结果当然是下课后我被叫到了教研室。
班主任问:“知道你做错了什么?”我说:“知道。”“知道了为什么要做?”“想和她划清界线。”“你们是敌我矛盾吗?”“不是。”“不是为什么要划。”“不知道为什么。”“这节课上教的都会吗?”“都会。”“为什么无产阶级是资产阶级的掘墓人?”我非常迷惘地摇了摇头。我觉得这种行径不可取,好端端地把人打倒就行了,还要挖人家的墓干什么?
“记得当时我对你们说过什么吗?”“老师说话太多是哪一句?”“有关对付你们的办法。”“不记得。”“我说过对付你们洋办法没有土办法倒是有的。”这下我打了个哆嗦。我想土办法就意味着更野蛮。班主任显然对我的反应感到满意,他把脖子转了个来回,然后从容不迫地从抽屉中拿出饼干让我站着看他吃到打饱嗝。其时正当午饭时间,从此我把饥肠辘辘看吃饼与沉舟侧畔千帆过、枯木前头万树春并列为人生之最惨。
五
我和菲菲坐在一起的这堂课上的是《大学语文》。而《大学语文》中的开篇就是《诗经》中的男欢女爱。一个中年男教师走了进来。他头已半秃,面如阳光没有折射到那面的缺月。他扫视了全班,然后把目光停留在我们这对全班唯一的男女同桌上。我感到他的目光有些惊异。我想他可能认为我很利害,刚报到没几天就和菲菲搞上了,但我知道自己并不利害,不过是碰巧而已。
他开始谈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爱情做为人生的一部分更是如此。他时不时地用暧昧的目光注视着我和菲菲,我被他的目光搞得有点心烦意乱,我觉得要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教师这么看我是很乐意接受的。我开始胡思乱想,我想他的脸色这么阴暗会不会昨晚和师母吵架没睡好?他谈到爱情不如意时这么有感触会不会他的婚姻不幸福?我甚至想到会不会他吃我的醋了?
老师开始朗读这篇古诗,朗诵期间还是不停看我和菲菲。当读到“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时他加重了语气,仿佛这句是全诗的高潮。但他很快又感到仅仅靠加重语气还不足以表达他的思想,于是索性放下书本,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菲菲一眼,接着又很轻蔑地瞟了我一眼,然后解释说:“这句讲的是男的要从爱里解脱出来是很容易的,而女孩子身陷情网要解脱就难了。所以女同学在恋爱上千万要慎重!”我偷偷地看了一眼菲菲,我发现她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饶有兴致又若有所思地朝着老师点头。
一时间我觉得菲菲很成熟,有种成熟女人的神秘与衿持,特别是我的眼睛碰到菲菲的胸脯时,我觉得她真是熟透了。
六
同乡会开始组织活动了。一式两份的篝火晚会还好时间不同,要不我真是分身无术。晚会是在学校后面江边的沙滩上。几十个人围着一个大篝火,每个人的脸都被火映得好象喝醉了酒。新生是免不了一人一个节目的。轮到我时我清唱了一首极为狂放的《你是我胸口永远的痛》,我唱得声嘶力竭每到高处险些要背过气去。但卖力并不讨好,好象没有一个女同乡因此而陶醉。待到组织里的一些头面人物上场时,他们无一例外地都背着把吉它,只见他们轻抚琴弦,象说好似的尽拣些诸如《在水一方》《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等等情意绵绵的歌来唱。我不得不承认他们很会煽情造势。远处青山默立,近处江水舒缓,沙白如雪。吉它悠悠,他们典雅如情圣。很明显我的狂吼与他们形成巨大的反差,我就象一匹着急的野狼。待看到那些女同乡,特别是稍有姿色者红扑扑的脸闪着激动的光,甚至看他们的眼神都有些迷乱时我懊恼得不得了。
吸取了这次晚会的教训在参加另一个同乡会时我学乖了。我唱了一首绵得乱七八糟的《放我的真心在你的手心》。当我自以为是地唱完,我发现掌声并不比火里劈里叭啦的裂木声紧凑多少。等到组织里的那些老手上场,他们又是清一色的吉它,而且好象和我做对似的一改那个同乡会婉约派作风,把吉它敲得咚咚乱响,唱的全是粗暴狂野,铁马冰河。而且他们唱得和周围的环境好象也很般配,嘶哑的嗓音在空旷中回荡,连平缓的江水也在吉它的敲击下变得大浪淘沙起来。很显然和他们相比我显得阳刚极为不足。待看到那些女同乡非常崇拜地看着他们时我心情坏透了。我终于明白我所有的失败就在于没有一把吉它,没有吉它的清唱简直就象一个没有脸蛋没有身材还没有情调的女人。
为了泡妞,我咬咬牙拿出一个月的伙食费买了把吉它,并交了培训费,然后开始疯狂地练习。一个月后我已经基本上可以在落日时分对着满天的红霞在宿舍的走廊上弹唱了,那一刻我真有庖丁杀完牛后的志得意满。
七
总有些事会把我和菲菲扯到一起。一场大风从我们宿舍的楼上吹下来几条女式内裤,有一条比较精致纤细的挂在我们窗外的晾衣绳上,其余几条继续向下飞舞。菲菲就住在我的楼上,我想这条漂亮的内裤会不会是她的?我把裤子拿进来放在宿舍中间的桌子上,我们宿舍八人一起坐在床沿对着这条内裤发呆,破破明显有点喘着粗气。
这条内裤确实很容易让人意淫,因为它不仅做工精巧有花边而且还有些透明。我们开始面红耳刺甚至赌咒发誓这条内裤有可能是楼上哪个女生的。我的直觉真准,过了一会儿菲菲有点不好意思地出现在宿舍的门口。
宿舍七人的眼睛一起朝我射来。我明白他们的意思,他们是让我把内裤给菲菲拿去。他们让我拿去的原因我想一是因为我猜得准,尽管破破和我是同一观点,但我和菲菲不管怎么说还有一课情,再说内裤也是我从晾衣绳上拿进来的,而且我也觉得我有拿过去的义务。
我把内裤用两个指头轻巧巧地拈起向菲菲走去,在几步路的过程中我发现我两个指头夹得真不是地方,我竟然夹的也就是说如果这条内裤菲菲穿在身上是大腿之间的那个部位。我还没来得及换部位已经到了菲菲的面前。我把内裤朝菲菲摆了摆,用低沉且极富磁性的声音问:“你的?”菲菲涨红了脸,非常不好意思地接过内裤低下头如蚊子般嗯了一声。我想菲菲一定看到了我两个指头夹的部位,正是这样才让她越发地不好意思,但她好象也没有不高兴,我觉得她还有些喜欢。
看着菲菲羞答答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徐志摩的一句诗“最是那一低首的温柔,象是莲花不胜娇羞。”但一想用这句诗来比喻现在的菲菲好象又不妥,因为徐志摩写的那个女孩一定不是来找徐志摩要内裤的,因一条内裤而想到这么雅的一句诗确实象花下晾裤那么煞风景。
但是晚上我还是为这条内裤失眠了,好象整个宿舍都为这条内裤失眠了,那天晚上床板的响声此起彼伏。我觉得因为这条内裤我有点喜欢上菲菲了。不过菲菲并没有因为内裤事件对我特别的好,除了学校发的饭票她吃不完送了我几斤外就没有进一步的表示了。而我对菲菲的喜欢也更多的是停留在内裤,而且对内裤想了几晚后想象力也枯竭了。再到后来也就真把它看成只是穿在里面的裤子了。
八
我们宿舍第一个失恋的是宫沉。宫沉不声不吭,但不声不吭的人做出来的事情往往有惊天动地的效果。他居然有胆量去喜欢一个毕业班的女孩。我们总算明白他经常愁容满面地斜倚在床边一副闺中怨妇的模样全是因为这个女孩,从我见到他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想这个女孩了。
我们都觉得他的爱有点悬,但新生都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我们极力地鼓励宫沉上。
宫沉说她可能有男朋友。
我们说爱不分先后。
宫沉说他与她比年龄小了些。
我们说有爱不在年高。
宫沉在我们的鼓动下也不由地振奋了起来,居然在食堂里没头没脑地把那女孩拦下要约她晚上见面。我们在一边看着都觉得宫沉因紧张而显得有些凶,那女孩白了宫沉一眼走了。
于是宫沉失恋了,我们也都明白那个白眼对刚出道的宫沉的确是太残酷了。我们非常诚恳地向宫沉检讨了我们的错误,我们认为我们违背了知已知彼的孙子兵法,只是一味地鼓动而没有认真地策划。但我们也委婉地帮宫沉总结了教训。第一,他的求约地点不对,不应该选在食堂,而应是更浪漫的地方,比如图书馆、学校的池塘边。第二,他求约的时间不对,不该选在女孩肚子饿,没有心情的时候,俗话说饱暖才能思淫欲。第三,他不应该因紧张而显得那么凶,哪怕是紧张地手足无措也让那女孩觉得起码还比较纯情。第四,他不应该没和我们商量冒冒失失地擅自约人,应该发挥集体的智慧设定一个最佳的求约情节。
宫沉好几天都没从这场失恋中摆脱出来,变本加厉地斜倚在床边。我曾几次想劝宫沉是不是试着移情到菲菲身上,我这个想法主要是受到学习经济学中替代品时的启发。如A物品涨价时,大家就会去寻找效用类似于A物品的便宜的B物品。我觉得那女孩和菲菲在神情上颇有类似之处,菲菲可以成为替代品。但几次话到嘴边又忍住不说,我仔细地权衡了一下对菲菲的感情,好象还没有淡薄到可以大方地把她推荐给别人的地步,而且凭我的判断,宫沉泡菲菲败率在90%以上。既然如此,还是不要把菲菲推荐给宫沉的好。
从宫沉这次惨痛的失败中我们得出一个教训,以至这个教训竟成了我们宿舍铁的纪律,那就是:打死也不要向高年纪的女生求爱,必败无疑倒不说,自取其辱会让你的自信心大受打击。事实上后来罗杰就吸取了宫沉的前车之鉴,把对一个我们系三年级胖女生的爱给活生生地扼杀在萌芽状态。
九
到了十一月,伴着满地的黄叶,我收到了平生第一封女孩的信。看着信封上娟秀的笔迹我激动地有点手足无措。信是折成鸽子状的,我手忙脚乱硬是拆不开,急切中险些把信给撕了。
信是陈圆写的,她是我高中隔壁班的一个女孩,长得还不错,我对她也是蛮喜欢的,当然高中时我最喜欢的还是林茵,林茵很美,美得有点脱俗了,以至大家都不敢向她求爱。陈圆的成绩很好,是属于那种读书很轻松成绩又好的聪明女孩,在校时还是团干。我高二入团时的团徽就是陈圆给我戴上的。我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形:伴着激昂的代团歌我昂首阔步走到陈圆的面前,陈圆微笑地看着我的胸,很细致地把团徽别在我的胸前,我低头好象很激动地看着团徽,其实是忍不住在看她的胸。
信大体是这样写的:先是问我好,然后叙述了一下几个月来的学习生活情况,接着说南京已进入了初冬时节,满地的梧桐黄叶,光秃秃的枝丫让她这个远离家乡的多愁善感女孩感到“木犹如此,人何以堪“。也就在这一片萧瑟的景象中她对远方亲人同学的怀念达到了极致。再接着就是想起了我在高中毕业时和几个同学一起在大街上开拌面摊的情形,每当她想到我掌勺的样子时就忍俊不禁。信在最后写道“唐酽,对我来说这些日子里最快乐的事就是收到父母和同学的来信,信中无处不在的亲情友情常让我感动地落泪。你能来信吗?”我在高考后确实和叶波、魏小田开了一个星期的拌面摊。之所以只开一星期是因为实在受不了当小商贩的辛苦。最后结帐时我们发现是一分钱也没赚到,就是赚了几碗自煮自吃的夜点。陈圆大概在我们那吃了四次的拌面,每次她来时都是我掌勺,我当然免不了对她特别精心一些。有一次在我煮面时,她站在我后面看,她离我太近了,我一抬手,胳膊就碰到了她的胸脯,搞得两人都很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第一次被人碰了胸脯,反正那是我第一次碰女孩的胸脯,尽管是无意的。
我反反复复将陈圆的信读了三遍,发现信里大有文章。首先陈圆谈到了怀念远方的亲人同学,我属于同学范畴因此也在怀念之列。其次陈圆想到了我煮拌面的样子,也就是说将广义的怀念狭义化了,具体到了我这个个体上。第三陈圆想到我时就忍俊不禁,说明她对我是有好感的,而且至少不会对我碰了她胸脯感到反感。第四她非常明确地提出希望我的回信。宿舍的同学一致同意我的分析,而且认为我的分析十分精辟。于是我信心十足地给陈圆回了一封信。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1-1721:42:39
十
我把这封信定位在含蓄中透着挑逗,平实中展露文学功底。信的开头是这样写的:“茕茕白兔,东奔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收到故人的来信,激动的心情无论用什么语言来表达都显得苍白。我和你的思乡思友情结是同样的热烈,这种怀念之情并不因距离的短长而有深浅之分。”接着我也照例谈到学习生活。先是谈了学校的美:“校中有几个足球场大小的水塘,我入学时下着雨,略透凉意的的雨水落在塘上,激起点点水花。山色空朦,水色迷离,柳树袅袅亭亭,如烟如雾。带着古意的教学楼在雨中默立,整个学校就象中国的水墨山水。这完全是我想象中的校园,那种静谧、朴素、豁达、毫不张扬的氛围隐然暗合中国古代著名书院的建院宗旨。”然后我又谈了舍中七友各具情趣:“方言(即破破)是个逢人就笑的笑面虎;宫沉木讷少言;王冬矮壮来自山城我们称为土匪;陈热是个肝胆之士;罗杰对一切都满不在乎是个马大哈;李文浑浑噩噩好象整天没睡醒;汤宁看上去就很精明。”当然我也免不了谈了谈两次老乡会的活动,在写到我拙劣表演时我是用夸张的手法以“引来掌声一片“一笔带过,不过我也很客观地写道:“当然和那些吉它弹唱想比,我的清唱显得缺乏灵气“,但是马上我又欣喜地告诉陈圆:“我很快就学会了吉它!现在我也能用吉它弹唱了!”。当把这些基本情况都介绍完后,我觉得有必要进一步含蓄地表达对陈圆的好感。于是我笔锋一转写道:“窗外又下雨了,夜幕下的校园显得这样的宁静,我不由想起了李商隐的一首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其实当时窗外的真实情形是月亮正大放光明,但我为了营造一种意境,所以要讲一些假话,发挥一些想象力。
把信寄走后剩下的事就是等待了。我觉得世间最难过的日子就是等待的日子,而在等待中最难受的等待又是不知道结果的等待。就象我现在这样,信寄走了不知道陈圆会有何回应。尽管我觉得陈圆迎合我的可能性是十拿九稳,但只要有一分的不确定性就足以让等待变得让人心焦。而对陈圆由喜欢转爱我觉得完全是等出来的结果。本来是抱着种试探的略带喜欢的态度给她回信,没想到回完信后竟然把自己给挑逗起来了。百无聊赖的等待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陈圆的一颦一笑,想起和她有过接触的哪怕是最细枝末节的情形,当这些记忆一天天深刻到了挥不去的时候时就变成爱了。我隐隐有些担心,如果陈圆不从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十一
而且很快我发现了一个不好的兆头,我看到菲菲恋爱了。菲菲的恋爱对我是个不小的打击。其实我对菲菲的感情真是说不清道不明,菲菲对我而言有点象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之所以只敢说有点象,我想菲菲可能吃起来并非无味。
我发现菲菲恋爱是在晚自修回来的一个晚上。我从图书馆出来脑袋乱得要命,就特地绕远路走了条僻静小道。我想到给陈圆寄出的信已经四天了,可能她已经在读我的信了,甚至可能回信了,我不由得有些激动。小路的远处走着两个人,挨得挺紧的,不用问就是一对恋人。我在他们背后远远地跟着。没过一会儿两人就粘到了一起,又没过一会儿两人干脆在树边停了下来抱成一团。我义无反顾地往前走,走到近时我忍不住看了两人一眼,那男的背着我,那女的露出半张脸对着我。在月光下我发现是菲菲,菲菲一边接吻一边挑衅似地盯着我。
我得承认看到菲菲和人接吻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觉得应该把那个语文老师拉过来看看,然后对着那个男人去念:“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我之所以觉得有这个必要主要是感到在老师面前我去背那个黑锅很冤,事实上我除了用两个指头夹过菲菲的内裤外连菲菲的一个指头都没碰过。另外我感到有点愤怒的是在见到菲菲内裤后的几天里我把和菲菲接吻的情节设想了百遍,当然还包括别的一切,没想到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抢了先,而且我连他的脸都没见到。
但是我又觉得最可怜的是宫沉,他现在连替代品都没了,而我不管怎么说还有陈圆。
十二
陈圆终于来信了,我简直有点喜极而泣。信中写道:“唐酽,我是一人在宿舍里静静地读完你的信的。人的怀旧情绪真是奇妙,只要有一点来自旧时的只言片语或是消息,就能拖出一串长长的记忆。我喜欢回忆过去,往昔的岁月总是带给人甜美而伤感的感觉。甜美的是她的无忧无虑,伤感的是她的逝去。读着你的信,仿佛又见到了你,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是啊,何时才能再在一起共话巴山夜雨呢?”我觉得信中陈圆的我的爱慕之心已经昭然若揭,我也不必再遮遮掩掩,欲盖弥彰了。于是我又回了一封感情热烈真诚但多少还有些含蓄委婉的信。我写道:“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往昔固然美好,但现在同样可以丰富多彩。甚至现在比过去更有机会体会爱情,体验激情,能够更完整地生活。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一直在寻找在水一方的伊人,现在发现旧时同窗中有个美丽聪明的女孩她在六朝的古都。”我满是柔情地把这封信寄出去后又开始了等待。
陈圆很快来了信,她对我的求爱不置可否。她说她看了我的信很意外,没有思想准备,她不知怎么办。还说一个高年级男生也在追她,一边是新,一边是旧,新旧冲突让她心乱如麻。看了她的信我立马想起菲菲被一个我至今搞不懂长什么样的高年级男生抱住乱啃的情形。我顿时肝火上冲,头脑发热,火急火燎。我再也顾不得斯文含蓄,觉得现在除了赤裸裸上阵外别无他法了。我在一秒钟内定下了这封信的基调,大胆、直白、挑逗、肉麻到不能再肉麻。
我写道:“陈圆,我不知怎样表达我此刻的心情。对你的爱慕始于高中,距离的遥远非但不能将对你的爱减少一分一毫,反而让思念象陈酿的酒愈久愈醉人。我真的希望此时你就在我的身边,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我对你全部的爱意,我只想什么也不说,紧紧地搂你在怀,用让你窒息的拥抱使你明白我对你爱的深。我不知失去了你将会怎样,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你刚露曙光的日子将变得无比黯淡。
其实我自己也觉得这封信写得有些过了。好象对陈圆的感情还没到如此颠狂的地步。特别是要搂她到窒息这句若不是形势所迫是万万写不出来的。
我得承认这封信还是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的。那些高年级的男生象披着羊皮的狼混在新来的小母羊堆里晃悠,引诱她们,迷惑她们,挑逗她们,以他们特有的老道、狡黠骗得那些小母羊一愣一愣的。在我们看来,每一个高年级哪怕最丑陋的男生都有可能在一觉醒来后成为情敌。而在这场圣战中,最终的结果往往是小母羊投怀送抱,老公狼大快朵颐。我的胸闷就在这里。如果说失去菲菲只是场预演让我颇为不爽外,失去陈圆那就会有些痛了。
我不由得佩服起宫沉,直到今天我才深深体会到宫沉行为的重大意义。他敢于向这所学校的求爱定势挑战,向不可能挑战,他甚至不求自保,敢去虎口夺食。他是勇士,他是先驱,尽管他失败了,但他壮美如夸父倒下的瞬间,尽管他消沉了,但我仍要赞美他。
当晚我做了个梦,梦见陈圆向那个我不知长什么样的男人奔跑,我化信为墙,陈圆竟然如崂山道士般穿墙而过,挡也挡不住。那个男人张开双臂在等她,我在一旁看着,手脚怎么也无法动弹,那一刻我明白了两个字:引力。
十三
我这一阶段的生活算是对引力最有感触了。高年级的男生如饿狼般找着低年级女生,资源的供求失衡以及习惯性的做法牵引着这种行为年复一年地运转下去,过不了多久我们也会被低年级的男生恨恨地视为老狼。我和菲菲从第一堂课碰巧坐在一起,说明我们也是被某种引力牵着,以后就不断地和她发生关系。先是捏过她的内裤,再又看到她和人接吻,而这些都是菲菲最隐秘的东西,没有一种神秘力量的作用是碰不到见不到的。破破17岁时就被比他大很多的女人诱惑,以后他就逃不脱被大女人诱惑的引力,因为就在这几天,他又被大女人给诱惑。
勾引破破的是我们的英语老师吴飘。不过很难说是吴飘勾引了破破还是破破勾引了吴飘。总之破破一点没有受伤的感觉,相反他很热衷于此事。
吴飘实际年龄28岁,但看上去绝不超过25。我们私下里认为吴飘比我们班的每个女孩包括菲菲在内都来得有姿色。而且吴飘的美是属于见了就让人有非份之想的那种。我从上吴飘的第一堂课起就不只一次地问过自己:“如果吴飘落花有意,流水有情否?”回答是:“落花有意,流水亦有情。”但是这种事你如果和破破搅在一起根本想就别想。破破好象生来就是讨大女人喜欢的。我有一个结论:当你和破破一起碰上一个漂亮的成熟女人时,你对这个女人的所有幻想都是不切实际的。
这次破破出事不是因为女人听他弹琴,而是因为他不听女人讲课。其实是我和破破一起不听吴飘讲课,但吴飘偏偏就要找破破。整个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破破在上了吴飘的几堂课后,终于发现吴飘的眉宇之间和他的第一个女人极有相似之处,于是激动异常,竟然在吴飘的课上极为详细地对我讲起了他以前的风流韵事。他讲得嘻嘻直笑,我也听得兴奋莫名。于是吴飘让破破站了起来问道:“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方言。”“为什么笑?”“想起了往事。”“什么往事?”破破倒也胆大,眼睛迎着吴飘的眼睛,答道:“往日的恋情。”全班大笑。吴飘冷冷地说道:“下课后给我讲清楚。”下课后破破果然被吴飘拉到走廊的尽头讲清楚了。吴飘双手抱在胸前,破破两手插在口袋,吴飘听得咯咯直笑,破破说得眉飞色舞。从此二人的关系就紧密起来了。
十四
陈圆的回信比前两封足足晚了五天才到。我想激烈的思想斗争该不会夸张到让陈圆度过了五个不眠之夜吧。陈圆信中说她考虑了很久,觉得还是旧时同窗来得可靠些,况且她也挺喜欢我的。她说当她把这个决定告诉那个高年级男生时,那人愣了很久,但仍然坚持他不会放弃。
看了陈圆的信不知怎的我一点也没有欣喜若狂的感觉。我觉得莫名其妙地和一个莫名其妙且对我来说是虚无缥缈的人成了情敌实在不可思议,而且还不知要和他耗多久。同时我又觉得早知道陈圆会答应,我完全没必要把感情表达得那么热烈,这就好比陈圆和我面对面站着,陈圆才脱了件外衣,我就迫不及待得全脱光了,然后陈圆笑咪咪地看着,而我手足无措不知该遮什么地方。
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开始了我真正的初恋,陈圆的感情也日渐热烈,从此我们鸿雁传情,遥寄诸如“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欲寄彩篾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等等既有浓情又有闲愁又有信誓之类的诗句。
自从和陈圆千里遥谈,我竟然不知不觉地精神抖擞,容光焕发起来。爱火在体内熊熊燃烧,一时间竟冲动到在冬日不惧用冷水野蛮体魄的地步。
心有所属对菲菲也变得宽容,而菲菲秘密不隐于我,对我也有几分随便的感觉。两人碰在一起常常打情骂俏。
我问:“那晚感觉不错吧?”菲菲反问:“你说呢?”我说:“我没接过吻怎么知道?”菲菲惊奇地说:“不会吧。”“真的。”我一脸的认真。
“要不要我教你?”菲菲很诚恳地问道。
“那是最好,名师出高徒。”菲菲撅起嘴,我做迎上状,菲菲咯咯笑着躲开。我一把拉住菲菲一脸的正经:“不是嘴唇碰在一起这么简单吧?”菲菲在凑到我耳边:“笨蛋,还要舌头搅在一起。”然后大笑着跑开。
我觉得和菲菲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关系挺好。这样既可在菲菲身上得到某种幻想的满足,又不必付出什么。而菲菲对我的一举一动也很关心,起码她能发现在我们班和隔壁班的篮球赛中我挥汗如雨无比积极,满场蝴蝶似得飘来飘去,硬是连球边也没碰到。赛后她递给我毛巾时这么一说,我仔细想了想的确如此,我跳得高跑得快却没摸到球也不件容易的事。我不免有些尴尬,菲菲夸了我一句:“你跑步的姿势挺帅的。”我也不知我到底是在百米跑还是在打篮球。
十五
时间在等待、迷醉、相互挑逗和玩笑中过去。
破破和吴飘的进展是宿舍最关心的话题。终于有一天,我们在学校舞厅跳舞时,吴飘走进来向破破使了个眼色就出去了。破破假惺惺若无其事地和我们聊了会也出去了。
那天晚上宿舍没有一人能等到破破回来。到了早上大家都醒来时,破破仍然蒙头大睡。陈热最为性急,一把掀开破破的被子说道:“说吧。”破破两眼迷糊问道:“说什么?”陈热严肃地说:“你知道的。”破破一脸的无辜:“知道什么?”陈热骂道:“妈的,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说有你好瞧的。”破破环顾四周,见我们七人虎视耽耽得立在床前,只得说道:“昨晚到吴飘家时,她的门虚掩着,我一直走到她的卧室才发现原来她已经躺在床上了。接下来的事反正你们也猜得到的。”末了破破骂道:“妈的,吴飘真够劲,差点没让她翻了。”我们七人不约而同使劲咽了口唾味,陈热拍了拍破破的脸:“小子,真有你的。”接着每个人都上去或拍破破的脸或胳膊或大腿,赞美声此起彼伏:“服你了!”“教兄弟几招。”“你算是爽了!”“英语考试哥们全靠你了。”破破自豪地完全醒了过来嚷到:“别的都别说,英语考试哥们全包了!”英语期末考,果然我们宿舍托破破的福,每个人都超水平发挥考得出奇地好,我们有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但其它科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读得晕头转向不说,补考的担心却是如影相随。我们极力劝说破破,希望他能以大局为重,抱着牺牲我一个,幸福全宿舍的大无畏精神和高尚情操,对所有的课任老师不分男女老少,能够象对待吴飘那样使他们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破破则认为他弱小的身躯不足以承受那么大的重担和那么多次的牺牲,他提议我们每人都应为宿舍谋福利,而不是仅仅依靠他一人。于是我们把所有的课任老师摆了摆,男的就不必提了,女的除了吴飘大家争着要为她献身外,其余的年纪悬殊过大,就是枪毙了自已也不能做。而破破说死也不肯将吴飘拱手相让,此事只好做罢。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1-2021:19:50
十六
既然没有可靠的保障,凡事就得靠自己努力。每考完一科,有关哪些人补考的传言满天飞,每人都象地街老鼠一样惶惶不可终日。考完高数后没两天,我被罗杰告知高数可能要补考。我想此事大有可能,我向来读理就是少根筋。刚入初中时,第一门不及格的就是数学,害得我吃完饭后斜倚在宿舍楼前的电线杆上,不知怎样向家人启齿。到了高一分科时的考试,我干脆数理化三门全不及格,读文科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我决定到老师家走走,进一步落实消息,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教我们高数的是一个古怪的老头,我觉得对付他的有效办法就是博取他的同情。我可怜兮兮地来到他家,先是把高等数学的深奥、博大精深吹了一通,对他能够从事高等数学的教育事业表示钦佩,认为老师的头脑一定是无比地聪明。那老头不动声色,但也没有阻止我往下说,我想可能有戏,于是放心大胆地说了起来。我又谈到了自已的愚笨,在高数上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但就是不得要领,和老师的聪明相比真是不可同日而语。接着又谈到父母望子成龙,如果一张补考通知单寄到家里如何面对父母的殷殷之情,最后我又强调做为一个孝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要给父母增添任何的不快。
在此之前我从未料到自已的马屁功夫这么好,这段话说得层次分明,循序渐进,步步为营,到了最后以情动人,简直丝毫不露痕迹。以至老头原来皱着一张脸象苦桔,到了后来竟舒展若菊花。老头点点头,显然很赞同我的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答道:“唐酽。”老头拿出成绩单翻了翻,淡淡地说道:“你没补考。”我呆在原地,在心里狠狠地连骂了罗杰几个王八蛋,但随即一种绝处逢生的巨大的快乐向我潮水般地袭来。我忙不迭地向老头连道了几声谢,一溜烟跑了。
我趾高气扬回到宿舍,带回从老头处得到的最权威消息郑重地宣布:“303宿舍高数补考一人,“全宿舍都在屏息,我顿了顿,嗓门高了个八度:“罗杰!”罗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会吧?”我白了他一眼说:“信不信由你,到时别怪我没说。”罗杰面如土灰,一转眼就出了宿舍。过了许久,他满面通红进门大叫:“唐酽我杀了你!”
十七
考完试,大家都象蒲公英般散去。我为了等陈圆不得不独自一人在满地狼籍的宿舍里忍受寂寞。学校变得冷冷清清,就连平时吵得乱七八糟的食堂吃饭时也见不到几个人影。紧张后的放松使人格外地疲惫,我或是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里逛着,或是抱着吉它不知不觉地就唱起伤感的歌,百无聊赖的日子严重地冲淡了我对陈圆即将到来的喜悦,对陈圆的等待变得焦急起来。我开始想菲菲,我觉得菲菲要是晚几天回家在这陪我该多好,我还可以向她学学接吻。
这样冷清无聊的日子过了三天,我开始质疑这种等待的意义。回了家照样见得到陈圆,有必要让陈圆到我这中转,然后恋人双双把家还吗?况且离家近半年,这几天独自一人思乡之情日盛,竟然浓到一时无法化开的地步。
到了第四天早晨,我一觉醒来,总算兴奋起来,因为陈圆今天傍晚就到了。
我开始梳妆打扮,先是洗了个冷水澡,在浴室里狂吼一通。以前的浴室象渣子洞,总有一帮人在冷水的刺激下在里面惨叫,现在就我一人,叫声不仅单薄,而且在空旷的楼里回荡更多了几分凄厉。洗完澡,我穿上一件黑色套头毛衣,下着便裤,头上打上摩丝,自觉英气逼人,对着镜子朝自己不禁嘿嘿笑了两声。
吃过早饭我便倚在宿舍走廊的栏杆上,我觉得我这样子很可笑,就象古代的闺中怨妇,想着千里之外的老公今天就要到家了,又紧张又急切。我开始想象和陈圆见面的场景:她尖叫着激动地向我扑来?她矜持地朝我笑笑,我接过她的行李,她顺势倒在我的怀里?我轻轻地拉着她的手,她也不挣脱,到无人处她疯狂地转向我,对我一阵狂吻?
下午我搭车出了学校去火车站接陈圆。时近春节,火车站闹得要命,我一进站就发懵。那里的人全跟沙丁鱼似的挤成一团,有争强斗狠在窗口买票的,有傻乎乎站着不知在干吗的,有铺几张报纸在地上睡得昏天黑地的。陈圆的那趟车本该三点到,但一直晚点到五点,在我浑身冒着臭汗快要晕倒之际,随着咣铛咣铛的火车进站声,在这人声鼎沸几无立足之地的站里我竟然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
火车停了下来,先是打开车门跳出一个列车员,紧接着象泄洪般地一群群人从车门涌出,下来的人无一例外地都是目光呆滞,灰头灰脑。我努力地睁大眼睛在人群中找着陈圆,但怎么也没看到她。就在人群快要散尽之时,我发现一个女孩提着大包小包披头散发,满脸疲惫在站门口观望。我使劲揉了揉眼睛觉得有点象陈圆,但又无法肯定。我朝她走去,试探性的朝她挥挥手,那女孩也朝我挥了挥手,看来是陈圆无疑了。
我快步朝陈圆走去,轻轻地喊了声:“陈圆。”陈圆也轻轻喊了声:“唐酽。”我仔细端详了一下陈圆,这就是我朝思暮想的情人?以前苗条的她竟象面包发酵似地鼓了起来,脸也圆了几圈,但又显得面容憔悴,我不免有些失望。陈圆努力地向我挤出一丝笑说道:“太累了,一天两夜都没法睡。”听了她的话,我觉得陈圆千辛万苦到这,不管怎么说我都该热情才对,我拎过陈圆的包朝她笑道:“走吧,再也不用受苦了。”我和陈圆挤上了公共汽车,又让她饱受了近一个小时比火车上更为惨烈的拥挤才到了学校。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到了学校我把陈圆安顿在学校的招待所里,陈圆说她不想吃饭了,现在只想洗个澡睡觉,并向我道了个晚安。
十八
从陈圆处出来我沮丧地无以复加,设想好的所有激动热烈的场面竟然一个也没出现,相反我恋爱后的第一次见面竟是以我意想不到的极为平淡的方式登场,而且陈圆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陈圆。我这才觉得原来靠纸张牵上的情与两人常在一起自然而然地产生感情全不是一回事,纸上可以谈得天花乱坠,而在实际中由于两人没有肉体接触上的铺垫,陡然见面反而觉得拘束并且还不好意思。恋爱就象两条腿走路,既要有感情的交流,又要有肉体的交流,我现在是感情交流的腿太长,而肉体交流的腿太短,两条腿不一样长,走起来就不对劲了。
我垂头丧气丢了魂似得往校外走去。本是个美妙的夜晚现在在我看来是糟糕透顶,而且连等待和希望都没了。我找了个小店胡乱要了碗面。过了一会儿,一个胖得出奇的中年妇女给我端上来一碗竟然连盐都忘放的面,我发现她的手油腻到可以在锅里抹一圈炒菜的地步。我也懒得计较,反而觉得这挺好,很合我现在的心境,索然无味,没有脾气。
吃完饭我进了一家叫细雨梦回的OK厅,我决定要点酒再狂吼一通,以排遣这郁闷的心境。OK厅很小,灯光昏暗,布置得倒挺雅致。我是里面唯一的客人,加上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一共是两人。
那女孩长得挺有味道,笑咪咪地朝我走来问道:“请问要点什么?”她的声音很软,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我觉得和那脏兮兮的小店以及那个中年妇女油腻腻的手比起来真是不可同日而语。见到美女我的心情略有好转,我朝她微笑道:“来扎啤酒。”那女孩有点惊讶,小嘴上翘:“就你一人?”我觉得她的神态真是可爱,顿时来了兴致说道:“不行么?”女孩嫣然一笑:“我不是这意思。”我看得有点痴了。我问道:“老板不在?”那女孩咯咯一笑:“我就是。”这下轮到我真的吃惊了,我说:“不会吧。”那女孩故作生气状:“你看我不像?”我连忙说:“不是不像,是我没想到。”女孩说:“放假了,生意不好,把服务员都辞了,自己一人就够了。”女孩又问道:“你不回去吗?”我说:“要回的,后天走。”女孩说:“看得出来你心情不好,和女朋友吵架?”我摇了摇头接着又使劲地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叹息道:“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女孩对道:“拼一醉,而今乐事他年泪。”女孩此言一出,我仿佛遇到知音似的一时竟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当我知道女孩和我是本家叫唐小晴时我更有相见恨晚之意。
十九
其实一扎啤酒对我来说真是有点勉为其难。几杯酒下肚看小晴的眼神就有点迷乱了,陈圆已不知躲到我脑袋的哪个角落,我唱的歌深情款款竟全是为了博小晴一笑。而小晴为了安慰我这个本家,自称反正晚上也没生意不如关门她请客好好地陪我喝酒唱歌,以安慰我受伤的心。
我大有古代骚人墨客遇到红颜知已的感觉。和小睛几杯酒下来不禁手舞足蹈起来。小晴不仅说话好听,唱歌也好听,发起嗲来更让我情不自己,每当我们二人合唱时她总是情意绵绵地看着我,我一冲动就搂过她的腰,她也不反抗大大方方地让我搂着,一时间我居然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在我的面前只有啤酒、美女和昏暗的灯光,我不知今夕何夕,我玩了命似得和小晴一杯杯地对干着酒,喝得头重脚轻象墙上芦苇,走起路来有点飘忽不定。好在我的小脑比较发达,还能控制住自己,到卫生间吐了两次出来还接着喝。小晴明显比我能喝,但也禁不起我这种每吐完一次酒力便增强几分的天魔解体大法的胡搞。她的脸蛋在酒精的频频作用下也越发地红润。酒多乱性,古人的每一句话在我看来都是真理,我们两人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也不知是谁先摸的谁,反正两人的手都在对方的身上乱摸一气。最后小晴拉着我的手推开墙边的一扇小门,我没想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走上楼梯是小晴的卧室。小晴一转身就抱住了我,热乎乎的嘴唇一下贴到了我的唇上,我再也顾不得许多将小睛一把按倒在床,所有的激情、兴奋伴着酒劲如狂浪般撞击着小睛,小晴的声音在迷乱中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已是十点多了,小晴不在我身边。我努力地回想昨晚的情景就象一场梦,我觉得昨晚简直可以算得上是荒唐了,第一次失身竟然是女朋友到自己身边后和素昧平生的女孩发生的。我想到陈圆还在等我,不过我奇怪的是我居然没有不安的感觉。
小晴已在歌厅里收拾昨晚的狼籍。她对我淡淡一笑,好象什么也没发生。倒是我变得窘迫起来,毕竟是第一次和一个女人发生关系,总不能完事了拔腿就走,不管怎么说总该有点表示。我走到小晴跟前不知说些什么好,我想无论如何也不能问她昨晚过得怎样,这样不仅小晴不好回答,万一她说不怎样,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但我又必须要说些什么,我拉过小晴的手说:“小晴,我……,我后天就走了,但这两天还有事。”说完这话我暗暗得恨起了自己,我觉得这和我说话的初衷大相径亭,我本想说一些浓情蜜意的话,这么一说不是明摆着要开溜吗?一点男人的责任感都没有。没想到小晴很轻松地说:“走吧,别把这当回事。”这下反倒是我被伤害了,小晴若是略显忧郁我还挺内疚的,而小晴蛮不在乎倒让我不甘心了,我觉得象我这种男人没有理由让女人只记得一夜情的,应该要有后话才对。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1-2121:33:11
二十
从小晴那出来我的头仍在发晕,我觉得我之所以对陈圆没有不安的感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酒精还在发挥作用的结果,要不实在没有理由会一点的不安也不觉得。
我回到宿舍匆匆洗刷了一下就找陈圆去了。到离招待所越来越近的时候,我发现这种不安有点慢慢地升腾起来了,而我也清醒了许多,等走到陈圆住的房间时,我敲门的手略微地有些抖。
陈圆打开了房门,经过一晚的睡眠,显得比昨天精神多了,我似乎又找到了她从前的一些影子。但奇怪的是陈圆看我的目光有点冷,我心里一阵发虚,朝她讪笑了一下,连自己也觉得勉强。
我故做若无其事地说:“想让你休息好,所以迟了点过来,等急了吧?”陈圆一点也没买我的帐,单刀直入:“你昨晚没回宿舍。”我一惊,有点慌乱:“怎么可能?”“我早上找过你,你不在。”我稍销镇静了一下,心想还好不是昨晚去找我,没有真凭实据我可以有回旋的余地。我说:“早上跑步去了。”陈圆嘲笑地看着我:“哦,没想到挺能练的嘛,怎么还这么瘦啊,骗谁呢。”这下我有点怒了,陈圆不该捅我的痛处,我一直想让自己强壮些,我确实练了,甚至在大冷天用冷水冲澡,成效不显著连我自己都懊恼,但这能怪我吗?尽管陈圆得出的我骗她的结论是正确的,但她不应该以我瘦来推断我没有锻炼,继而推断出我骗她。她正确的结论是建立在她不合理的推理基础上的,因此我不能同意。我朝她嚷到:“我练了!我还是这么瘦,信不信由你。”这话喊完,我有点暗暗得意。我觉得我这话说得有技巧,我在“练“的前面不界定时间和运动方式,我把“练“给泛化了,而陈圆谈到的“练“是特指的,我偷换了概念,这样谁也不能说我在讲假话,因此我可以理直气壮。而且我把话的重心移到了锻炼与不瘦是否存在着必然关系的上面,如果没有必然的关系就说明我没骗他,而这种反例是存在的,我就是其中一个。陈圆明显被我义正辞言的喊叫唬住了,尽管有点将信将疑,但看着我毫不回避且咄咄逼人的目光,陈圆不由得软了下来。她讨好得拉拉我的手,撒娇到:“好了,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终于感受到了一点恋爱的感觉,一个女孩拉着我的手朝我撒娇,而且声音还有点嗲。我在陈圆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我也不知我怎会突然做得这么自然,我牵着她的手说:“走吧,吃饭去。”
二十一
和陈圆在学校里狂欢了两天,带着她玩校后的沙滩,爬校边的小山,牵着手在学校里晃晃悠悠,学校里空空荡荡没人可以干扰我们,所以搂着抱着亲着摸着也就特别放心大胆。不过不管怎么纵情我也没和陈圆发生最直接的关系。一者我的手被陈圆严格限制在上半身范围内,其实我觉得若我坚决地往下她不见得会守得象斯大林格勒那么牢固。二者我担心若和陈圆搞上,没有任何措施,万一她怀上,而我又没有这方面的处理经验,会把事情搞得很麻烦。
虽然和小晴有过一夜情,老是念着那种疯狂的快乐感受,并很想在陈圆身上能再得到体验,但理智终究战胜肉欲,这点我对自己还是满意的。特别是一想到做为一个青春勃动的男子能在有过第一次美妙的性经历后还能这样控制自己委实不易。但很快我发现这种带着理智的爱情让我对陈圆始终无法全情投入。我想可能与小晴有关,小晴醉人的目光,扭动的身子和来自天际的呻吟一直在我脑袋里撞击着,以至我总是不自觉得把陈圆与小晴来对比。
相比之下,陈圆不如小晴动人。如果说陈圆是一朵比较醒目的花,那么小晴就是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在她的身上女人味十足,有种与生俱来的娇媚,这点与吴飘很象。但她毕竟年轻,也就更有活力,(奇*书*网.整*理*提*供)而且她知道男人在什么时候需要些什么,懂得营造气氛。我甚至觉得和菲菲混熟后,她在眉眼神态间也比陈圆还来得媚些。经过这番对比,最后我认为在陈圆身上我之所以肉欲没能取胜,最大的原因就是陈圆还不够煸情,并非我的意志力有多么坚定。
第三天早晨我和陈圆拎着大包小包踏上了返乡的路程。在学校的公交车站等车时我远远地就发现一个女孩穿着红色运动服朝我的方向跑来,在雾霭沉沉的冬日显得格外地耀眼,我很快看清是小晴。我的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耳根顿时烫了起来,虽然这几天老想着和小睛的关系,但因有陈圆在旁心跳还算正常,现在斗然间见到她,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一下子所有的感受如江河决堤般涌了出来。小睛也看到了我,在离我七八步远的地方朝我微微一笑沿路跑了下去,看着她的笑和跑步的身姿我不由得有些痴了。呆了半晌我偷偷瞟了一眼陈圆,她显然没注意到我的感受,仍然低头在看她的小说,我突然觉得在小睛和陈圆一动一静之间,动的形态竟让我觉得静止显得有些呆板了。
二十二
坐在回家的车上,一路我想着刚才的情景,进而又想到和小睛的一晚,我开始觉得也许陈圆并不是我真正希望中的恋人,我觉得我理想中的恋人应是智慧美丽温柔风情万种的,但陈圆于美丽和风情之上都欠缺了些。可能陈圆怕冷落我,坐在我旁边有话没话地和我搭几句,我不得不时时中断思路应付她几声,此时我倒宁愿她不说话。
车子在盘山路上回旋,翻山越岭,上山下山,车外的景致随眼而过,虽是冬日,但南方的山仍是满眼的绿,间或一些红叶总能让我想起小睛的红色运动服。车子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眼前变得开朗起来,车行在山海之间,我知道离家近了,顿时激动了起来,转头看陈圆,她也兴奋地看着我,我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她心领神会地朝我一笑,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诗“近乡情更怯“。确实随着车轮的前行,激动的心情显得有点紧张,故园就象一个无与伦比的佳人,笑吟吟地立在不远地地方等我,想着即将见面的家人和老同学以及我所钟爱的家乡小吃,一时之间小睛也抛到了脑后,以至我觉得乡情可以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战胜爱情,居于上风。
车子终于开进了我的小城,我和陈圆一句话都不说,眼睛紧紧盯着车外的城市,熟悉的街景,我的中学,一切都亲切地让我感动。距离产生美这话一点也不假,久居其中不觉得其美,拉开距离才能发现神韵,就象“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一样“,古诗中常有一些名句能告诉人一些朴素的真理。
二十三
我不由自主地深呼极了一下,感受久违了的气息。我说要送陈圆回家,陈圆说家人一定在等着见我不必送她了。我也不坚持,于是和陈圆在车站别过,各自找了部三轮车回家。坐在三轮车上我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妥,其实应该坚持送陈圆回家的,我想她一定也是希望的,因为她一人走时明显地脸上有些不快。我觉得我的感情实在不够细腻,但也许更深次的原因是陈圆没能真正地打动我。
回到家母亲激动万分,父亲本来严肃的脸也见到了难得的一笑,弟弟更是大喊大叫。他们一致认为我长胖了些,我听了很高兴,就象胖的人总是希望别人讲他苗条一样,瘦的人也总喜欢别人说他胖。我告诉他们我在校每顿午餐都要吃半斤的饭再加一个白白胖胖的馒头,父母都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午饭时我向他们汇报了一学期来的学习生活情况,当然和小睛的事打死也不敢提,我知道父母亲若是知道我做出这种事非晕过去不可,但对陈圆之事我也没说。母亲倒是一再强调现在是我可以找女友的时候了,她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她对未来儿媳妇的要求只有一条那就是必须是大学生,父亲显得更务实一些,他认为首要的条件是女方身体必须健康。于是我综合他们的条件并让他们放心,我一定会找个健康的女大学生来做他们的儿媳妇,父母亲对我这种表态感到很是开心。不过让他们感到不可理解的是为什么别的学校都放假了,而我要拖了这么多天才回来,于是我告诉他们学校放假了大家都很高兴一起在校里狂欢了几天。
睡过午觉起来,我给叶波和魏小田打了电话。他们是我的铁杆同学,两人都在省外大学读书。他们两人是属于那种我所指的读书恋爱两不误的聪明人,因此他们的高中生活远过得比我滋润,接触异性的身体自然比我早,女孩也喜欢和他们俩泡在一起。他们曾经幸福到在一张大床上和四个女生翻爬滚打的地步。当然那么多人一起不可能真正发生什么关系,我的分析是这些男男女女在一张床上完全是借口两小无猜,同学无忌,乘机在对方身上满足自己一点小小的青春期渴望,但让我佩服的是他们怎么就能把这种羞于见人的念头通过孩童般嬉闹的方式自然化。这件事后来每每他们向我津津乐道时都搞得我无比懊悔,早知后来事情会发展到这地步,他们叫我去玩时我就是拼着第二天不睡觉把前一天的读书计划给补回来也该去的,而那张大床多我一个想来也不会蹋,再说多了一个人空间就会更拥挤些,身体的接触面就更大些。
他们一接到我的电话无一例外地都把我痛骂了一通,责问我为什么今天才回来,他们的首先反映是我留在学校干坏事了,我听了不无得意地在电话里朝他们大笑。两人见我这种反应顿时兴趣大增,匆匆赶到我家要问个究竟,我觉得在家隔墙有耳不方便谈这些,于是搬出围棋与他们下,相约晚上一醉方休谈个尽兴。两人不情不愿和我轮翻下了几盘棋被我杀得大败,我取得前所未有的好战果愈发地得意,他们则辩称是他们心里有事,所以遭遇惨败。
渐渐地天色已黑,两人迫不及待拉着我找了个路边的大排档坐下。
二十四
我们要了热热的米酒,又点了些下酒菜,三人碰杯,一杯米酒下肚,一股暖气上涌,相视一笑,此刻真正感觉到一种放松,是到了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时候了。
魏小田眼神从境片背后透出了一种急切,说:“交待吧。”我说:“无它,等陈圆而已。”这里要说明一下,我们三人在一起时,常常喜欢夹一些半文半白的话,以此来卖弄一些古文。
“陈圆?你怎么和她勾搭上的?”叶波问道。
“操,什么叫勾搭,我和她可都是初恋。”“哈哈,你是初恋我们知,但她是不是我们就不知了。”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狂笑。
我想想也有理,我从没问过这是不是她的初恋,再说我把从菲菲处道听途说的舌头搅在一起的接吻法用在她身上时,陈圆也并没显得笨嘴笨舌。三人在一起兴致奇高,一杯杯酒下肚不觉得眼神有点迷离了,各自谈起学校的经历,当然话题总也离不开女人,因为女人可以让人兴奋,让人忘情,让人觉得很适合下酒,它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猛然发现自己已头晕,如果哪个小摊或是酒店想多卖些酒,最好在端菜上桌时,在桌边轻叹一声:“唉,女人。”武侠小说里的男主人公开始总要被人打得半死,但总会有些奇遇,然后把那些按步就搬注定没人运气好却老想争天下第一把自己练得半死的人又打得半死。我原以为我经历了和小睛的事,算是一桩奇遇了,至少在性经验方面可以在小田和叶波两人面前以后来居上的姿态神气地出现。没想到这两人本来就比我不干净现在仍然一点也不比我干净。小田在学校的经历和“破破“与吴飘简直如出一辙,当然也不好说谁剽窃谁,毕竟身居两地又互相不识,只能说不见得“破破“就是唯一讨大女人欢心的小男人。我想若是把我换成魏小田和“破破“同处一桌,可能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会让吴飘好一番踌蹰了。叶波倒无可圈可点之处,完全是水到渠成,略微用强,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清醒时比我胆大,我只能向酒借胆,清醒时对陈圆就不敢太出格,但他就是在清醒时和女方发生的关系,当然女方也仅是象征性地抵抗。
二十五
三人酒到酣处不免有些大呼小叫起来,甚至自己都觉得笑得有点浪荡了,引得一些好事的路人不免回头多看几眼。对于男人的眼光我们一概报之以白眼,对于年轻的女孩则借着酒劲挑逗性地和她们互看。也不知什么时候,陈圆和她一个女同学站在了我们旁边,我们三人竟没一人察觉。
陈圆拍了拍我肩笑着说:“喝多了吧?”魏小田一见陈圆显得比我还激动,一下就叫出了声:“陈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叶波也不甘冷场,开玩笑却偏偏一点脑筋也不动,一下就捅到了陈圆的痛处:“北方水土真养人啊,南人北相是富贵之相啊。”我两手左右开弓狠狠在两人的大腿上捏了一把,酒到七八分不觉得力道没了分寸,两人杀猪般地大叫了起来。
陈圆一把把我拉到了边上,沉着脸说:“你也不用捏,你和他们什么都说了吧?”我只好点点头说:“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们也替我高兴。”“连,连细节也说了?”我想只要没有当场逮到都可坚决不说。我说:“没有,我只说我们好上了,但细节他们想也想得出来,他们有想象的权利。”“你是不是觉得我变胖了,难看了?”冷不防被陈圆讲出了我心中所想,我眼神有些慌乱赶紧避开陈圆的眼睛,但我仍嘴硬,说道:“没有,我觉得你没有变化。”陈圆冷笑道:“哼,骗人也骗不象,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说完还不待我回过神来,拉着她的同学拂袖而去。
我怔怔地呆在原地,魏小田和叶波也怔怔地看着我,三人就象伸长了脖子的兴奋的公鸡被人浇了一头的冷水,刚翘起的羽毛立马耷达了下去。我不明白事情何以会发生地这样地突然,说吵就吵说走就走,一点兆头也没有。刚才三个男人酒还喝地兴高采烈,来了一个女人就把气氛就破坏了,女人可以让男人兴奋,但同样可以让男人沮丧。
魏小田和叶波走过来拉了拉我小心翼翼地说:“兄弟,不怪我们吧?”我摇了摇头,本来对陈圆从见面起就一直觉得隔着一张纸,总认为和她会有结束的一天,虽然今天来得突兀,多少让我在老友面前有些难堪,但说实在心里并不痛,只是感到猝不及防的诧异而已。
三人回到位上继续喝,看着魏小田和叶波颇感内疚的神色,我拍了拍两人的大腿,算是对刚才捏他们大腿造成疼痛的安抚,我举杯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喝!”两人大受感动,分别在我的左右大腿狠狠地拍了一下,就差没把我一把给抱过去了。两人涨红着脸叫道:“好样的,这才叫兄弟!”被两人这么一拍一嚷,我顿觉血气混着酒精一起直冲脑门化作豪情,仿佛自己真是不重女人只重义气的古代侠士,而手中的筷子就是大侠手中的剑,我举筷朝天一指,嚷到:“不醉不归!”
二十六
这一觉下去直到第二天中午醒来时仍是头疼欲裂。酒精还在身上顽强地作用,想起昨晚的事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依稀记得陈圆甩袖而去,正想着要不要给陈圆电话,总觉得这么快就结束我的初恋有点太莫名其妙和毫无理由,这时魏小田的电话过来了。
在电话里仍可感到他昨晚兴奋的遗传。他用尽全部的嗓门在电话的一边喊我:“唐酽,速到我家!”被他这么一叫虽说震地我耳膜发疼,但也消了些浓睡消不走的残酒,我道:“拜托拜托,为耳膜计小点声,有事请讲当面。”魏小田转而压低嗓门神秘地说:“你来便知,叶波已到我家,不来后悔。”我想此事大有可能,魏小田住的不是套房,他的卧室离父母处还有相当的距离,很有点山高皇帝远的感觉。当时一帮女孩就是在他的床上和他与叶波两人胡闹的,他的房里常有些桃色事件。我顿时来了兴致,把陈圆抛到脑后,匆匆扒了几口饭冲出家门。
来到小田处只见房门紧闭,我敲了敲门,小田在里面问道:“谁?”我踢了下门吼道:“开门!”门开了个小小的角度,魏小田似笑非笑地从门后探出头来,小眼左顾右盼了一下。我推门进屋,只见窗帘紧闭,房色黑暗,叶波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我。魏小田拍了拍我说:“让你开开眼。”接着朝叶波叫道:“打开打开。”叶波倾身向前打开了电视,只听电视里传来一阵淫声浪语,接着见两个赤条条的男女搂在一起挥汗如雨。我顿时目瞪口呆,面红耳烫,慢慢地坐到了地上,三人一起坐在地上急促地呼吸。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1-238:55:46
二十七
魏小田素有此能事,也不知他从什么渠道总能搞到这些东西。在高二时,他搞了几张裸体扑克牌老要我看,我怕定力不够坚决不从。
一次课间,他和叶波两人神色严肃地捧着语文书来到我座位上说要问我个问题。我正为两人突然变得不耻下问而诧异,魏小田慢慢地翻开书终于图穷肉见,我猛然间见到两团白花花的肉摆在我面前,我慌得一把打掉书,喊道:“拿走拿走!”那张裸肉随手而落,魏小田急忙去拣,这时年轻的女班主任不知从哪里一个斜刺杀出,冷冷地朝着魏小田伸手道:“拿来。”魏小田一张小脸架着眼镜吓得惨白,百般抵赖之后只好交出。没结婚的班主任瞟了一眼顿时脸刷得通红,和魏小田的惨白形成鲜明对比,在说了一句:“你,你怎么可以?”之后再也说不下去了。好在魏小田的父亲是我们年段长,此事终没公开。否则事情闹大,魏小田做为主犯不被开除也难逃处分,叶波做为帮凶处境也不会好。若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此事因我打落书而起,我再也无脸见两位老友。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容,魏小田为此小脸红肿了好几天,一幅小眼睛的镜架也折了,只好拿一根细绳吊住,走路也显得不那么利落。
虽说我和小晴有过一夜情,勉强算是个过来人,见过些场面,但酒醉之时对女人的身体非但没能看得很仔细,而且事实上根本就顾不上看,我模模糊糊地记得当时好象是脱了衣就迫不及待地一阵乱搞,以至我现在一直为弄不清小晴衣服里面的样子而懊悔。况且自从那次做完后再没机会做第二次,有时夜深之时实在也有些难受。现在突然这么近距离清楚地看着男男女女一阵翻雨覆雨,无论如何对我也是种强刺激。
魏小田和叶波的定力从来就没比我强过,虽说两人的场面见得比我多些,但这两个滥情者往往会在细微处发情更不用说见到这种阵势了。叶波叹了口气对我说:“你好歹有地方解渴,我和小田惨了,远水解不了近渴。”被他这么一说我猛然惊醒过来,真是当局者迷,是啊,我还有陈圆,虽说吵了一架,总不至于就这么一拍两散了吧。
在不可抑制的性冲动下,我决定和陈圆和好,人生得意须尽欢,何必考虑那么长远呢。
二十八
我没想到陈圆会对我这样。
我本想给陈圆一个惊喜,不打招呼直扑她家,然后牵着她的手向她道歉,并郑重声明我真的并不认为她难看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变难看了,但在我眼里也是个杨玉环。我想陈圆应该会扑在我怀里,然后任我吻她抚摸她。虽说我的动机并不纯正,但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和陈圆还未缘尽。
陈圆的住处和魏小田相似,没和父母住在一起,而且也离得远,她一人住在间老式的木屋里。当我来到她门外时,陈圆正在听着小宝贝看着书,一缕阳光洒在书桌上。
我斜靠在她的门边摆出个很潇洒的姿势敲了敲门,陈圆抬起头见是我,面无表情又低下了头继续看她的书。我走到她的身后摘下她的耳机,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怎么了?真的生气啦?”陈圆不搭话,我又说:“昨晚我也只是告诉他们我们恋爱了,真的没别的什么,为什么这么光明正大的事不能说呢?我觉得就算是被登报我们也可理直气壮的。”末了,我又补充到:“你始终是美的,根本用不着情人眼里出西施。”陈圆站起转过身直视着我,咄咄逼人问道:“很幽默是吗?你以为我是在为这些生气吗?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傻?你真的认为我们在恋爱吗?你投入了多少?你爱我有多少?你能很认真地说你完完全全地爱我吗?爱一个人象你这样吗?我提着那么多行李你不送我回家,昨晚生气你不追来,早上你不打电话,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才出现呢?”我愕愕地看着陈圆张嘴结舌,不知从何答起。太多问题了,她一下子连珠炮似地问出,我慌乱之中根本记不清。就算记清了,也很难一一回答。特别她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根本就无法回答。难道我要对陈圆说我到小田处看了黄片,受不了了,来你这寻寻欢。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我总算明白了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的真谛。女子无才,想法便少,分析能力就差。古人大多三妻四妾,几个头脑简单的女人即便碰在一起也难产生智慧的火花,所谓三个臭皮匠抵过一个诸葛亮纯属胡说八道。因此男人可以从容周旋在几个女人之间甚至还游刃有余。而象陈圆这种本就聪明又每天必看书的女人,男人都不见得比她聪明,凭什么去把一件本就不太真的事做成真呢?
我有种被直戳痛处的痛,既已无话可说只好耍赖。我发狠道:“随你怎么认为,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对你怎样。”说完这话我有些暗暗得意。我觉得这话又说得有技巧,就象四两拨千斤,不正面回答问题,留下足够大的想象空间,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且以这种发狠的表情说这种话,一般人的理解一定是认为“我清楚我是爱你的“,于是间接地达到了狡辩的目的。而且我这话还有些“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味道,仔细品味一下会有这样的感觉。两句话揉在一起直译成白话是这样的:“你不是我的心,怎么知道我心里不爱你?”以一个反问避免了说谎的嫌疑。
没想到这次陈圆并不如在学校时一见我发狠就软了下来,她冷冷地道:“我自然清楚你对我怎样。”我觉得她这话也说得有水平,她的回答就象“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鱼之乐。”一样,把这两句话揉在一起直译成白话是这样的:“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心里并不爱我?”她把球踢还给我,她仍需要我进一步的解释和表态。我知道大势已去,今天在陈圆这是连一个吻都别想得到了,更别提别的什么。
我长叹一声,转身而去,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凄苦,甚至还有些悲壮,一种肉欲未酬的悲壮。我在心里把魏小田和叶波连骂了八遍的王八蛋,若不是他们引我看这些,我何至于到这自取其辱?
二十九
我承认我对陈圆爱地肤浅,男人在自己真爱的人面前是没有骨气的,一旦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了骨气就是这女人对这男人而言已是可有可无了。我已不想再去补救些什么,除非陈圆主动来找我,但我觉得陈圆对我可能也不见地就爱地死去活来。一个女人若是真爱一个男人,她也会没骨气的,会变得很宽容,只怕失去这个男人。但陈圆为一些我觉得是鸡毛蒜皮的事就对我这样,这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当然若是她知我和小晴之事那又另当别论,可她不知,所以很有点借题发挥之嫌,我真不明白到底是谁要抛弃谁。
陈圆一直没来找我,我就这么草草地结束了我的初恋。我的初恋来得古怪,去得也匆匆,全然不象小说中写得那样,美得象霞映澄塘,纯得象水凝清荷,我的初恋是莫名其妙的,开篇既不轰轰烈烈,结尾也不凄婉欲绝,中间部分也无高潮也无低谷,而且时间还短。但不管怎么说,我总要适当地表现出一些悲伤,因为失去了初恋一点也不悲伤未免太不近人情。
但小田和叶波不这么认为,因此并不因我的失恋而同情我安慰我,反而说这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并让我请客。之所以可以庆贺,因为多一次结束便多一次恋情,又可以多抱一个女人。我静下心来仔细想想的确如此,结束就意味着从束缚中走出,我还有机会以一个自由身去追求更漂亮的女人。于是稍微悲伤之后我又慢慢体会到解放的感觉,虽然没有刚进大学时那么强烈。然后我请了小田和叶波,三人喝得烂醉,弹冠相庆我将要抱上另外一个女人。
至此,三人不分白天黑夜地泡在一起。南方春来早,三人踏青,夹着青草味的春天的气息让解放的我有些情不自禁,舞之蹈之。我手折一支桃花,竟然即兴吟出了“欲往山中拢春色,只需采得红桃归“自以为是的佳句。小田和叶波听了在旁喝彩,一时之间我自觉得可与古人比肩了。
三十
虽然我被小田和叶波两个人搞得比较高兴,但还是觉得有必要总结一下我失恋的原因。因为失败是成功之母。特别是第一次失败应是成功的生母,再接下去的失败只能算是成功的后妈了。而生母是应该认真对待的。
我认为所有的症结都出在我和陈圆在一起短暂日子里,小晴和菲菲的影子老是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脑海,干扰着我,勾引着我。于是从个体上升到普遍,我认为:当一个人心有旁牵之时,恋爱是不可投入和持久的。
我开始想开学了,想见见小晴和菲菲。但我知道无论如何和她们两人都是没有结果的。
小晴注定了和我只能有兴之所致时的一夜情,我们就象两条线交叉而过,只能相会在一点,而后又各奔东西。
而菲菲和我也象两条线,是永远也碰不到一起的两条线,可能其中会有接近的时候,但怎么也无法交会。
我想小晴是肉欲占了上风,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感觉。我想菲菲是暧昧占了上风,是一种模模糊糊,欲说还休的感觉。两种感觉都让我惦记,都能挑逗我敏感的神经,都让我欲罢不能,可又无法进一步地深入。我知道见到她们我也不能做些什么,但我就是想见她们,仅此而已。我也说不清我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我的潜意识里也许是希望她们对我主动,希望她们见着我时会有感觉,会情不自禁。若如此也许这两线都变样了,和小晴则会交会好几次,和菲菲交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幻想归幻想,我明白我对她们并不具备一个歌星对追星族的无可抵挡的魅力,所以我认为和她们是不会有结果了。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1-2420:31:33
三十一
宿舍一伙人开学重聚显得格外地亲切热闹,“他妈“声不绝于耳,似乎不骂对方几句不足以显示友情已没有距离。
当我告诉他们我和陈圆结束时,竟没一人安慰我。当然他们也没有上升到小田和叶波的理论高度让我请客。他们根本就很无所谓,仿佛我在讲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我想可能是当我讲出这件事时还面带笑容不显得痛苦的原因,所以他们很不以为然。毕竟陈圆对于他们是个虚幻的人,他们只知我和她通信,并不知她长得怎样,不过就算他们知道她怎样,我想他们仍不会安慰我的。因为陈圆不是陈圆圆,并不国色天香,他们是不会为一个中等姿色的女子为我扼腕叹息的。如果要一个男人叹息另一个男人的爱情,除非这个男人对另一男人的女人有点非分之想,有自己的感情成分搀杂在内。
春天注定是男人发情女人怀春的季节。
刚刚结束和陈圆的恋情我又开始蠢蠢欲动。宿舍一帮人也都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大家都觉得现在是开始实实在在实践自己恋情的时候了。
破破觉得他和吴飘不是长远之计。我则认为实实在在非常关键,书信往来终究是纸上谈兵十分地不可靠,陈圆便是个失败的例证。我想以后若再有久未谋面的远方的女同学给我写信,就算她写出诸如“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依窗前,寒梅著花未“之类乡情浓郁,其实暗含暗恋之情的诗句我也得三思而后行。
因为爱情得从眼见为实的一颦一笑起,而不能从手捧信件的一言一句始,这是我从与陈圆失恋中总结出的又一个真理。
经过集体讨论,大家认为能够集体实践恋情的唯一办法就是找一个友谊宿舍。所谓友谊宿舍更大程度上是挂着友谊的大旗,行恋爱之事。若友谊宿舍里的女生都是让人动情的,大家便可各取所需,和友谊宿舍的关系便亲密无间,甚至和其中某几个可以搞出负距离来。若是友谊宿舍里的女生都很不令人满意,那么这种友谊当然需要再认真考虑,可以疏远,可以断绝。这很有点象挂羊头卖狗肉的味道。之所以说有点象不是全象,毕竟爱情从某种程度上也可说是男女友谊,而羊头下是无论如何也长不出狗肉的。
当然我们都不愿遇上整个宿舍女生都很不堪的情况。因此在友谊宿舍的选择上就十分的重要,要仔细地调查,要找出哪所学校哪间宿舍的的女生是比较漂亮的,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大家均认为这件事交给我和破破胜算很大。因为破破油腔滑调很讨女人喜欢,容易马到成功。而我颇有些品味,能防止偏差。破破就象执行机构,而我象监督机构。若由破破一人胡为,难免他会做出监守自盗的事。他会为了一已之私,择其善者而从之,留下一堆的烂摊子给我们去收拾。而选择友谊宿舍最忌讳的一点就是这个宿舍只有一人美艳如花,其余全都不可入目,这样很容易出现你争我抢在美女面前出尽洋相的现象。而且为一个陈圆圆吴三桂尚且会反明,不以国事为重,我们这些人若真反目成仇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所以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做每一件事都得把方方面面的可能出现的情况考虑清楚了,谋定而后动,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否则哪怕是一件好事,到后来也很容易变成坏事。在是否考虑清楚再做事这个问题上,宫沉是有切肤之痛的,也是前车之鉴。
大家都很为选择我们这两个人去担此重任感到满意,我和破破也觉得这样安排甚是妥当,八人中实在也没有比我们两个在这件事上的更佳的组合了。
三十二
我和破破很认真地将此事付诸实施。
我们首先进行了认真的分析讨论,一致认为不宜在校内找。在校内找友谊宿舍比兔子吃窝边草还弊脚。事实上我们也吃不到比较嫩的窝边草。因为我们是一年级,一点不具备年纪上的优势,我们选择的范围小,只有和我们同年段的女生理论上可供选择。至于那些高年段的女生想都别去想,个个看我们都象小雏鸭般地可笑,根本就无法与她们结成深厚的友谊,更别说幻想着与她们负距离。但就是这同年段的女生实际上也并不可供我们选择。女生平均姿色高的宿舍早早地被高年段的男生给友谊去了。就象菲菲那个宿舍,虽说没有什么国色天香级的人物,但就是因为姿色均衡很是抢手,而剩下的牙慧我们也不见得非要不可。在校里我们年纪虽小可也不是拣破烂舔屁股的。我和破破认为我们该走出学校,扬长避短,宿舍一致同意我们的想法。
在向外发展的战略获得一致通过后,我和破破又进行了一次更为认真的分析讨论,决定将范围缩小在学校附近的几所中专学校。这样的定位主要考虑到一来距离近些,行动方便。二来这些女孩年纪小,不管怎么说对大学生都有些崇拜心理。女人一崇拜就容易温柔,一温柔就容易上钩。
而这几所中专学校中我们又决定把重点放在艺术学校。这所学校的女孩容貌勿庸置疑会比其它学校来得靓,而且能歌善舞,长袖当风,袅袅婷婷,别有一番动人滋味。我和破破把这一决定告诉了大家,大家一致欢呼雀跃,觉得这个决策很重要,明确了方向,思路对头,成功的概率十分大。尤其把重点放在艺校的女生上,实是画龙点睛之笔。因为我们全宿舍对艺校的女生都流了很久的口水。
为了使我们的行动显得冠冕堂皇,师出有名,宿舍又充分发扬了民主。经过七嘴八舌的讨论,最后决定我们的行动代号叫“饿狼传说“。之所以起这名,一是因为我们八人对女性确实都有些饥渴,破破虽有吴飘,但他也切切实实地感到不能再这样下去,按他的说法,他迫切需要年轻的女人进行认真的恋爱。二是由于传说多少还带有些浪漫的味道,用传说来修饰饿狼,使得这只饿狼有别于别的饿狼,多少冒着点文化气息。
于是我和破破在夜黑后开始频频出没在艺校里。
三十三
虽然我以饱满的热情借寻找友谊宿舍的契机重新捡拾我的恋情,但当我再一次见到菲菲和她男友很亲密地牵着手从我面前经过时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菲菲见我还是那种挑逗性地笑,我很不自然地朝她勉强笑笑,一时间我的心情很不好。上次没看清那男人的脸,刺激还没那么强烈和有针对性,现在看清了,原来模糊的刺激变得清晰可见。我终于明白我多少是有点暗恋菲菲了。
我认为考验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感觉究竟怎样,只要让这个女人和另外一个男人表演些亲昵的举动便能测试出来了。
我觉得那男人并不我强,个头没我高,从形象上也比我差些,但凭什么就把我们的班花给泡走了呢?我担心见到小晴和别的男人也这样,我甚至在想也许陈圆和别的男人也好上了。总之别让我看到怎么样都行,让我看到,怎么样都不行。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我和破破去艺校途经小晴的那家OK厅时,我看到小晴坐在一个男人的摩托车上并且是揽着他的腰疾驰而走。
如果说见到菲菲和那男人手牵手还有点醋意的话,那见到小晴坐在另一个男人的摩托车上则有些愤怒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象串通好似的,三个让我都有些感觉的女人一齐给我迎头痛击,我觉得再也没有什么可让我留恋的了,我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认为应该抓紧实施“饿狼传说“,当前没有比这更迫切的事了,我也该常带个女人晃晃,免得老是我被她们刺激,她们没有被我刺激。
但很多事计划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我们在实施的过程中遇到很多实质性的难题。
首先我和破破象两只没头的苍蝇在艺校里乱逛,根本无法进入那些女生的宿舍。那个看楼的长得精瘦的老太始终是我们无法逾越的障碍。每当我们企图混入女生宿舍时,她总是以超出其肺活量的不可思议的让人惊恐的吼叫搞得我们无地自容,逃之夭夭。
其次在学校里常能见到一些靓丽女生,但那些靓丽女生天生一股傲气,趾高气扬,不可一世,让人感觉在毫不相识的情况下接近有点类似于奴颜婢膝。而且我们也无法判断她所在的宿舍姿色是否就一定平均。
第三我们一直没有设定好和那些女生搭讪的看似自然的没有什么破绽的情节。我们曾以问路的方式接近女生,但当我们刚问完路正准备以诸如今天天气很好等一些过场话再延续话题时,女生却没等我们开口一扭头就走了。有时我们也直截了当地拉住一女生表白我们的意图,但要么被委婉地拒绝,要么就是被告知她们已经有舍有所归了。
当这一切困难以及失败摆在我们面前时,我俩真有些绝望了。我们这才明白,即便是正确的决策不见得就必定会出现良好的结果,机遇是十分重要的。
我们终于决定将饿狼行动搁置一段时间。当这一决定告知宿舍时,大家全都露出失望的表情,他们觉得黄金搭挡尚且不能成功,他们就不必尝试了。我和破破为了不让大家彻底失望,答应此事我们一定放在心上,但需待机而动。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1-2522:13:32
三十四
随着“饿狼传说“的搁浅,我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到菲菲身上。对一个象我这样接近发育尾声的男人来说,只要一天不想女人就是不正常的。
我把注意力放在菲菲身上,其实并没想把菲菲从她男友那抢来,我只是想维系这种暧昧的感觉,来弥补直到我下一个女友出现时这段日子的空白。这种暧昧是靠我的一双虽不大但自认为颇能引人的眼睛去实施的。我常常时不时地看看菲菲,我们的目光时常相遇,菲菲的眼睛也是属于会勾人的那种,她根本就毫不畏惧我时而热烈,时而含情脉脉目光的冲击,倒是我有时在她的逼视下有些乱了阵脚。
我真的无法判断菲菲对我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只知道至少我会让她有点喜欢,但是否让她喜欢得心烦意乱就不知了。而我倒是被与菲菲一段日子来的对视搞得意乱神迷。以至我认为不能再这样暧昧下去了,我是在玩火,我会让自己爱上她却得不到她而变成热锅上的蚂蚁。
我开始反省自己。孔子的学生曾子说过他一天要反省三次,后来他的这句话被孔子收到论语里,可见每天反省很重要。我在入大学半年多了才开始反省自己,如此算来我比孔夫子倡导的反省次数至少少了五六百次。而且这种反省也只有在对菲菲不敢再有想法,百无聊赖之时开始的。
我觉得我骨子里是放纵的,很有点象古代常泡青楼的文人雅士的作派,偏偏又没有那些人的才学,倒把那些人的好色,酒醉后的放荡不羁学了个全。但我觉得我很难改变自己,叫我再回到高中时代的那种压抑是万万不能了,而且也毫无必要。我仍然渴望爱情,甚至想着肉欲,但我没想到一个女孩竟能纯得让我在一段时间里对男女之事少了很多的想法。
三十五
这个女孩是菲菲的堂妹,叫张小漩。她是我和我们宿舍的几位一起到菲菲姑姑家玩时见到的。其实我们和菲菲宿舍的关系挺密切,虽然两个宿舍没有结成友好宿舍,但我们之间的交往还是比较频繁的。我们常得到她们在饭票方面的接济,而且我们宿舍几位对她们宿舍的几位都有些暧昧之情,如我之于菲菲,陈热之于谢婷婷,罗杰之于马晓英,因此我们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友好宿舍。
小漩读高一,和很多纯情少女一样酷爱文学,长着一张苹果脸。她的笑很灿烂,特别眼睛看上去清澈见底。她正因为单纯才不拘束,一见我们这些人来便很高兴地拿出她写的诗让我们看,并让我们提出修改意见。
那天破破、土匪、罗杰和我四人同行。说实话,他们三人对诗毫无研究,我略喜欢古诗些,但对现代诗也是不入门,我们根本就是想来不动脑筋地大吃一顿。我们谁也没给她提修改意见,只是将她的诗稿在自已的手中推让一番又传给别人,连看也没看。最后诗稿又回到了小漩手中。我看到她清澈的眼里流露出极度的失望,甚至还有些晶莹的泪光,如一面湖水轻笼一层烟纱。她扭头回到自己的屋里。那一刹那间我被深深地打动了,我觉得非常内疚,我想对这样一个女孩怎么也得认真地读读她的诗,哪怕什么都不提也好。
我不知破破他们三人感到内疚没有,反正从菲菲姑姑家回校后的几天,小漩那种失望的表情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去,最后竟然感到实在放不下,以至我觉得必须要做些什么来弥补那天的失礼。
三十六
我决定给小漩写信。信中向她说明我对她的抱歉,并告诉她对于那天我没给她的诗提出意见甚至连看也不看感到非常内疚,希望她不要介意。同时还让她如果以后有什么新作尽管寄来,我一定非常认真地拜读。
我将信交给了菲菲,让菲菲替我转交,并向菲菲说明了情况。菲菲有些不理解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很严肃问我:“你该不是想追小漩吧?她还在读书,她还是个小女孩!”我知道是我自作多情的敏感让菲菲怀疑我的动机了,也难怪菲菲这么想。我一脸诚恳地对菲菲说:“我不会的,相信我!”菲菲将我的信交给了小漩,小漩很快也写了一封信让菲菲转交给我。菲菲将信交给我时,对我说她不想再当我和小漩的信使了,无论我是否对小漩有意,都让她觉得这样的感觉不好。
小漩信中说,很意外收到我的来信,并说那天她确实挺伤心的,但没想到我还记着这事,她很为我的真诚感动。她说她一直很想有个哥哥,希望我能当她的哥哥。信中小漩还告诉了我她的班级地址。
我想小漩真是聪明,她一定也知道让菲菲这样传信不好,于是告诉我地址。本来我想这件事写完道歉信就结束了,没想到小漩竟要认我做哥哥,这让我感到很高兴,因为我也想有个妹妹,况且还是这么个清纯聪明的妹妹。这件事也让我得出一个结论:做错了事,只要肯亡羊补牢,有时结果反而比什么也没做错的好。
从此后,我和小漩就直接书信往来,差不多一星期一封,再也不借助菲菲。这倒让菲菲越发地狐疑起来。我觉得和小漩通信是一种快乐和享受,她的文笔很优美,每次都会写好几张纸,她会告诉我她每周的学习生活,甚至她细腻的感受。她真的把我当成可以信赖的哥哥,而我也真的把她当成妹妹般爱护。
自从和小漩通信以来,我自觉得高尚了许多,对男女之事已不那么渴求了。而菲菲却经常来找我,她总是绕着弯子想从我嘴里知道些我和小漩的哪怕是一丁点不正常的情况。若换作别人,我一定和菲菲开玩笑,故意刺激她一下,可对于小漩我根本不想拿她开玩笑。于是我所能说的也就是小漩的学习生活,而这枯单的内容显然不能满足菲菲,却越发让菲菲对我俩产生兴趣。
三十七
就在我和小漩非常起劲、煞有介事地传递着亲情的时候,被我和破破心灰意懒搁置的“饿狼传说“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得以重新演绎。这就象一个人找东西,当你刻意地去找你需要的东西时,它往往躲在不知哪里的地方,哪怕你把它不存在的祖宗三代都骂遍后你仍是找不到它。而你不需要时,它却莫明其妙地冒了出来。这很象古语所说的“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严书和我是初中和高中同班同学,我们同在一个城市读书。一天他到我学校噌饭,我自然用几杯小酒把他好好款待了一番。几杯小酒下肚,必定要谈女人。严书是属于那种让女人很放心的男人|奇*.*书^网|。所以在高中读书时,他的小圈子里以美女众多而闻名。不象小田和叶波,虽然搞得轰轰烈烈,在床上摸爬滚打,我却常笑话他们总是和二流美女玩在一起,真正的极品一个没有。当时我们的校花林茵,便是和严书一个圈子的。不过正因为女人对他放心,所以也就没有一个美女与他恋爱,他们保持着一种类似于兄妹般的关系。
我向严书谈到了我们“饿狼传说“的流产,没想到严书却轻描谈写地说这很容易。他告诉我当时我们初中同班中的一个女生在读幼师,快要毕业了,他可以帮我找她帮忙。我想幼师女生虽说可能总体姿色比艺校的差些,但也是这个城市的众多高校男生虎视眈眈的地方,况且从活泼可爱方面一点也不输艺校。我想交个幼师的友好宿舍,我们宿舍没有理由反对。于是我擅作主张地决定让严书帮我搞定此事。
严书在这件事上终于让我明白为什么美女们对他如此放心,他实在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哪怕在喝了酒后。没两天他便告诉我说一切都搞定了,并说那些女生决定周六上午到我们学校见面。我没想到一件我和破破费尽心机都搞不成的事,现在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做成了,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我将此事告诉宿舍,果不出我所料,甚至超出我的所料,全宿舍欢声雷动,欢欣鼓舞,欢喜之情让我有些不可想象。大家把我大大地吹捧了一番,一个说:“唐酽,你办事真是落实得力!”一个说:“一滴水可以看世界,从一件小事哥们就看出你的处事能力,将来终成大器!”一个说:“够哥们!有集体观念!将大家的事始终放在心上,真是肝胆相照!”当然为了凸现我的高大免不了把破破拉出来贬低了一通,说破破远不如我,办事三分钟热度,缺乏恒心,难成大事。破破想着过几天就有年轻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也不惜自我糟蹋,狠狠地地做了一番自我批评,并搂着我的肩说要向我学习。
我真有些飘飘然起来。没想到为宿舍做一点事,其实也是为我自己做事竟然得到这样狂轰滥炸的赞美,实在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三十八
大家都在等着周六的到来。为此我们仔细商量了周六的活动安排,决定以到沙滩野炊的方式,进行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在这个星期,我们八人一起到美发屋修了一下头发,周五的晚上八个裸体又一起冲了个凉水澡在浴室里狂吼了一通,熄灯后床板又象那天见到菲菲内裤一样,此起彼伏地响了好一阵。到了周六早上,天刚蒙蒙亮,不知谁动了几下床板,于是全宿舍都醒了过来。因为周六的见面,我们八人整个星期的行动都很整齐划一。
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大家一字排开在走廊上张望。最初每个人的姿势都是这样的:两个前臂搭在栏杆上,脑袋一律右转,眼睛无论视力好坏,无一例外地望着不远处绿树浓荫下拐弯处的水泥路。
过了一会开始采取自由姿势。破破一直保持着兴奋喘气的状态;陈热不停地擦着手掌;宫沉再也不沉默,两眼一反常态地放着光,仍然兴奋地有点凶;汤宁则是两只小眼不停地乱转;土匪则干脆把我们准备好野餐用的啤酒开了一瓶自个猛灌;罗杰一个劲地张着嘴傻乐;李文则以咽口水的方式使自己对路口的情况保持着清醒;我背着吉它,不住地调弦,使音调保持在最准的状态。
在焦急的等待中,冷不防陈热蹦出一句:“要是都很丑怎么办?”大家全傻眼了,这几天尽顾着憧景美好,一点也没想到最差状态的出现,可箭在弦上,却是不得不发了。我说:“就算全都是无盐也得忍了,过了今天再做打算。”大家点头表示赞同,唯有破破说若全是无盐,要我把他的那份给承担了。
如此等了半个多小时,我们觉得动用这么大的人力在走廊上也不是个办法,这样会把每个人都搞得很疲惫。而且被陈热这么一问完后也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这么隆重,于是决定改为轮流值班,其余的人全部回宿舍养精蓄锐。
大约到了十点多钟,轮到罗杰在走廊上眺望时,他突然一声炸雷般的吼叫:“来了!”我们全部从床上跳起,冲出宿舍。果然从路的转角处走来高矮胖瘦花花绿绿的几个女孩,至少从远望是个身高和体型极不均衡的宿舍。我们八人先是相互面面相觑了一下,然后他们七人一起非常严厉地逼视着我。我心里暗暗叫苦,只好陪着笑说道:“看清楚再说,看清楚再说。”(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1-279:23:06
三十九
真到看清楚时,我好歹松了口气。这八人虽说高矮胖瘦不均,但脸蛋还基本可人,不过毕竟是小女孩,有的有种故作的成熟,有的又显得幼稚,总之在我看来要在这些人中找女友是不可能的了,这些女孩甚至还不如菲菲和小晴能打动我。
破破他们七人见这些女孩长得还算面容清秀,从最开始的兴奋到刚才的谷底现在又重新回复了些兴奋。我们一起将八人迎进宿舍。于是我们两个宿舍分两边在床边坐着,中间隔着一排桌子,仿佛国共谈判。我是舍长,由我对我们的宿舍做了个全面的介绍,李延是她们的舍长,她对她们的宿舍也做了个全面的介绍。当我介绍宿舍诸位时,那边的女孩只是匆匆地瞟上一眼,然后略带羞涩地低下头,而我们这边清一色地昂着挺胸,远比课堂上坐得笔直,脸上还挂着少有的正襟危坐的表情。当李延介绍她们宿舍诸位时,那些女孩更是连头也不好意思抬,我们这边则是眼球乱转,寻找着各自可以尝试的对象。
待到双方介绍完,大家扛着大锅小锅,柴米油盐、鸡鸭鱼肉浩浩荡荡直扑沙滩时,那些小女孩才恢复了些往日的活泼,双方开始熟了起来。来到沙滩,开始埋锅造饭。让我感到颀慰的时,我们八人没有什么可以交叉喜欢的对象,因为在造饭的过程中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若是有哪个女孩特别吸引人,便会同时有几个人围在她的周围献殷勤、造气氛、卖才干,可我们这里没有,要么就是一对一,要么就是群聚,于是我想我们宿舍完全不会因为友好宿舍而出吴三桂的。
那些女孩的手艺也不怎样。她们自告奋勇要给我们一顿美味的午餐,于是我们乐得轻松。土匪的厨艺是我们早有了解的,当然少不了土匪插花其中。最后的满汉全席大赛中自然土匪拔得头筹。不过我们倒并不在乎什么口味,主要一种气氛,一种和女孩们调调情,玩闹的气氛。我觉得有时和异性在一起,不一定非得有什么想法,对方只要让你觉得看得顺眼,于是在嬉闹中不免得会让你情绪更加高涨和亢奋。
我的吉它终于第一次发挥了效用。看着那些小女孩个个托着脸听着我的弹唱,面露陶醉的表情,使我斗然间感到出了口恶气,继而有了开同乡会时,那些高年纪男同乡被低年纪女同乡围坐凝视时飘飘然的感觉了。
当然破破也做了吉它弹唱的表演。虽然破破早在高中时便会吉它,并因此被妞泡上,但也正因为破破没有体会过我的这种挫折感,所以没有意识到吉它的极端重要性。他只是浅尝辄止,并不象我刻苦图强,因此在弹的技巧方面已明显不如我,加之没有我得天独厚颇具磁性的嗓音,整个弹唱水平已不可与我同日而语。
这次成功的表现让我对吉它进一步增进了了解。它轻便易携,不娇气,是泡妞的极好帮手,而李延她们在校学的是钢琴,虽说大雅之致,此时根本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吉它就象韦小宝,可以游刃于任何的场合都吃得开。
我爱吉它!破破却说他爱上了李延。
四十
对破破的爱我们全没当回事,尽管破破一再赌咒发誓这回是真的了,我们仍笑他是三分钟热度。友好宿舍对我的神秘感、新鲜感随着见面而消褪,没有我的目标,我便没有太大的热情,我们与友好宿舍的交往更多地转入私人空间。破破开始频频约会李延,但似乎进展并不大,要么李延不应约,要么就是无功而返,总之没有听到破破什么让人鼓舞的消息。我们都认为破破不适合正而八经的恋爱,他只适合于遇上那些一拍即合的前卫型女人,搞搞床上之欢。
渐渐地天气开始转热,我觉得春季让人发情,夏天同样让人燥热不安。我在跃跃欲试却一无所得中度过春暖花开。
海子有句诗: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的房子再配上佳人虽然很让人神往,但对于我们比幻想菲菲的内裤还更不切合实际。住集体宿舍就不消说了,没有一点幻想和私密空间,至于那些租用民房搞独立的高年纪男生,房子倒是有了,但意境却是天壤之别。他们的目标明确,都是为了行苟且之事,没有多少浪漫的想法。况且民房周围环境只能用“怎一个脏字了得“来形容。他们若硬要套用海子的诗,我想只能这样写道:“我有一间房子,面朝污巷,龌龊不堪。倒是学校西区的教授楼,居于小山之顶,面对汩汩流过清沏的江水和洁白的沙滩,多少和海子的房子有些合拍。
我们八人的宿舍在南区,全校只有我们一个系独居南区,挺象一个独立王国。宿舍面对几个小鱼塘,好歹和海子的房子一样对水。但严重不足之处在于厕所就在我们的隔壁,因此嗅觉始终是不堪的,视觉往往在赏水转头的那刻会觉得很煞风景。而且终于有一天,李文的味觉也体会到了厕所的味道。
四十一
李文住在靠厕所的那堵墙的上铺,一天早上他醒来,滋滋有味地舔着嘴唇,用那张经过湿润的嘴很兴奋地告诉我们,昨晚梦到甘露降临,看来今天定有好事。他刚说完,我们七人一起朝他头顶望去,只见顶上的墙壁正凝着略带黄色的水珠。李文抬头一看,当场吐得要晕死过去。我们将李文架着拖到走廊,李文就象刑后的共产党员,耷拉着头,双腿垂地。我们让他趴在栏杆上呼吸新鲜的空气,我们想让他看看蓝的天、绿的树、最重要的还有清沏的塘水,我们要让他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水珠都是黄的。
因为李文,我们举舍迁往培训楼。
培训楼在南区的山上,是专为在职人员再培训而建的,远离学生区,空气清新,视野开阔,学校风光一收眼底。而且住宿条件也好,一间住四人,我们八人一分为二,比邻而居,既保持着亲密的接触,又宽敞了住宿。随着夏季的来临,我们却能受护于山间的凉意,一时间心旷神怡,喜之不尽。但最大的好处还是这里山高皇帝远,规章制度难以企及边远地区,我们再不用受制于晚十点的熄灯制度,再不必在辅导员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生活。唯一不足的是无法在晚饭时分倚着宿舍门前的栏杆看女生。不过那些稍有姿色的女生早已名花有主,我们看了也徒增伤感,所以不看也罢。
因此总的来看,搬迁新居是利远大于弊。大家都受惠于李文的甘露,我们全是知恩图报之人,于是一再地向李文称谢。李文却说休要再提此事,再提此事便和我们急。而且确实我们一向他道谢,李文就有反刍的表情。
要上培训楼需经一道长坡,长坡两边树荫繁密,宿舍的座落处十分幽静。女人好浪漫。自从我们乔迁新居,本来从不光临我们宿舍的菲菲等人(当然拿内裤的那次除外),便以恭祝乔迁之喜为名,名正言顺地来到我们宿舍,而且此后频频造访。
我们待客的规矩是这样的,详细地划分势力范围。若是菲菲、马晓英、谢婷婷分别单来,由我、李文、陈热分别送下长坡。其余女生,谁若有兴趣,谁便送,若都无兴趣便让她一人走下长坡。尽管这可能会有些无情,但谁也不好指派谁去送一个自己没什么兴趣的女生。因为你若让别人送,别人只要反问一句“为什么你不送?”,那么你顿时就无话可说。只有到一群女人来时,那时才会指派一、二人送下长坡。
总之我们接待的一个总原则是,别的怎么搞都可以,只要我和菲菲、李文和马晓英、陈热和谢婷婷的关系不要混乱就行。虽然这种势力划分并不意味着我们几对之间就真的发生了些什么,但就冲着我们三人自我感觉和她们三人的暖昧关系,至少我们宿舍的其他人不能染指。当然其他几位若宣布他觉得和某某有暖昧关系,于是别人也同样不能染指。这个规矩并没有特别照顾某些人,而是鼓励大家搞出点暧昧来。
于是在送下长坡的过程中,李文和马晓英终于暗渡陈仓。
其实那个长坡是很容易让人暗渡陈仓的。因为那条长坡僻静,树冠浓密,而且又确有一段可走的距离,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很容易会有些想法,而且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实施他们的想法。特别是月黑风高夜,更是如此。
那道长坡在我看来简直就象块催情剂。我不知道为什么陈热和谢婷婷没有在这个长坡上搞上,我想可能会不会是陈热自作多情,自以为谢婷婷对他有些暖昧。至于我和菲菲,我认为在一起走这个长坡的过程中,如果我愿意是可以搞上的。问题的关键在于每当我想横刀夺爱时总有些心理障碍,总念着菲菲被人抱着啃的情景还有菲菲挑衅的目光。于是只好作罢。
不过对于李文和马晓英搞出私情而成为第一个乔迁的受益者,我们都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李文受过粪水的浇灌,自然应该先结果,再说我们能由此好环境,全是因为他。而李文暗渡陈仓成功,因为肉欲的需要也居然从露珠的阴影中走出,开始以功臣自居,而且常常理所当然地要求我们让出宿舍供他和马晓英偷欢。只要我们略有些不合之声,他总是从他有些外翻的鼻孔里哼出一声,拉长语气说:“嗯——要不是我——“然后停顿,逼视着我们。于是我们便自觉得受了他的莫大好处,没有理由不回报他些什么,乖乖地离开宿舍。
当然李文也并不全是威逼,他也许诺给我们买冰冻可乐,以补贴我们大暑天背井离舍对他爱情事业的无私支持。不过虽然我们有时受了冰冻可乐的小惠,但也不能任他胡为。我们常常七人躲在另一间宿舍,时不时地趴到窗台下偷窥,或是以耳贴墙偷听。在这偷窥偷听的过程中我们发现李文真有些不择手段地肉麻。非常典型的一次是李文在一边立着,给马晓英扇着扇子,并对马晓英说我除了爱祖国就是爱你。差点没把我们七人全吐晕。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1-2723:30:16
四十三
自从李文和马晓英搞上,我越发难耐起来。一段时间以来,我的感情实在无所寄托。尽管和小漩仍保持着通信,但初始的新鲜感已经消失,曾经被抑制了一段的男女之情又开始不紧不慢地折磨我。
我很奇怪,为什么当初小漩的清纯竟会让我对别的女人也没了想法以至竟觉得自己有些高尚,而且这种没有想法的日子我掐指一算大概是一个月左右。这让我对自己有些不可理解。其实细究起来男女之情与兄妹之情二者并没有矛盾,男女在一起有一些肉体的接触不见得就不高尚,只是目前我经历过的男女之情有些糊里糊涂罢了。
我决定去找找小晴。我不指望和小晴再发生什么关系,我只想去看看她。有时美好的感觉一次就够,而且一定要在不刻意的情况下,兴之所致,水到渠成,一切都那么自然,一点也不矫揉造作。即便在常人看来是一件错事,可对于当事人却成了生活中的一次浪漫,一种老时的回忆。
我到了小晴那里,由于开学,小晴的生意不错,有几拨学生在那扯着嗓子吼。小晴见到我很是意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说:“真没想到,你怎么来了?”我在她的吧台前要了一瓶酒坐下,反问:“怎么,不能来吗?”小晴微笑着摇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妩媚动人。然后贴着我的耳小声说道:“今天可不能陪你喝酒了,我这有客人。”我笑着点点头,说:“没事,你去忙吧,我就坐会,看看你。”小晴笑得很灿烂。
距离产生美这话一点不错。我和小晴自从那晚醉酒后再没象今天这样近的接触,有过的几次见面无非是远望而已。但今天斗然相遇却似乎一点没有隔阂,没有尴尬,很自然,两人竟象许久未见的好友。
“你的要求就这么低?仅是看看我?”“我如果有更高的要求你会从了我吗?”“你好坏,我有男友了。”“我知道,那天看着你搂着男友的腰在摩托车上。”“你有什么感觉?”“你希望我有感觉还是没有感觉?”“当然希望有。”“你也很坏,怕刺激不了我?”“女人有男人喜欢总是高兴。”“那就有吧。”“可你好象还很镇定。”我把手伸到扎啤杯里沾了两滴酒点在眼眶下,一脸痛苦的表情:“我要死了,我心如刀绞。”小晴大笑,然后拍了拍我手问道:“喂,那天在车站见到的是不是你女友?”“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是才奇怪呢,和女友在一起还来找我。”不知怎的,小晴的话一点也没让我觉得难堪,倒把我带到了那晚的迷情。物是人是,昏暗的灯光映着小晴光洁的脸,泛着白瓷的光,让我有想吻她的强烈冲动。但我知道我只能控制。小晴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不知她是在等待还是别的什么,我们就这么互视着,宛若无人。
从小晴处出来我很迷乱。一边是难以抵挡的肉欲,一边是明知没有结果的理智。我知道对于小晴,我俩酒醉一定还会发生关系,小晴就象地雷,不知什么时候踩上了就会炸,除非我再也不见她。但我真的很想再和小晴发生一次关系,我想好好地看看她。我想她的身体一定很迷人,因为她穿着衣服看得就很性感,我那晚喝醉了什么也没看清,真是暴殄天物。
我承认我有些伪君子。我没有主动地对小晴做些什么,既然小晴主动告诉我她有男友了,我当然不能不要脸。但我骨子里希望小晴对我主动,这样我既可得到生理上的满足,又不必有什么心理上的负担。
四十四
暑气日渐浓厚,终于到了让人站着都能出一身臭汗的地步,南方的夏天总是让人难耐,但我仍然喜欢夏天。
我喜欢夏天更多是因为夏天的女人。我觉得夏日的女人最美,裙裾飘飘,曲线毕露,让人浮想连翩。若是运气好,赶上哪个女孩弯腰让你撞上,而且那女孩又穿着件开领比较大的衣服,那么必定能看到里面的胸脯。
不过我也并不完全冲着女人,这样显得我很低级趣味。夏日的傍晚我也喜欢。红霞满天,凉风习习,这时候散步很是惬意。而且此时学校的荷花渐渐地开满池塘,荷叶田田,让人想起“游女带花偎伴笑,争窈窕,竞折团荷遮晚照“的诗句。当然校里只有在塘边三五成群闲逛的女生,没有在池塘中折荷的女生,那样不仅可能失足搞得一身烂泥而且还会被罚款。
那些塘边女生艳丽的服色和绿荷粉花相应成趣,我们时不时地被裙裾拂过,香气袭过,不觉醉倒。
终于在端午节傍晚的闲逛中,我和陈热看到了一个女孩一身黄裙,美艳无比,漫步在开满荷花的塘边,仿佛画中。那女孩一双美目不经意间瞟了我一眼,那一刻我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我想陈热一定也是心跳加速。我们两人都象发现新大陆一样,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的手臂上狠狠捏了一把,我们真觉得这个女孩的美无可争议。并且我们二人一直跟着那女孩到校外的江边看龙舟比赛,我们故意挤在她的身边。我偷偷地看那女孩灿烂的笑,不觉得痴了。但这女孩一直没有关注到我,又让我有些失望,因为我一直以为我并不是个不起眼的人。
当天晚上我们向全宿舍宣布了这一重大发现。不少人拍着桌子说要把她给找出来。
然而那次的邂逅并没带给我更多的机会。由于我们独处南区,和北区女生见面机会甚少,一直到快放暑假,我再没见过那个女孩。虽然我也试图找过,却一无所获。但我心里终于开始有了牵挂。我始终记着那一回眸,那笑容,象轻风拂过水面,涟旖在心里层层荡开,我觉得菲菲、陈圆、小晴都离我远了。
四十五
破破由于李延终于和吴飘分道扬镳。英语期末考,我们被株连九族。
其实我们早有心理准备,并对英语进行了最顽强最刻苦的狙击,但吴飘仍以前所未有的疯狂进攻让我们宿舍损失过半。
破破、陈热、李文、土匪位居补考之列。破破一幅为爱赴汤蹈火,死不足惜的模样,昂首挺胸,蛮不在乎。事实上他连李延的手都还没牵过。可怜了土匪、陈热、李文,羊肉没吃到,惹得一身骚。不过这三人倒也肝胆,大义凛然,声明坚决支持破破的解放事业。而且一度情绪激动到险些咬破指头在墙上挥笔疾书“吴飘诚可怕,补考更胆寒,若为朋友故,二者皆可抛“以表明心迹了。
我们其余四人见状也赶快表态,如果以后轮到我们,也誓不低头。于是破破感动地快要落泪,一激动便请了我们全舍。大家一顿狂饮,满嘴流油,仿佛吴飘是帝国主义是纸老虎已被踩在脚下,我们是第三世界结成了统一战线。
每次期末考完没有被补考总是兴奋地想大喊。待到最后一科考完,便不管有没补考都感觉幸福地要晕倒。大家决定请友好宿舍共同度过这考后的美好时光。友好宿舍颀然应约。
破破见到李延咋咋乎乎,上窜下跳,很是兴奋。李延对破破仍是不冷不热,我们都觉得破破失之于轻佻。不过破破也有难言之隐,为了李延而得罪吴飘落了个补考的下场,这话就是打死也不能对李延说。所以有时一个人为了所爱的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却不能让所爱的人知道,让所爱的人感动地投怀送抱也是一种痛苦。
有了第一次见面,第二次便随便了许多。这次见面省去了相互介绍的麻烦,大家一起到校外的小店,16人拼了两张桌子又是一顿狂吃。几个女孩也喝得满脸通红,忘了淑女形象,破破时不时用醉醉的眼看李延,我却觉得李延看我的眼神有些特别。
我真的喜欢酒,虽说对酒的味道并不喜欢,但就是喜欢那种喝到七八分时晕乎乎的感觉。仿佛一切都可以做,没有了那么多的清规教条。喝酒不能喝闷酒,一人喝酒没几杯就觉得一肚子的话无处倾述要坏死在肚里,最后搞得索然无味。所以一定要有人同饮。人多时要的就是那种闹哄哄的气氛,人少时最佳的搭配便是一男一女,并且要有些感觉。于是在热闹中,在嗳昧中一杯杯小酒落肚,一种放纵的感觉便充斥着大脑,然后就会莫明其妙地觉得很高兴。
我们一帮人喝完,东倒西歪一字排开走在路上,好在学校已放假,显得更为空旷。十六人排开,当然没那么整齐地排开,虽说占了大半的路,倒不觉得拥挤。其时校内芒果满枝,荔枝也开始结果,低低地压满枝头,我们便对这些东西趁着天黑起了念头。
为了显示我们的运动能力,我们开始在这些小女孩面前表演弹跳力。只见黑黑的身影此起彼伏,拼命想抓下点芒果荔枝来。连一贯冷静的汤宁也一个鱼跃,结果落下时竟然抽了小腿筋,一跤跌在树下不停地抖动,惨叫在黑夜里显得特别刺耳和凄厉。刹那间那些树边的路灯竟然一盏盏地相继亮了起来。我们定睛一看,在好几棵树下竟都有打着草席守树的员工。他们见到我们一声断喝,追了过来。于是我们架起汤宁一阵狂奔,汤宁倒也硬朗,咬紧牙关再也不叫,那些小女孩酒也醒了大半,一路小跑,竟然跑得比我们还快。
四十六
回到宿舍,汤宁脸色已是惨白。清点人数,这样毫无组织的逃亡竟然一个人也没少。可见为了保全自己,根本不需要什么组织一切自然都会井井有条。大家气喘之余长舒了一口气。
夜已深,我们决定送这帮女孩回校。她们只有两人骑车可以载两人,于是我们决定再派出四名壮士护送。我是舍长自然首当其冲,破破为了李延也是当仁不让,除了汤宁伤病在身,其他几人也是踊跃报名,最后决定再派上土匪和陈热。
下得楼来,破破正要开口说要载李延,没想到李延却抢先一步说要坐我二十六寸的大破车。我看了看破破,狠狠心对李延说我载别人,并劝她还是让破破载。没想到李延却一反常态地坚决说就要坐我的车。在黑暗中我竟能看到破破脸色的白来。没办法我只好载了李延。于是破破二话不说载着另一女孩低头一阵猛骑,没一会就一车当先消失在黑夜中。
我能理解破破的心情,李延这么做对他的打击太大。本来补考就是一件很让他不爽的事了,他完全可以和吴飘再苟且下去,他本不需要承担英语补考的风险,而且吴飘也的确是个让人心动的女人。毕竟我们宿舍很多人都抢着要为吴飘献身。可破破为了他所谓的真爱,放弃了他拥有的一切,义无反顾,最后竟落了这样一个下场,难怪他要化悲痛为脚力。我想要是今晚举办自行车大赛,破破会喝到香槟酒的。
我载着李延一路无语。我敢肯定破破要怪我了,虽说此事是李延主动,而且我也劝过她,但最终的结果还是没有被改变,这便有了让破破怪我的理由。我暗暗叮嘱自己,不能因李延而坏了兄弟感情。
李延只是用手扶着我的腰也不说话。其实载着李延时,我的酒精还在起着作用,我不知李延若是从后面突然抱住我我会不会控制地住自己。我有点希望这事发生,但我宁愿它还是不要发生。对李延的肉欲就象鱼,和破破的兄弟情就象熊掌。让我选择鱼和熊掌,虽然理论上我也知道应该舍鱼而取熊掌,但实际上,做为一个在海边出生的人,我更喜欢鱼的美味,特别在酒醉时。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1-2823:41:14
四十七
剩下的五部车开始还能骑在一起,但不知怎的骑着骑着就乱了队形,大家各自消失在茫茫黑夜中。为了打破沉默,也为了帮助破破了解李延真实的想法,我对李延说:“方言喜欢你,为什么不让他载呢?”李延倒也直接,冷冷地说:“我不喜欢他。”我问:“一点余地都没有吗?他对你是真心的。”李延反问:“难道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喜欢你,你一定也得喜欢她吗?”我无言以对,又是沉默。李延在我背后轻叹了一口气,将头轻轻地贴在我的背上。
有的女人是在你无论清醒还是酒醉时都喜欢的,有的女人在你清醒时没有什么感觉,但在酒醉时不会拒绝的,有的女人是无论你清醒或是酒醉都不会动心的。李延对我而言属于中间的那种女人。我的心一阵狂跳,我担心的事终于部分地发生了,特别是女孩的主动比男人的主动更能事倍功半。我在心里拼命地朝自己喊着:“挺住!挺住!别对不起破破。”我确实在挺住,我不敢动我的背,我就这么直挺挺地骑着,我怕稍有些弯曲,我的背和李延的脸接触面会更大。
终于到了李延的学校,李延在离校不远处跳下车,路边树荫浓密,李延在树边靠着。我牵着车来到她面前。李延的眼非常含情和挑逗地看着我,我有些慌乱,我不知要发生什么,我的酒精还在起着作用,我怕我会屈服。其实若没有破破,我完全可以做到顺其自然,但现在不行,的确存在着心理障碍。
李延一句话不说,我站在她面前,没有人能看清我们,至多看到两个人影,但我们彼此看得清楚对方。
我说:“走吧。”李延摇摇头。看得出她也有些醉,她的呼吸比较急促。终于李延闭上眼,稍稍地扬起头,微微地噘起她的小嘴,我知道她在等我。我终于无法忍受诱惑,李延的嘴近在咫尺,而我确实已一整个学期没有接触过女人了,我一把丢下破车,忍不住把嘴对上,李延紧紧地抱住我,我们两人借着酒劲疯狂地吻在了一起。
我很纵情,破破已不知被我扔到了哪里的爪哇。我压抑得太久了,我找过陈圆,找过小晴,我想和她们发生关系,但陈圆让我碰了一鼻子灰走了,小晴让我带着幻想走了,而今晚和李延实在是始料未及。我有些忘乎所以,我将李延轻轻地推开,以使她和我保持微弱的距离,让我的手可以放在她的胸上。李延很敏感,我的手刚摸到她的胸,她猛得推开我。
她看着我,似乎醒了过来。她问:“你爱我吗?”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我不习惯骗人。我确实不爱李延,今晚之所以吻她完全是受了酒精和肉欲的驱动,当然还有她本人的诱惑。我愕愕地看着李延,半晌说不出话来。李延就这么直视着我。我不明白一个比我小了三岁的女孩此刻看起来竟比我成熟地多。她睁着眼在等我的回答,就象刚才闭着眼在等我吻她一样有耐心。我又一次受逼不过,终于摇了摇头。李延二话不说扭头就走,把我一人呆呆地扔在树下。
四十八
我半晌才缓过劲来,破破也从爪哇回来了。我想李延之所以喜欢我可能因为我看起来比破破帅而稳重些。可怜的破破,我不知回去该如何向他交待,他受到李延如此大的打击,而我却吻了李延,这给人的感觉就象破破在前方浴血奋战,而我却在后方泡了他女友一样不安。但我又仔细想,这二者完全不是一回事,其实我根本不需要对破破心怀内疚。李延和破破毫无关系,我也不需要受到欺朋友妻的道德审判。
但无论如何今晚的事不能对破破说。如果我爱李延而吻了她那么还情有可原些,我和破破顶多算情敌交锋,破破败了,而破破怎么说也还是个愿赌服输的汉子。可事实是我不爱李延而吻了她,这对破破来说,问题的性质就变了,这就有调戏李延,污辱破破的成分在里面。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有时欺骗是善意的,我若把真相告诉破破,破破一定更受打击,说不定还会和我反目成仇。
我回到宿舍已经迟了。大家都已睡下,我蹑走蹑脚地往自己床上摸,突然破破从床上直挺挺地坐起瞪着我,黑暗中两只眼竟隐现绿光。他凶声凶气地问道:“怎么这么迟?”我故作平静地回答:“我和李延聊了一会,李延不爱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陈热和土匪也从暗中坐起,劝破破还是死了心,并把以前安慰宫沉的话对破破又复述了一遍。破破仍有些不死心问我:“她是不是喜欢你?”我说:“没有。”破破又追问了一句:“你们真的晚上没发生什么?”我说:“当然没有发生,不信让以后的事实来说话。”说这话时我极有把握,我和李延也就这么一吻缘了,只要过了今晚,以后的事实完全经得起破破的检验。
破破见我答得这么斩钉截铁,长出了一口气。我能理解破破,若自己所爱的人和自己身边的人好上了,那滋味真比杀了他还难受。所谓眼不见为净,哪怕她和别人爱得死去活来,只要自己没看到仿佛就还有希望,至少不用受这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刺激。这种滋味我在菲菲、小晴身上算是略有尝试,我还没有深爱她们,对她们的男人也都不识,但只是这么不经意的一瞥尚觉醋意,也就难怪破破要这么介意我和李延间的关系了。
我越来越觉得对破破的欺骗是正确的,是理直气壮的,是心安理得的。
四十九
疯狂了一晚,第二天大家作鸟兽散。破破满怀着失爱的悲壮踏上了归乡旅途。我想破破这一暑假都会不痛快了,一边得对付失爱的痛,另一边还要应付补考的烦。我很同情破破,和破破告别时我重重地拍了拍破破的肩,让他坚强些,破破使劲地点了点头。
我也一人孤单单地踏上了归乡路。想着寒假时和陈圆同归,虽说一路想着小晴,但至少还有人相伴,现在好了,彻底自由了,离自己最近的人已经想无可想,只有那至今不识的黄衣女孩,还让我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小田和叶波已在等我。但我觉得小田看我的神情有些异样,似乎有些讨好又有些不安。我最受不了别人对我打埋伏,一再追问小田到底出了什么事,小田吱吱唔唔一直说不出口,最后逼急了痛打叶波一拳然后转身面壁,让叶波对我说。
叶波也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把我急得直骂。最后叶波使劲地晃着我的双肩说:“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事都不能影响我们三人的感情。”我的胃早被二人吊到了嘴里,就是天塌下来也答应了,我连点了五六个头。叶波这才指指魏小田说:“小田和陈圆好上了!”我呆住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说:“玩笑吧?”小田背对着我点了点头仍不愿转身,仿佛无脸见我。
我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倒不是说我心有多痛,对于陈圆我当初爱得并不深,过了半年早已越发地平淡了。我想得更多的是以后我怎么面对同时出现的小田和陈圆。是尴尬,是醋意,还是若无其事?没想到破破不愿发生的事在我身上却发生了,我不知这算不算报应。我怎么也闹不懂小田和陈圆是怎么好上的,难道也是陈圆给小田写信不成?真是世事难料。
小田终于觉得这样老背着我也不是个办法,背得了一时背不了一世,总算转过身来,一张小黑脸涨得通红。我做出一幅很大度的样子,故作轻松地拍拍小田说:“操,我当多大事?”小田被我这么一骂总算定下心来,摆动了两下脖子,告诉我是他到陈圆学校玩,然后两人就好上了。我知道当然过程并没有小田一句话这样简单,但我也懒得去了解什么细节,叶波看我们二人没事,一幅很颀慰的样子。
五十
我的所料没错,当我面对同时出现的小田和陈圆时真是件很难受的事。偏偏这二人怎么恶心怎么来,小田早已没了刚见我时的愧疚,陈圆也仿佛没和我恋过。我不知陈圆是不是还有些表演的成分在里面。总之二人全然不当我存在,一幅无比缠绵的样子。我没想到小田这个浪子真爱起来竟是这样细心耐心对陈圆言听计从,陈圆也仿佛倦鸟入归林,温柔地很,二人搞得好象真是天生的一对。我不明白陈圆和我在一起时怎么都没有这样的放松,我想可能是我们二人真的不适合,确实有距离。
我和叶波都不愿看到小田和陈圆缠绵悱恻的模样,给人感觉要起鸡皮疙瘩。小田见他们一对和我们二人无法和平共处,而他又实在没有勇气和毅力抛下陈圆,在鱼和熊掌之间,小田也选择了鱼,于是二人常常躲在小屋里偷欢,全没有我当时为了小田叶波把筷子插向天空喊不醉不归的豪情。
叶波也很无奈,常常当着我的面黯然摇头,喃喃地说着:“重色轻友!重色轻友!”但我看着叶波痛心疾首的样子倒也没对他进行更多的安慰,因为叶波和小田一个德性,哪天他遇上了他所喜欢的女人也会这样的,这点我坚信不疑。至于我会不会这样,我实在对自己也摸不准,我想我应该可以做到鱼与熊掌兼得,在照顾女人的同时也会照顾到朋友的情绪,不至于象小田这样走极端。当然我也不敢肯定,人的思想总是在不断的变化,有时往往自己对自己坚信不疑的某种认识,随着时间环境的变化,竟然发现全不是当初所认为的那样。就象我对李延,我本不想和她发生关系的,但最后的情况就变得不受自己的控制,以至我多少觉得有些愧对破破。
不过虽然小田的这种表现让我和叶波感到不爽,但三人倒也没因陈圆的出现而坏了感情。这倒有赖于小田的乖巧,在我们为数不多的几次聚会里,他总是抢着买单,吃人的嘴短,让我们也无话可说。
五十一
也许一切都是注定,该来的终究会来,根本无需你更多的追求。
我惦记着但后来一直寻而未见的女孩,终于随着开学出现在我的视线。这种不经意就象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切要感谢新学期学校对教室的调整。不知怎的,我们有些课竟然被调到工程系的教学楼去上。我实在不明白这样调整的用意何在,我们的课程和工程系毫不相干,这样的调整根本无科学性可言,我只能理解为是有一条线牵着我要和那女孩走到一起。而且我们的教室就在她教室的隔壁。于是我知道这女孩在工程系,高我一级,而且我们班的男生很快都知道了那个女孩叫王蕴。
但关于这女孩是否有男友却是众所纷纭。说没有的在少数,这些人属于实事求是派,一切以亲见为依据。说有的是属于幻想派,虽然拿不出什么真凭实据,但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么漂亮的女孩不被人泡走是件咄咄怪事,而且据说也有人看见她和男生走在一起。
我为了一已的私利,虽说真实想法上倾向于幻想派,但实际行动上却是坚定地站在实事求是派。我开始变得冲动起来,我想追求她,我觉得没有什么困难可以阻挡我,哪怕她有了男友也不能阻挡我。并引经据典地说服自己一定会成功,如古诗中早就写过“隔墙两枝花,早晚成连理。”我们现在就是隔墙,所以我觉得我很有机会,成功的概率也很大。
我完全被对这王蕴的喜欢冲昏了头脑,把宫沉的前车之鉴抛到了脑后。从宫沉的失败中得出的“千万不要向高年纪女生求爱“的教训已不足以让我为诫了,我向全宿舍宣告我要追求王蕴,但我得到的却是被全班的男生嗤之以鼻。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1-2923:28:02
五十二
女人的漂亮对男人是致命的诱惑。其实不单我喜欢王蕴,我们班的很多男生都喜欢,只是大家都觉得毫无希望,看不到一丝的曙光,所以仅停留在下课时间在走廊上观赏阶段。我是不顾一切地有追求的念头,却得不到理解和支持,不觉得也有些气馁,再说我也无从下手,只好也加入观赏大军。
很长一段时间来,我就这么在走廊上看教室里的王蕴,我想引起她的一点注意,但我敢肯定没有成功。王蕴似乎对我们这隔壁班的低年纪男生根本就不屑一顾,她从未正眼瞧过我们。这让我感到很是苦恼。
这一切状态,就象流水在坚冰下,苦于没有缝隙让它汹涌而出,终于有一天陈热在坚冰上狠狠跺了一脚,坚冰总算开始松动。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下完课,我和陈热两人又在走廊上看王蕴。
陈热莫明其妙地热血沸腾,对我说他敢进去把王蕴叫出来。
我说他肯定不敢。
陈热说只要给他一个理由,比如我找王蕴,有话要对她说,他就敢。
我说即便这样他也不敢。
于是我们二人打赌一张电影票。刚敲定完赌注,我没想到一张电影票竟能激发陈热如此大的勇气。他并不是一个从没看过电影的人,他简直毫不犹豫昂首挺胸走进王蕴的教室,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陈热在气宇轩昂的外表下有些神智错乱。走廊上的男生,无论是我们班的还是王蕴班的,都为陈热的表现而震惊,大家怔怔地看着陈热。
陈热果真走到了王蕴的桌前,对她说了一通话,没想到王蕴也真的起身跟了他出来。王蕴刚走到门口我们班的男生炸雷般得不约而同发出胜利的欢呼。客观地说,这的确是一次非同寻常的胜利,陈热的勇气在于他敢在王蕴班男生也就是高年纪男生的眼皮底下,公然向他们的权威发起挑战。若事不关已,我也会发出由衷的欢呼。但现在的问题是陈热是以我的名义让王蕴出来的,我必须对王蕴说些什么,但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我毫无心理准备。我顿时感到呼吸急促险些背过气去,紧张地要往教室躲。破破、土匪两人一把拉住我,死活不让我进教室,我们班的其他男生在旁起哄地更欢了。王蕴一看势头不对,扭头又回到了座位上。我看王蕴回到位置上总算松了口气。陈热以胜利者的姿态得意洋洋地回到了我们这一边,给我的感觉就象出使西域不辱使命回国的张褰。
但我马上发现我的这个感觉极端错误,陈热根本就是战争的导火索。王蕴班的男生早对我们每下课必看王蕴心怀不满,这次见陈热公然挑衅,真是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地步。几个男生一把揪住陈热围着他便要动手,我们班的男生早受了陈热精神的鼓舞,毫不示弱,一班人也冲上前去。此事与我有关,我自然也不能看陈热受苦,更是奋勇争先,一伙人在走廊上你一拳我一腿地动起手来。
在斗殴的过程中,我仍不忘看王蕴的表情,因为不是生死之战,所以并不是很激烈,所以我还有闲情看王蕴。
我见她在位上正抿嘴偷笑,那一刻我真觉得这架打得莫明其妙。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起码和陈圆圆还有过肉体关系。可王蕴,我敢肯定和我们双方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没有肉体关系,而我们竟为了她大打出手。虽说是我们挑衅在先,但我们没想到要打架的,现在的打架纯属自卫反击,因此情有可原。可王蕴班的男生完全是以自己吃不到葡萄,也不让别人染指的心态和我们动手的,难怪王蕴要笑了。
五十三
走廊狭窄,近身肉搏,双方都施展不开手脚,斗了个旗鼓相当。想要劝架的女教师因挤不进斗殴现场,在外围急得直叫。至上课铃响,各自鸣金收兵。
一场架下来,没有什么伤亡我们班的男生觉得很有成就感,胜利洋溢在每个参架人的脸上。大家认为今天陈热闹出了个性,而我们也打出了气势,并且这一架打掉了我们对高年纪男生的恐惧,从思想上对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体会,对黔之驴这篇古文也有了温故知新的感觉。那就是那些貌视强大的东西背后往往掩盖着自身无法克服的虚弱,而这种虚弱只有通过另一种事物对它的挑战才能表现得出来。而且我们这一闹的深远意义还在于确实让坚冰开始松动,我想王蕴没有理由再对我们这些勇敢的低年纪男生视而不见了,这就意味着机会的来临。
由于双方在武力上都占不到便宜,于是白天大家达成了和平共处的默契,我们又回复到战前状态。
我们仍在走廊上看王蕴,但不过于张扬,于是王蕴班上的男生就默许我们的存在。为了引起王蕴的注意,我每到下课时间必上厕所。只要稍有尿感一点也不憋着马上就去,哪怕毫无尿感也要上厕所洗个手什么的。每次上厕所总要经过王蕴的教室,回来便要和她打个照面。偶而遇上王蕴向走廊张望时也能和她四目相对,每当这时我总是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王蕴看到我的微笑便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一刻我觉得我真的很有希望。
有了一架垫底,我的胆气也壮了不少,并开始谋求在晚上与王蕴的进一步接触。到了晚自修,我拉上陈热、破破、土匪几个结伴试探性地到王蕴的教室自修,结果全身而退。这不禁让我喜出望外,这意味着我可以进一步接近王蕴了。于是我开始变得勤奋好学起来,每吃完晚饭就夹着书往王蕴的教室奔去,由于实践证明上王蕴的教室没有被打的危险,至少我不会有被打的危险,因为陈热是主犯,而从犯往往容易得到宽恕,因此每当无人相伴时,我也不惧一人单独行动了。
五十四
我很喜欢看王蕴走进教室的样子。她总是把两手放在胸前,步步莲花,婀娜多姿,而且两只眼睛顾盼生姿,妩媚而不失高贵,端庄却不减风情,的确让人眼睛生亮。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东施效颦会让人笑掉大牙,若是王蕴这种走姿换成一个姿色一般的女孩便给人的感觉极为做作,偏偏在她身上就显得如此自然,没有一点人工雕琢的痕迹,仿佛天生就该这样走的。
我觉得真正的美女就该这样,无论她怎样做,都会带给人不同的美感。从王蕴身上我得出一个对美女非常严格的定义。所谓的美女就是让绝大多数人产生视觉上的美感并进而在精神达到愉悦的女子。之所以把发生美感和愉悦的范围界定在绝大多数人身上而不是全部,毕竟凡事不可绝对,人的审美观千差万别,能得到普遍的承认就可称之为美女了,但王蕴至少到目前我还没遇到一个说她不漂亮的。
我真的是爱上王蕴了,完完全全是因为她的美。而且这种爱不同于我对陈圆的心有旁骛、瞻前顾后。不同于我对小晴一时兴起的纵情。不同于我对菲菲的模糊和犹豫。也不同于我对李延理智不能战胜肉欲的过失。它是纯粹的,清晰的、坚决的,并带有思考,我想这才是爱情吧。
但老实说,当爱降临时我这个对男女之情的先知先觉者却不知如何操作。对于陈圆,是她的一封信在先,我和陈圆的恋情,严格地说陈圆是始作俑者。和小晴的一夜情那是酒醉后的放纵,至今无法考证当时到底是谁先动的手,或是二人不约而同。对于李延的一吻,实在也是因为李延的主动导致了事态的发生。因此我还没有真正地主动追求过一个女孩,我找不到突破口,我所有的多年来积累的理论都派不上用场。我甚至在晚自修结束时跟在王蕴的背后也没有勇气上前和她打招呼,当然这和她总有女伴同行也有很大的关系。
这一点我很佩服宫沉。虽说陈热敢在那么多的男男女女面前去找王蕴,让我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不过陈热从没动过想追王蕴的念头,他是站在观赏者的角度,他的无畏完全是因为他的无私。而宫沉则不同,他和我一样置身事中,心有千千结,我变得懦弱,他却更勇,二者高下一目了然,不能不让我佩服。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2-123:02:57
五十五
当我把所有的注意力倾注在王蕴身上时,我对别的女孩已没有了感觉。陈圆彻底地成了过眼云烟,我想下次再见到她和小田在一起时,会无比坦然。我和菲菲间的暖昧也宣告结束,她已经很清楚地成为了我的同学。我也不怎么再想发生在小晴和李延身上的肉欲了,尤其是针对小晴的肉欲,那已经缥缈地快没了痕迹,虽然有时还会在不经意间拂过。
只有和小漩还保持着通信。我问心无愧地把她当成妹妹,我相信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孩还可以有一些别的感情,但我还是被误解了。
小漩给我来了一封信,说她非常为难,甚至为难到有些痛苦的地步,不知还该不该给我写信。她升入高三了,学习很紧张,担心给我写信会影响到学习,她不知该怎么办,于是便对她父母说了我们间的事,并把我给她的信让她父母看了。接着她父母便和她长谈了一次,力劝她应该专心应付高考,不要再和我通信。
看了小漩的信,我第一反应就是把以前写给小漩的信回忆了一遍,虽说回忆不完整,但自认为没有一点暧昧的地方,我和小漩谈的都是学习生活,丝毫不涉及感情方面的问题,应该经得起她父母的检验。
我知道这种事发生在小漩的身上很正常。她太单纯,太用情,给我写的信过于认真,每次都写得长,因此一定花费了不少时间。不过也正由于她的单纯、用心,使她把简单的事复杂化了。这件事本没必要让别人介入的,只要小漩对我说明情况,我一定会让她不用写,我绝对是个深明大义的人,而且越是把一个人当成自己人就越不愿意她受到任何伤害。但也许小漩认为不给我写信会对我造成很大伤害,于是让她承受了很大的思想压力,其实她不了解我,我根本就没有那么脆弱。
刚看完小漩的信,菲菲便很严肃地出现在我宿舍的门口,说要找我谈谈。我知道她一定为了小漩而来。
果然菲菲对我说她姑姑把小漩和我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并让她劝我不要再和小漩通信。当菲菲对我说这些话时,给我的感觉好象是小漩的父母有点怪她引狼入室的味道。最后菲菲对我说:“你伤害别人可以奇Qīsūu.сom书,但不要伤害小漩。她承受不起。”菲菲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我。我知道她和小漩的父母一样,都认为我和小漩间的关系绝不是那么简单的兄妹关系,他们也许还认为我现在给小漩写信什么感情的事也不说,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而菲菲之所以警告我不要伤害小漩,一定是她知道我想追求王蕴。
我虽然有种被误解的痛,但我无法发脾气。我不能怪小漩把事情闹大,我也没有权力不让小漩的父母和菲菲把我们俩往那方面想。因为我和小漩并没差几岁,这样频繁的通信没有理由不让人怀疑我的动机。
我静下心来理了理思路,对菲菲说:“第一,我是真的把小漩当妹妹,绝对没有别的念头。第二,不仅我不会去伤害小漩,我也不允许别人伤害她。第三,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不再和小漩通信。”菲菲对我的表态感到满意,但仍有些不放心,说:“但愿如此。”
五十六
我给小漩写了最后一封信,让她安心读书,在高考完之前不要再给我写信了,同时告诉她我一切都好,不要顾及我。并许诺她考上大学带上她一同去旅游。
这个许诺其实是有私心在里面的。我早就想去旅游了,只是苦于省不下游资,更重要的是没有女同伴。我喜欢游山玩水的自在,在观赏美景的同时体会那种“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的从容。因此许诺小漩,更多的是给自己一些压力,搞一点计划,省下一点钱,以便能乱玩一通。而要玩得尽兴,以我们这种年轻的模样当然少不得个把女人,没有女人的游玩显得很没档次,当然并非一定要和女人发生些什么。我这么做一举两得。
给小漩的信寄出,我觉得我可以更加专心地对付王蕴了。但王蕴仍和我保持着不即不离的状态。我们仍时不时地四目相对,我总在她的眼神里看到希望,但咫尺之间,却是一步难越。
关于王蕴是否有男友的争论仍在延续着,这问题之所以扑朔迷离,关键就在于她在本校是肯定没有男友的。但终于有一天,我看到了她和一个绝对是外校的男生走在了一起。
那天黄昏,我正闲庭信步,心情很好。突然我的眼睛象触电似的被猛击了一下,几乎晕倒。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使劲地眨眼并狠狠揉了揉,仍然发现我没有看错。那确实是王蕴,尽管她离我很远,在池塘的另一面,但我的视力实在太好,看得很清。这么多年来我最足以自傲的便是我的眼睛,或坐或直躺或斜卧不管怎样的看书都没让视力变坏,仍是一幅明眸善睐的样子。但今天我良好的视力却让我有了手脚冰凉窒息的感觉。
王蕴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下配一条黑裙,色彩分明,长发飘飘,在杨柳依依的岸边,显得和杨柳一样婀娜飘逸。
那个男人约比王蕴高半个头,一眼望去还算潇洒英俊。而这一点恰恰是最要命的,这对于另一个追求者来说绝对不是个好消息。因为英俊的男人不管怎么说在女人面前总会先得分。虽说我自觉得和那男人潇洒英俊在伯仲之间,但就算在王蕴眼里是同等潇洒的情况下(当然这一点仍有待考证),先入为主却很重要。毕竟衣服要新的好,而人却是旧的强,旧人总是会了解得更深入一些,而且人总有些怀旧情绪,因此很难做到弃旧就新。当时陈圆便是以我是她旧人的理由而答应和我好上的,虽说真实情况是不是这样我不知道,但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王蕴和那男人走在一起,很高兴地笑着,并不时地转头和他说着些什么。看着他们神情亲密的样子,我极度沮丧,甚至痛苦,当然还有愤怒。我靠在塘边的树上,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不禁自怨自怜起来。当时还信誓旦旦无论她是否有男友都要一追到底,可现在,当一个真实的男人出现我面前时,我觉得一切都没有了指望。我就象一个很奋力的爬山者,一心要到达一览众山小的顶峰,却突然遭遇雪崩。登山者在雪崩的面前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有往上爬的信心的。这一刻我觉得所有的生活都没有了指望,注定要平淡如水了,我不能想象当目标失去后,还能再出现一个象王蕴这样让我心动不已的目标。
我的悲苦之情不可言表,我突然感到一切都索然无味毫无意义。我狠狠地扯下一枝杨柳将枝上的叶片一片片摘下丢在水中,浮在我的影上,我想让轻柔的叶片也感受我摇荡在水中的悲伤。我不停地摇头叹气,愤怒稍纵即逝,此刻只有无以名状的伤感和深深的刺痛包围着我。我不再看王蕴和那男人,我只看水中的我,但我希望王蕴能看到我在水边为她忧伤的样子。
我想喝酒,一醉解千愁。晚上我又到了小晴那,我拿起酒猛灌,小晴也不问我,任我喝,只是有空时站在一边静静地看我。
那晚是我唯一和小晴在一起没有产生欲望的酒醉的夜晚。
五十七
好几天我都在无精打采中度过。我也学会了象宫沉那样斜倚在床边若有所思的姿态。我觉得我比宫沉更可怜,不管怎样,宫沉算是追求了,只是他出师不利。而我是尚未追求就被扼杀在摇篮状态,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不过如果让宫沉来评判我们二人的痛苦度,也许他要说他受的打击直接,而我受的打击间接,他是直接受到心爱的女人的白眼,而我却只是远远地望着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但总之一点不能否认,单相思而又求而不得是一件很可悲的事。
我们宿舍几位虽表同情,但认为一切都在预料和情理之中。这种结局一点也不意外,这完全就是一场一开始就没有胜算的战斗。他们拍着我的肩安慰的话无非就是诸如“早对你说过根本就是没有希望的““你根本就不该动这念头“,稍带感情色彩一些就是“你说这可能吗?水中能捞得出月亮吗?”“宫沉的前车之鉴还不够深刻吗?”。然后又对我重申了一下宿舍铁的纪律:“千万不要向高年纪女生求爱。”陈热更加了一句:“我们宿舍除了破破之外,谁也别想找年纪大的女人做爱。”对于他们的安慰我认为实在蹩脚,老是围绕着我没有希望做文章,思路一点也不开阔,根本就起不到安慰的效果。难道就不能多换几个角度对我进行调解吗?比如说:“也许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或许那只是她的一般朋友。”或是“她比你的年纪大,姐弟恋或许蛮刺激的,也许她也想尝试。”等等。但我实在无心引导他们如何安慰我,我更愿意沉浸在这种悲伤之中,感觉也许这种悲伤最终能感动丘比特,于是他一掉泪便给王蕴一箭,当然这根箭上是写着我的名字。
五十八
我开始自暴自弃,按照自己正常的生理需要真实地上厕所,于是上厕所的次数锐减。但我仍然晚自修时到王蕴的教室去,毕竟我还心存最后一念,我希望还有最后一根稻草的存在。然后我可以捞到它。
我知道自己看王蕴的眼神是哀怨的。我觉得有时男人潜意识里会把自己女性化,我这几天的表现就象个怨妇,就差没有以泪洗面,完全没了往日的神彩飞扬。王蕴看我却没有和往日更多的区别,比如注意到我眼神的变化,对我流露出某种关怀来。她依然对我一扫而过。
这种忧伤的情绪一直积累了一个星期,让我不可自拨。终于一天晚自修时,我看着坐在我前桌的王蕴,闻着她的发香,文思如泉涌,我决定无论如何我要让王蕴知道我对她的感情,不管结局怎样。
我开始给王蕴写信。说实话,我很喜欢写信。我觉得当对一个你并不熟悉的人语言表达成为障碍时,那么文字是一种最佳的表达方式。它不必让你在别人的注视下面红耳赤不知所云甚至变得结巴,它可以让你有足够的思考时间,充分地表达思想,只要你有把信拿出去的勇气就可以了,而这相对会容易一些。
我开门见山写道:王蕴,我不知该怎么描述我这复杂而痛苦的心情。
从上学期在荷塘边见你的第一眼起,也许你不记得,但我却被你深深地打动了。你如花美貌、你高雅气质、你万千风情,无不让我为之倾倒。此后这种情感一直纠缠着我,堆积着,让我欲罢不能,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我在每一个夜深人静时想你,我顽强地阻挡却无法阻拦我的思绪被你牵动。我希望天天见你,哪怕是远远地望你,只有你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我的思念才会有些许的平静。
我知道这就是爱了。你让我不可避免别无选择地爱上了你!
你于我就象晨曦微露中草上的露珠,晶莹剔透;空谷中的幽兰,芬香久远;高山上的云雾,缥缈无踪。你是白雪皑皑中那只寒梅,所有的目光都惊诧于你在雪中艳丽地绽放;你是落日映照下的那面湖水,再多的色彩也不及你闪着金光的辉煌!我爱你,我无法不说我爱你,哪怕有再多的阻挡,我也要向你表白,无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我很痛苦地看到你和你的男友走在一起,我知道我的爱也许对你微不足道,但我想让你知道还有一种强烈的爱在你的身旁。它在关注,它在等待,它在痛苦中煎熬,但无论怎样都不会有丝毫减弱!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我就在你的背后,看着你动人的背影,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此刻月明星稀,这样的夜晚我不得不说了,我爱你,真的,非常!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2-222:58:19
五十九
我很满意我的这封信。自觉得以往给陈圆写的任何一封情书也不及这封来得好。这封情书言简意赅,热烈奔放,浓烈的爱意弥漫其间,特别是一系列的排比,有种浓情气贯长虹的味道。而且我对痛苦的渲染并不过度,痛苦之情仅是偶见言表,更多的是一种不屈的豪情,这样使整个人物形象看起来比较挺拔,并不萎琐。可见写情书,是否用情,用情到何种程度十分重要。而且这封情书一点也没虚假的成分,比如我写到此刻月明星稀时,外面真的就是月明星稀,而不是象当时写给陈圆的信那样,外面没有下雨,我说下雨了。因为王蕴和我在一起,她当然知道天气情况,这使不得假。
我想把这封信借着写信的冲动亲手交给王蕴。我不想通过邮寄的方式,那样做虽不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但保守的做法往往收益不高。一则我和王蕴近在咫尺,信通过邮局再到王蕴手中感觉就象画蛇添足那样没有必要。二则我实在经不起这样漫长的等待。王蕴若有回音还好,若这封信石牛入海,王蕴一声不吭,若无其事就让人大费踌蹰了。虽然我这封信明着写只是想让王蕴知道我爱她,没有提出让王蕴舍弃旧爱做我女友的非分要求,但私底下还是很希望王蕴为这封信所动,拿出点行动来。因此亲手交给她的好处就是可以逼着王蕴马上表态,哪怕她拒绝,那也可以在明确的答案下壮美地失恋。
我写了张纸条,纸条上写道:“能出来一会吗?我有事找你。”然后站起身,带上信,将纸条扔到王蕴的桌上,径直走出了教室。那一刻,我有荆轲的悲壮,因为王蕴的一切都将大白于我了。
我在教室的走廊上等王蕴,我见王蕴看了看表,然后撕掉了我的纸条。我心里一紧,正想着这封信怕是要自己写给自己看了,这时王蕴开始收拾书包走了出来。我的心一阵狂跳,好象要破胸而出,我深呼吸了一下,心跳渐渐正常。
王蕴走到我面前,微笑着问:“有事吗?”我从未这么近地面对面和王蕴接触过,我有点意乱神迷。我使劲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在美人面前保持一点清醒和矜持。
王蕴见我晃头误以为我给了她一个否定的回答,感到奇怪,问道:“怎么?没事吗?”我赶忙说道:“不,有事,走走好吗?”我之所以没有马上把信掏出,而是提议走走,主要是不想让王蕴在走廊上看我的信。因为教室边上绝不是一个可以放松的地方,人来人往,人蛇混杂,根本静不下心来看信,于是便容易囫囵吞枣,这样往往会把信中的精彩语句给漏了,一封十分动人的情书因为看得不仔细就起不到感人的效果。再说我也怕我和王蕴二人在走廊上时间过久,会对她班上的男生起到刺激作用,恐遭有不测。
王蕴点了点头。
六十
我们一起出了教学楼,我找了条僻静的小路走。我觉得人少的地方更能营造一种气氛,而且当事人的胆子会更大些。
我总想着呆会王蕴看到信时的结果,显得过于紧张,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王蕴先打破了沉默。她也不问我什么事,只是笑问我那天走廊上打架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我把我和陈热打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并称赞她班上男生的护花使者做得很称职。王蕴听了咯咯直笑,噘着嘴说:“谁要他们那么多事。”王蕴的表情不由地让我有些痴迷,我真想把她一把搂过来,反正路上也没人,但我没敢。
路的两边歪歪扭扭地长着两排粗大的兰花楹。一盏路灯在兰花楹下冒着光。我想是地方了,又开始紧张。我略有些哆嗦地从口袋掏出信来说:“这是我给你写的信,你看看。”王蕴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问:“写什么呢?这么慎重?”我的心跳竟让我变得结巴:“你,你看看,就,就知道了。”王蕴接过信,就着路灯的灯光看了起来。我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很平静,不喜不怒,甚至脸色没有露出一点绯红,这让我对自己的写作水平有些失望,并让心跳越发地左冲右突无法控制。
看完信,王蕴正待开口,由于实在看不出她脸上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特别是颀喜,我竟然紧张地把写这封信就是要她表态的目的给忘了。我一把从王蕴手里抢回信,把信撕成片片蝴蝶撒落,然后做出一幅豪气冲天的样子,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并不需要你做什么,仅此而已。”王蕴莫明其妙地看着我。她一定对我撕信的举动以及后来说的话感到很奇怪。我自己也后悔了,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包括说那句话,就象掩耳盗铃,欲盖弥彰。因为我的信上白纸黑字还有一句话,“它在关注,它在等待。”这分明就是在偷窥和傻等,并希望王蕴有所表示的。
王蕴什么也没说,走了。我跟着她懊恼得不得了。我觉得我真是有病,一切都设想好了,偏偏毫无理由地就把自己的计划给打乱了,我这么做一定让王蕴感到极为幼稚可笑。这下我俩真是一路无话。
沉默了好久,终于我忍不住问道:“你的男友在哪所学校呢?”王蕴冷冷地说:“我没男友。”懊悔之后我一阵激动地险些要喊了出来,但仍不甘心继续追问到:“可我前几天看到你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王蕴白了我一眼,说:“走在一起就是男友么?”说完加快脚步不理我径直走了。
虽然遭到白眼,但我至少得到了王蕴亲口告诉我她没男友,这远比宫沉被那女孩白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要强得多。而且这个消息让我很高兴,我全然不管她没有男友我不见得就有希望这个事实,就这个消息足以让我从这几天的苦痛中走出来了。
夜色虽黑,但我黑色的眼睛却分明看到了光明。
我先是快走,继而小跑,接着狂奔回宿舍。我气喘嘘嘘地到宿舍门口,扶着门框嚷道:“好消息,王蕴没有男友!”宿舍几位正在专心致志地打牌,听我这么炸雷似的一嚷,险些没把手中的牌给掉了。不约而同地伸出中指道:“靠,没病吧?瘌蛤蟆还在想吃天鹅肉?”
六十一
我在兴奋的浸泡中还没两天,却发现形势更糟了。
王蕴以前虽说看我都是一扫而过,可至少还让我觉得她的眼神柔和,但现在似乎故意不看我了,即便目光不小心的相遇那也是冷冷的,就象冷井里的水。
我越发地痛恨起自己那晚拙劣的表现。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而且开始王蕴对我的印象似乎并不坏,可就是那鬼使神差莫名其妙蹩脚至极的一撕,把一切都撕地粉碎。我真对自已的所作所为感到匪夷所思,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常在关键时刻都是神智不清。看着王蕴冷漠的眼神,我觉得她离我好远,美人如花隔云端,的确如此。
菲菲在我神情沮丧之时找到了我。时近元旦,学校要搞文艺汇演,菲菲准备了个配乐诗朗诵,却苦于找不到与她相配的人。
配乐诗朗诵其实很有讲究,不仅诗要与乐配,人的声音也要与乐和诗配,而且若是男女二人,这二者的相貌和声音还要相配,相得益彰,才能给人以美感。还有一点最重要的,这还有点象武侠小说里的双剑合壁,双剑合壁威力最大之时就是二者心意相通之时,而男女二人的配乐诗朗诵要朗诵出最佳效果来,至少二人的关系也得有些暧昧,能够沉浸其中,心意不要求完全相通,但至少朗诵时要有些相通。
我和菲菲在感情上至少在我看来是有些模糊,因此偶而做到心意相通也不是件难事。而且我们二人相貌上也颇匹配,站在台上也能给人一定的美感。再从声音论,我的声音颇富磁性,穿透力不强,但弥漫性挺强,象脚踩在落叶缤纷的林荫道上的那种声响。而菲菲的声音中也没有某些女孩那种柔腻得让人懒洋洋的音质,而是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略微的沙哑,但又很宛转,很舒服,感觉象清水流过肌肤。因此我们的音质也颇为接近。最后简而言之就一句话,我觉得我和菲菲在配乐诗朗颂上是天生的一对。菲菲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不过菲菲并不是一开始就找到我的。而是找了包括学校播音员在内的我素不相识的几个北方男人之后,终于觉得在他们那里找不到感觉,这时离演出只有三天了,情急之下终于想到了我。
这我能理解,南方学生讲话多是乡音十足,有的简直就是不堪入耳到恨不得捏着他的脸部肌肉让他好好发音。我虽长在南方,但是属于南方人中的普通话说得较好的少数,这一点菲菲是清楚的。因此我想菲菲一开始之所以不找我而舍近求远有两种可能。一是菲菲没有意识到我们两人在配乐诗朗诵上有着远比我们二人恋爱更好的相配性。二是菲菲一开始就意识到我们二人在配乐诗朗诵上的相配性,但由于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因为我和小漩、和王蕴的关系让她感到不明不白,所以她不愿意找我,而是想找类似我的替代品。
事实也证明我和菲菲在配乐诗朗诵上是极为相配的。当菲菲打开录音机放出音乐,我们稍稍一合,菲菲就大感满意,我也觉得象是那么一回事,于是合作关系就这么敲定了。
六十二
在此之前我从未上过舞台,我本不是个好出风头的人。记得高一时,班级准备一个话剧,班主任要求我在里面扮演一个重要角色——乌龟。我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勇气扮成乌龟去面对台下如此之多的人。而且当时我隐约地知道,扮演乌龟对一个男人来说并不件好事,它不仅代表了笨,而且更要命的它暗示了这是个被戴了绿帽的男人。
我推三阻四,班主任坚决不允,我被逼无奈,只好回去做我父亲的工作。在给我父亲做思想工作的过程中,我再三强调我是被叫去演乌龟,我让我父亲无论如何也要给班主任写封信,恳请班主任另请高就。
这个话剧最后终因我的缺场而流产,但我想最主要的原因应是没人愿意演乌龟。班主任一怒之下撤了我中队旗手之职,我想这样很好,一举两得,我既不必当乌龟,也不必再在大庭广众之下象个傻瓜似地扛着一面旗。
这次之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菲菲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做出这种让我大违本性的事可能是被王蕴搞得神智错乱的结果。神情沮丧,内心痛苦,总想找一些超出自己能力事来做,来发泄,而菲菲刚好送上门来,于是我糊里糊涂地就答应了。
我没想到我这一糊涂竟让我变得非常成功。当我和菲菲在演出的那天晚上站在台上时,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上千师生,我居然有种兴奋感。高中在压抑性欲的同时,把自己很多本性也给压抑了。我原以为我就是那样平平庸庸,上不了台面的人,可现在我才发现在解放性欲的同时,我也还了自己本来面目。我觉得也许这才是真实的我。那一刻我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希望被解放。
我的发挥很好,就象一些比赛兴奋型选手,最好成绩总是出在比赛时。由于准备的时间短,菲菲还怕我记不住词,可那天我不仅非常流利,而且感情把握地恰到好处,时而舒缓若山泉,时而激昂如大江。我和菲菲的声音通过话筒的作用居然有出人意料不同凡响的磁性效果,和音乐的配合也是如行云流水,宛若天成。
当我们二人朗诵完,余音仍在绕梁的时候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在我学会弹吉它时我感受到的是庖丁杀完一只牛的踌蹰满志,而现在体会到的是庖丁连杀五只牛,手都杀出惯性来的志得意满。
我不知王蕴是否也坐在台下,是否会略微为我的表现所动。
晚上回到宿舍,全宿舍都在笑我和菲菲在台上“几番耕耘,几番沉浮,几度荒芜,几度蓬勃“,并追问我们在台下是否也真是如此,否则何以有如此的激情。被他们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几句的确有些暧昧,特别是几度蓬勃感觉就象几度勃起,而这句按照分工,刚好又是我念的。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2-423:19:23
六十二
第二天早上起来吃饭,自觉得我们系不少女生比往日多看了我几眼。连菲菲一早见到我也比往日热情了许多,甚至史无前例地和我坐到一张桌上吃饭,并说她还怕我昨晚不行,没想到我表现那么好。
破破和我坐在一起吃,听了菲菲的话一脸的坏笑。我知道破破又把菲菲的话故意往床的方面去联想了。果然破破一回宿舍就开始宣传说菲菲担心我不行,没想到我表现让她很满意。破破故意省略了“昨晚“这一时间定语,这样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直以来菲菲担心我不行,终于在我和她发生第一次的关系中证明了自己很行。其实就算破破不省略了“昨晚“这一时间定语,他的话给人的理解也是这样的:我和菲菲发生了好多次关系,但可能菲菲昨晚觉得我诸如跑完五千米,或是打完场篮球累了,怕我不行,但我仍然顽强地和她发生了关系,并以事实证明了自己很行。
一晚的兴奋并没有延续很长时间,我仍然牵挂着王蕴。除了她,哪怕再多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也不足以点燃我。可王蕴看我依然爱理不理,这让我束手无策。
新年到了,破破提议和友好宿舍再聚一次。破破早在开学之初就坦言已从李延的阴影中走出,并且顺利地从吴飘手上通过补考,这让破破在这学期有一帆风顺的感觉。我知道任何强烈的感情都难以长久地维持同等强度,但在破破身上,这个时间又特别地短。
破破这次提议和友好宿舍聚会的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无法反驳。一是新年到了,两个宿舍之间总得有个动静。二是不能因为他而坏了与友好宿舍的关系,这会让那班女孩觉得我们这些男人小鸡肚眼。第三,既然求爱不成,他想与李延义结金兰。
他的提议自然遭不到反对,唯一有可能反对的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从和李延一吻后,我害怕再见到李延。可这种苦处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对大家提的。破破站在阳光下,而我躲在角落里。李延是目前唯一不为我们宿舍所知的我有过关系的女人。偏偏这种关系又登不了大堂。
李延的宿舍如约而往,我想李延也和我一样有不便反驳的苦衷。我们二人相见,李延显得极不自然,甚至看我还有些愠怒。我是表面自然,内心尴尬。不过这种微妙的表情,除非是知情人,旁人就算觉察到了也是不明所以。我觉得在这点上,李延比陈圆嫩多了,李延象春笋,陈圆象冬笋。李延毕竟年纪小些,尽管极力地想表现成熟的一面,但遇到关键问题时便可窥一斑见全豹。陈圆哪怕是和小田在一起时,都可与我坦然面对,若无其事。可见一个女孩的成熟不成熟,熟到几分,关键要看她面对曾与她有过关系的男人时,能否表现出镇定自若的一面来。如果当她和现在与她有关系的男人一起时,面对曾与她有过关系的男人时,仍能表现出泰然自若,那真是熟到快烂了。
六十三
和李延见完面后没几天,我收到了一封我不认识的政教系女生写来的信。那女生坦言她给我写信是受了那晚我和菲菲在台上精彩表演的诱惑。她很为我磁性的男中音所吸引,希望和我交朋友。
虽然我心牵王蕴,而且觉得政教系女生长得都象政治,不仅无法让人产生美感,而且还没有什么浪漫活泼可笑之处。但不管怎么说这总是我收到的第一封较为直白的求爱信。虽然那女生信中没有提到诸如“我爱你“等情话,而且也只是说和我交朋友,但至少按我的观点,这就是一封不折不扣的求爱信。因为界定为求爱信会让我有成就感而且很兴奋。毕竟我们宿舍还没有人享受过如此殊荣。
这封信很快在宿舍传阅了一遍,没有人知道这个有着明确署名的政教系女生是哪一位。由此断定必是无名小辈。但我还是决定要一睹尊荣。破破等人都理解我第一次被人求爱的兴奋,但仍建议以我这么唯美的眼光还是不要自取灭亡。我一意孤行,给那女孩回了一封信,我说很高兴收到她的来信,并很愿意与她结为朋友,但同时提出做为朋友必须要有一个基本的认识,我希望见面。那女生颀然同意,我们约了晚七点在学校邮局门口的一棵长着三个分叉的歪脖子树下见面。
吃晚饭时,由于兴奋我特地给自己多买了一块上排外加一个煎蛋,这使我一天的伙食费大大超标,并意味着第二天我只能吃些罗卜青菜等素食。因为按照对小漩的承诺,我现在每天的饮食都很有计划。
我先来到那棵歪脖子树下,摆出了一个斜倚的姿势。这使我和那棵老树看起来都很歪。当然我歪的是老树的反方向,若是同一方向我会因没有依靠而跌倒在树下。我觉得斜倚的姿势远比直立要酷得多,身体有了支撑显得比较自然而且不那么孤立。我记得我对陈圆也用过斜倚在门边的姿势,那时同样感觉自己比较酷,虽然后面的结局很不好。
由于是第一次和自己未曾谋面的人见面,感觉就象古代的新郎官洞房之夜要掀新娘盖头之时,美丑、一辈子的幸福就在那一瞬间。我有些忐忑但兴奋。我希望会有一个其实是我所期待的意外之喜。
我十分肯定地认为女人的主动比男人的主动要有效地多,这在李延身上已得到了证明。它的确可以让男人兴奋,降低要求。我甚至想着若是这个女孩哪怕姿色比王蕴差些,但只要长得还可人,也许我会考虑和她发展一段情缘。王蕴于我终归是飘忽不定。在王蕴的面前我是被动的,但在这个女孩面前我是主动的,爱和恨由我来操纵,这会让我有种很男人的感觉。
六十四
斜等了一会儿,一个个头不高但胖且戴着眼镜的女孩从黑暗中冒出,大步流星朝歪脖子树下的我走来。
我顿时开始犯晕。此情此景让我极为后悔不听破破等人的话。所谓忠言逆耳良药苦口的确如此,一定要在碰得头破血流之时才想起别人的对来。而且对于政教系的女生我也早有了正确的判断,可就是被这该死的第一次被女人求爱给冲昏了头脑,把自己丢在这么危险的境地中。
那女孩见到我一脸的严肃,伸出手说:“你好。”我只好伸出手和她握了握。我真不明白她凭什么一脸严肃,是她主动来找我的,而且见到可以说是她所喜欢的人时仍是这样一幅表情,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笑。
这女孩从个头到身材到神情甚至还有她的眼镜和走路姿势,实在没有让我喜欢的地方。我感到绝望,此刻我才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政治,这女孩我想可以算是政治中的政治了。
我很没有心情,我甚至没有勇气保持绅士作派,我想离去。但我终究还是被理智所战胜。我只能留下来品尝自已种下的苦果。那女孩提议我们走走,我勉强点了点头。我觉得和她走在一起实在别扭得象麻花,我们俩很不般配,我178的个头,她顶多也就是155,我偏瘦,她又过胖。即便在黑暗中,我们俩仍不免被路人多看了几眼,这搞得我很难堪,她的腰倒是逾发地直了。我生怕遇上王蕴,这样我彻底完了,她一定觉得我很没品味。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总之我绝不主动找话题,我希望聊天在我的被动下难以为继。她倒是话多,并把我和菲菲的朗诵给赞了几句,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甚至开始怪都是朗诵惹的祸。
她和我聊天时仍是一幅正而八经的模样,即便夸我也是如此,我怀疑她是否只有一种表情。更糟糕的是她说话时还喜欢常常仰起头以四只眼直视着我,我实在不忍与她六目相对,只好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前方,于是这样搞得好象她很自信,而我却很自卑。
我无比痛苦地走着,终于让我看到了破破和陈热。我的高兴劲比在在沙漠中见到一股清泉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我非常兴奋地朝他们喊了出来,以致我的男中音大失水准,那声音沙哑中还带着尖,完全不象我的本音。女孩非常讶异地又以她的四只眼直视着我,给我的感觉好象她的偶像坍塌。我使劲地朝破破和陈热挤眉弄眼,他俩倒是机灵,先是看了看那女孩,再看看我,顿时明白了一切。紧接着做出一幅好不容易找到我的颀慰样,说宿舍里有人在等我,于是我理所当然地与他们二人走了。由于激动我甚至没有和这女孩说再见,不过我也根本不想再见了。
我非常感激破破和陈热。我觉得真正的朋友就是这样的,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开玩笑,什么时候不可以开玩笑。若是今晚破破和陈热假装不知道我的意思,执意要把玩笑开下去,毕竟他们也劝导过我的,他们完全可以这么做,那么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真会比吃了一千只的苍蝇还要难受。
等到我们走出那女孩的视线,我顿时变得情绪过于激动起来。这又是一种解放的感觉,比我以前所体会到的解放更为直接和强烈,这是一种摆脱的解放,而且是一下子从一种你极不喜欢的状态到另外一种放松的感觉,有点象从极痛到极乐。因此这种解放让我在表达情绪时显得有些夸张。我非常感动地紧紧搂住二人的肩,忙不迭地向他们道谢,连说“好兄弟!好兄弟!”当然最强烈的表示是抱着二人大腿激动地放声大哭,因为此种姿势在路边实在不雅所以我没有采纳。他们二人这次倒没落井下石,说些“早和你说别去了“之类的话,而是不断地安慰我:“一切都过去了。”并非常有同感地也紧紧搂着我的肩,十分同情我的遭遇。
六十五
有了这一次经历,我越发地觉得王蕴的好来。我再也不去想那些没根没底的东西了。后来那女孩又给我写了两次信,她似乎想展现她的才华,和我探讨一些哲学问题。我觉得好象不漂亮的女孩总喜欢搞一些深沉的东西,以此来吸引一些男人。比如我说我喜欢美人,她们常常会问道:“你难道只看重外表吗?外表美就这么重要吗?外表不是永恒的,除了外表就没有别的了吗?”这么一问好象我很浅薄。可说我浅薄也好,我就是喜欢美女,本性是很难被改变的,我不是那种可以被不漂亮的女人吸引的男人,哪怕她再有内涵。再说那些美女不见得就比那些不漂亮的女人没有内涵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为什么要舍美就丑呢?这两封信被我坚决地置之不理。
但我对王蕴一直处于欲攻不进,欲罢不能的状态。我的感觉就象一只被人在前面挂着一撮草引诱的驴,无论怎样走,都吃不到这撮草。对于王蕴,先前是没有勇气,但自从那封信给了她之后,我不再承认没有勇气了。我知道我之所以变成那只驴并导致这种僵局,一切都缘于该死的自尊。而这自尊又来自于我的大男子主义倾向。我很瞧不起那些对女人纠缠不清的男人。我认为当一个女人向你明白无误地传达了她不爱你的信号后,那么唯一可做的就是义无反顾地放弃,哪怕是再痛苦。因此当我在遭遇王蕴白眼和冷漠之时,自然而然地采取了围而不攻的态度。
这种围而不攻也许在旁人看来根本就是一种懦弱。但你要说它懦弱也好,我至多只承认在某种程度上这是懦弱的一种新形式。这种懦弱滋生于不愿向女人低头的自尊。而这种与自尊连在一起的懦弱就象那只狐假虎威的狐狸,你明明看着这只狐狸很可气,想把它给毙了,偏偏它的后面又跟着只老虎,让你不敢轻举妄动。缺少勇气的懦弱好办,几杯小酒下肚,一咬牙一狠心,什么都有了。而维护自尊的懦弱,却让你不知所措,这说白了就是死要面子。以前和陈圆恋爱时,总以为一个人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是没有骨气的。现在才明白,骨气这种东西也是因人而异。有些人可以轻易地丢弃骨气,而有的人哪怕在再强的刺激面前,也不愿放弃。我知道对于我,现在只有等待一次机会才能突破与王蕴的僵局。这种机会就象一个节点,可以很好地与我的面子问题实现顺利对接。
(待续)
作者:唐酽回复日期:2002-12-523:16:47
六十六
我在心烦意乱的等待中终于等到了这么一个机会。虽说这个机会不是最好的,在我的想象中,也许最好的机会是在天色微黑的时候,在学校的某条林荫道上,只有王蕴一个人。一场大雨,她被淋得乱七八糟,然后我出现了,我是这条林荫道上出现的第二个人。我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从她的背后伸出一把伞,我把整个伞全给了她,为她挡风遮雨,以至我自己反而被淋得乱七八糟,于是王蕴一阵感动便从了我。
这次机会虽说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个比较好机会,而且是恰到好处地到来。
整个过程是这样的:当最后一科西方经济学期末考完的那个晚上,我终于遇上了独自行走的王蕴。之所以我觉得此时遇上王蕴是恰到好处,有三点原因。一是因为考完试彼此都很轻松,聊起来不至那么紧张。若在考前,每天昏天黑地,不仅我无心恋战,就算我有心恋战,王蕴也不见得就会应战,闹得不好,会让自己更加沮丧。二是我从王蕴的走姿来看,一点也不沉重,我想她可能没有补考之忧,心情定然也不错。至于我,我的成绩虽不好,但自保总是有余,我也是高兴的。我觉得两个高兴的人碰在一起的机会是个好机会。三是我终于遇上了单独行动的王蕴。在学校里,女生最烦人的一点就是她们总是两三个女伴行动在一起,搞得跟同性恋似的,让男生觉得搞定她们中某一位的同时还要把其它几位至少搞定一半。而今晚我没有这方面的障碍。
本来我没想到会遇上王蕴的,我只是想到小晴的OK厅里去坐坐,顺便与她告别。虽说随着王蕴的出现,我对小晴的感觉基本消失迨尽,但由于有过一夜情,起码的礼节还是要的。再说小晴一点也不让我觉得麻烦,她并不提起过去的什么,她总是恰如其分地对待不同状态下的我,这让我觉得在她那里的气氛很宽松。
王蕴是被我在昏暗的路灯光下一眼看到的。当时我看到一个女孩身着粉色大衣,在夜色中就象一片樱桃点缀在巧克力奶的上面,显得格外醒目。我毫不费劲地辨认出那就是王蕴,这让我感到很兴奋。我简直就是不假思索地赶上前,一切都显得自然而然。王蕴转头看了看我。我的判断没错,王蕴的心情不错,朝我礼貌地笑了笑,这一笑让我踏实多了。
我问:“上哪呢?”她答:“到校门口走走,顺便买些东西。”“买什么?”“绳子、袋子。”“明天要走了吗?”“嗯。”“几点的车?”“九点。”谈话简短而无趣,再下去我都不知该问些什么了。我感到机会来之不易,有一次便得发挥效用一次,不能再去谈那些漫无边际的东西,而且谈这些没有意思的东西很容易让两个人谈话发生短路而结束。而今晚我一点也不想结束,不象那晚和那个政治系女生一起。我想到了和菲菲的第一堂课,我觉得以菲菲来切入正题十分妥当。
我话锋一转说道:“我上大学时的第一堂课,老师教的是诗经上的一首诗,其中一句“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我觉得这句有错,其实男子陷入情网也是不可自拨的。”王蕴听我这么一说,转头朝我笑道:“这么说你现在是不可自拨吗?”王蕴明显表现出兴趣这让我觉得这话锋转得实在英明和是时候。我们的话题豁然开朗,局面被完全打开了。看来什么东西都要讲技巧,一条路走不通赶紧换一条,不要一股脑走到黑,这样会让你自找没趣。谈话如此,恋爱如此,甚至上床也是如此。那天我和小田、叶波看的片中就有很多技巧,姿势换了一种又一种,看得人眼花缭乱。所有的原因就在于老是用一种姿势做会让人觉得很枯燥,没有新鲜感,到了后来呻吟也不那么逼真了,于是换一种姿势,又叫得有声有色起来。想到这里,我猛然想到和小晴酒醉的那晚。当时我稀里糊涂也不知用了哪一种姿势,但可以肯定只用了一种。那时还自以为是地觉得很尽兴,现在想起可能小晴就不尽兴了,所以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对我才那么无所谓。而且我后来再没机会对她耍技巧了,这就意味着也许在她的眼里我永远都只是一个在床上不会玩技巧的没有什么情调的男人。当然后来不单对小晴,对谁都没有玩过技巧,小晴是我目前的第一和唯一。
王蕴见我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怎么了?”我赶紧收住对技巧的联想,缓缓地摇了摇头,以一种带着伤感的腔调说道:“如果你再这样冷冷地对我,一个有为青年就要被断送了。”王蕴哑然失笑:“那我该怎样表现才不让你觉得冷呢?才能挽救一个有为青年呢?”我表现出兴奋,答:“给我温暖,象春天般的。”王蕴做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噢,就象对待同志那样。”说完,给了我个对待同志的示范性微笑,问道:“这样你觉得温暖了吗?”我没想到王蕴在高贵衿持的外表下,还有这么顽皮可爱的一面,这不由地也让我大胆起来。我笑道:“温暖是有一点点了,但最好再有针对性一些,含情脉脉一些。”王蕴笑颜如花,嗔道:“讨厌。”我感觉幸福地要晕倒,当我听到“讨厌“这两个字时。我并不是个受虐狂,要知道王蕴说这两字是含笑带嗔的。这是这么长时间来我第一次体会到王蕴对我的柔情。虽然明着说讨厌,但我知道必然不讨厌,而且一个女孩甜甜地笑着对你说这种话,一定是在心中对你有相当程度的认可和接近,若是对疏远的人断然不会说出这话的。
我不明白今晚何以会如此顺利。我想可能是我一段时间来的无所作为反而是一种有所作为。老子追求治理的最高境界是无为而治,追求一个女孩也是同理。当你让她明白你喜欢她后,一段时间内什么也不做,然后在某一天突然又发动对她的攻势,于是一切困难都迎刃而解了。也就是说在你什么都不做的这一段时间里,起到了比在这段时间里不断追求更好的效果。再说得浅显一些,这就象言多必失,话说多了必然有失语的地方,追求的次数多了,便把自己摆在低下的位置,反而让对方能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认真地审视你,从中发现出你的许多毛病来。倒是你在静态中,静悄悄地,一动不动,象王八一样趴着,反而让人觉得你的神秘和引力,从而产生接近你的欲望。
当然这一切要建立这个女孩对你多少还有些感觉的前提下,漫长的等待让她觉得心焦,当你再有机会向她表白时,她连半推半就的方式都不采用了。如果没有感觉,当你是狗屎一堆当然一切免谈。
六十七
我一整个寒假都沉浸在对王蕴的回味之中。而且见到小田和陈圆一如既往地情深,一如既往地我面前肉麻时,我愈发地想王蕴。对王蕴的想不同于对菲菲内裤的想,对小晴一夜纵情的想。对她们二人的想总是性有关,思路不开阔,想象力容易枯竭。对王蕴的想是全方位的,较少地联系到性,当然也不是全没有,只是更多地是设想二人在一起风花雪月的场景。
我从没有象现在这样渴望开学过。二十多天的寒假从读书起就没觉得长过,可现在却明显地觉得过长了,以致到了开学的那天想着将要见到王蕴,竟然一人坐在回校的车上不由自主的笑。旁人都以诧异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我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象个弱智和神经病,正因为如此,我这么莫明其妙的笑才越发得让他们觉得怪异。
开学初,由于学校考虑到我们系宿舍的破旧,全系从南区搬到了北区,我们宿舍也从培训楼迁出。我们都有些依依不舍那里的环境,但很快我们发现我们要搬的那座楼环境一点不亚于当时所住,甚至超出以往所住。
我们宿舍的背面便是山,山色伸手可及,高大的樟树甚至把它的浓叶伸到我们的窗前。此时正值雨季,看着雨水从树叶上静静滴落,很难体会到会比此刻更恬静的心情。我的床在靠着窗边的上铺,可谓占尽地利,我可以经常地对着窗外的景色在床上发呆。
楼的正面,空旷开阔,了无阻挡。站在走廊上放眼远望,不仅全校风光一览无遗,还可以清楚地看到校外江流宛转,一桥默立。而且最重要的是女生楼就在我们楼的旁边约50米处,两座楼一对情人似地座落在全校最高的山上,而且没有第三者插足,象要比翼齐飞。
王蕴就住在女生楼里,所有的女生外出都必须经过我们楼前,然后下一个150级的阶梯。所有其它系的男生要找女生也必须上这150级阶梯。待到气喘嘘嘘地上来,除了身体特别健壮的,一般的人再多浓情密意都要化成喘气。因此有许多约好联络方式是吹口哨的,到了楼前摇摇晃晃,一手搭着树,一手抚着胸,即便憋红了小脸也终因底气不足而吹不响,不得已只好在楼下一阵直呼其名,搞得众人皆知。那些约会的女孩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
这样的居住位置使我们在山上占尽了地利,因此便于知彼。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如果愿意,可以观察到心仪之人宿舍和卫生间之外的一切举动。比如什么时候外出,和哪些人外出,是否有男生找过她等等,并很容易营造出一个和她偶遇的的机会。
有了地利,自然而然地就生出了人和,我觉得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六十八
在刚搬到宿舍楼的一段时间里,由于对这的环境大感新鲜刺激总要找些新鲜刺激的事情做。而对男人来说,看女人始终是件很新鲜刺激的事。于是我们很热衷于搬张凳子在走廊上给经过的女生打分。由于坐得泰然,而且空气清醒,环境优美,丝毫没有局促感,因此不由得评判严格了许多,居然多达60%多的女生上不了及格线。
这样的结果不仅让自己觉得沮丧,而且终于东窗事发。辅导员把我们一班人拉去狠狠地批评了一通,说打分本来就错,但打便打了,为什么要严于律人宽于待已呢?他同时建议我们一伙人回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长得象不象有资格给人评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