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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四十年》》 · 六尾妖狐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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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连显,其他的孩子都还小。能自己吃饭的还站在那边,不能自己吃饭的抱在手里。

当连熙踏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这样的一幅画面:侍女小梅焦头烂额地伺候二个公猴子吃饭,还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不过碍于母亲大人在,两个小孩倒是没嘲笑小梅。

另外两个孩子倒是很正经地在那边吃饭。不过一边吃饭还一边说着今天夫子的搞笑语言,大家笑成一团。

连熙抬手阻止了小梅的跪安,将身后的司通达现出来,道:“爱妃,你帮司通达选个妻子吧。”

咏寺错愕地看着他,不过她很快从咏寺的眼中看出了些东西,微笑点头:“陛下,司通大人请坐吧,小梅再去添三副碗筷。”

小梅领命而去,于是换上玄子为两个恶魔喂饭吃。

“不知司通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咏寺笑着问道。

司通达生性耿直憨厚,也没见过什么女人。不过他知道面前这个衣着华丽的女人是陛下的妃子,自然不敢直视。而刚才出去的小梅,他倒是盯了半天。

就是因为这样盯了半天,他压根没听到咏寺的问话,脸转过来,茫然无比:“啊?”

“嘻嘻。”连显笑了起来,不过很快将整张脸埋进了饭碗。

司通达羞窘无比,整张黑脸涨得通红。

咏寺不是没看到司通达看小梅的眼神。那种眼神顶多算是不常见到女子露出的好奇,而非别的什么。她不以为杵,又问了一遍:“司通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连熙插话道:“他要是知道,朕就不会带他来见你了。”

司通达抓抓脖子:“只要年纪不大,能在臣不在家中照顾臣老母就行。”

好简单,又好复杂的条件,用丫鬟呢?

咏寺笑了一下:“这样好了,吃过饭后,本宫将宫中的女子全都给你看看,要是看中哪个,而那个姑娘又愿意跟着你,就让你带回去,先适应一段时间,如何?”

司通达连忙点头,差点没撞到桌子。

咏寺觉得此人好笑,不过是个忠厚的汉子,要是将宫中一些好女子许配给他,也算是美事一件了。

正好小梅将碗筷端了过来,盛了饭,端给连熙和司通达。

司通达面孔狂红,让小梅觉得莫名其妙。他连忙埋头苦吃,连基本的餐桌礼仪都没了。

咏寺也不以为杵,将饭碗放下,吩咐小梅道:“待会让宫中的女子吃完饭都到大殿集合,知道吗?”

“是。”小梅奇怪得很,不知为了什么。

很快,一桌说笑地吃过了饭,便起身来到大殿。

双宁宫的宫女不多,也不过十几个人。不过呆在宫里的时间长了,年纪最小的也有二十了。在宫里,女人二十多正常得很,要是在民间,女子若到了十八还未婚配,那肯定是嫁不出去的了。

“司通大人,不知你对妻子的年龄是否在意?”咏寺问道。

司通达脸皮一红:“只要年纪不是很大,二十岁左右,不超过二十五就可以了。”

老实说,他对女人一点研究都没有。娶个老婆回家也不过想照顾家中老小,以及传宗接代。只要妻子能够遵守必要的妇道,他是不会在意的。

咏寺了然的点点头。这样就好办了。

不过这皇帝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要她为他的大臣选妻,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除了皇帝,以及一些必要的指婚外,其他人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他是想让自己赚个媒婆的名头?

真是太可笑了。

“其实呢,妻子还是自个找的比较好。”咏寺吃着饭,一边这么说着,“有些时候,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的。这点司通大人明白吗?”

不明白。司通达马上摇头。

咏寺哭笑不得。“那还是按照原样好了。”

“好,好。”司通达立刻点头。

咏寺心里只想叹气。这司通达若不是皇帝保驾,恐怕早被同僚挤死了。

不过看皇帝的脸色,这司通达是人才,一定要留着的。看来一定要帮他选个精明一点的妻子了。

吃着饭,咏寺想着自己认识的人选。

这个所谓的妻子,容貌应该尚可,也没必要是什么超级大美女;人要精明,但是不能小气;对于丈夫的事情,要挂怀,但是需要有个度;侍奉婆婆,要差强人意,这是至少的;而且要懂得为人处事,为官之道。不然,这人肯定是要被欺负的。

这就要看这个妻子的手段了。

唉,真是难啊——宫里不是没有这种女人,双宁宫里也不是没有。

会喜欢他的女人有吗?这倒是个很大的问题。

第十八句 媒人(上)

很快吃完了饭,连显带着弟妹们去休息半个时辰,然后睡个午觉。

本来想睡觉的咏寺如今已经失去了这个权力,只能带着皇帝陛下和司通达到达正厅,然后由司通达选择什么样的女人做他的妻子。

小梅传下话之后,她们就已经开始做心理准备了。

当她们到双宁宫时,咏寺就曾经说过,她们是早晚要嫁人生子的。所以,很多事情她们都自己暗中准备着。当然,咏寺也为她们空出了大量的时间去学习这些东西。

嫁人生子,不仅仅是一种生活方式,更是一种处世之道。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无缘无故不嫁,那才是有违常理的。

三人在走廊上向前前进,各人站的位置都有所差别。

路上,只有连熙和司通达二人对国防的战略部署进行简单的讨论。而咏寺也发现司通达虽然木讷,但是对于自己的专业知识,丝毫没有含糊的地方。

看来,若是能促成良缘,真是喜事一件了。

三人加上玄子来到大厅,马上有太监奉了三杯茶,放在几上,供三人饮用。

一干侍女站在一旁,保持着矜持的状态,头微低。

“你们抬起头来,让司通大人好好看看。”咏寺笑着对面前的女孩子们说道。

这些经过咏寺洗脑过的女子比起普通女子来,多了一份大胆。而咏寺比较属意的,只有三个。其他嘛,可能有些问题。

不过司通达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她不好作答。

侍女们笑嘻嘻地抬头,看着她们也许会选择的男子。

在宫里,实际上没有什么机会见到真正的男人,那些侍卫包裹在盔甲当中,看不清什么面貌。而且没有相处过,也不知性格如何。

司通达立刻羞红了脸,一张黑脸瞬间变成了紫酱色,让一干侍女窃笑。

“司通大人,不用客气,尽管看。”咏寺用手帕掩嘴,轻笑道。

司通达吞了口唾沫:“娘娘……”他实在是选不过来。这些女人……怎么选才好?

“那,大人,要不本宫给你介绍介绍?”

“好好好!”司通达连忙点头,让连熙深觉头痛。

“左手起吧。第一个是蔓儿,长相还算周正。大人看着她呀,总是你要看着喜欢才行……”咏寺好想叹气,她一直盯着司通达,直到司通达抬起了头,才又继续,“她刚过十九,年岁尚可,在双宁宫也学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司通达拼命点头,他心中也不知是不是后悔跟着陛下来到后宫了。

咏寺从司通达的眼神便知道,这男人太过笨拙,这选妻子就跟事外之人一般,一点心也没放上。

“唉,”咏寺终于叹出了第一口气,“司通大人,还是本宫来帮你删选吧。”

“好好好!”司通达连忙笑着点头。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咏寺看着司通达:“司通大人,也许结果并不好,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司通达年过而立,却没有半个女子喜欢,也不是没有原因。笨拙,人又魁梧,长相比较粗犷,让人看一眼有些生畏。

司通达连忙摇头:“不介意,不介意。”

他的双手如今一直抓着下摆,这让连熙深觉朝中不用女子简直是明智之举。若司通达像现在这样扭扭捏捏,那还得了?

连熙呷了一口茶,好笑地看着他们。

他也算是没事找事做了,为咏寺没事找事。

“姑娘们,本宫希望你们说实话,希望给自己,也给司通大人一个机会的,举起手来。”

众女左顾右盼,终于有两个人举起了手。

咏寺松了口气:“碧儿,连波,出来。其他人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是。”众侍女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司通大人看呢?”咏寺问道。

司通达看着两人,耳根又是一阵烫:“都好。”

什么破答案。

“那这样,司通大人说说自己的性格,平常的喜好。”咏寺没办法了,这男人连女人美丑都无法分辨了。

司通达憨直地笑了笑:“我……比较笨,也不讨人……喜欢。家中有一母亲,年岁大了,眼睛也比较不好。”说性格说道老母干什么?

“平常我辰时起床,练一个时辰的武,然后吃饭上朝,回去后继续练武,然后吃饭,下午练兵,晚上再练一个时辰的武,之后便睡觉了。”

碧儿扑哧地笑出声:“司通大人都不做别的事情的么?”

“哦,对对对。上午上朝回家之后,练完武,我会看兵书,直到吃午饭为止。”

就这样?

显然司通达已经说完了,他又将脑袋垂了下来,盯着自己的脚。

“娘娘,连波愿意跟司通大人回去。”连波的眼睛有些亮,让咏寺觉得她是真心这么说的。

司通达很是窘迫,也没有抬头看她。

碧儿也点点头:“娘娘,碧儿也愿意。”

哎呀?现在有两个了。咏寺很是苦恼地摸摸额头,求助似的看向连熙:“陛下,您说呢?”

呃?连熙错愕地抬头:“都好。”

早知道不问了,问了也是白问嘛。

咏寺在心中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司通大人,这碧儿二十,连波和她同年,只比她大了数月。你看……要不,先把一个带回去相处一个月,再换另一个?看看相处得如何,怎样?”

“好好。”司通达似乎最会说这个好字了。

咏寺重重地叹了口气,这皇帝也真是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干,给她找来这么一个苦差事。

她连十日之后的年夜饭都没准备好呢,现在倒好,双宁宫里面又缺了两个,得找人将空缺补上去才是。

不自主的,她抚摸一下抽痛的额头。

连熙看到了这个动作,他好笑地放下手中的茶碗:“爱妃怎么了?”

啊?咏寺疑惑地转头:“陛下何出此言?”

“朕看你在摸额头,是不是因为头痛?”忍住心中的笑意,他问道。

“啊,”咏寺耳根微红,知道刚才那个不经意的动作落入了连熙的眼中,连忙道,“陛下,臣妾不过是额头有点痒罢了。”糊弄糊弄……

连熙貌似恍然大悟地点头:“朕明白了。原来爱妃也是个普通人,会痒的——”

她又不是没有神经末梢的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痒?

不过她还是哈哈一笑,不过笑里面存在很多无奈。

连熙站起身,重重地出了一口气:“阿达啊。”

第十八句 媒人(下)

司通达立刻站了起来,单膝跪地:“陛下有何吩咐?”

“你就将她们两个带回去吧,朕与你一同前往正殿大门。”连熙转头看向咏寺,“爱妃带着这两个侍女一同前往。”

“是。”司通达在皇帝面前表现尚可。

“是。”咏寺也福了福身,不明白这个皇帝葫芦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好。走吧。”

连熙和司通达在前面走着,两人脸上有着一些严肃的感觉。

身后隔着三丈左右,咏寺带着贴身侍女小梅,以及两名侍女,走在一起。

“碧儿,连波,你们两个在司通大人府上要用心一点。司通大人为人虽然木讷,不过你们要用心看,这是不是你们想要的,或者喜欢的男子。有些男人,是不会将喜欢的心情表达出来的。”

“是。奴婢不会让娘娘丢脸的。”碧儿和连波同声回答。

咏寺呵呵一笑:“什么丢脸不丢脸的,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你们此去,本宫顾不到你们,要好自为之知道吗?”

“是。”碧儿和连波两人知道这是咏寺的真心关怀,让她们两人感动无比。

“嗯。”咏寺点了点头,“如果你们准备于司通大人过上一辈子,那么,你们就要做好为他谋划的准备。不过,这也是一段时间过后的事情。之后我会好好告诉你们应该怎么做的,具体的当然是你们诊断了。”

碧儿和连波两人郑重地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咏寺微笑着看向前面的身影,此刻他们已经离宫门还有十丈之远,到了这里,也算差不多了。

“司通达。”连熙停下脚步,叫道。

“是。”司通达立刻躬身。

连熙向后示意了下,很快,四个女人走到他们身旁。连熙将两名侍女推到他面前:“这两个女子,你就带回去吧,看你的家人如何作决定,你再作决定也不迟,如何?”

“谢陛下!”司通达再次红了脸,不知所措地瞄了一眼她们。

“司通大人,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们。还有,尽量彼此了解。”

“是,咏妃娘娘。”司通达对咏寺躬身,不过面孔朝下,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色,那双耳朵倒是红了。

“玄子。”连熙叫道。

“奴才在。”玄子立刻上前一步。

“代朕送司通大人出宫。门卫那边由你传朕口谕,就说这是朕允诺的。”

“是,陛下。”玄子领命。

“陛下,娘娘,臣告退。”司通达行了个礼,站直了身体。

“陛下,娘娘,奴婢告退。”碧儿和连波二人也福身。

然后,三人离开皇宫,这就不是咏寺和连熙需要关心的问题了。

连熙转过身:“爱妃,今日陪朕入御花园走走。”

“是的,陛下。”咏寺轻轻地说着。

“就你和朕两个人。”连熙继续说道。

“这……”于理不合啊。皇帝无论走到哪里,身后必定会有人保护,免得受到歹人攻击。

何况,在外面的话,最好是有人服侍,这样才是皇上的派头啊。

“小梅,你先回双宁宫吧,朕要和咏妃一起走走。”连熙直接将小梅撵走,省得麻烦。

小梅不过是个贴身的侍女,哪有什么权力说不?她只好低眉顺眼,福了个身:“是,陛下。”

连熙往前走着,咏寺跟在后面。连熙的脚步稍慢,这和他平常的步行速度完全不同,而咏寺只要用平常的速度就能跟上连熙了。

这应该是连熙刻意为之,也让咏寺小小感动了一把。

“你……那两个侍女,应该还是很识大体的吧?”连熙稍稍侧眼,问道。

“陛下的意思是?”咏寺随口问道。

“司通达是个人才,朕不希望朝中的野心将他的才华抹杀掉。”连熙轻轻地说着。

咏寺立刻明白了连熙的用意。

“陛下,这点请您放心,臣妾宫中的任何一人,走出去就是人才。何况只是保护一个身在朝野却不得要领的司通达。臣妾相信,司通大人是个好男人,碧儿和连波两人若是慧眼识得英雄,也算是她们平生的造化了。”

“嗯。”连熙应了一声。

“这里就是好,让很多身藏背后的女人浮出水面,得到应有的名分。有些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咏寺微微苦笑。

连熙停下脚步,转过身,专注地看着咏寺,看得她几乎有点发毛。

“你……从何而来?”连熙忽然轻轻地问道。

咏寺稍微苦笑:“陛下不必要知道吧?”

连熙的线条忽然变得很是阴暗:“是么?”他抬头看着远方的天空,让高挑的咏寺根本看不清他眼中的思绪,“就算朕身为皇帝也不能?”

咏寺不看他,只低着头:“就算陛下知道了,也未必相信。”

“为什么?”连熙低下头,看着咏寺的头顶。她将头低得不能再低,他只能看到她的头顶。

咏寺沉默,不回答。

“就算朕是你的丈夫都不行?!”连熙的口气严厉起来,咏寺甚至能感觉出那语气之下的愤怒。

咏寺忽然被什么东西打动了心脏,她是不是有了一种被爱的情绪?

她猛地抬头看向连熙,眼神中充满了惊愕,让连熙不禁耳根红了。

这下咏寺更能确定自己的心思了。这个帝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他的妃子,用了真感情——

咏寺又低下头,嘴角在不经意之间勾出微笑。

她不需要连熙将所谓的爱说出来。爱其实是一种行为,在不知不觉当中的行为,不必刻意为之,从内心延伸出来的,才是真正存在的爱。

一颗早已怦然心动的芳心,在她甚至可以说是人老珠黄的时候,竟然加速,这算什么?为老不尊?

连熙有些发窘。

咏寺伸出自己修长的手,将连熙的手执起来,两人的手静静交握在层层的华服之下:“陛下,臣妾回去好好想想,下次您来看臣妾的时候,臣妾再告诉你好吗?”

帝王是不能将爱随便挂在嘴上的,更不能在行为上有太大的偏颇,这对一个后宫,甚至是一个国家,都有可能是灾难。

在很早之前,咏寺知道自己放不下这个男人的时候,她就有所觉悟了。

正因为这样,她不奢望得到这个丈夫的爱;但是在现在,她得到了的时候,她不希望造成这个男人的困扰。

因为爱,有时候应该是无偿的。爱情,不应该选择成为某个人的痛苦的负担,而是心甘情愿的东西。

连熙看着咏寺,很长时间。“你会告诉朕吗?”

咏寺点点头:“会的,希望陛下能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我……”她抬头,直视连熙的眼睛,一点都没有世间平常女子的娇羞模样,“不是这个国家,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什么意思?”连熙一愣。

“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清楚,应该怎么解释才清楚。”

“哦,这样。”连熙看地处隐蔽地带,在咏寺嘴角印下一吻。

一种感觉溢满了整颗心,让咏寺直想哭。也许,这一辈子,或者直到下辈子,她也无法摆脱了这个男人了。

第四卷 守护

第十九句 身份(上)

姗姗来迟,从上次的见面后,整个内宫忙的焦头烂额,咏寺要负责除夕的晚宴,根本无法脱开身,而连熙则是要在年前忙完所有的事情。毕竟皇帝是不可以休息的,能休息的尽量休息,边关之类的还是得继续上岗,不过轮换的速度变得更加勤快。

“今日乃除夕,大家不必过于拘礼,宫中冷清,总要热闹一点才是。”连熙坐在主座上,用着比平常大一点的声音说道,“御厨上完菜也坐下吃吧,今日的菜肴丰盛,是在令朕赏心悦目。好,开饭!”

“是,陛下万福。”众人齐声应诺。不过没有吃饭的声音,谁都不知道这里卖的是什么关子。以前可没有这种情况。

不知为什么,咏寺总感觉自己和连熙的感情很通顺,便出声道:“陛下,”她站起身,从身前的海碗里面盛了一碗汤,“这王厨师做的三鲜汤可是江南风味,一手的绝活,他的助手小德细心得很,配合王厨师,天衣无缝,王厨师的江南菜可是宫中的美味。这汤臣妾喝过,很好喝呢。”说着,她将手中的汤递给连熙。

皇帝吃东西是需要试毒的,不过,凭咏寺的精明,根本不用试。别人或许不知道,皇帝的碗内可是涂着少量的银的。

当然,这也是咏寺的主意,这样既可以将暗中下毒的人拉到台面上,甚至还可以拉拢人心,不过知道的人只有三个人。

其他一些,不是不信任,而是怕人多口杂。

连熙微笑,用就着边缘喝了一口:“好,朕来尝尝。”说着,他小喝了一口,“真不错,不知王厨师是哪位?”

一个中年男子呆立在那边,口中喃喃自语:“陛,陛下……”

连熙不以为忤,笑道:“王厨师你这汤可是美味至极啊。”

“谢陛下谬赞!”王厨师在宫中的地位不怎么高,咏寺有意将御厨房的权力平均,才会第一个说到他。

这王厨师为人木讷,对于皇帝的膳食尽心尽力,而且营养搭配,价值很高,因此咏寺对他青眼有加。

不过,这不能让其他人看出来,只是在平常的吃食上,她注重的便是王厨师的料理。

“嗯,落座吧。不必太过拘礼。听说你的女儿刚好和显儿同年,也不知生辰年月为何,朕就让显儿随便送个东西给你家的千金吧。”

“陛下——”王厨师惶恐,连忙跪下。

“唉,不过是些小孩子的玩意儿,无伤大雅。王厨师便不必多礼了,待会你们私下谈妥吧,哈哈。”

“是。”王厨师爬起来,落座“好,”连熙高声道,“今日是飨宴,若朕吃到了什么好吃的,厨师重重有赏!”

“臣等先谢过陛下!”一行人高声叫道。

“不过,最近似乎提倡简朴啊——这样,让朕回去好好想想送你们的礼物。朕不送贵的东西啊,免得爱妃们说朕厚此薄彼。”

严妃轻叫:“陛下!臣妾们哪有?”

太后哈哈大笑。

连熙也呵呵轻笑,笑得让严妃发窘。

见餐桌上两大巨头都发笑,这的确很窘,他们也便笑了起来。

“母后,孩儿为你盛点汤。”

“好,好。”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皇宫是威严的地方,但是,咏寺希望政治不要那么严肃。政治,有时候也是可以用来娱乐的。

气氛渐渐不那么僵硬,冷清的宫中比平常更加热闹,似乎将百姓生活中的新年气息给带了进来。

不知是因为天生体质问题,咏寺的酒量奇差,几杯酒下肚,她已经站在了桌子上,大吼:“难得佳期,嗝。”她立刻打个酒嗝。

丢人啊——连熙立刻将人抱了下来。王妃都成这样了,他这个做皇帝的脸往哪儿摆?

另外几个妃子用妒忌和羡慕的眼神看着咏寺,恨不得希望自己能变成她。

然而,咏寺在宫中的地位是她们不能撼动的,皇帝的爱不能给妃子以任何寿命,她的亲和力,让人觉察不出那其实是一种暗藏的手段。

虽然咏寺使用这种手段从来不期望什么。论奸诈,她称天下第一,没人敢称天下第二!

咏寺喝了酒之后的品相极差,今日为什么会喝酒呢?

不过,两只手都抱着女人的连熙根本无法腾出手来,对此极度无语。

众妃子只能笑着,有人真笑,有人假笑。即使咏寺对她们再过好,连熙的一颗心已经放了一小部分在咏寺身上,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也许她们还有搏斗的空间,可惜,她们是国家的妃子,连咏寺也是。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们并不是其他国家的妃子,至少,她们遇到了好人。

连熙俊脸微红,可是肚子又饿了,只能用左手固定住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右手继续吃饭。

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的关系,他没有发现,太后这次笑得很是奸诈。

醒来,发现自己抱着一个人。

咏寺大惊,以为自己同性恋暗中进行,看来这个宫中的男人太少……

她立刻放开了手,凑近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可怜的被抱着的家伙,原来是当今圣上。

察觉枕边人醒来,连熙终于能活动了。他侧过身子,单手搂住身旁的人儿,把她拉近,然后在她耳旁轻语:“昨儿晚上朕可是又累又急呀。”

什么又累又急?咏寺觉得几乎算是莫名其妙了。

“你呀昨儿喝醉,像章鱼一样缠住朕不放,你说朕是个正常的男人,如此一来,那不就是又累又急吗?”他色色地调笑。

咏寺满脸憋红,她以为这个男人很正经,没想到——天下男人一般黑。

咏寺立刻将脸埋入被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轻笑,连熙只能自己动手将被子拉掉:“寺儿,再为朕生一个女娃儿,可好?”

“啊?”咏寺没有听清,正想再问,不料温热的身子已经欺了上来,急忙推拒,“抗议!”

“抗议无效。”一句话立刻驳回,小女人的力气哪能抵得上男人?咏寺乖乖受刑。

这么看来,咏寺也有点矫情了,作为一个可以称得上是现代化的女性,她居然在这一件事上,带着女人的娇羞。

而事实上,的确是这样的,因为,她爱着这个男人。

在爱着的男人面前显示自己娇小的一面,似乎已经流入了中国女人的DNA之中了。

春宵苦短,小说里面猛男的情节永远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何况身为一个皇帝,他是绝对不能纵欲过度的。

而且,连熙算是中年人了,可没那么强的精力。

轻轻吐出一口气,连熙道:“寺儿,你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他是个温和的男人,喜欢提醒别人将事情说出来。

咏寺有些迷迷糊糊:“啊?我忘记什么东西了啊?”她第N次忘记了要使用尊称。

而连熙也是第N次没有介意,他已经几乎处于习惯的状态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连熙搂住她的腰身,将脸搁在她的脖颈间,轻声说道。

咏寺的身子一僵:“能不能逃掉?”

“不能。”连熙说着。他想了解他身边的这个女人的很多很多事情,包括她懂得很多东西的原因。有些知识,并不是平民百姓能学到的,比如说是治国之道。

更何况是一个女人。

而且,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种想将她了解透彻的欲望,他也说不出为什么。

“那,如果,真相你无法接受的话,是不是代表了我们的关系要疏远了?”咏寺轻轻地问道。

“我不知道。也许需要一段时间的消化。你不会告诉我其实你是仙女吧?”他不忘调笑一下。

“那好吧,反正都是要面对的,我没有打算瞒过你一辈子。你太聪明,是我来到这里遇见过的最聪明的人,而且又是我最亲近的人,所以,我无法隐瞒你一辈子。”她翻身,窝进连熙的怀里,也许,她将永远无法在此。

“放心,我想我会尽全力去接受的。”他作为一个男人,这么承诺着。

“我,从未来过来。”

第十九句 身份(下)

“呃?”他错愕,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答案。

“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是事实是这样的。我本来是一个不良少女,后来良心发现,变成了一个乖乖女,后来成了一个女强人。我是个天才,他们都这么说了,因为我只花了四年的时间,几乎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就将天分发挥到了极高的地步。后来,我的父亲将我身为不良少女的前科给抹去,让我成为一个人人眼中的强者。那一天,我的车坏了,又是在郊外,没有什么计程车,只能乘着公交车前往市区谈生意。因为途中要经过一个悬崖,车子忽然刹车失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冲入河道,而且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前来施救,我们没有办法,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脱险,可惜几乎所有人都死在了里面。有四个人成功从车子里面逃了出来,其中包括我,主要是因为我会憋气。但是,很倒霉的,我们刚出去,一阵急流过来,便没有任何知觉了。等到我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咏厉了,这就是我的身世。”

故事讲完,已经算是长话短说了。

连熙没有说话,很长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也许,自己身为穿越者,还是不能再这个地方占一席之地吧。

“朕没听懂。”半晌过后,连熙终于说道。

咏寺错愕。

“什么叫不良少女?计程车又是什么?公交车是什么?刹车是什么?”

这些都是听到的新名词,什么都不懂。

原来是这样啊。咏寺不禁笑了出来,笑这个男人的可爱。笑这个男人就算是这个时候也这么可爱。

连熙尴尬:“本来就是你们未来的词语,有什么好可笑的?”

“对不起……”咏寺憋笑着道歉。

“唉。如果是未来的话,也许,这就是你吸引我的原因也说不定呢。”连熙微笑着说。

不过现在是黑夜,她无法看清连熙的表情。

“也许,就要你给我讲讲一些事情了。新的思想,可以让国家的血液洗一遍。”

连熙的话让咏寺震惊,她从不知道,一个不精通历文算法的皇帝,竟然有这么一番见解。不是每个皇帝都希望自己永生不死,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最昌盛的时期的吗?同样又是皇帝,更不应该是那种希望世界永远停留在最利于他存在的时间吗?

他是不是有点先进过了头?

“那么,先给朕说说着四个词如何解释的吧。”

“不良少女,是指那种不守规矩的十几岁的女孩子。在未来,我们那里,有一种叫做车子的东西,将来会有人发明的,它们将汽油燃烧的热量的一部分转化为动力。而计程车呢,就是所谓的公司开设的,供出行者代步的工具,按照距离计算金钱,公交车则是很多人乘坐的,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停下,然后有人下车有人上车,当然也有例外。刹车就是将快速往前走的车子停下来而已。”

“原来是这样。那今天就讲到这里吧,以后你再讲给朕听一些事情吧。今天要睡觉了。”说完,他呼呼大睡。

咏寺觉得无语,她的身世,她只是随便讲了一下吧……

算了,既然这样,还是以后再说吧,反正只要他习惯就好。

能遇上他,是她今生当中最具幸运的事情。

当初在遇到咏厉的时候,她知道在这个世界,没有女人说话的份儿,即使她争取了一辈子也是枉然。不止是男人会为难她,甚至连女人也会群起而攻之。出头的鸟儿总是很容易先死的。

后来,她以为等到适当的时候,她会被收作咏厉的侍妾,将来只能为他献策,直到死亡为止。

但是,她进了宫,来到了连熙的身边,从没有奢望能够摆脱自己身为现代女人却到了古代的现实,在对连熙产生好感,却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她很容易地放弃了想要得到他心的想法,反而希望通过唯一子嗣母亲的身份,帮助更多的人。

反正当时的连熙将她当成可有可无的状态,而她的才能让太后欣赏不已,在对她的行为和心思有所了解并确认之后,她将宫中大部分的权力暗中转移给咏寺,然后将表面上的权力放在自己身边,将小部分的权力给了另外一些正妃。

因为无法只能偏袒一个人,这样会引起国家的动荡。

第二十句 第三胎

最近她的身体又开始了不适的旅程,想必是又有了身孕,没办法。

不过已经是第三胎了,和之前相比,她的症状应该算是没有了。

那个该死的男人,也不知道女人生个孩子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她还要痛苦一次,以后绝对不生了。原本产后日趋变大的小腹靠着自己顽强的毅力勉强缩了回去,如今又是功亏一篑。

刚起床,三月的新芽又出现在了枝头,让人感觉到新春的一派新气象。

然而,春天的宁静很快便被消灭殆尽……

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来:“咏妃娘娘,奴婢有事求见。”

听出来是双宁宫中的人的声音,虽然有些困,还是只能打起精神来,以应付宫中的琐事。

“进来吧。”唉,虽然做女强人很爽,可惜的是,就是比较累。

“咏妃娘娘,严妃娘娘和蔷妃娘娘因为一条川地进贡的项链吵了起来,两边的侍女扭打成一团,您快去看看吧。”

拜托,那什么跟什么啊?严妃不是个很乖的妃子吗?怎么这次也加入了争宠的行列?

蔷妃她倒是知道,至今都想她什么时候得病死去,好取代她的位置。

可惜,这并不是像是想吃个东西那么容易实现的愿望。

可惜,大部分的妃子,只能待在皇宫里面。

唉,算了,还是去看一下吧。咏寺只能站起来:“带本宫去看一下吧。”

“是,咏妃娘娘。”

很快来到了她们争吵的地方,也就是严妃的寝宫。

刚进宫殿的门口,她便听到了里面响亮的争吵。

女人,尤其是已经嫁人的真正妇女,永远都是聒噪的类型,咏寺听到里面的尖叫争吵声,头便痛了几分。在这种情况下的古代,女人争取自己丈夫的注意力才能保证自己下半生的安乐,然而,当无法吸引自己丈夫的时候,她只能选择从金钱上满足自己下半生的生活。

咏寺示意侍女将门打开,但是暂时不要进去。

见到咏寺,一行人立刻惊恐地跪下,主动分开变成了两行队伍,留出供好几人行走的宽敞大道。

环视一周,见到宫女们云鬓散乱,心中叹了一口气,说道:“抬起头来。”

咏妃娘娘的命令,即使是作为皇妃也不能不听吧,宫女们只好抬起头。

咏寺摇了摇头:“你们退下去整理干净再上来,给你们半个时辰。退下!”

“是。”虽然咏寺说话并不十分严厉,但是充满了危险。那种感觉昭告天下,如果她们选择反对她,那么她们将永无安宁之日。

死不是最可怕的,比起来,想死而不得死才是世界上最为恐怖的事情。

咏寺慢条斯理地坐下,从桌上拿起一串珍珠。以她的眼力是看不出这珍珠的好坏啦,她平常除了接见什么人之外也不会佩戴什么饰物,若是不出门,连头发都不梳,直接弄个发髻就Ok了。

如今,她全身上下挂满了奇珍异宝,最贵的莫过于耳朵上的黑珍珠。

眼角一扫站在两边试图离她越来越近的严妃和蔷妃,她开口问道:“你们刚才是在做什么?”

两人立刻没了什么声音,面面相觑。后宫之事,如今全在咏寺的手上,最近太医又诊断说是她有了身孕,人也变得懒散多了,后宫便开始疏于管理。虽然她任用的几乎都是人才,不过,这些人才对于后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手足无措。

而今连严妃也嗅到了后宫中即将有变化了吗?

咏寺并不是不知道近来连熙对自己的态度,那几乎已经算是超过了一个皇帝对一个妃子的容忍了。这并不是说这个妃子如何难以驾驭,而是一种心态。

两人什么话也不说。她们的青春在老去,而咏寺虽然也已经三十多岁,却是青春不减,不知作了什么保养。

本来,她们之前来的妃子还以为这个只是个懦弱的小家伙,没想到是危险的秃鹫。

她们都料错了。

严妃和蔷妃二人沉默不语,很快,宫女们入了来,个个整整齐齐。

将她们好好审视了一番,咏寺淡然:“你们的打法杂乱无章,什么时候本宫拜托侍卫给你们演习演习。”没准还能训练出一支什么军队……那她就发了!

啊,思想有些叉远了……

唉,她计上心来,将刚才拿到的珍珠放入袖袋中,道:“算了,这珍珠过段时间再给你们。”

“是。”严妃和蔷妃两人低头,轻声答了一句。虽然看不见她们的表情,咏寺知道,她们开始对自己不满了。

不过,这已经不是她能插手的事情了。

这种积怨,不是一朝一夕能出来的,如果到如今还能出现这种积怨,说明这个皇宫,她们已经待不了很久了。

也许,在她们成为老女人之前,能够帮她们找到好的未来,这也是不错的。

大概是那时候的庆祝吧,让她们知道这个皇宫,也许再也没有别的女人的位置了。

才不过十年不到而已……

第二十一句 女儿

时间懵懂中过了四个月个月,这天,严妃和蔷妃同时来到双宁宫。此时的咏寺已经有了八个月的身孕,肚子也变得相当大。

由于有了身孕,她只能将小儿子连诚交给一群小鬼,从而导致了后来连诚的恋姐情结。当然,这已经算是后话了。

她躺在藤椅上假寐,休整心态。

经过通报,严妃和蔷妃入了来。

在上次两人的争吵之后,咏寺各写了一封信给她们,这也让她小动了胎气,差点让连熙将皇宫掀翻了。

很快,两串一模一样的珍珠项链送到了她们手上。女人都喜欢漂亮而贵重的东西,更何况两串珍珠链虽然看起来一模一样,串珠的绳子却不一样,打过的结也不同,看得出来咏寺在这上面下了不少的功夫。

因此,两人对咏寺的嫌隙也少了不少。

更何况,她们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离开皇宫了。不过,这需要缜密的安排。

两人轻声走了过来,咏寺微微转头,笑了:“今日姐妹相见,就不必多礼了。来人,搬两张椅子来。”

很快,几个仆人将铺了软垫的椅子搬了进来,放在咏寺躺着的藤椅一侧。

两人落座。

咏寺见到两人的身上都有一串珍珠项链,不由嘴角挂了微笑。

“姐姐,”严妃盯着那圆滚滚的肚子,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我可以摸摸吗?”

咏寺微笑着点头:“可以。”她也不禁抚摸了一下肚子,眼神中充满了慈爱。

严妃小心翼翼伸出双手,轻轻地摸了几下,忽然发觉手下动了好多下,她兴奋地轻叫了出来。

“啊!”咏寺忽然感觉腹痛难忍,大叫了一声,吓坏了两个未受过孕的小姐。

忍住疼痛,咏寺让两人回神:“不要紧张,差人传太医即可。”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叫人了。

蔷妃首先醒悟了过来,急忙奔到门口,拉开大门,高声叫道:“来人呐,传太医!”

双宁宫立刻一片手忙脚乱——咏妃娘娘早产了!

然而,连熙也没做过多少天合格的丈夫和父亲,如今捧上咏寺早产加难产,在外头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差点准备提剑进去将人都赶出来,然后把孩子拿出来扔出去,省的麻烦!

不过,这毕竟只是想想而已,早在他想进入房间之前,早已被一大群侍卫给团团位置,纵然他有高深的武功,也难以冲破包围圈,何况他没有高深的武功,只能勉强自保。

产房里面是不能有男人的,太医也只是在外间以防万一。

而产房里面真正起到作用的,是产婆。

就差点没在门口写上“男人与狗不得进入”了。如果必须这么做的话,咏寺相信这绝对是当前相当震惊的一件事。

就这样,连熙转呀转,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简直就是一个平凡的丈夫了。

不过,既然是人,就无法不摆脱人类的天性,这种束缚是肯定的。

他根本无法摆脱。

婴儿的啼哭让所有人为之一震,太医们大喘一口气,出门恭迎皇帝:“恭喜皇上添凤女。”

连熙大喜,用眼神询问太医。

一名太医的读取表情能力不错,连忙躬身:“陛下可以进去了。”

房间里的女人们忙碌着,任谁都只能向皇帝表示一下基本的礼节,便下去工作了。

一旁用了不知多久的婴儿床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孩。早产的孩子就是这样,刚开始看起来非常丑陋。

然而,这并不能影响真心爱着孩子的父母亲。表象,只能算是表象。

连熙微笑,他看得出来,咏寺的呼吸很均匀,说明她并无大碍。上两次孩子出生的时候他并不在,不知道女人将孩子生下来要忍受如此的苦痛,让他揪心不已。

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小女儿了。

他再次发出温和的笑,走到床沿,轻轻握住咏寺被子底下的手,将温暖传递给她,将自己喜悦的心同样传递给她。

算到如今,他自己已经有了四子二女了,也该够了。

是够了,其余的孩子,以后再说吧。

坐月子,是咏寺尤其阴郁难当的时候,因为她根本就限制在了床上,不能去别的地方。

不过为了不留下什么后遗症,她只能忍受这一个月的煎熬。唉,今生算是第三次这样了。

见过那娃儿连栖凰了,长得比较像她……这是她相当不满意的地方,因为她的容貌,只能靠着化妆品来显现,这样一来,就注定了这个孩子的平凡。

不过现在还只是孩子,长大之后,也许就比较像父亲了,这样就好。

连显十岁,人虽然没怎么抽长,不过眉宇间的书卷气夹杂英气,倒是和连熙愈来愈像了。

三胞胎也是,粉雕玉琢的娃娃,越长越可爱,越长越水灵,也越长越恶魔。连诚的性格还没有完全成型,不过这样一来,她不得不花更多的心思在孩子们身上。

唉,做这个差怎么那么累呢?

想到这里,咏寺就觉得全身无力,像是那生产之时所用的力气全部花光,需要几十年的休息才能弥补。

不过她还是笑了,没办法,这几个孩子不仅是她一个人的。

和爱的人的结晶,就觉得那么可爱。这就是人性啊……

想着想着,咏寺便渐渐感觉到困意,慢慢便睡得不省人事,大概连谁杀了她都不会晓得。

她如果知道的话,她大概会后悔,后悔在自己睡着的时候竟然连熙来了,她也许很难再看到连熙充满爱意的脸,也许是今生仅有的一次,也许当他们最终独处后会出现,那种充满了男人对女人的爱的目光。

第二十二句 觊觎(一)

后宫施妃被打入冷宫啦!

这个消息在偌大的一个皇宫里面显得如此惊天地,泣鬼神。

几乎所有人均以印象评分,认为连熙是一个温和的君主,即使妃子作出相当的错事,他都不会作出将妃子打入冷宫这种事情。更何况,他是不经常理睬后宫的。

因为,在之前,他没有孩子,所以将后宫之事交给母亲,自己专心于国事;而后来,他有了孩子,他仍旧专心于国事,因为他不需要孩子的母亲;而如今,他这么做究竟代表了什么?

竟然没有任何一个大臣能看出皇帝的心思。

也许,到这时候,在连熙即位二十五年的现在,他们才知道,自己在什么人手底下工作。

也许,他们的一举一动,连熙都知道……

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他处理国事手段圆滑,对于朝中大臣的意见也听取地相当全面,任何对其有所谏言的大臣均受到礼遇。全国上下政治开明,文韬武略如此如此。

然而,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这个男人,其实真的是皇帝陛下。

传说是施妃仗势,对宫中之人颐气指使。为整顿后宫,皇帝将其打入冷宫。

当然,对外是这么宣称的。

然而,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也得从咏寺刚坐完月子说起。

躺在床上一个多月的咏寺终于征得太医“健康长寿”的条件,下得床来。这之前,便听闻连江太守的闺女入宫的消息。

每年这个时候总是有宫女入宫,若是才德兼备,可以被选入后宫为妃。

不过去年竟然一个都没有,入宫的全部秀女都自称不想为妃。

然而,这个施妃,却是今年的例外。

由于正巧咏寺怀孕,她没有参与选秀女的任何环节,今年的秀女选择由其他的妃子进行。

这种事情已然可以习以为常,哪个官员不希望自己飞黄腾达,尤其是自己没有任何才华的官员。若是那种觉悟比较高的,倒是会希望自己能归隐,从此不问世事,做个闲人。

施妃是一个堪有才华的人,也是一个冷然的美人。不过她仍旧没有能脱离平常美人的框架:娇生惯养,以为自己是天下独步的清莲,生长于淤泥而洁白无暇,只有天人才可采撷。而此天人,正是当今圣上也。

她的才气,世上只有一人堪比;她的傲气,也只能由一个挫折。

不过很多时候,事情不是靠着幻想来解决一切的。有些事情,只能身临其境才能理解。

入得宫中,才知宫中的真正形势。

无嗣,是皇宫妃子一生的悲哀,帝王死后,其妃嫔只能还乡,或者殉情,或者成为尼姑,终身孤苦,当然,太后居于宫中。

而如今,天下只有一个女子能怀上龙子,那么,未免步庄妃后尘,只有一个方法可用。

连显很难得在宫中的走廊上行走。这是去他母亲,也就是咏寺的双宁宫的路上。

连显在连熙选妃的时候也在场,由于咏寺还在月子中,这个选妃便由后宫几个妃子代劳,而由于连熙政务繁忙,便叫了连显前去看看情况,就算是当今圣上在场了。因此,他是见过施妃的。

不过,他总觉得施妃的入选,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但是,现在是特殊情况,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施妃有什么目的性,在这种偶遇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最平常的一种。

他微微鞠躬:“显儿见过施妃娘娘。”

施妃傲然地点头示意。两人不过相差八岁,却是辈分的相隔。

而施妃认定,自古以来,虽然皇帝基本上是以嫡长子为尊,不过,这时候却不一定。连显不能称帝,还是有一些可能性的。

不过,她还没有什么机会见到咏寺。如今,正好是她故意撞到的一个绝佳机会。

她微微一笑,露出和善的感觉:“显儿,咏妃姐姐身体可好?”

不能不回答:“母亲安好,请施妃娘娘不必挂心。”

施妃淡然一笑:“那就好,本宫也便放心了。不过,本宫入宫以来,还未见过姐姐,这正想前去呢,不知和显儿一起,方便否?”

她需要一手的消息。

“当然。”连显笑道。他虽然为人温和,和连熙类似,不过这不代表他是个笨蛋,没有魄力的笨蛋。

不过这些和他没太大的关系。这是争夺他父王爱情的战争,把他卷入的可能性实在很小。

和阿娘就有很大的关系啦。

两人在走廊上并排走着。本来今天宽屏应该会待在他身边的,不过刚被他遣走了。最近一段时间学习很忙,让他都没什么时间和母亲好好团聚。

他稍微站在施妃的后面,什么话也不说。反正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同于同龄人的稳重,不怎么说话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施妃还是沉不住气,毕竟也只是从太守家出来的,比起京城皇宫,那就像是个乡下地方,没见过什么世面。想在这种明争暗斗的地方活下去,过早暴露自己的目的,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虽然咏寺并不乐见皇宫里面弄得乌烟瘴气,不过,即使高层不对宫女出手,高层之间的明争暗斗还是非常激烈化的,主要在争夺以后的皇位上。

“显儿最近功课如何?”

“还能应付。”连显淡淡地说着。这不是她能问的问题。

施妃知道自己吃到了闭门羹类似的东西,半晌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她又问道:“咏妃姐姐不知怎么回事,到现在才见我?”

果然是白痴女人:“呃?那是父王下的命令,不准母妃下床,也不准宫中任何俗事烦到她。”他总觉得这是另外一种试探,虽然和娘无关。

施妃猛然一震。看来皇帝专宠咏妃娘娘的传言是真的,她不由在脸上路出凶狠的表情,不过只是一闪而逝。

如果这种情况全部是事实,那么,她的未来在哪里?

之后,施妃没有说话,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而连显则是为她哀悼。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能得罪,唯独不能得罪他老娘,咏寺。

这就是现实。

如果她的目的暴露,无论是想害父王,还是想打他们兄妹的主意,让他们沦为政治的牺牲品,那都触犯了那个母老虎的禁忌。

这就是现实。

第二十二句 觊觎(二)

很快来到双宁宫,门前的侍卫立刻低首行礼:“太子殿下。”

“辛苦了。”连显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让人觉得他相当平易近人。这是咏寺教给他的东西,注重的是人人平等。至少要从心中尊重他们,当然,这时候的人与人之间的等级划分得很厉害,不能做得太过明显。

虽然这样做能让侍卫们更忠心于他,不过,心怀叵测的人就会认为他是一个没有什么能力的男人,将来没有任何能力作为皇帝。

施妃便是其中的一个。就凭这一点,她便认定在将来,连显是无法即位的。

她坚信自己有那种眼光。

捧着东西来来往往的宫女们第一眼便看到了连显,由于在工作,她们便只是低了低头:“太子殿下。”

连显点了点头,示意她们旁边还有人。

终于,施妃娘娘的身影落入了她们的视线。这样一来,便是代表了有外人在。一旦有外人在的话,便是另外一种不同的景象了。

她们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跪了下去:“奴婢见过施妃娘娘。”

现在在别的宫殿,她不好发作,若是在自己所在的宫殿,她肯定就要好好教训这些狗奴才了。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起来吧。”施妃微微一笑,显出风情万种。

“谢娘娘。”虽然这么说,但是等到她离开之前,她们还是不能起来。

连显很适时地说道:“施妃娘娘这边来。”

施妃不好拒绝,只能跟着连显往咏寺所住的寝宫走去。

路上的人很多,但是都有着手边的工作,看到施妃,才放下手中的东西,行礼。

穿过一段走廊,终于来到了咏寺的寝宫。

敲了一下门,连显叫道:“母妃,孩儿前来请安。”

母妃?孩儿?请安?

有外人在。

咏寺稍稍咳了一声,轻声道:“小梅,为太子开门。”

小梅应声道:“是。”

过了一会,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便过来开了门,低眉顺眼地将人迎了进去。

看到连显,咏寺的目光在一瞬间温柔了很多,看到施妃,她笑道:“这位便是新入宫的施妃娘娘了吧?”她只是听说最近宫里新来了妃子,不过连熙,啊不,是皇上自称还未临幸施妃。

究竟为什么,谁知道呢?皇帝陛下自称最近公事繁忙,不过咏寺倒是不见得。他还经常在夜深人静之时突然冒出来,查看自己是否听他的话呢。

这男人真没素质。幸好双宁宫的人都不是什么闲言碎语之辈,这种事情也便没有传出去。

咏寺担心如果连熙真的这么爱护自己,甚至已经有了男女之爱的话,她是否会变成众矢之的?

他是皇帝,有众多的妃子一点也不奇怪,奇怪的反而是他专宠一人。

房间里除了咏寺主仆,再加上恶魔三胞胎,以及爬在地上,刚能行走的小东西,外加刚出生的女娃儿,房间里算是比较热闹的了。

不过有外人进来,那就另当别论啦。

除了最小的两个,其他的孩子已经懂事了,见到来人,不用咏寺说,恶魔三胞胎立刻行礼。

施妃点点头,美目流过一帮小屁孩。

三胞胎中的小公主手中牵着一个二三岁刚会走路的娃儿。那是个男孩子,过继过来刚刚好。

她的胸中有了些许计较,便立刻福身:“恭请娘娘圣安。”

“妹妹无须多礼。”咏寺表现出善意,然后对着小梅使了个眼色,“本宫身体不适,无法迎接妹妹。就随便坐吧。”

“那就多谢咏妃姐姐了。”施妃笑道,笑得倾国倾城。

一旦有了外人在,三个小屁孩都得表现得乖乖的,免得人家说三道四,到时候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讨厌了。

而恬麒和怡凤二个恐怖的恶魔更是对施妃讨厌到了骨子里,低垂的眼眸中显露无疑。

“妹妹都不知道其他的皇子皇女叫什么呢,姐姐能不能介绍介绍?”

咏寺微微一笑:“你们几个自己自我介绍一下吧。”

母亲大人发话,孩儿怎敢不听从?

于是恬麒和怡凤两人暗中交换了一下眼神,由怡凤第一个开口。

他走上前一步:“施妃娘娘,我是恬麒。”

他的话引起咏寺的侧目,而在施妃的右后方,连显隐忍笑意。

恬麒没有任何反应,也上前一步:“施妃娘娘,我是怡凤。”

一旁的小姑娘也知道自己有多么恶魔的两个同胞兄长,不动声色。反正因为性别的关系,她是没办法冒充两个兄长的。“施妃娘娘,我是蒂麟。”

“那这个是?”她美丽的双目看向还不怎么会说话的小儿子。

咏寺的目光中露出宠溺的神色:“他是我最小的儿子,叫连诚。”

从名字看起来,几个孩子分别有着自己的特点。大儿子叫连显,三胞胎的两个男孩分别是恬麒和怡凤,小儿子又叫连诚。是否名字中也代表了什么呢?

只有这两个一胎生的孩子的名字不一样,是不是代表了什么含义?

更何况,从年龄上来讲,连诚这个孩子不过三岁,正是刚步向开始懂事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将他过继过来,那么,这个孩子就肯定是她的了。

咏寺扭动了几下身子,让自己坐得更加舒服。然后她指着篮子里面,正在和小小的连诚玩手指游戏的小东西道:“她是刚满月的小公主,就叫栖凰。”这是连熙取的名字,不知为何,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最喜欢的似乎就是这个孩子。

不知道她将来会长得像谁啊——

啊,未来的事情还是少想比较好。

不过现在看上去,早产的孩子皮肤很皱,一点都不可爱。应该是连熙年纪大了,某样东西不够活跃吧。呵呵。

施妃的眼中透露出一种莫名的贪婪:“宫中有小孩的欢笑声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以前庄妃的事情要重演吗?

咏寺不禁神色有些凛然。

庄妃的事情在宫中算是禁忌,除了连熙,死去的庄妃,以及一些知情者,其他人都不清楚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并没有死去什么无辜之人,也算是完满结束了。

刚进宫的施妃怎会知道这种事情呢?

咏寺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施妃继续说道:“咏妃娘娘真是有福气。”她心中暗藏着嫉妒。她进宫也已经有了三个月,竟然连连熙一面都没有见到。若是突然怀孕,肯定是被杀的命运。更何况,在连熙临幸之前,她必须保有处子之身,否则将会陷入大麻烦之中。

“是啊。生孩子是上天赐予女人的权力,这是一种幸福吧。”咏寺想通过一些暗示,希望能够将施妃无论什么念头都打消。

这个宫里有孩子的女人只有她一个,如今,更是往后,也只能由她一个人生出连熙的子嗣。这是宫中的主人赋予她唯一的权力。

施妃垂下如扇般的眼睫,轻轻道:“在宫中,一个人难免寂寞。不知可否让一个孩子陪陪我?”

这也太露骨了吧?

咏寺道如今真的确定她不适合皇宫的生活。她应该是听到什么传闻了吧,肯定是听到什么传闻。

这个传闻大概讲的是她,咏妃娘娘,是个很好说话的正妃娘娘。

至于其他的正妃娘娘,已经几乎被列入了拒绝往来户了。

可是,既然别人都这么摆明了说了,她总不好假装不懂。看来,只能靠这些孩子了。

咏寺笑笑:“不知妹妹希望谁陪伴你两天呢?”两天,可以说是一段时间,也可以说是正好的两天,甚至可以缩短。

咏寺一双眼睛扫过去,三个孩子马上明白,直接排成一排,最后的女儿还将连诚拉在了旁边。

从大到小(恬麒和怡凤两人交换了位置)一排站着,像是在卖小猪。

施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最小的孩子。只要她巴着那个孩子不放,她就肯定能够做点什么。

她笑眯眯地走向连诚,然后将他抱了起来。

连诚现在不知面子究竟为何物,他眨巴几下眼睛,看着施妃——他不认识——然后,哇地哭了出来。

“娘啊——娘啊——”他抓着施妃,还将施妃身上嫩白的皮肤抓出了几条红痕。

施妃大叫一声,连忙将孩子扔了出去。

咏寺脸色一变,奋起一脚,直接将横在面前的凳子给踢了出去,然后看准了,一把将连诚抱了个满怀。

连诚显然被吓坏了,哇哇大哭。

施妃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而她没看到的是,在咏寺上前接人的瞬间,三胞胎立刻让位。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还无法将只比他们小两岁的弟弟接住,于是便不打算碍手碍脚。

果然是母子连心。

不过其他人就不懂啦——连显因为太远而没法接住,离连诚最近的便是咏寺了。

不过,能够将孩子视如己出,连亲生的孩子都没看出什么异样,咏寺算是第一人了。

施妃恼羞不已,她气得几乎想对孩子出手。

咏寺安抚着怀中被吓坏的孩子,然后将他交给什么事情都没做的连显,出声对施妃道:“孩子不懂事,妹妹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施妃的一张美丽的脸稍稍扭曲,然后极力维持出宽大的胸怀:“姐姐不必挂怀,是我太心急了。”真没想到这个最小的娃儿还会反抗,真是不得了的事情。

看来,她所想的方法不一定能够实现,她忽然这么想。

第二十二句 觊觎(三)

连熙的消息总是很准确的,他刚踏进双宁宫,便笑道:“爱妃,听说今天小P孩给了新来的妃子一个下马威啊!”他的声音很大,虽然双宁宫每个人都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过从皇帝口中再复述一遍就另当别论啦。

宫女们隐忍笑意,看着连熙哈哈笑着进入咏寺的寝宫。

连熙此刻已经接近四十了,嘴巴上留了一茬胡须,让他给人的感觉又老了几分。事实上,说老了还不是那么恰当,应该说更成熟了才是。

咏寺哭笑不得:“陛下怎么老是喜欢讽刺臣妾?”

连熙无辜地耸肩:“朕怎么讽刺你啦?”他四下找着今天事件的最主要的主角,不过没有找到,“咦?小P孩呢?”

“他今天受到了惊吓,臣妾吩咐侍女为他熬了碗凝神汤,现在已经让他睡下了。”咏寺走上前去,将他迎进房内。

连熙的贴身太监玄子退了出去,小梅也行了个礼,同样退了出去。

两人便是单独待在了这个房间里面了。

连熙的笑容敛去,他看着咏寺,脸上不悦的神情很明显:“为什么要救他?让他就这么死了残了,不是更好。”

咏寺本来是想帮他泡一杯好茶的,而今竟然听到这种屁话,不禁生气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连熙撇过脸,不说话。

咏寺很是恼怒:“不要忘记陛下答应过臣妾的事情。”

听到在这种情况下的“陛下”和“臣妾”二个称呼,证明咏寺的确开始发怒了。

连熙不理她,站起身,伸出双臂,伸展开来:“替朕更衣。”

咏寺哼了一声:“自己脱自己穿。”

连熙呵呵一笑,不以为忤,反而走到咏寺身后,搂住她的腰,将嘴巴靠到她的耳边,笑道:“爱妃生气了?”

咏寺捂住耳朵,不理他。

“唉,生完孩子,连腰也变粗了。”他状似比划着。

“也不想想这是谁造成的!”咏寺气恼地瞪人一眼。敢情这个男人还以为自己能无性繁殖啊!

“唉,自从小P孩那个家伙出生之后,你放在我身上的关注就少了很多……”他的语气中带着很强烈的委屈,让咏寺轻笑出声。

“他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你也不想想,显儿那么老成,我能教他的东西不多,而且他现在也大到不需要太过费心的照顾了。三个小恶魔能不让我头疼就很不错了,而诚儿从小就怕生,只对我们比较亲近,我想好好改造他。”

“那朕怎么办?”他将脑袋搁在咏寺的肩膀上,气恼不已。

“你激动什么?陛下不是还有那么多妃子吗?”咏寺好笑地说着。

听到此话,连熙脸上不禁出现一阵不耐烦:“不知为什么,最近总有些心神不宁。在后宫,你的敌人最多,要处处小心。”

咏寺心中漾满了甜蜜:“嗯……”

“寺儿……”连熙轻声叫道。

“嗯?”咏寺还是准备泡茶。

连熙将她的手放置到一旁,搂住她的腰身:“我们很久没有……”他说得含蓄。

咏寺早已明白连熙的意思,伸出手为他除下外衣:“如果陛下不嫌弃臣妾生产后变形的身材的话……”

“当然不会……”连熙嘿嘿笑着。

任何女人都喜欢男人的甜言蜜语,即使有时候知道那是假话。

五更,连熙轻轻起床,而咏寺也已经醒了过来。

“陛下……”她睁着惺忪的睡眼,轻轻呢喃。

连熙笑了,轻轻地说道:“朕要去早朝了。你昨晚累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他很露骨地说着。

咏寺点点头,不过还是挣扎着起了来,然后为连熙更衣,就像是平民百姓所做的事情一般。

丈夫的衣食由妻子一手打理。这里是皇宫,不可能真的和平民百姓一样,不过能做到相似,那也是让人感觉很幸福的事情。

很快,他换上了里衫,接着,他打开门,玄子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在众太监的包围下,他换上了朝服,向朝堂走去。

跟在身后的太监只有玄子一人,连熙一句话也不说,沉默得和他平常一点也不相似。

玄子跟在连熙身边已经有几十年了,怎么不了解主子的心思?他立刻快走几步,凑上前去。从外人的角度看,这既不会让任何人怀疑连熙会交代什么事情,也不会让闲杂人等听见什么事。

连熙的嘴巴开合了几下,玄子听着,虽然没有作任何回应,连熙却是知道他会办好的。

虽然玄子是从小跟着他的太监,不过连熙待他极好,也让玄子对他忠心耿耿。

清燕宫,是住着偏妃的宫殿。

施妃坐在那里,听着带进来的贴身婢女说着最近从太监口中听到的消息。

“哦?你是说陛下今天会去双宁宫?”施妃立刻站了起来。

迄今为止,她从未见过连熙。她虽然自信自己能够迷倒众生,简单说来就是很多的男人,但是见不到面,怎么能够迷倒呢?

今天,她定是要见到连熙的。

她就不信,那咏寺的姿色不及她十分之一,竟然能抓住皇帝的心,而她一个美女兼才女,却无法抓住,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娥儿,你打听清楚了?”

那叫娥儿的婢女福身:“是的,娘娘。”

虽然没有实质上的娘娘身份,不过她还是让自己的贴身婢女叫她娘娘,这样才符合自己的身份。

施妃怒道:“那为什么前段时间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陛下的消息?难道给你用来打通关系的钱全部喂了狗吗?!”

娥儿一惊,连忙下跪:“回禀娘娘,今天的消息是奴婢偷听到的。御膳房的小太监们无聊在那边讨论,说是今天玄子公公吩咐御膳房,让他们将饭菜送往双宁宫。”

施妃微微思索:特地去吩咐御书房吗?看来这男人还真是痴情。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她机会。

施妃眯起了眼。

第二十二句 觊觎(四)

事隔一日,施妃娘娘再次光临双宁宫。

这次,宫门的侍卫早已看见她的身影,连忙呼叫附近的侍卫,一层层传进去,等到施妃光临,孩子们已经被侍女们带去玩了。

见到咏寺,施妃立刻行礼:“见过咏妃娘娘。”

咏寺微微一笑:“妹妹起来吧,不必多礼。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就可以了。”说完,她抬头向小梅道,“拿些玫瑰茶进来。”

“是。”小梅领命而去。

施妃矜持一笑:“这两天咏妃姐姐的身体如何?”

咏寺笑道:“生产之后就会这样,没什么好挂心的。只要稍微注意一点就可以了。”

施妃从来没有生产过,哪能知道这种事情。更何况她的目标便是正妃娘娘的位置,一旦坐上了这个位置,还用她考虑什么事情吗?

她刚想再说些什么,便听到外面高亢的不男不女高音:“皇上驾临双宁宫——”

在双宁宫当事的人都知道,皇帝身边的人是从来不会叫嚣皇帝陛下驾临双宁宫的。若是说出了这句话,那就代表……

屋中的人立刻站了起来,小梅快步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很快,所有人的都站好了位置,等待连熙的到来。

咏寺不了解他的皇帝派头,因为她从来就将他当成普通人看待,只不过遭遇比较不寻常罢了。

很快,玄子便先入了来,随后,连熙也便进了来。

施妃的目光在一瞬间定格。

她不同于其他的乡下女孩,因为父亲的官位关系,她见识到了很多不同类型的男人,最多的当然是莽汉,当然也有儒雅的文士。而如今,她遇到了她前所未有的遭遇过的事情,一个儒雅却带着威严的男人。

这就是帝王吗?

连熙此刻已经有四十多岁了,若是早点拥有子嗣,她如今都可以做他的女儿了。

但是,施妃从来没有在父亲身上看出这种儒雅却威严,温和带着不容拒绝的感觉。

这就是帝王吗?

咏寺立刻下跪:“臣妾恭迎陛下,愿陛下圣安。”

连熙上前一步,将咏寺扶起来,然后眼睛便盯着施妃了:“这位是新进的宫女?”他眼中充满了好奇。

咏寺差点直接晕倒。她就不相信连熙的眼光差到连衣服的料子都分辨不出来。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在外人面前,她怎么能拆他的台呢?

于是,咏寺睁大眼睛:“陛下,这位是您还未临幸的施妃娘娘啊。”

连熙恍然大悟。咏寺的话其实还是有些不得体的,但是,施妃的未行礼更加夸张,让她一下子便进入了连熙的视线。

施妃马上了解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乖张了,这是皇宫里面不容许的存在。若这种情况发生在咏寺身上,还可以用身体不适作为借口,而她身体无病无痛。

小梅立刻上前为连熙泡了一杯茶,一杯清心养神的花茶。

连熙接过,立刻啜了一口。

施妃立刻下跪:“请陛下恕臣妾失礼之罪!”她吓得魂不附体,暗骂自己没见过世面,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连熙看了一眼下跪的女子。不可否认的,这个女人,的确是清丽可人,可惜,傻了一点儿。

她适合一个无条件爱她的男人爱她一辈子,但绝对不适合待在皇宫里面。

连熙晃了晃手:“算了,今日朕是来看朕的女儿的。”说着,她再也不理会施妃了。

看起来,施妃并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而事实上呢?施妃只不过是对他一见钟情,而使得她连平常的话都说不出来罢了。

比起皇宫里的其他妃子,她已经不算是个善角了,虽然比起咏寺来,她连渣都不算。

施妃镇定了一下,柔声道:“陛下,臣妾希望能够在咏妃娘娘寂寞的时候陪伴她,说些女人家的体己话。”她将脑袋几乎埋在地上,不想让连熙从脸上的表情看出破绽。

连熙看着她,好长时间,才道:“原来爱妃是这样想的。”他温和地笑了笑,让偷觑他的施妃不禁心跳加快,也让咏寺在心中好好地鄙视了他一通。他微笑着看了施妃好长一会,才惊讶地看向咏寺,“怎么?你最近比较烦闷?”

咏寺对此很无语,她可不想因为这些而打扰了她和孩子们的天伦之乐。不过,谁叫她爱这个男人呢?他想做什么事情,只好顺着他的话讲好了。

咏寺微微一笑:“还好。孩子们还挺乖的,没什么好挂心的地方。说道无聊嘛,似乎还有一点,不过不算是太厉害。”

连熙握住她的手,笑了:“你不会是想说因为朕没有陪你吧?”

两人的公然调情让施妃心中闹着强烈的不舒服,但是这点她一点也不能置喙。

咏寺夹在中间,感觉非常无聊。这算什么啊?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意思……虽然明白连熙是想保护她,但是他连自己都没法完全保护,为什么还要选择保护她呢?

这似乎就是爱情了。这个男人的爱情,有时候,得到了,却还迟钝地不知道。

可惜,很快便有人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三个恶魔来了,带着他们的小弟。

“母妃,孩儿们来看父王了——”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传来。通常,都是由次子恬麒说话,大概也就是所谓的不能逾距吧,呵呵。

若是平常的时候,只有小梅在的话,咏寺肯定直接趴倒在床上了。可惜,这里的人太多……她只能在心里过过干瘾。

第二十二句 觊觎(五)

“进来吧。”咏寺已经头痛了这三个小恶魔。三个不同类型的恶魔,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

恬麒直接将门推了开来,四个小孩一拥而入。恬麒和怡凤立刻挑了一个位置坐,而蒂麟则将手中牵着的连诚送到咏寺的手上,然后坐了回去。

连诚不知什么原因,非常喜欢腻着咏寺。

看到施妃,连诚抖了很长时间,然后对着连熙怯怯地叫了声“父王”,便立刻将脑袋埋在了咏寺的怀里。

果然不是亲生的小孩,连熙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是狂怒不已。

没有血缘关系的话,这样做叫“吃豆腐”知不知道?真是不知好歹的死小子。

咏寺总觉得连诚给人的感觉不对劲,很多时候他都会害怕,倒不仅仅是陌生人,对连熙,他也是有点害怕的,不像是别的孩子,对皇帝陛下从来都有些没大没小的地方。

看来连诚现在还小,表达能力不是非常好,若是再长大一点,那就好了。

施妃还跪在地上,咏寺看了有些于心不忍,便捅了捅连熙。

三个小恶魔互相看了一眼,心知肚明:老娘的“女人何必为难女人”的破理论又要出现了。

这种合理的要求,连熙怎会违背爱妃的意思,于是他看了跪在地上的施妃一眼:“爱妃起来吧。赐座。”

施妃大喜,以为皇帝陛下终难不会被自己的美貌迷惑。这世上的男人,有谁不爱美色这种东西?

施妃连忙叩谢:“谢陛下——”说着慢慢爬了起来。

娇弱的女子在地上跪的时间长了,基本上不晕眩也会装作晕眩。

三胞胎恶魔脸上立刻写满了“果然”二字,因为施妃刚刚站起身,便娇呼了一声。

连熙立刻动手将她扶了一把,谁叫他的手就在那里呢?要是不扶人家,肯定又要遭到咏寺的白眼了。

施妃顿时心花怒放,连忙福身道谢:“谢陛下——”她眼波若有似无地转过连熙的脸,更加坚定了要抓住这个国家皇后的位置。

她定了定神,然后坐到了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她抓紧时机立刻说道:“姐姐产后身体不适,臣妾听说天山雪莲具有凝血补神的功效呢。”她笑盈盈地开口。

“哦?”连熙的眼中充满了惊讶,仿佛是想不到这个女人还懂得医理,“原来爱妃还对医理有所涉猎,”施妃立刻巧笑倩兮,但是联系话锋一转,“可惜天山雪莲性寒,不适合产后补血,可能会使产妇一命呜呼的。”好严重的问题啊。

施妃脸色一变。她对医理其实只是皮毛而已,天山雪莲对女人的容貌有着保养的作用,是她经常使用的东西。

她正想请求宽恕,但是连熙已经冷冷地说了一句:“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施妃紧要嘴唇,心中立刻将所有的罪责往咏寺身上推了过去。

接下来,很可惜的,她将再也没有任何机会插话了,因为恶魔出动。

恬麒立刻叫道:“父王,今天您是过来看母妃的吗?”说的话是童言童语,倒是比较符合他现在的形象——儿童。

废话。咏寺白了恬麒一眼。

“最近诚弟很想念父王呢。孩儿们都想和父王母后一起玩。”怡凤也在旁边说着,顺便将连诚拉下水。就算父王生气,也不会对那么小的孩子怎么样吧?这样一来,父王也不会把怒气发到他们身上了,真是好事……

施妃猛地看向连诚。这个孩子还小,长得也很可爱,白白胖胖的,就是比较胆怯。

她暗自搅动自己的手帕。

连诚忽然大哭起来,让人手足无措。这种哭法似乎和上次某女人想抱他时候的哭法一样。

“妹妹,今天可不能招待你了。本宫派人护送你回去吧。”咏寺开始下逐客令了。

连诚一直很乖,这让她非常欣慰,至少有了一个比较正常的孩子,想想从她肚子里面生出来的那些个宝贝个个都成了什么样子!

但是,从上次遭遇施妃开始,他便表现出不寻常。即使连熙在对他表现出明显的不悦的时候,他也不会出现这种大哭的现象,即使他很难过,但是他不会表现出害怕的感觉。

如果说是一次的话,那只能算是巧合,若是连续的两次,那不能不说是一种必然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只能说明,施妃的动机不纯。

事实上,正因为宫中众多的人动机都不纯,也让咏寺对此并不十分挂心,因为没有人比她的野心更大。

而如今,她正式感到了事情的不可收拾。

有人想对付她!

从连诚的哭声中,她得知了这一信息。

连熙也是一时之间恼怒不已。虽然连诚不是他和咏寺亲生的孩子,却也是他的养子吧?这个女人竟然让他的养子哭成这样,不是要死了咩?!

他向咏寺使了个眼色,咏寺立刻了然,不由分说地派人直接将施妃轰了出去。

当然,说轰这个字还是有些不符合,请也许更能增加某些效应。

于是,施妃的第二次攻击失败……败在一个三岁孩子的手上,还引起了咏寺的警觉。

赔了夫人又折兵,大概就是指这个时候吧。

将好事的女人请了出去,咏寺脸色肃然:“小恶魔们,小P孩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三人的脸上立刻露出又是天使又是恶魔的笑容。

“明白,母亲大人。”

夜,咏寺已经安寝。

突然,所有的窗户一震,那大概是风吹动的吧。

咏寺猛地张开眼:“关庭。”

“在。”一个男人的声音立刻传来。

“去查一下施妃的所有资料,明天这时候送过来给我。”

“明白!”

所有的窗户再次一震,今天晚上起风了,明天会不会下雨?

第二十二句 觊觎(六)

娥儿从小服侍施妃,自然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性。

在乡下,施妃是人见人爱的小姑娘,若不是前年因为她生了突发的伤寒,否则今年已经是她做妃子的第二年了。

但是施妃是个眼高手低的女人,从小的赞扬——包括对她容貌和才学,以及人品上的赞扬——这些已经足以让她成为一个骄傲的女人了。

始终认为只有皇帝配得上她是她的致命伤。她不知道的是,只有皇帝有选择妃子的权力,而没有妃子选择皇帝的规定。

这就是现实。

可惜,她已经沉浸在了虚幻中。

咏寺知道后宫很多的女人都希望能够从她的身边继承一个子嗣,以便将来有一争的余地。

但是,若将指望打到她的孩子们身上,那就另当别论了。她可不想在不久的将来,亲眼看着他们兄弟相残。

在其位谋其事,这是她希望看到的。若是在将来,连显没有治国的才能,或者没有想治国的欲望,那么,她会为了显儿力争到底。

可是,如果是有人想这么做的话,那么,她将让这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关庭站在施妃寝宫的窗外,一动不动。

从小就接受过艰苦训练的关庭此刻发挥着他本身所具有的能力。

施妃和她的侍女正在说话,虽然话基本上都是施妃在说的,她的侍女娥儿只是在回答她的话。

“你说,那个女人何必巴着那么多的儿子不放?她又没有什么姿色,更没有做皇妃的胸襟,为什么不退位?”施妃气愤难当,咬牙切齿。

娥儿唯唯诺诺,点头称是。

“哼。想我美貌无双,才华出众,今朝只有陛下可凌驾于我之上,区区一个咏妃娘娘,不过是因为生了几个儿子,才能爬上今天的位置。她说话,简直就像是一个土包子,总是在附和着陛下的话,一点自己的主见也没有。”

其实若关庭现在比较正常的话,他肯定想要呕吐一阵子。

他可是曾经跟咏寺正面交锋过的人,比起其他人,他更知道那个女人的本质,实际上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表面温和不已,实则暗藏杀机。说暗藏杀机其实还是有点过头的,不过也相去不远了。

若关庭他现在还是自由之身的话,他会提醒这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女人,最好不要随便惹咏寺这个女人。

所谓的可怕,不仅仅是眼睛看到的,更是深到骨子里面的那种恐怖,这个自不量力的女人,大概也会品尝到了吧……

施妃继续说着:“幸好当初蔷妃娘娘说了那句话,不然,本宫可不知道咏寺那个女人是如此好说话的。不过,对于儿子,她倒是死不放手。还有那个该死的小孩,本宫愿意抚养他已经是他的荣幸了,奇Qīsūu.сom书真是不知好歹。”

关庭心中一阵冷笑。就算是她将连诚过继过来又如何?又不是皇室的子嗣,即使将来东窗事发,除非娶一个公主,不然他绝对没有办法坐上皇位。

太后将是第一个反对者。

他是不是应该好好提醒这个白痴的女人呢?

不过,看情况,蔷妃已经无法避免地惹到了咏寺。他应不应该将这种话原封不动地说给那个女人听呢?

施妃还在那边说着,可惜说的几乎都是些重复的话了,听了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由此看来,整个后宫又要不平静了。

关庭不是个傻瓜,在以前,也就是庄妃出事的时候,他以半个知情人的身份参与其中,那个时候,他已经感觉到了咏寺的怒气。不过因为她对庄妃有着女人方面的同情,而且,对于孩子,她有着强烈的爱的光辉,所以她选择了将那个不是她生的孩子留在宫里,给他属于母亲的关爱和严厉。

但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施妃只是一个别人放的棋子,像是马前卒,只是为了试探军情,小命连狗命都够不上。

夜深人静的时候,施妃终于在絮絮叨叨中就寝,关庭的偷听任务也已经结束。这只是他做的最小的一部分事情,在之前的施妃的档案,已经放在了他的秘密基地。

今天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该去回禀所有的事情啦——唉,这种在女鬼手下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

今天被小孩们缠得没办法,于是咏寺的寝宫里多了四个小鬼的身影。

比起大儿子,其他的几个孩子更让咏寺觉得自己做了母亲。唉,想到连显,她就觉得相当心痛。这个孩子还那么小,竟然就要作为储君培养治国能力,让他连基本上的童趣都很少了解。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如今,只有连显才显露出治国的才能。

子时,寝宫,孩子们已经睡下了。

窗户和门忽然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咏寺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免得惊醒了孩子们。

走出内室,关庭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这么晚的时候,是连侍女都已经睡觉了的。

关庭没有行礼。这个时候是不需要行礼的,这点也是被咏寺准许的。准确的说,应该是咏寺不想被那么夸张地被朝拜。

可惜,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任何机会去认识和她类似的人类。

这个世界,大概不存在吧……

关庭将手中的一叠纸直接给了咏寺,不说一句话。

咏寺接过,转身便走。

关庭直觉道:“你就不怕我从中动手脚?”这是这个女人第一次命令他做事,他总想讽刺她一下。

咏寺站住脚:“呃?也就是说,你在这里动了手脚?”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关庭吃鳖过,总想胜利一次。

咏寺呵呵笑了笑:“无所谓。反正若是你动过手脚,影响到我判断的只有那些关键的地方。更何况,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笑了笑。

关庭脸一红,再也没说什么。

“啊,你到底有没有篡改过啊?”

“没有。”

“那就好。明天这时候再来一次。真不是普通的麻烦。”咏寺晃晃手中的纸张,很厚的一叠……

神啊——这就是做后宫之主的悲哀啊——连熙,你就不能是个普通小老百姓么?!

她没有再理会身后的关庭,直接带着手中的资料进入内室。

因此,再也没看见关庭眼中复杂的神色。

他究竟在心中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咏寺进了门,将东西往书桌上的书夹中一放,便睡觉去了。

谁叫那群小鬼今天晚上突然冒出来要和她一起睡的,如果她熬夜看资料的话,那岂不是要吵醒他们了?

唉,做老妈也很不容易……

上床睡觉。

第二十二句 觊觎(七)

早晨的时候,咏寺是第一个起床的。梳洗一番,将长发轻轻拢在脑后,用一根缎带扎着。

这个时代没有皮筋,真是不方便啊。而她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发髻是怎么扎的——因为那群侍女不同意教给她——而她们的手法,她怎么也看不懂。

这智商怎么会成为天才的?!她实在很难理解。

唉……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还是好好看她的档案比较好吧……

说实话,她不相信凭施妃那个原始社会的女人会知道宫里的真实状况。很明显的,有人透露了宫中的口风。

她相信,宫中的侍女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双宁宫的人她信得过,更何况,很少有人能够真正了解她和连熙以及她的家人的之间的互动。

这是长时间培养起来的默契,别人根本看不懂。

翻着这本资料,上面无非是写着施妃在当地是如何受到好评的,如何在文字的造诣上受到了学者们的追捧,虽然这大部分来源于她的容貌。

似乎这世上女人除了容貌就不能吸引别人注意了一样——啊,思想再次叉远了。

不过,在她进宫后,有些东西似乎变了。

她没有参加过这一次的秀女选,因为连熙不准;连熙也没有参加过,因为他觉得后宫的女人够了。倒是连显曾经被派过去看了一下,算是代替皇帝陛下到场巡视了一番。

本来这种选后宫侧妃的事情就不需要皇帝插手,又不是正妃,需要皇帝的亲自挑选。

那么,问题就出在主持选秀的妃子身上。

无疑地,在这次的秀女中,施妃的确是无上之选,让她进入后宫是无可厚非的选择,若是她去主持,恐怕也无法在鸡蛋里面挑骨头。

在最后的关头,好像是蔷妃和严妃主持的吧……会是谁呢?

应该是蔷妃的心思比较复杂一些。记得刚入宫,连显才一岁多的时候,蔷妃曾经对她表现出强烈的敌意。若是在那时候,她没有任何能力保护自己的话,连显是否会步上失去母亲,最后不得不在后宫正妃中找一个母亲的替代品?

蔷妃那时候还不是正妃,却是后宫中最健康的妃子,而且家世也不错,能够成为连显的继母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那么,如果真的是蔷妃,她的目的是什么?

过去的事情,暂时没有人能够证明是否是蔷妃指使,或者说是幕后策划,没有人能够从正面证明。

看来,还是得今天晚上的时候听听关庭那个家伙究竟在施妃和蔷妃那里听到了些什么。

没有证据,不能诬赖任何人,这就是法治,不是人治。

证据……

没有啊!!

真是不容易。

咏寺擦擦脑袋上的汗水。这三个恶魔的车轮战术果然有效,不愧是同日从娘胎里面出来的,默契不是一般的强。

还好还是把他们打发了。不过他们怎么想到让诚儿弄出来当挡箭牌的?还懂得一点战术?

看着外面似乎还晃着的人影,咏寺真是感觉吃力。大概再过五年,她要请专业的老师来教他们相互配合的战术了。这在将来很是有用,至少符合他们的脾性吧。

咏寺轻笑。

不过,她还未轻松多久,门又一次被推开,进来的,是老子。

啊,神啊——搞什么不好,偏偏要在这时候让老子过来,知不知道她最怕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见到那群臭小孩的老子啊!

到底是谁叫他过来的。咏寺全身充满了对其的怨恨!

连熙打开门,玄子很有意识地没有进来,便守在了外室那边。

连熙进门,反手将门关了上去。

“爱妃在这里做什么呀?”都晚上了呢。他状似无恙地看了看窗外。

呃,危机感!

“陛下。”她微笑着靠近连熙。以为有什么外人在场。

“爱妃晚上的时候最好不要见什么人才好啊。”连熙将手伸平,让他的女人动手为他除下外衣。

咏寺的手明显一僵:“陛下是什么意思?”

连熙转过脸来,露出一个咏寺从没见过的笑容,让她从内心感觉发毛。

“昨夜你干了什么……”连熙将脸凑近咏寺,发出的笑容简直让咏寺差点直接扑上床盖上被子装作睡觉算了。

“陛下……”她假笑着,希望连熙能够放她一马。

可惜,男人倔脾气起来可是很恐怖的。连熙的脸色一沉:“给我从实招来!”

“是关庭。”咏寺直接地毫不拖泥带水地直接投降。

连熙一愣:“关庭?”

“你不记得那个猛男了吗?”咏寺很惊讶,原来连熙也步入了未老先衰的行列了。

“猛男?!”连熙更加惊讶了。

果然已经步入了未老先衰的行列了……“庄妃的表哥啦。”

“哦,诚儿的表舅。”连熙恍然大悟。

咏寺心里暗自嘀咕:怎么不说是你的大舅子?不过此刻连熙正在火头上,还是不要惹他为妙。

连熙脸色一沉:“你半夜三更见他干什么?”他的表情此刻活像是抓住了偷情的老婆一般,绿云罩顶。

咏寺终于闻到了醋味,她呵呵一笑:“臣妾有事命令他啦,半夜见面的话比较保险嘛。”她揶揄地笑着连熙,让连熙的耳根都红了。

“有什么事情那么重要?”

说到这个,咏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当然是关于孩子们的未来。我可不想在有生之年看到骨肉相残的现象。若是让某些人将诚儿认走,那后果将是一发不可收拾的。”

听到此话,连熙也不禁担心起来。可是,他知道她的妻子,也就是面前这个女人,是强者,在宫中既能保持领先的地位,却还能深受爱戴,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种强悍的女人,为什么担心一个没有自己鲜血的孩子的未来?

是装的,还是真心这样。直到现在,他还是在有些怀疑。不过,他相信,后者居多。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这么相信着。

咏寺将连熙的外套挂上床边的衣架,回头笑道:“陛下定是在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简单得很,若是某人真的将我的其中一个儿子过继过去,不是不可以。但是,若是她野心起来[奇+书+网],发起政变,那就完蛋了。我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孩子们想继承王位,就应该用心去改造自己,公平竞争原则,是我一直教导孩子们的东西。”

“可那不是经常在皇室里面发生的事情吗?”连熙坐在床沿,苦笑。

他的父王只有他一个孩子,因而不会发生什么继承上的问题。而他后来的表现,也能称得上是一个贤明的王。

可是,如今他不得不为他的儿子们着想。

无论是否是真的,的确是咏寺为他带来了子嗣。庄妃的孩子,还不知道是否是他的。总之,就算是他的,他也无法接受。

他的确是被戴上了绿帽子。

但是,他也的确对不起其他的妃子。他在过去无法保证她们一个拥有子嗣的愿望,直到现在他仍旧无法保证自己没有爱人的欲望,爱一个女人的欲望。

也许,他对咏寺的就是爱情吧……爱情到底长什么样子,他都不知道呢。

“那你查到了什么?”过了一会,见咏寺不回答,他脸色一沉,将咏寺轻轻拉到面前,“不要瞒着朕做一些危险的事情,明白吗?”

咏寺呵呵一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陛下今天晚上见到关庭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连熙叹了口气:“你怎么就不怕朕呢?”

“为什么要怕你?”咏寺的胆子很大,不会对连熙产生不必要的畏惧,“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你会动手杀了我吗?”

会吗?

他不知道。

第二十二句 觊觎(八)

咏寺从他的脸色看出来他的心思:“陛下是一国之君,做任何事必须考虑到国家,凡是必须以国家的利益作为最终的考量。如果我做了什么威胁国家安全的事情,你杀了我是应该的,我不会反抗。但是,陛下同样也是大度的人。在我所在的那个世界,大部分的国家的政治都是可以用来讽刺的,他们不会遭到任何攻击,除非他们毁谤。言论自由,以及考虑国家的实际利益,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连熙惊讶无比:“你……”

“为何我会知道这些对吗?”咏寺巧笑倩兮,“以后陛下会慢慢知道的。不过,现在说还太早了。我希望我们能互相信任。我不会对你和姜国做出任何不利的举动,请相信我。”

连熙笑道:“爱妃都这样说了,朕岂会胡乱猜测。”

“那陛下刚才还怀疑我和关庭?”咏寺双手叉腰,气愤难当。

“这……”连熙窘得连脸都红了。

“难道……”咏寺贼笑着靠近,“陛下是在吃味?”

连熙立刻镇定道:“怎会?朕可是一国之君,怎会为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吃味?爱妃不要胡乱猜测!”

虽然知道连熙是死鸭子嘴硬,但她可不能坏了他的面子,只能在心中憋笑。

咏寺动手为连熙更衣,然后让他躺上床。

“陛下,再过半个时辰,关庭大概就会过来了。”咏寺坐在床沿,笑着说。

连熙看着咏寺,还是决定从床上下来,省的这个女人背着他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那就糟糕了。

唉,还有一点时间,两个人说说话也好的。

“爱妃,告诉朕关于你的一些事情吧。”连熙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咏寺,让咏寺无从拒绝。

“好吧,陛下想知道什么?”咏寺用带笑的眼神看着他。

“嗯……”连熙仰头想了一会,“就说说你们那边的人吧。”

人?那可不怎么好说呢。

咏寺坐在那边,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措辞比较好。

“怎么?朕问的问题不能回答吗?”连熙很奇怪地问道。

“也不是。”咏寺回答,“只是陛下问的问题实在是很复杂。人本来就是一种复杂的动物,很难说的。”

连熙点了点头:“这倒是。”他看了一眼咏寺,“那爱妃就随便说说吧,说些有趣的,或者是有意义的事情。”

“嗯……就说说一些历史的事情吧。在我们那边耳熟能详的,好吗?”

“好吧。”连熙点头同意。

“首先说说关于文化的东西吧。”咏寺靠上床边的扶手,道,“我们的世界有很多暗中的战争,虽然和平时主线,但是暗涌不断。世界上大致分为三种宗教文化,分别叫作佛教,基督教,以及伊斯兰教。当然,基督教也有很多的流派,这个就不说了。每个宗教之间都有不同的信仰,也就是说,不能触犯他们的禁忌。比如说,佛教的信徒认为世界时和的,众生平等,虽然和现实世界相去甚远,却也是一种心灵的寄托了。”

“朕怎么听都怎么像是在数落朕么……”中原的人喜欢自命风流,不喜欢与其他民族相交,总以为世界上除了他们,其他种族都是下等民族。

其实世界上真的分了多少等级吗?若是他们的文化也变得先进,经济状况非常好,环境优良,他们也不会成为“野蛮”的代名词。

“陛下肯定是想错了。”

“你竟然说朕想错了……”连熙佯装发怒。

“哪有,您听错了。”咏寺呵呵乱笑。

连熙扑哧笑出声:“好了,不玩了。你继续讲。”

“好。”咏寺继续靠着,“我想说的就是,世界上任何一种生物活着都有他的理由。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食物链,就像是兔吃草,狼吃兔子,狼死后尸体留在土地上,再次滋养了土地,土地继续长出肥沃的草。若是将其中任何一环空缺,那么,整条链子就会断裂。这些都是无法挽回的事情。”

“你说的,很有道理。”连熙沉思着。

咏寺得意道:“当然有道理。不过……”她神情有些落寞,“人类总是很自以为是,总以为自己所在的种族是最厉害的。那时候,西方国家有一种观念叫做‘种族歧视’。后来,有人革命,让黑色人种受到了公平的待遇,直到发展成为若是有人说了一句有歧义的话,虽然没有任何歧视的心理,也会受到法律的攻击。这就是民主的一种体现。”

“民主?”连熙问道。

“对,民主。比较类似于人民当家作主。民主是社会发展到比较高的境界的一种产物。如今还不适合出现。现在是封建的社会,王权至上。更何况,人现在已经适应了这种社会。当到达了一定的程度之后,这种现象会逐渐消失。这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的通俗说法。”呵呵。

“马克思主义?”

“嗯,是一种先进的理论,很厉害的。当然,每一种理论在刚出现的时候肯定有着不完整的地方,也有人抱持着不同的观点。很多人都有不同的观点,任何人都能对任何事发表观点,除了专制的地方,不会有人对此有任何看法。反而若是被封杀,会遭到社会舆论的压力,批评会接踵而来。这就是我们的社会。”

“听起来……比较适合平民百姓。”连熙笑着。看起来他并没有很排斥这种观点,虽然他显然还不能接受。

“陛下现在不需要接受。这已经是几百年之后的事情了,甚至可以说是上千年。那么久远的事情,陛下不必挂心。”

连熙接受了安慰:“嗯。”

门和窗户忽然猛地一震。连熙很快警觉。

这种震动虽然和风带来的门窗震动很类似,但是,声音太过整齐,只要人注意一点,肯定会发现其中的异样。

“是关庭来了?”连熙看着咏寺问道。

虽然咏寺表面上一点反应也没有,不过她的眼中还是藏着笑意:“没错。臣妾带他进来。”

竟然带男人进入皇妃的房间,实在是让人难以容忍。不过今天就算了,有他这个正主儿在,谅他也不敢在这里造次。

关庭没有料到在这个时候,在这里见到当今陛下。看来,宫中的流言基本上有一半是真的。

虽然在咏寺面前,他可以选择桀骜不驯,不用施礼,甚至可以恶言相向,不过,在皇帝陛下面前,他还是得乖乖的。

毕竟,他连这个皇帝的心思都揣摸不清。若是让他抓住了自己什么把柄,到时候,他的苦日子恐怕会更长。

更何况,他和皇帝的宠妃在半夜三更见面,于理不合,他能不生气,已经很不错了。

关庭上前一步,单膝跪下:“臣关庭见过陛下。”

他以前是侍卫之一,自然见过连熙,说这句话也没有任何错误的地方。

=奇=“免礼。”他还是希望能够听到什么关于两人之间秘密,不然,他也不会选择这种时候了。

=书=说他怎么样都好,他就是不高兴自己的妃子半夜三更见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即使是任何原因。

=网=咏寺很快看出了他的不悦,直接对关庭说道:“你就直说吧。”

“是。”关庭答应一声,便将听到的施妃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施妃的反应让咏寺多了一层放心的元素。这个女人是个超级大傻瓜。

但是,她没有料到,蔷妃居然是幕后主使,让她觉得危险。

她在想什么?咏寺已经说过,若是其他的皇妃不愿意出宫,在皇帝百年之后,她会让儿子们好好安置她们。

按照她们的意愿,尽量合理地安排。

她们为什么还是不满意?

人心真的贪婪到这种地步了吗?让她们出宫她们不愿意,真的就这么想取代她的位置?

若是他对连熙没有什么感情,她也许会出让这个位置。但是这个也许的概率很小,有哪个母亲在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希望和自己的孩子们分离?

她们为什么就不能认清她们已经失败了的事实?

关庭已经在连熙的授意下出了去,咏寺则是自顾自地在那边暗自神伤,连关庭的离开都不知道。

连熙看了咏寺一眼。

他似乎明白咏寺其实是个心软的女人,除非人家对她产生实质的恶意,否则她无法狠下心来将对方置于死地。

那么,就由他来动手吧。

第二十二句 觊觎(九)

不到一个月,施妃因为善妒被打入冷宫。

连熙很少见地不接受任何人的求情,扬言除非施妃出宫回家,嫁入其他的人家,不然决不会放人。

当然,这也是在咏寺的条件上加的。

他可不想看到咏寺被这样的好心弄成了有毒的驴肝肺,最终自己吃掉了,然后死了。

不过很意外的,咏寺对其并没有太多的坚持,甚至连连熙表态说是要杀了某些后妃她都没有任何开脱,虽然她心中真的很不高兴。

她不高兴的是——连熙要大开杀戒。虽然她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她更自信,即使全后宫的妃子和她斗,她都可以斗得过。

但是,她不想在其中留下后遗症,为了无聊的战争赔上自己的一生。除非,她战斗的对象变成连熙,她会放手一搏。

但是,她现在不想让连熙担心,真的。

于是,她再也没有坚持,并且微笑着接受连熙的安排。

就这样,在众多的压力之下,施妃被送出宫,由关庭秘密施行催眠,改变了她的记忆。而后的一年中,蔷妃身体渐渐羸弱,虽然太医一直在看病,不过,她还是渐渐驾鹤西归。

真相是什么,太医根本不知道,因为,正确地来说,她是心病,被连熙派心腹逼出来的心病。

当然,这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于是,宫中传言,绝对不能与咏妃娘娘争宠。

她手段毒辣,嫉妒新进妃子年轻漂亮,因而刮花她们的脸,让她们无法和她争夺正妃的位置。

她会多种巫术,将皇帝迷得团团转。不然怎么解释她年岁渐大,接近三十的年纪,以已婚的女人而言,已经构不成使男人沉迷的条件了。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局面?肯定就是这个正妃娘娘有巫术,或者说是妖术咯。

就这样,时间在不慌不忙中过了三年,宫中之人过得相当惬意。

由于传说中的咏妃娘娘巫术事件,使得稍微好一点人家的闺女都断了进宫的念头,反正也盼不到皇帝的垂青。而相反的,皇宫正在逐渐沦为平常的富豪人家。那就是,生活的开明化。

宫女开始逐渐转化为终身制,当然,没有奴籍就是了。

当然,每地还是进贡着秀女,而其中,大部分都成了粗鄙的村姑,进宫便得从头教起。

这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还好宫中人手还算可以,而且从头教起的阻力比较小,至于以后怎么办,再说咯。

天麒二十八年,姜国国运昌盛,对农业相当重视,对商业亦没有任何抑制。

皇帝陛下调动经济命脉,实行一系列合理的制度,具体在这里也就不说了。

这个时候,宫中又有了新的气象。

三十二岁的咏寺依然年轻可爱,虽然她每天早晨起来都要划上皱纹妆。若是不化妆,她的眼角没有一丝皱纹,仿佛只有二十左右。

而相反地,三十九岁的连熙则变成了一个十足的中年人。

只是过了三年,而连显仿佛已经过了三十年,十足地变成了一个老成十三岁少年,一个稳重而又奸猾的政治家前身。

当然,他还不足以成为一个真正的政治家,只不过拥有了十三岁的外貌,让人很容易撤下了心房。相比较起来,他还是无法和连熙这个老狐狸并驾齐驱。

三胞胎的脑袋也正在开发当中。恬麒和怡凤两人长相完全一样,除了父母和兄弟姐妹,其他人一概分不清楚。而三人的默契也开始渐渐成熟起来,不知是否是心灵相通。三人在军事上已经开始显出了傲人的才华,在合作方面也开始了基本的训练,虽然咏寺极力反对,不过,这三个小恶魔显然喜欢和母亲唱对盘戏。

而最可爱的小孩子,也就是六岁的连诚就带着三岁的栖凰专门玩耍。

如果祈祷可以有用的话,咏寺希望他们可以可爱到成年为止。

“哎哟喂!”咏寺忽然猛拍了一下大腿,引起父子俩的侧目。

此刻的一家N口正在御书房,当然,各司其职。

连熙正在处理国家的大事,而连显则学着处理一些稍重要和琐碎的事情。

咏寺则是一边看书,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愚见”。

当然,咏寺直到现在仍旧在批评各地无聊,专门上报一些无所谓的小事。大喜之事很多,无非是想多得到一些升官的机会。

然而,咏寺很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们就不会弄些坏事过来呢?虽然坏事不多。

“我说儿子,你能不能有个正常十三岁男孩的样儿?”她哭丧着一张脸,咏寺实在是不爽极了。

又发作了。父子俩一同摇头,脸上尽是无奈。

见两个家伙都不理睬自己,转头便看到三个小恶魔竟然在那边批评百年前那场堪称绝世的战斗,让她的白眼翻得更加彻底。

嗯,还是两个小的可爱,是典型的可塑之才啊。

不过,似乎没她这个做娘的份儿。

可怜的母亲,竟然被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排斥在外……

唉,算了,自己还是安静一点看书吧。那两个该死的父子。

她瞪了一眼坐在那边没有招谁惹谁的连熙和连显。

实际上他们的表情很认真。一旦将今天的任务完成,那么,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去太后那儿,叫上其他的嫔妃,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何不美哉?

于是,各人各司其职,继续完成今天的任务,以期能够早点轻松一下。

人啊,需要张弛有序,这样才能长久。

第二十三句 刺杀(一)

八月初七,宫中惊现刺客。

据说八月初七的夜晚,没有月光,典型的月黑风高之夜,是暗杀和偷情的绝佳天时,某不知死活的刺客进入皇宫,用涂有毒药的剑将连熙刺伤,随后立即逃走。

连熙的伤口距心脏不到一寸,身受重伤,加上毒的影响,让他差点没命。

幸好咏寺平常在茶水中放了少许解毒剂,对典型的毒具有一定的功效,而且又有人暗中保护,虽然刺客狡猾无比,而关庭又不是什么神仙,自然而然地上了个当。

可惜的是,刺客绝对没有想到,咏寺的人脉已经广到了很多地方,即使是强烈的毒药,她也搜刮到了很多抑制剂和解毒剂。

所以,刺客的连熙没有生命危险地躺在床上。

不过,他必须得卧床静养相当长一段时间,才会痊愈。

而这个刺客千不该万不该将杀念动到连熙的身上。

他这样做,就犯了咏寺的禁忌。

老虎不发威,人家就当你是病猫了!

在连熙解除生命危险的那个晚上,咏寺召见了关庭,让他说明一下当时的情景。

关庭很可怜地,首先感到了咏寺超级强烈的怒气。

他一下子觉得当初没有和这个女人杠上是明智的行为,他心跳不由得加快,仿佛是老鼠见到了猫那种畏惧。

但是,咏寺的语气相当平静,她问道:“把当时的情景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八月初七晚,批阅的奏折比平时要多。

连熙按照习惯一个人在御书房处理那么多的奏折,玄子有事被他派出去了。

想来门前有侍卫,御书房里面也有几个侍候的太监,虽然离得比较远。

刺客显然是个高手,他很容易避过了宫外的侍卫,若不是关庭是个高手,恐怕很难发现。

但是,事情就坏在他是个高手头上,他从没有料到,就是他主动追击的那一瞬间,刺客发现了契机。

其实,作为保护者的话,还是曾经为刺客的比较好啊。

于是,在骗过关庭的一瞬间,刺客立刻动手刺杀连熙,而且一击得手。

连熙虽然从小便开始锻炼,但毕竟不如真正从小开始学武的专业人士,此时此刻,哪能立刻有有效的抵抗?更何况,人家是暗杀的专业人士,岂是常人所能比拟的。

于是,连熙成功中招。

以上,是咏寺的总结语。

紧接着,关庭发觉自己中计,立刻回头,便发现连熙中剑。幸好当时只是在一瞬间,而刺客也被他打伤。不过由于连熙的命比较重要,关庭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立刻封住连熙的脉象,喂他吃下解毒药丸。

这药丸不知道效果如何,总而言之,是咏寺放在他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的,一次放两颗,至少能救两条命:一条连熙的,一条关庭自己的。

总而言之,关庭的及时反应,成功地挽救了连熙的性命,这让咏寺万分感激。

关庭立刻动用内力将连熙体内的毒素逼出来,而一边的太监大惊失色,连忙大叫御医,甚至差点连关庭都给灭了。他们受过连熙的恩惠,对他忠心耿耿,见到关庭似乎想对连熙动粗,立刻大叫起来。

门外的侍卫闻声立刻闯入。两个侍卫中有人是个高手,立刻明白了关庭的用意,果决道:“快,宣太医进殿!陛下遇刺!”

很快,太医被侍卫中的高手拎了过来。中毒之后解毒,是与时间赛跑的战争。

太医查出连熙的心脉被护住,也就没有解开。毒性未扩散的话,那么事情肯定有转圜的余地。

不知是解毒药产生了效果,或是关庭救得及时,总之,连熙在太医的精心治疗下,终于脱离了危险。

于是,咏寺才有了喘口气的机会,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关庭知道咏寺想了解的是什么,便将自己对刺客的观感,体型,以及所使用的武功路数全部说出。

咏寺可是有王牌在手的,不怕查不出是什么人。

咏寺站起来,对关庭神鞠一躬:“谢谢你救了连熙。”

关庭震惊地倒退一步:“娘娘,你……你……”

咏寺微微一笑,让刚才的怒气烟消云散,也让关庭察觉到,咏寺的怒气不是针对他而发的。她真心感谢着他,即使他是受命于她的。

关庭的肩膀松懈下来:“为什么?”

咏寺轻轻地笑了,这个笑容让关庭差点沉迷。

他自认见过的美女不少,何况是在宫中,搜罗了整个姜国的,不能说全部,至少是大部分的美女。咏寺在宫中绝对排不上什么考前的名次。

死去的庄妃如此的美丽,都未吸引连熙的注意,而咏寺只凭借平庸的姿色,就能赢得皇帝陛下不可能也不应该给普通女人的心。这其中,|Qī+shū+ωǎng|是否代表了咏寺有什么特殊的魔力?

关庭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在没事的时候,他也会认真思考和观察咏寺究竟有什么魅力能够争得这个位置。

如今,他似乎在灵光一现中了解了其中的真相。

究竟有什么魅力吗?呵……是她对感情的认真吧?

从刚才咏寺的表情不难看出,她对连熙的感情已经完全和男女之间的情感融合,她算是可以不顾一切地选择为连熙而生、而死。

不顾一切爱着一个男人吗?似乎是,又似乎不是。咏寺绝对不像是一个会因为连熙死了就会自杀的女人。

为什么,他还不明白吗?

刚才那一瞬间的沉沦,究竟代表了什么?关庭一点都不明白。

咏寺挥挥手,让关庭退了出去。

关庭鞠了一躬,转身退了出去。

临出去时,关庭向后看了一眼,而咏寺并未察觉。他眼中仍旧带着疑惑:究竟那种是什么?

第二十三句 刺杀(二)

时间在匆促中很快过了三日。三日平静得很,虽然早朝免了,改由连显带着玄子出面将朝堂上上奏的表全部拿回宫中,全部改由咏寺批阅。

连熙的身体还不能劳累,至少咏寺是完全不会同意的。连显如今年纪还小,平常的事情他可以处理,但是其他的就很容易出错了。

于是,咏寺义无反顾地将这个包袱背上。

子时刚过,一个男人将一个包袱腾地扔了进去,让某个宫殿中的几人立刻神情严肃起来。

侍女们立刻动身,很快便全部退了出去。

不久之后,房间里面便只剩下几个关键性人物了。

男人用脚将门踢了上去,随后将包袱的带子一解,里面露出另外一个男人的脑袋。

这个男人的身形和宫中的平常侍卫差不多,若是在街上看到这种类型的男人,就算反复看上了那么几十遍都不会有所记忆。

路人甲的身份,更容易隐藏。

这个男人若现在能够看到的话,肯定是魂飞魄散的。

嘴巴一得到自由,他便立刻开口道:“阁下是什么人,和我有什么仇?!”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你得罪的人很多。”背包袱的男人说道。

“阁下何出此言?”他反问道。身为杀手当中顶尖的人物,他不相信自己会有什么破绽。世界上能够找到他,防范他于未然的人屈指可数。而他从不招惹这种人。

“这你无须管。本大爷的任务只是将你带给一个人,待会,她自然会告诉你。而你,自然要将皮绷得紧一点。”自己可深知咏寺的厉害,而且他几乎找不到咏寺说话中的漏洞。当然,她在某人面前可另当别论。

杀手闭上了嘴。

男人看着咏寺,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若是可能,他还想看看地上这个不知好歹敢惹母老虎的东西会吃到点什么好吃的东西呢。虽然他一点也不想吃。

像这种时候,通常咏寺会让他来保护自己一家人的安全问题。她可不想在不适当的时候,敌人从地上蹦出来反咬他一口。

咏寺点了点头。男人立刻上前一步,将杀手的眼罩摘了下来。

屋中橘黄色的烛光让视野变得亮堂了很多,却在光与影之中倾向于了影那边。

男人轻咳一声,递上手中的东西:“这是他的所有资料。”

地上的东西暗笑。所有的资料?哼!

一个清脆的小孩声音忽然叫起来:“为什么你要笑?被我老妈抓住那么好玩吗?”每次他犯了错误被阿娘抓住可是非常恐怖的事情呢——

说话的是怡凤,他观察力很强,和恬麒不同,他在细节方面非常有观察力。

而恬麒嘛,则在计谋上非常出色。

“显儿,你的声音不错,可以念给他听听这个东西。只要念那么一段就可以了,知道吗?”

连显点头,接过老娘递来的东西,开口念道:“化名凌峰,真名一天,何时出生根本无法考察,不过种种迹象表明,他应该是弃婴。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容貌平常,时常搬迁,不过有一个地方住宿的频率很高,那便是司空乱的府上……”

男人全身一阵酸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我全说……”

侍卫守在门口,屋内的烛光被吹熄了一大半。这个时间,皇帝是应该睡觉了。

不多会,屋内的烛光再次亮了起来,一黑衣男人惊讶地看着面前诡异的情景:一男一女,三个十岁左右的,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爱妃,你最好给朕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男人轻叹一口气,语气充满了你爱,也带有戏谑。

抚上夫君半敞的胸膛,那伤疤让她不由得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不过她还是妩媚地一笑:“总要让人知道什么才是禁忌是不是?”她那整个身子都几乎挂在了皇帝的身上,将所有的要害全部挡住,不过大部分的重量仍旧由自己的腿部支撑。

她面色一泠:“抓住他!”

“是的,母亲!”三胞胎应了一声,立刻往旁边奔去,迅速打开旁边的机关。

不经意间,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彻底笼罩下来,黑衣人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便立刻被困在里面。

不是铁笼,而是一堆的布匹。

三胞胎迅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拍了拍手,几个侍卫从外面立刻冲进来,手中扛着手腕粗的麻绳,立刻将人团团捆住。

扒开罩在他身上的所有布匹,拉下他的面巾,咏寺冷笑道:“怎么?你的主子竟然还派你来送死?”

男人看上去很温和,不像是杀手。不过杀手就是这样,不像,偏偏就是。

“拖出去!好好关着。”咏寺吩咐道。

几个侍卫将人带了出去,三胞胎也随之走了。

他们还要好好地研究一番呢……

整个房间里面也便只剩下咏寺和连熙二人。

“寺儿……”床上的男人收紧右臂,语气中带着的警告非常明显。

“别动,”她蹙眉,动手拨开半敞的衣裳,确定伤口没有流血,才松了一口气,才将脑袋枕向他的肩窝,“谁叫那死人头竟然伤害你,他死定了!”

“所以你就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我的要害?”连熙气得连朕这个自称都懒得用了,直接质问,“你以为我很感动吗?”

咏寺嘻嘻一笑,慢慢爬到他的身后,用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仅着衬衣的背上:“我不喜欢自己爱的人受伤,你明白吗?”

连熙双肩一跨:“难道你就希望朕看到自己喜爱着的女人受伤,甚至死去吗?”

喜爱,和爱已经差不多了。

“对不起。”她道歉,“我不应该造成陛下的困扰的。不过,我也不会让那家伙好过就是了。”说完,她将他轻轻推躺在床上,用被子盖好,转身走了出去。

那么长的时间,已经让连熙的体力差不多耗尽。受伤的感觉实在是不好,连个女人都留不下来,他自嘲地笑着。

不过,咏寺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想做的,不仅仅是将幕后那个黑手揪出来而已。

咏寺按着平常的速度往前走着,她要回自己的寝宫。

很快便到了双宁宫,咏寺推开门,走入内室,然后便看到了那个被挂在墙上,几乎被扒光了的男人。

她的眼中立刻充满了讥诮。

当然,这是她吩咐做的。因为她知道,一个高手,无论什么都可以拿来作为武器,那就将他剥光,顶多给他留个裤衩遮遮羞也就罢了。

咏寺脸皮厚的程度已经是厉害的了。身为现代知性的女性,对于男人的身体虽不能说了若指掌(最关键的内脏无法明白),(奇*书*网.整*理*提*供)却也是熟知了。

倒是这个男人脸皮很薄,羞得全身通红,只是苦于找不到一个地方多起来遮羞。

咏寺瞪他一眼:“你羞个屁!感情还是处男呢。”

那人一听,愣了:“什么是处男?”

没力地翻了下白眼:“就是童子身。”

“是又怎么样?做杀手的永远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心虚地大声嚷嚷。

想他也有二十高龄了,不过光是练功夫都没什么空闲,哪来的时间去泡妞?

懒得和这种没见识的毛头小子计较,咏寺拉过一张竹椅,顺势卧了下去:“我现在问你一句话,你知道天下时事吗?”

瞅了咏寺一眼,他昂起脑袋:“知道。”

“知道你为什么杀他?他是个好皇帝,你没有办法保证新上任的皇帝比现在更好。”

“有人出钱,我便杀,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他撇过脸,不在乎地说着。

咏寺微微一笑:“那你知道上个杀过连熙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吗?”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男孩看着咏寺:“你一个女流之辈,能对他做什么?他可是最强的杀手!”

“比起某人来,他就是个渣!”咏寺站起身,来到旁边的烛台边上,抬起手,便将烛台转动一圈,一道暗门向外滑去。

杀手男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已经是太监了。杀了他便宜了他,所以我选择了宫刑。虽然这对于男人而言很残忍,不过这是对他的惩罚。他做过的事情,足以下地狱。”咏寺转头看向男孩,“从你的资料来看,你这是第一次接手杀人的任务,所以我不会对你施行极刑。不过,若是你撒谎,那就另当别论了。”

咏寺关上暗门:“现在,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放心,如果你真的不知道,我不会屈打成招的。”

他脸上没有太大的反应。

“买你的人是不是个长得和他相似的男人?”咏寺拿出一幅画像,画中的男人面如冠玉,凤眼上挑,十足的媚态。虽然说媚态两个字通常是用来形容女人的,不过,这个词形容这个男人一点也不为过。

第二十三句 刺杀(三)

他的脸色一变,咏寺已经了然。

这幅画,是咏寺和连熙闲聊之时,猜想连诚长大之后会长成什么样而作。刚开始咏寺觉得很是欣赏,不过,这样一来,以后只能烧了它了,免得到时候留下什么祸患。

“小恶魔们,出来了。”

恬麒,怡凤,蒂麟从外面进了来。可叹十岁女娃,什么也不懂,无名杀手欲哭无泪啊……难道他清白的身子就这样毁在了一对母女的眼中?!

“松绑,给他衣服穿。”咏寺吩咐道。

“母妃,要不将他和刚才那个一样净身做了太监,送与妹妹耍完?”左手边上,怡凤用一双吊梢丹凤眼瞧了瞧挂着的裸体,漫不经心地说着。

瞅了他一眼,咏寺没好气:“醒了,男人要做了太监,一辈子苦处。”

“那为什么母妃要对之前那个杀手施行宫刑呢?”

“因地制宜,因人而异。不同的事情要从不同的角度看,才能全面。回去好好想想吧……不懂可以问你们大哥。”

穿好衣服,男人大松一口气,说不出的畅快。还好没有真的把人杀掉,这女人真的很可怕。

自己刚才仿佛全身冰冷了,和死人差不多。

“啊,对了,你叫什么?”咏寺忽然转头,问道。

男人吓了一大跳,转眼一想,便明白了她在问什么。“阿,阿轻。”

“哪个青?”这名字真差劲。

“轻松的轻。”他说得有点焉气。

这个名字给人的感觉就是,他的命很不值钱。尤其是做了杀手,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阿轻?这个名字有个性。”咏寺呵呵笑着,然后向三个孩子道,“把他扮成女人去刷一个月的马桶。找两个表情上的变态去监视他,不要让他偷懒。”

“好。”嘿嘿……看你还敢对我们的老爸动手。

“一个月后,他陪你们练习。”

阿轻瞪大眼:这算什么?这女人未免也太狠了点吧?

咏寺点点头:“你们可以出去了。老娘要一个人静一静。”

原来,姜国几乎算是皇后的女人是这样的啊,这算什么母仪天下啊?还做什么代表咧,要命。

很快,三个孩子戳着阿轻走了,偌大的一个房间里面只剩下咏寺。

宫中的事务她已经全部交给了太后,让太后选择比较合适的人选暂时管理。而她,则是想将未来的危险化灭。

事隔已经七年了,是不是庄妃的奸夫得到了什么,让他飞黄腾达了?他究竟想做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刺杀皇帝。

她不相信这个男人的目的那么单纯。

即使连熙死了,皇位也只能一次选择而集成,连诚年纪还小,而且至今还没有什么天分的表现。

咏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道这只是为了夺回连诚?

太没道理了,若是想带走连诚,也不必那么大费周章,比起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连诚,刺杀连熙的成功率低得多。

她慢慢地想,也慢慢地走着。

看来,从此以后,还要从上官家请来一些秘密的保镖才是。

当事情想到一个段落的时候,咏寺已经站在了连熙的房间门口,她推开门,发现连熙已经熟睡。

于是她轻轻地退了出去,看得出来,连熙睡得十分平静。

咏寺暗自握拳: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啊!

司空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男人,当然,这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他以二十四岁的年纪,闯出了属于他的天下。

天才的学习速度比蠢材强很多。

此刻的他身着深紫长袍,正在闭目养神,静静地躺在柔软的椅子中,身旁坐着的,竟然就是庄妃。不,应该说是一个形似庄妃的人。

“杀他的人失败了。”司空乱忽然说道。

这突来的消息震惊住了这个形似庄妃的女人,她立刻震惊地捂嘴惊呼,很适时地表现了一个侍妾应该表现的行为。

“乱,你一定要救出连诚。”她带着一行清泪,哀愁地看向他。

“你真是不知感恩。咏妃娘娘为了保住诚儿和皇室的名誉,不知作了何等的牺牲。如今,他在皇宫里面享受着温馨的母爱,相当逍遥快活,你竟然说‘救’?”司空乱的不悦直接挂在了脸上。

对于恩人,他永远心存感激,这也是他能够迅速打起声名的一大强点。

琳蓉,是庄妃的表妹,和庄妃以及严妃长得十分相似。

他扯住衣襟:“若非她,诚儿早就是帝王了。”

看了他一眼,司空乱的嘴角挂满了不屑:“我对这个事情不敢兴趣。”

“那你为什么刺杀连熙?”琳蓉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他。

“这个你不用管。别忘记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还有,虽然把连诚从皇宫里面带出来,是唯一能够传承刘家香火的方式,不过,我还是得奉劝你一句,不要和咏寺斗,温顺的小猫也许是老虎,你的能力,不足以登上太后的宝座,垂帘听政。就算你冒充庄妃,也没有人会承认。说实话,你不过是一个空有野心的草包罢了。”

“你说什么?!”琳蓉叫道。

“若不是的话,你又何必将你的表哥,你的丈夫杀了。不就是因为你身体有毛病,生不出来孩子么?再说了,在丈夫死了不到一月,你就前来勾搭上我,那岂不是说明你不忠?”

“哼。只许男人死了妻子而续弦,就不能准许寡妇出门和男子私通吗?什么道理?”

“呵呵。”司空乱笑着,“你说得没错。不过,胡乱杀人这点就不好了。你和咏寺的区别也就在这个地方。”

“你说什么?我有哪一点比不上她?”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是先背叛的那个。即使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丈夫,她也不会处心积虑地将他置于死地,除非这个男人危害到她的生命。”

“你了解她吗?”

“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司空乱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你!”

“哈哈哈哈哈!”司空乱大笑起来,“不要再做什么白日梦了,就算你能够成功代替严妃进宫成为新的严妃,以咏寺的眼力也是能够看出来的。”

“你不是也有这个目的吗?若是将连诚扶为皇帝,身为亲生父亲的你,难道不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宠臣?这是光耀门楣的事情,你不是也能认祖归宗!?”

“我永远是家族中丢脸的那个,这些年来,我已经习惯了。更何况,我从没想过要认祖归宗。我是司空乱,就永远都是司空乱。”

“可你的母亲是先帝的妹妹!”

“这个妹妹,根本不算什么。被丢出皇室的人,根本无法再回到本来的地方。”这就是当初庄妃找到他,然后和他发生关系的原因吧?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竟然给了自己的表哥的妻子,他就觉得懊悔。至少给表哥最宠爱的人吧?

开玩笑的。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自己觉得自己够聪明的话就猜啊。”司空乱笑得抖抖的。

第二十三句 刺杀(四)

窗外响起沉重的呼吸声,司空乱叫道:“什么事?”

这种呼吸声极大,耳力稍好的人便能听到。

“老爷,外面有个自称阿轻的人找您?”

“阿轻?”司空乱惊诧。他不是应该已经在皇宫里面,也许做着什么非人的工作吗?

接着,他笑了:“让他进来吧,我在书房等他。”

咏寺从没料到自己的对手竟然是个小孩。一个只有二十四岁的孩子。

若是减少的话,那么,他和庄妃发生关系,生下连诚的年纪也不十七岁,满能干的嘛。不过庄妃当初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啊,好像说了什么错误的话,那不是个孩子,应该说那么年轻才对。

走过的路上,她一直观察着四周的状况,而且发现一抹算是熟悉的身影。若是在七年前,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自己绝对会认错的。

庄妃莲蓉?

很像,但形似神不似。

很快,她看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若是她属于现代的腐女,大概会被这臭皮囊所迷惑。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看到自己的时候,这个年轻的男人,眼中闪过了一道光。

咏寺出宫,身穿男装,这样的打扮比较方便。不过她化妆了,画了一个比较老的装束。

十几年来,她的容貌几乎没有变老,不知情的人自然不会说什么,若是知情者的话,肯定会有所怀疑。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只有少数人知道。比如连熙,自己的家人,凌静之类。

而面前的这个男人,没有资格知道。

“你化妆了吗?”司空乱问道。

“那是自然。要见什么客人,总不能素面朝天,一定要让自己显得年轻一点。”咏寺的行动和男人无异,不知是不是男装扮的时间长了的缘故。

“你很聪明,知道我是想见你。”司空乱微笑,那微笑很适时地表现出了他自己的美貌。

“不,我不聪明。我过来见你主要是因为我想见你,而不是因为我知道你想见我。”咏寺笑笑,耸肩。

她的确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目的是见她啊。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呵呵。

“但是你还是很聪明,能想到在这里找到我。”司空乱不以为忤,继续笑得美丽无比。

“不,我不聪明,只是有人这么告诉我的。人长了一张嘴,就应该问路。”咏寺不承认自己的聪明。她真的从来不认为自己聪明。

“你真的很聪明。而我,恰巧喜欢聪明的女人。”司空乱没有停止笑容,但表情变得很是认真,让人察觉不出他在演戏。

“可惜我不喜欢找死的男人。”咏寺不是那种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女人,不过她习惯了选择忽略某些东西罢了。

“离开皇宫,做我司空乱的妻子,我就放弃杀了连熙。”司空乱知道这个女人不喜欢那种拐弯抹角,便说得开门见山。

“你有毛病吗?”咏寺冷笑,“凭你现在的家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拘泥在我这个残花败柳身上呢?”

“不要妄自菲薄,你可不是什么残花败柳,你是成熟的女人。更何况,我只要你罢了。”他还是露着娇媚的笑容,站前一步,托起咏寺的下巴。

咏寺心中暗笑,这和二十世纪末期以及二十一世纪初的女主角感觉没什么区别了,那些言情小说里面的女主角通常都有N个男人喜欢,自己恐怕不是这种主角吧?

虽然还有另外一种角色是女人受虐类型,唉,那段青春已经悄然逝去,来的时候她都已经是个女强人了的。

啊,思想叉远了。

咏寺大笑出声:“这么俗烂的台词你都讲?”

司空乱很惊讶地看着咏寺:“我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和我没关系。”咏寺也露出正经的表情。

“我没有开玩笑!”司空乱板正脸孔吼叫。

“你激动什么?我可是有夫之妇,竟然说要我做你的妻子,你当我丈夫是死了还是我被休了?”

“如果硬是要其中一项的话,我可以动手再去刺杀。这种事情,我会选择继续做下去。”司空乱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那我可以让你死亡。”咏寺动手轻抚绑在大腿上的匕首。

“如果能死在你的手上,我还是愿意的。”司空乱笑得很认真。

他俯下头,想一亲芳泽,却被中间的木板挡住。

这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的木板?

“为什么?”问的是这种近乎病态的喜欢。

司空乱笑得貌似高深莫测的表情:“因为你的机智。当年我收到庄妃的信件时,便看到了她对你带有贬义的叙述。当时我就确信了这一点:我为你深深折服。于是我决定发愤图强,不再受到自己容貌的限制,保证自己的地位,好喝你相匹配,这样就会好许多。只是到如今才有机会。”

“你的机遇,比起平常人多出来很多,你的运气比起其他人来,要好很多。”咏寺实事求是地说着。

“但是我要你。”

“神经病。”咏寺轻轻咕哝。不过,经过万分努力的压制,咏寺终于把脏话变成了屁。

她稍稍顺气,然后背过身,免得看到那家伙的脸就像揍人,违背了自己的不使用暴力的信条。

“你知道吗?那一次的事情,我是在赌。这种情况,不是机智,是我再用一国之母和帝王的威严以及我的生命赌那个孩子的生命。你知道那是什么原因吗?”

“皇宫内院,阴险狡诈,层出不穷,谁知道会是何种原因。”

咏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摇了摇:“可见你对皇宫了解地并不透彻。”她往前走了几步,免得那个变态从身后走得更近,“从庄妃入宫的前五年,至今十五年,宫内的事情均由我和太后着手管理。在每名新妃入宫之前,我都会不厌其烦地告诫她们,让她们关心皇帝,爱护皇帝,甚至独宠,甚至恃宠而骄,都不能有损皇家颜面何我以及我的孩儿们的生命的关键词。她们大部分都照做了。直到庄妃的出现。”

“这不是皇家机密吗?为什么要告诉我?”司空乱收敛笑容,疑惑地问。

第二十三句 刺杀(五)

“若是一个不顺心,我可以直接将你宰了。”咏寺微微转头,危险的眼神直接照射司空乱。

“庄妃妄图将整个后宫纳入她的羽翼之下,她喜欢权势。若是别人说我喜欢权势我也不会反对,拥有这种权势,说明能站在连熙身边成为他的力量!但是庄妃那个女人不同,她是想证明我是错了,不是只有我能怀有龙子,于是她一直努力。陛下知道只有我受孕的几率比其他女人要高一些,于是没有记录别人的怀孕周期。她铤而走险了。不过,她是个空有野心的草包,比起双胞胎的妹妹来,她简直就是渣。”

司空乱耸肩,不置可否。

“我不知道她在给你的信件中是怎么说的,不过,从外型来讲,你和连熙长得真的很相似,相信,这是庄妃找上你在主因吧?”咏寺呵呵笑着问。

想当初的话,庄妃还比他大上那么点的年纪,而那时候,他还是个不学无术的男孩呢。

“是啊。”他微微笑着,“那时候我还是童子身呢,不想竟然就给了这么一个有夫之妇。想当年,他找上我的时候,身披一件黑色的披风,脸上罩着面罩,掀开之后的容颜让我痴迷不已。现在的我已经不清楚那种到底是什么情感了,不过,这种痴迷,算是一种初次的恋情。可惜的是,她后来证实怀孕,而那时候正是她当宠的时候。她其实是准备将孩子秘密生下来,然后在将来的某一天,用相似的容貌证明那个孩子是当今圣上的,不过,她似乎没有想到,怀孕的孕吐是如此地厉害,还让太医发现了。”

“看来,她在给你的信中还写得相当详细嘛。”咏寺微微嘲笑着。

“现在想来,她是想让我帮她报仇了。不过,她大概到死都不相信,当时的我,其实已经变了吧?”当今某位皇子的亲生父亲,听起来似乎相当厉害的样子。

“后来出现了施妃。她在宫中之人的暗示之下,企图认连诚为自己的义子。如果她真心爱着孩子,希望能过继过去一个,尝尝做母亲的滋味的话,我未必不会同意。我的孩子很多,分出去几个,是想让宫中能够稍微平衡一点。但是,能够竞争王位的只有儿子而已,我的儿子有四个,大儿子的才华可见,而且他的母亲已经默认只能是我了。若是想竞争,就必须在将来给显儿致命的一击,这是我绝对不想看到的事情。你应该明白做一个母亲的心情的。”

“我很明白。当初,我的母亲,也很爱我,虽然,在我还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她是个温和的女性……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大概你把我当成了老妈子!咏寺心中暗想。

“施妃被打入冷宫的消息,是当初连熙昭告天下的,为的就是警告后宫的女人不要妄图和我争宠,这点,你知道多少?”

司空乱笑道:“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在意?”

“刚开始,我本来想用一国之母的身份将她打入冷宫的,但是这样一来,也有了逾矩的嫌疑。连熙同样反对,他认为我这样做的话,会有失身份,统领后宫的话会给人落下把柄。于是他代替了我,发布了这个命令。”

“那又如何?”这能证明什么?

咏寺嘲笑道:“这点都不明白吗?我爱他,他也爱着我。既然我们彼此相爱,为什么要分开?如果你敢杀了他,我会视情况而定,活着,永远记住他,或者追随而去,都可以。你无法将我们打散,明白吗?”

他懂什么?既然相爱了,在一起,永远比分开要好得多。

若是两个人性格不合,却相爱着,为彼此容忍,是人类之间的必须相处方式。

而他,一点都不明白!

“他有什么好?”司空乱从来没遭到过这种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情况,生气,大声叫着。

“那你喜欢我什么?”

“你的才华。虽然你没有惊世的容颜,但是你的才华,足以弥补一切。”司空乱自信地笑着。

女人,如果没有姣好的容貌,就只能在才华上下文章,希望能够成为才女,和美女并驾齐驱。

“看来,你果然不适合得到我的爱情。你的爱情观,太过肤浅,幼稚。你以为世界上每个女人都希望嫁给一个拥有良好世家的男人吗?这种事情我看得多了,反而不希望。”

“你……”

“我爱连熙,他知道;他爱我,我也知道,我们不需要在嘴上说出来,就能明白互相的想法。当然,这种默契现在还没达到百分之百的程度,不过,还是能够很好地发展下去的。十五年的时间,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弥补的。”

更何况,两个人相差十来岁,几乎已经不算是姐弟恋了,这种快死的牛还吃着新鲜的草的事件,是要遭到天谴的!

“如果,我们在十五年前就相识,是不是能够……”

咏寺笑笑,不置可否。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十五年前,他不过还是个孩子,能拥有爱上大人的那种成熟心智吗?

“你不算是一国之母。”过了半晌,他终于找到了声音。

“但是除了群臣和正式的加封仪式,我已经是实际的姜国皇后了,并有权处理宫中的一切事务。近三年来,皇帝再没有新妃产生,全都是我从中作梗,你们将这件事说出去也无妨。”

说出去的话,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整个姜国,不是每个少女都希望嫁入皇宫的,也不是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女儿在一个毫无胜算的环境中成为宫廷斗争的失败品。

她所希望的,是即使在任何环境中,都能让人感觉到温暖的皇宫内院。

皇宫太封闭了,封闭的环境,容易滋生变态。

“你,”司空乱危险地眯起眼睛,“真的那么爱他?”爱到不惜铲除异己,即使那些女人根本不能威胁到她的地位?

咏寺可不放心其他人来就近照顾连熙。她所希望的,有很多很多。

“如果你再敢行动一次,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这点你明白了吗?”

司空乱再也没有说话,即使是想说,也已经说不出来了。

没有什么能够再说服她的了,为什么?

连熙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咏寺就这样进了门。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起来绝对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而事实上,他知道,这个女人又不乖了。

他很生气,非常生气,前所未有的生气,生气到头上几乎都要冒烟了!

于是,他盯着咏寺,想把她的身体直接看穿,变成一个连贯了的通道,来个死无葬身之地!

“寺儿,你到我跟前来!”连熙尽量放低声音,但仍然觉察他心中狂涌的澎湃火气。

咏寺不甘愿地上前。她才刚从外面回来而已,男装还未除下,却被授命的人直接拉了过来,实在是让人不爽。

被抓包啦——

“你是不是去找什么人了?”连熙难得的严肃。

“你知道了还问什么呀?”咏寺不自觉地嘟着嘴,把脸撇过去。

连熙使了个巧力,将咏寺拉入怀中,固定住,省的她落跑。

“你!孤身一人前往,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更叫那群毛还未长齐的小鬼头联合起来诓我!你说你究竟想做什么?万一你有事,叫我怎么办?”

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永远都是那时候心中冒出来的话,有真心的,也有假意的。但是,在这种时候,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往往都是真的。

咏寺嘴角挂上得意的笑容,靠在他的怀里:“你关心我呀?”得意啊得意,今天得意地要死了。

“关心个头!”连熙大吼一声,不小心牵动刚愈合的伤口,痛入心扉。

咏寺明显地感觉到连熙的疼痛,连忙起身,打开他的衣服,观察他的伤口,以免伤口裂开,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我没事。”连熙握住她的手,将她锁在怀里,“不想让我觉得疼痛的话,就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知道没?”

“好。”咏寺直接答应了。

这次和司空乱正面的交锋,主要是想刺探敌情的。她身边没有任何人能够更直观地观察到他究竟想做什么。

只有正面的交锋,才能明白,对手究竟是何许人也。

但是,连熙已经强调她不能再以身犯险了,这点虽然觉得无趣,不过,那是连熙真正的情感,让她接受地甜蜜不已。

幸福瞬间溢满整个心胸。

人世间对爱的强烈渴望,或许会因为时间的消磨而使人将这种渴望放在心里,埋藏一辈子;可是,当这种渴望一朝实现,若没有一定的自制力,恐怕会埋葬理智。

人类的爱情,不容易得到,却容易变质。

看来,这件事是没有结局了。

很快,另外的事情又开始占据了整个国家,而不是皇宫。

十五岁的连显表现的成熟,让连熙大感宽慰。重伤未愈的他,便将这件事直接交给了连显。这便是未来姜国又一个英明皇帝的第一件伟大的事情。

第五卷 培养

第二十四句 银矿

天麒三十一年九月初九,是一个吉祥的日子。受过咏寺恩惠的某个山区农民,马不停蹄地来到京师,来到皇宫里面报道,说是在库伦布群山里面发现了银矿。

这件消息由一个世代的农民发现,实在是让人啧啧称奇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咏寺只是告诉了连熙,让他动手解决,自己嘛,还是安安静静当个小女人算了。

十岁的三胞胎恶魔开始了他们的魔鬼训练,这种狂恶魔式的训练,让阿轻大感吃不消。想来也是,他仅仅一个二十岁的男人,怎么敌得过三个恶魔?只有被训练的分了。

不过,在互相的切磋中,他的能力亦突飞猛进,若是现在再去做杀手的行当,大概没什么人能成为他的对手了。

相反的,他再也不敢成为杀手了。光从几个月前咏寺对他的“杀手变成人类思想”的摧残,她就不想再做第二遍。

太恐怖了,至今不敢回想。

相对而言,七岁的连诚和三岁的栖凰则成为了难得一见的乖宝宝,这让咏寺万分欣慰,如今,她只需要守着这两个心爱啊宝贝就可以了。

十五年的相处,咏寺终于得到了属于他们的爱情,虽然,这种爱情也许将来在某一天不得不为国家而牺牲,她也甘愿了。

人是要懂得满足的。

将那个农民引见给连熙,也是一件颇为费力的事情。虽然宫中对她极为崇敬,不过,这不能影响到对她带来的人的检查。谁知道会不会再出现一个见了鬼的刺客呢?

很快,连熙派出了忠实的大臣带领探矿者前去勘查,看是否能够使用。

不是说怀疑这个农民话的真实性,而是在意这个矿藏究竟是否值得耗费国家的财力去挖掘。若不是,那么,小赏了一笔钱也就可以了。

唉,一国之君真不容易做啊——

很快便得到了消息。这是一座相当大的矿山,里面除了丰富的银之外,还有一座小型的金矿,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美好的风水早就了如此多的财富,简直就是所谓的风水宝地了。

这里是山区,本来便贫乏,山上终年是一片岩土的灰色,没什么作物,山中的百姓唯一的经济来源便是出外打零工,以维持家计。

矿山的所有情况,附带着当地居民的情况,完全呈现到了连熙的面前。

慢悠悠地翻着手上的簿子,连熙差点打起了瞌睡。他张大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流出一点点泪水:“朕累了,爱妃帮朕想想,该怎么做才能做到最好?”

咏寺放下手中的书,那是关于神力怪谈的东西,咏寺非常喜欢。然后,她拿起连熙手中的书,开始浏览。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连熙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了,而咏寺终于看完了。

“陛下,国库还剩多少钱财?”

连熙迷迷糊糊睁开眼,反应了半晌,才道:“啊,国库的账本在那边的书架上呢,你自己拿去看吧?”

咏寺点头,耸耸肩,起身去拿。

又过了半晌,咏寺终于看完,却发现连熙已经睡着了。

她轻叹一口气,走到一边的书桌旁,坐下,便开始动手写。

自从咏寺来到这里,她便开始有意识地练习用毛笔写字。在原来的世界,硬笔成为主流,而毛笔虽然稍有涉猎,还是写得非常幼稚。而如今,她的字体已经相当漂亮了。

她缓慢地写着,暂时只能写着最常见的字体,而且不能写快,真是郁闷。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脑中内容的梗概已经跃然纸上。

咏寺揉了揉酸疼的指尖。自从做了近乎一国之母的工作,连指甲也留长了,写字相当不方便。

她走到床沿,为连熙掖好被角,再将写着自己脑中想法的梗概纸张放在了连熙的枕头旁边。

然后,她轻轻地离开了这里。

待到连熙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再过一个时辰,大概就要用晚膳了的。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枕头边上的纸张,便拾起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看来应该好好问问那个女人了。

“嗯?陛下宣本宫去用膳?”咏寺手执筷子,惊愕地问着刚过来的乾坤宫太监。

乾坤宫是皇帝所在的寝宫,如今连熙在那边稍事休养。

“是的,娘娘。”这个太监已经跟在连熙身边十几年了,对于连熙喜欢的人物性格方面,可谓是了如指掌。

咏寺吃饭吃到一半,若是这时候去乾坤宫,怕是又要梳妆打扮,好不容易将整张脸弄得干净清爽了,居然还要去。

看出咏寺的心思,太监立刻说道:“娘娘,陛下忽觉伤口有些痛痒,怕是又要挠得红肿了。”

啊?!不知道伤口是不能随便乱碰的吗?

咏寺气呼呼地将手中的筷子一扔:“本宫披件外衣,马上就去。”

“是。”太监低下头,脸上泛出奸诈的笑容。

来到乾坤宫,咏寺发觉他正悠哉地吃着饭食,不禁哭笑不得。

“陛下,您是吃定臣妾了是吧?”可恶!一个新现代女性居然会被这么吃定!实在是有违常理!

连熙耸肩,嬉皮笑脸:“爱妃,来陪朕吃饭。”

还有心情吃饭啊——好吧,是饿了。

连熙挥退除了玄子和小梅以外的人,张大嘴巴要咏寺喂。

“干什么?陛下吃得都是最好的部分,为什么要和臣妾抢?”

连熙微微一笑:“朕觉得爱妃筷子上的菜看起来比较可口。”

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言归正传。陛下叫臣妾过来,是为了何事啊?”咏寺将一筷子的菜塞进嘴巴里面。

“这个嘛,等爱妃把朕喂饱了再说。”连熙一口定下。

彻底无语,这男人怎么回事?这种话怎么讲都像是一个昏君讲的。啊啊,心里骂就好了,千万不要说出来啊。

“爱妃肯定在心中骂朕是昏君吧?”连熙从咏寺碗里挖来一块肉,送进嘴巴里面。

“啊,你怎么知道?!”咏寺惊呼,立即发觉失言,连忙塞进了一口饭,免得自己再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她这女人太不知好歹了,竟然骂自己英明神武的皇帝夫君为昏君,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

“好啦,玩笑时间到此结束,开始说正事吧……”咏寺中断笑话单元。

连熙点点头,从桌旁起身。反正他不能吃什么油腻的东西,也只能这样了。

会不会变得更瘦呢……啊,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玄子知道连熙要和咏寺单独商量,便拉着小梅一起出去,免得当了个光明正大的蜡烛。

很快,餐桌撤下,内室只剩下连熙和咏寺二人。

连熙将咏寺的手稿拿出来,道:“这里,朕有些不明白。”

“哦?”咏寺惊讶地说。转念一想,那里的确有很多现代的理念,在这种时候适用不适用,倒还是个问题的。

若是必须的话,恐怕还要解释一番,还要考虑在这里的接受度是多少啊。早知道当初就不写了,真不是一般的郁闷。

算了,还是浪费一点口水自己解决了吧。

“陛下想问什么?”

“矿藏的事情已经确定了。通常,银矿这种重要的矿藏都是由国家拨出预算,然后进行开发。可是……你为什么要选择招募的方式?”

“账目上的银子太少了。如今国库里面的存银过少。若是去除必须使用的军需,加上为防患于未然的赈灾款项,这笔支出的数目将会大大增加。而国库中的银子正好够用,若是再在其他方面增加增收的款项的话,恐怕会引起民众的反弹。若是将采矿权转让给民间的大行家,不仅能降低风险,双方得利。若是采矿得多,他们既可以大赚一笔,也为国家节省了许多开支,岂不两全其美?”

“你……”怎么会想到这种方法?

“这是国库空虚之时的一个作法。更何况,这种采矿的事情既劳心又劳力,又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如果提出一些必要的条件,还可以增加当地的收入,不是很好?”

“嗯,有几分道理。”

“岂止?”咏寺假装不满地瞪他,“不过,臣妾也只是提出了一个构思而已,毕竟臣妾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能从实质的角度来计算。这以后就是你的责任了,看着构思是否能帮上忙啊。”呵呵。

唉,原来还要自己想啊——连熙郁闷难当。

“朕最近不是伤了筋骨么?没什么力气想啦。”连熙假装懒到家了。

咏寺瞪他一眼:“身为一国之君,居然可以这样懒惰!岂不是堕了姜国国主的美名!”

“这个没关系,”连熙甩甩手,“朕正想将自己的美名弄臭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神也~这是什么想法。

算了,他是皇帝,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吧……

第二十五句 连显(一)

几日后,皇宫发布榜文,由宫内人士考核,组织全国的有银号,或与银号密切往来的商家加入,以期能够加盟一些人,从中营利。

唉,国家也成了商场啦。

不过,若是这样能双方互利,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但是,从某一方面来讲,这也许也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现在只能算是一种尝试而已。民主,是咏寺对于她所在时代的最大认识,言论自由,政治是了不起的调侃对象,任何事物,除了刻意的毁谤,都可以被恶搞。

连熙将权力放给了连显,让他主持。

是应该让他从这种小事开始着手,处理国家大事了。

不过,虽说是小事,其实也不小。毕竟关系到整个国库能充多少银子的问题。

连显年纪还比较小,有可能遇到一些阻碍,比如说是那些老奸巨猾之人的蔑视。

连显虽然性格比较老成,在外貌上却是显得年纪相当小的。在这种时候,怎么能被人尊重,则显得相当重要了。

看他的本事了吧……

连显是有帮手的,这个帮手,便是他从小的伴读,宽屏。

从某些方面来讲,宽屏比起连显更胜一筹,不过,连显的大局观非常厉害,这点是做君主的最为重要之处,宽屏在这方面的天分平平。

在创新方面,连显亦十分厉害,计谋过人,两人不相伯仲。这种情况下的两人,在成了互补,近乎完美的互补。

这点,其实也导致了后来的两人感情走向问题,当然,这也是咏寺教导的功劳——多为他人着想。

这是后话了。

现在的两人,正在屋里商量,该如何将这件事情做好。

无论怎么样,都会有大人替他善后,虽然他这么想,不过仍旧希望自己能够做好。

反正怎么都想不通的地方可以询问老爹和老娘,他们可是自己崇拜的对象啊。

“宽屏,你说,我们若是能够成功了,是不是可以改行去做生意了?”想到累极,连显笑着道。

宽屏笑笑:“殿下说得对,如果你放弃了王位,可以去做一个精明的生意人。可惜这种可能性太小。”

连显哈哈大笑:“宽屏,什么时候你也会搞笑啦?”哈哈,那么古板的宽屏居然能说出这么搞笑的话,是不是代表了他离被改造已经不远了?老娘大概会很高兴吧?哈哈。

“好了,搞笑时间结束,开始考虑正事吧。”宽屏一板脸孔,很不客气的说着。

这就是宽屏的特权啦,对于这个未来的皇帝,他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宽屏伸出手,从桌案的一角拿出一张地图,打开。

这是银矿的地图,包括了附近的村庄,以及地形,附带的是村庄的户口。若是想从中调节,一定要结合当地的情况,制定一系列的方案,不过,这是参与的老板们想的问题了。

如今,是要看哪些有采矿的经验,以及雄厚的金钱实力,那就是最终成功者的。

“再这样下去,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只是浪费时间罢了。这样吧,宽屏,我们各自回去想想,明天见面的时候再说出想法,看看是否是不谋而合。”连显站起来,说着。

宽屏点头:“好。有时候不同意见的综合体,也许才是最完美的攻略。”

安静的夜晚在思考中度过。年轻人的身体,不会因为一两次的熬夜而被伤害,这就是年轻的本钱。

躺在床上的连显枕着手臂,视野里面是一片的黑暗。

他想着从小的时候,娘就开始对他说过的故事。

这些故事应该算是另一个时空的故事了吧?总而言之,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从这些事情里面,是否能得到借鉴呢?什么才是真正的采矿?他根本就不明白。这些事情,只能是专业人员所作,他嘛,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员呢。

采矿的话,以前是哪个官员管理的呢……嗯……好像有点困了……

明天直接去找人吧。

原本,若是在全国发现什么矿藏,尤其是金矿、银矿,告知朝廷,便由朝廷派专员前去勘探,看是否值得开矿。而兼职这份工作的,正是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有两个,平时两个人一起工作,若是遇到特殊的情况,比如说是现在这种,就会分出一个处理采矿的事宜。国家需要这样有一技之长的人才,不过,这种人才还太少。

是不是应该在这方面稍稍发展一下呢?有时候连熙会这么想。

不过,他没有蓝本。几百年前祖宗定下的规矩,几百年来没有人反对,直到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人会选择反对了。

习惯,是一种可悲又可怕的东西。

“殿下!”守门的侍卫看到连显,立刻下跪。

“辛苦了。”连显点头,微笑道。

在平常的时候,他会选择和侍卫打招呼,主要是因为这个时候通常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让他们放松一下警惕也是无可厚非的。

“我找侍郎大人。会勘探的那个侍郎哦。”他自认小幽默一下。

两名侍卫相视一眼:“殿下,容小人禀报,侍郎大人因病请假,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好像是父王派人勘察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未免太不上道了吧?

“哦?张立基侍郎大人因病请假?不知最近身体怎么样了?”连显笑着问道。

他也算是一只狐狸了,虽然不是什么老奸巨猾的狐狸,不过也道行很深了。

“禀殿下,小人不知道。”

哦——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不过连显也不想深究,这关系到隐私问题。

“那另外一位向廉侍郎大人应该就在了吧?”连显笑道。

若是另外一个侍郎大人在,那也是好办的了。

“向大人在里堂处理内务。”

“嗯,我找他有事。”连显笑笑,言外之意很清楚:给我滚开,让我进去!

两名侍卫立刻了解自己所处的位置碍到了大人的路,连忙让开。

连显温和地笑了一下,便直接进了去。

户部的房子十分有规矩,和各地的户口一样,十分规矩。有时候,规矩是好事,多了就不怎么好啦。

走过侍卫的一个关卡,又来另外一个关卡。进户部有那么难吗?

现在又要面临另外一个关卡——

“我找户部侍郎向廉大人。”连显笑道。

显然地,这两个眼高手低的家伙绝对没有机会见到如此高级的人物。

两个仆人白了他们一眼:“向大人向来廉明有加,不会见你们这种人的。不要再打扰向大人了。”

嗯?怎么听起来他们满腹经纶的才子,却怀才不遇,非要向廉大人举荐之类。

“啊,我等找向大人不是像你们想象的样子。”头一次处理这种事情,连显有些发窘。

那两个仆人冷笑了一声:“来找向大人的,肯定不会直接说明来意了。”什么东西,一看两人身上的绫罗绸缎,肯定就是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还妄想从向大人身上讨到什么好处。

连显哭笑不得:“这样吧,我给你们一样东西,你将这件东西交给向大人,看向大人是否会见我,如何?”

两个仆人面面相觑,脸上的神情是半信半疑。

“好吧,你们等着。”其中一个仆人从连显手中接过东西,转身走进了内堂。而另外一个则站在那边,仿佛他一离开,这两个在姜国现在地位很高、将来地位更高、但是他们不知道的家伙会做出什么见了鬼的事情来。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从内堂蹦出来两个人,当然,说蹦不怎么好,快速走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自然是刚才进去的仆人,另外的,则是向廉侍郎大人。

向廉立刻冲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响亮无比。这侍郎大人是个有才能的老人,若此事被母亲知道了,一定是一阵怜惜。他急忙道:“家仆不知贵人来临,出言傲慢,望殿下恕罪。”

连显笑道:“不知者无罪。更何况,这名仆人只是做了他分内之事,何罪之有?大人不必介怀,请起吧。”

第二十五句 连显(二)

“谢殿下。”向廉想来也是放心了。他虽然没有什么机会见到传说中的皇子殿下,不过早就听到更高的官员说过,这名未来的皇帝温和老成,很有机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在官场这么多年,向廉向来喜欢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此时一见,确实对他相当有好感。而且,殿下身边的男孩子也相当有才华,也许,比殿下更高。

唉,又不是王室子弟,才能高也没什么用处。

向廉也不想多言,直接问道:“不知殿下此时找老臣有何要事?”

“为了银矿的事情。我有事需要找张立基大人商量,银矿的事情还是需要他的鼎力相助的。”连显这样说着。

向廉在前面带路,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原来如此,不过,张大人现在正在休假当中。”

向廉为官多年,在官场这种亦正亦邪的地方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早已经养成了一双利眼,他怎么会不知道,张立基的因病请假只不过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借口?

很多人都会这样,总感觉自己没有给人应有的用处,于是在平常的时候偶然消失,希望看看世界是否会因为自己的消失而变得不同于平常。

“没关系,我们需要张大人的帮助,自然会登门拜访。”连显微笑着说。

向廉点点头:“那殿下是想从老臣嘴里知道张大人的住处咯?”他摸着尚是黑色的胡须,哈哈笑道。

“如果向大人愿意告诉我的话,我何乐不为?还省得自己去找了。”

这话说得有些轻浮,对向廉这种老大臣来讲,这种话并不怎么好听,这让向廉以后对这个皇帝陛下一直处于忠心却总是吹毛求疵的状态,其实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应该追究到咏寺身上。

连显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咏寺让他至少在言语上搞笑。

唉,这就是人生也——也不知老娘这样做会造成多大的麻烦,虽然现在还感受不到。

向廉轻叹一口气,心中还是想着若是两个人互换一下该是多好的事情。

从侍郎府上拿到的写着张立基府上的地址,连显一边走着,一边看着:“这个地方还满偏僻的嘛。看来张立基大人的心思还是很孤僻的呢。”

宽屏没有说话,他始终认为,在其位谋其事,这个张立基从某种方面来讲,实在是不适合做一个侍郎大人。

不过,他也很难理解,为什么咏妃娘娘说一个专业人员有时候会有怪癖的,实在很难理解。

连显的方向感相当不错,他很快便来到了张立基的住处。

“这个地方真不错,不过,若是植物过多的话,引来蚊虫的可能性也相对增加了很多。”连显如是评价。

“你真的认为这种比较专业性的人才能够发扬姜国?”不是他不相信,而是这个太不现实了。

治理国家,不是普通百姓或者说是这种专业性人才的责任。

咏寺总是说,现今的考试制度并不完善,不过,朝廷若是想控制百姓,就必须得这么做。

政治是严肃的东西,容不得半点的疏忽!

连显整整衣服,略显恭敬地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然后——很长时间没人应。

连显哭笑不得地耸肩:“看来张立基大人病得太过严重,以至都不能出来开门。我们就翻墙进去吧,免得人都死了,邻居还得从尸臭判断里面死了个人。”他面部表情是苦笑的,而那语气却是再认真不过。

宽屏皱眉:“再怎么样都不能这么说吧?”既然有求于人,何必说得如此夸张?

“知道吗?很多时候,专攻学术的学者专家是不会介意国家的区分的,只要能有足够的条件供他们永无止尽的研究。从之前的所有资料来看,这位张大人的确是个人才,可惜,他不希望受到重用。”

嗯?敢情他还看了张立基的档案?“什么意思?”

他想受到重视而不得。

如果连显这么说的话,就显得这个大人的心思已经是朝堂皆知的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这次来使请大人帮忙的,这样才能体现他的专业水准。你不觉得吗?”连显收敛搞笑的表情,认真说道。

“可是,听说张大人不好相处。”宽屏轻声说着。

“哎~~你激动什么?”连显夸张地叫道,“再说,没准是因为张大人学术专攻偏僻,在其他方面又不怎么擅长,才会选择远离人群啊。”

“这些你从哪里分析出来的啊?”宽屏冷汗直流。

“这个啊——哈哈,我老娘身边的宝贝很多啊,随便拿个出来都是绝版呢。”他骄傲得很。

是吗……宽屏还是觉得很无力。

娘娘也不知怎么回事,专门教连显这些偏僻的知识。幸好他对此不太感兴趣,否则以后还不知如何辅佐连显呢。

连显刚想继续说下去,那柴门忽然被打开,一张瘦成骷髅的脸从里面探了出来:“敲敲敲,敲个鬼啊!”

连显一惊,不过他的素质显然很好,立刻拱手行礼:“吾等前来拜访张立基张侍郎大人,不知大人是否在府中?”

那骷髅人眯起眼,上下打量了连显一番,冷笑:“哼,来拜访人,却连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拜访个鬼啊?”看着小子年纪轻轻,,却是如此之笨!

“原来您就是张立基大人。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海涵。”从母亲那边得来的习惯,他对人才是非常敬重的。厌恶的,自然是那些不会做出什么贡献,却想着如何飞黄腾达的家伙了。

张立基上下打量了连显一番:“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情?”大概又是什么朝廷派来的说服者吧。

朝廷那群混蛋,竟然将他视为可有可无的对象,算什么东西!

“当然是请大人出山了。您也知道,最近朝廷对银矿的重视……”连显说到这个,却是非常正经。

第二十五句 连显(三)

张立基很不客气地打断连显的话:“好了,不用多说,你们回去吧。”哼,现在才想到他吗?迟了!

“在下连显。”他开门见山地亮明身份。

“连显?”张立基有些困惑,很快,他的表情转变为惊愕,“太子连显?!”

实际上,连显不算是真正的太子,不过,连熙已经默认了。大家都那么认为。

张立基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脸色一变:“哼!竟敢嚣张到如此的地步!你以为冒充太子,我就会对你礼让有加吗?太子养在后宫之中,学习国事,怎会出现在这里?冒充也要冒充像一点。”长了一张聪明的脸孔,真正的像是傻瓜一样。

连显微微一笑:“看来张大人对我不是很熟悉了。我有信物,能证明我就是当今圣上的皇子,连显。”说着,他将玉佩从身后拿出来。

玉佩上的是象征王室尊严的龙。

世界上哪还有人会明目张胆地用龙刻的物事!?

张立基立刻跪了下去:“小臣不知太子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望太子恕罪……”

连显笑道:“张立基大人不用如此多礼。本来就是我们打扰了张大人。既然看张大人是性情中人,我也就直话直说了。此次前来,是想让大人帮忙的。”

张立基身为户部侍郎之一,能管到的事情不多,户部是其中一项,另外一项这是采矿问题。若是户部事物,直接找向廉便可以了,何必再多此一举?

张立基的确是性情中人,若这种性格放在现在,在很多地方,恐怕也是界内争相拉拢的对象,可惜生不逢时。咏诗曾经吩咐连显要善待张立基,至少在专业方面尊重这个人才。

连显笑道:“张大人何不随我来?我在客栈订了房间,我们在里面慢慢聊,如何?”

张立基轻叹一口气:“算了,两位随我来吧。”

张立基如今已过而立之年,却还没有娶妻生子,家中光景虽然算不上惨淡,不过已经相去不远了。

三人在其中坐定。张立基已经算是朝廷官员,家中奴婢倒是有一个,不过,脸色不怎么好。

张立基挥退奴婢,让连显坐在上座,不过连显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便罢了。

“我明白大人怀才不遇的心情。”连显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热茶,道,“不过,有时候为了节气而做出有违国家社稷的事情,岂不是弄巧成拙?”

张立基微微皱眉:“小臣不知殿下所言何意。”

“大人是豪爽之人,我也就直说了。此番话定是出自在下肺腑之言,希望大人能慎重考虑,以免误了良好前景。”连显喝了一口冷掉的茶水,微笑着,暗自打量张立基的脸色。

不得不说,张立基的确是个聪明人,只不过有些冲动使然罢了。若是有人能以口才说服他,他也会主动改正道谢。当然,若是反了,他的脸色可是会将人冰冻起来的。

“父王自登基以来,一直希望国运昌盛。他执政到现在,一直遵循着先人的脚步,以免踏错了方向,成为姜国的千古罪人。于是,在偶然技巧之下,他在接近而立之年的时候选择了以人才选拔的方式,逐渐淡化了考试选拔的风气。这点您同意吗?”

张立基没话说。他出身于书香门第,却是非常喜欢矿藏,经常闲暇找来这类的书籍查看。他是张家的次子,家业本应该由嫡长子继承,但是他的爱好让家人非常反感,认为这是没出息的人做的事情,他只好暗中从事矿石方面的研究。

过了很多年,他已经熟练其中的原理,自认纵观全姜国,无人可望其项背,又恰逢皇帝改革,增加了专攻人才的选拔,他也便过了来。试验了几次后,朝廷委以户部侍郎的称号,实际上做的工作,大概和技术差不多,真正户部的事情,他管得相当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和强项,即使他的弱点再过明显,也是亦然。最近国库虽然有余钱,不过,这些钱还得预防一些突发的事件,不能全部花费在银矿的事情上,于是,父王想出了在民间选择一些组织来出钱的方法。这是简单明了的答案,大人应该明白才是。”

“我不知道国库的事情,我只是……”他是不是正的刚愎自用了一些?

“我其实有些明了您的想法。在别的方面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也就罢了,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也得不到重视,为什么朝廷会选择这种解决方式?是不是代表了你的地位,你在朝中的声望,也就在这里,被人遗忘?”母亲教导给他一些常见的心理,在这种时候说出来,也八九不离十了。

张立基心中一震。从来没有一个不熟悉的人将他心中所想的描述地如此细致过。这个太子,将来定是驾驭官员的强中手。

“我希望,张大人能够摒除对专业方面的不合理执着。当然,对于朝廷不知情的方面,我们会在一定范围内给予支持。不合理的要求会予以商量。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朝廷不希望像大人一样有才能的人得不到伸展的空间。”

张立基软软地坐在凳上,轻叹了一口气:“殿下,能否容小人想想?”

“这是自然。大人不妨想个几天。不过,我想告诫大人的是,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也许还有什么高山,只是人们只知道泰山罢了。”这句话说得相当隐晦,仔细想来却还是有些道理的。

张立基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是可以被人取代的。若是整个姜国喜欢矿藏的人都认真学习,大概未必会比他弱吧?

但某一天朝廷不再需要他这匹老马的时候,他将何去何从?

连显的大局观相当重,而且在咏寺的教导之下,能立刻从人的肢体语言上辨别对方的心思。他赶紧添油加醋一番:“张大人,某一天,灯突然不能用了,你会很着急,连忙去修理;若是灯经常不能用,那么,这盏灯逃脱不了被丢弃的命运。张大人,仔细想想,这个信物,我暂时留在您这里,若是想通了,希望您能将此物还给我。告辞!”连显站起身,拱手离开。

他头也没回,他知道对张立基是需要下猛药的,而非动之以情。

第二十五句 连显(四)

当连显回到皇宫的时候,他看到三胞胎正在做死命的研究。

人长大了之后,兄妹之间的隔阂显然会变小。记得很久之前,恬麒和怡凤还不希望和蒂麟呆在一块,而如今,三人在合作上简直是亲密无间的了。

小时候的三人长得根本就是完全的模样,除了亲人,几乎没人能分得清楚其中的差别。尤其是恬麒和怡凤的。但若是蒂麟扮成了小男孩,人数将追加到三个。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连显疑惑地问着面前的三人。

他们的动作太过诡异,让人摸不清头脑。

“大哥!”三人见到敬爱、可爱、怜爱(?)、亲爱的大哥立刻蹦了出来,同时也看到了他身旁的宽屏,“啊,还有宽屏大哥。你们这是从张立基那边过来吗?”他们的消息灵通,简直倒了见缝插针的地步了。

“是啊。”连显也没有瞒着他们,点头,“怎么?你们几个小鬼头又想到什么鬼主意啦?”

“对啊对啊,”恬麒献宝,“若是大哥你们拿他没办法,我们就将他拿过来好好聊聊,这样就OK啦。”

连显毫不犹豫地赏了他一个脑瓜子:“你们的聊天还是让我来吧,省的人家张大人被弄得半死不活哦,姜国失去了一员大将!”

恬麒撅起嘴,鼻子中哼了一声。

“对了,你们还没说你们在做什么呢。”连显表情显得相当感兴趣。

“哦,这个啊。”蒂麟看着草丛里面,“我们在学习怎么找东西。娘把一根针扔进了草丛里面,要我们找出来。”

“找针?”连显惊讶,“不用磁铁吗?”那样岂不是比较快一点?

“对呀!”怡凤一拍手,“磁铁!这东西正是吸铁的好东西,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对对,”恬麒连忙点头,“那我们赶快去找磁铁。”

“我记得父王那边有一块上好的磁铁,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出借。”蒂麟翻着眼睛,仔细回想。

恬麒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父王那边有磁铁的?”

蒂麟奇怪地看着他们:“我没告诉你们吗?去年娘带我去父王寝宫的时候我看到的,还问了娘那是什么东西的。”

“不公平!”恬麒和怡凤大叫,“凭什么娘带你去,不带我们去呀?”他们也很想见见父王的说。不公平!娘性别歧视!

“谁叫你们贪玩,吓坏了双宁宫外的宫女?父王罚你们关禁闭十天啊。你们不在,娘只能带着我和弟弟妹妹去啊。”蒂麟不屑地撇嘴。真蠢,戏弄宫女也不知道隐蔽点。

“你不贪玩啊?”恬麒和怡凤两人不甘示弱,叫嚣。

蒂麟玩玩自己的发辫,淡淡道:“贪玩是应该的,我只不过喜欢在人前卖乖罢了。这不也是娘教的吗?”她很是不负责任地将自己不乖的缘由交给了自己的母亲大人。

“娘不是这么说的吧?”连显哈哈大笑,“娘只是教我们怎么卖乖自保啊。”他可是第一个受害者呢,害的他现在不在人前卖乖都不行。当然,除了自己亲近的人之外。

“好啦,快去向父王要你们的磁铁吧。”真不是一般的啰嗦。

“哦。”三个脑袋一块垂头丧气。

大哥发话咧,要尊敬老人的说……

连显笑着看三人前去闹父王,觉得万分的开心——老爹,你也有几天。保证被几个小鬼烦死。

蒂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块磁铁可是娘送给爹,就不信他会出让。当然,也有例外啦,哈哈。

宽屏不明白连显笑什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他是想前去找娘的,便对宽屏道:“宽屏,你可以先回家去的。我要和母妃叙旧。若是你想跟过来的话也无妨。”

宽屏对咏寺虽然有着无比的尊敬,不过对她的言论还是存在很多的不认同,尤其男女平等这一观念。

女人天生就应该为着男人而生,这是上天创造天地万物的规则。

宽屏笑笑,摇头道:“算了,我就不去了。替我向咏妃娘娘问安。”

“好。”连显摆摆手,便向着双宁宫走去。

他知道宽屏的大男人主义,这点毋庸置疑。想来宽屏和自己相处不是很久,倒是受到那些夫子的毒害比较多。

用咏寺的话讲,他比较适合娶一个贤妻良母,适合做一个在外打拼的男子,适合娶三妻四妾,之类之类。

虽然他还是很反对啦,不过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那又何须多言呢?反正现在还早,要娶妻生子,至少十年之后了吧。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宽屏的身影从转角处消失。连显没往咏寺的住处而去,而是前往后花园。他知道,这个时候,老娘肯定是在后花园呼吸新鲜空气,所谓的。

“老妈,我回来啦。”连显还未走到后花园,便高声叫道。

“回来就回来了,吵什么吵。还嫌你老妈我不老啊?”唉,有这么一个儿子,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老成的时候嘛,还是老成的,小孩的时候嘛,又是小孩子,郁闷死了。就不能是个可爱的少年吗?

唉,都过了那么多年了,自己年纪也老成那样,大概过不到十几年就要翘辫子,这样岂不是很悲惨?

“拜托,老妈,你还算老啊?”连显讪笑着搂住躺在藤椅上的咏寺,“若不是老妈你化了显老的装束,恐怕你这副样子出门,人家还以为你是我妹妹哩。”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先亲一个。

一把铁制的板子直接挡住了连显的攻势:“儿子,你也不问问你父王我的意见,就想亲你母妃,不知道这算是**的一种形式?”不得了,和咏寺相处多了,连说话的方式都改变了。幸好没在那群见了鬼的大臣面前出过乱子,幸好幸好。

“父王,大哥,二哥,三哥,大姐。”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传来,声音中充满了兴奋。

他手上牵着一个约摸六七岁的小女娃,她吮着手指,怯生生地看着一群来人:“父王,大哥,二哥,三哥,大姐。”看起来好威严哦。

恬麒和怡凤讪笑着靠近:“小弟,不要和女娃娃玩啦,这样子你一辈子都得被绑在女人身边啊。”这实在是一种可怕的事情。

不过娘说了,不能伤女人的心,尤其是真心真意的女人……唉,以后该怎么办啊?他们的那个脸蛋简直是骗遍天下无敌手啊,好苦恼啊——

“为什么?”连诚很是苦恼,虽然二哥三哥说话不能不听啦,可是——她是自己的妹妹啊,怎么能不照顾呢?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连显叫道。从某一方面来讲,他比自己的父亲还要威严。

大哥说话,不能不听。在父王面前可以撒娇,但在平辈的大哥面前可不能做,大哥有权利不听撒娇的内容。

“你们三个,针找来了吗?”咏寺鄙夷地看了他们这群大鬼小鬼,问着小恶魔们。

说到这个,三个家伙的口水又开始泛滥了:“娘,你看爹啦,问他借块磁铁都不愿意。”原来是小肚鸡肠的孩子。

“说到这个,朕也很奇怪你们怎么知道朕房间里面有一个磁铁?”那是小时候进贡的玩具,他的父王将他赐给了自己。这是他小时候唯一的一个算是玩具的东西。更何况,后来,这个磁铁还被咏寺拿去磨了一个装饰品,很适合他的一个装饰品。

“是蒂麟说的。”两个小家伙直接将矛头指给罪魁祸首。

连熙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寻常孩子见了定是大哭不止,还以为是遇上什么恐怖的夜叉了。

栖凰立刻大哭不止,连忙躲到了连诚身后,不敢看连熙。

连熙尴尬不已,连忙走上前扮演好父亲:“好好好,栖凰不要哭,爹不生气,爹不生气,不要哭哦。”他被自己最喜爱的女儿讨厌了,他被和自己爱的女人的女儿讨厌了,呜——

第二十六句 暧昧

在连熙和连诚的安慰之下,可爱的小女儿停止抽泣,羞答答地笑了。这个时候。连熙终于如愿以偿地抱到了自己的女儿,也让这个小家伙稍稍接受了自己一下。唉,只有这张脸孔能让她真正疼爱地下去啊。

“娘。”小家伙不再眷恋父亲的怀抱,希望赖着母亲去了。

咏寺将孩子接过来,放在腿上,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笑道:“你这个父亲有点失职了吧?怎么宠溺孩子也不用这么偏颇吧?”都偏爱成这样了,怎么做到公平起见啊?

“没关系的啦,爹最喜欢小妹是因为她最像娘你啦。”连显大肆嘲笑自己的老爹。哼,也不想想他这个大儿子是在什么环境下出生的,也不能怪他讽刺老爹啦。

连熙难得地红了脸。按道理来讲,这个大儿子的确只是在义务之下的产物,没有别的了。而相反,而小女儿是爱的后代。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不过,这种小时候的阴影,有时候会影响一辈子。

母爱弥补了一切,父爱开始产生。

“小鬼,你们可以走了。”恼羞成怒,端起老一辈的嘴脸赶人。

“不公平!”恬麒和怡凤两人迅速回嘴,“这样一来,娘就不能陪我们出去了!”不公平,凭什么只有父王可以厚脸皮占用娘的时间?

“出去?”连熙挑眉,“去哪儿?”还是那个莫名其妙的“仙剑奇侠传”?

咏寺白了几个小鬼一眼。平常精明地跟鬼没什么两样,遇到老爹就变成了两个白痴。

“傻瓜,父王不借磁铁,你们不会偷吗?”连显贼兮兮地弯下身去,对着三个小恶魔献计。

没错!!三个未成熟的恶魔立刻冲了出去,一点没有刚才的沮丧。

连熙斜睨连显:“刚才你对他们三个说了什么?”别以为他人老耳朵不灵光了。

“父王老啦,该怡想天年啦。”讽刺,尽情地讽刺。

“行啦行啦,两个都吵死了。”咏寺掏掏耳朵,被吵得有些不耐烦。

连诚看了连显好长时间了:“大哥,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嗯?”连显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矮冬瓜,“我能带什么东西回来?”没有啊。

“你的肩膀上,坐着一个女娃娃。”连诚已经开始习字,不过暂时还没涉及鬼神一说。

“原来……”咏寺的两眼放光,“儿子,你的能力是灵力啊?”

看来,是要去找一下某些有异能的人了,问他们该如何面对这些异能了。

侍卫轻声在一个太监的耳边呢喃了几句,然后交给太监一样东西。太监看了一下他手中的东西,点头示意知道,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殿下,有人求见。他说只要让您看见这个东西,您就会知道了。”

正在埋头奋力做着什么事情的连显抬起头来,看到太监手中扬起的东西,笑道:“嗯,让他进来吧。侍卫就不必检查了。”

“是。”太监低头答应一声,出了去。

连显看着渐渐关上的门,笑了——他终于有反应了啊。

那就好……

连显挥退身边的太监,径自等着来人。

“哟,你来啦?”连显抬眼,看到正在从门口进来的张立基,哈哈大笑。

张立基懊恼被一个小自己一半年纪多的孩子嘲笑,不禁微怒:“殿下有什么好笑?”

“你好笑啊。”连显还是止不住自己的笑,“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再过一段时间过来的呢,没想到比我预计的还要早几天,看来我的火候不够。”比不上老爹啊,年纪的差距果然是恐怖的,代表了经验的强烈不足。

“你……”

“哎,下次我们来作弊吧?”通风报信,大概能够赢老爹一局,一定要赢,否则会被通杀。

“呃……”张立基真不明白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究竟想干什么。

“好啦,言归正传。我们便开门见山,你直接说出来意吧。”连显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

“我答应殿下。”

比想象中的简单,不过咏寺还是叮嘱连显万事小心,并将教导三胞胎协调力的阿轻派出去给连显用,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其实她也很担心,毕竟连显再怎么样,都是她的儿子,再放心,也不能拿他的命冒险。

对于这种做法,连显很显然地接收了。对于他而言,这样也算是让家人放心的最好方式了。

(以下,关于采矿一事本人省略,不懂总不能乱写混淆视听是不是?)

之后的半年,连显带着张立基在那个银矿的脉山上勘察,并且带着宽屏和姜国的各个商业集团进行商判,为姜国的朝廷争取最大的利益。

当然,朝廷也算是双赢了,一方面稍稍和姜国的私有主义签订了一些协议,增加了国库的收入,另一方面也因此提高了当地的生活水平。若是在将来某一天,银矿的采伐接近尾声,他们的开垦应该也可以进行了。

山,因为矿藏而富有,若是还有树木的话,那么这座山就永远不会消失,虽然还有前提。

咏寺也安安分分地呆在皇宫里面,和连熙过着表面上的貌似相敬如宾的生活,虽然表面的平静之下“波涛汹涌”。

朝廷的大臣们继续弹劾着咏寺,当然,弹劾的人种各有不同,抱着的目的也不一样。

有人因为看不惯咏寺的独宠,希望她那四个儿子能好好地在各个妃子之间流传,而不是只能一个女人成为未来的皇太后。

可惜,这件事不仅被连熙反对,连不谙政事的当今太后也出面反对,虽然咏寺连一个响屁都没放。

也有人打着撞上狗屎运的奇迹,仍旧按照以前的习惯,将自己的女儿,或者八竿子打得着打不着的妙龄女子紧巴着送进皇宫,以期将来某一天,咏妃娘娘寿终正寝,正好从她手中接过皇后或者皇太后的接力棒,这样,这个家族就飞黄腾达了。

咏寺当然没有任何在人意想中的反应,她安分地做着自己的工作,与远在不知何方的异能者相互通信,竭力教导着有着能看到和听到鬼魅说话的连诚,希望他有一个相对正常的童年。而经常和他在一起的栖凰和原来一样,咏寺真的很不明白这个孩子除了样貌,到底像谁?

可能是隔代遗传吧,咏寺只能如是安慰。

“诚儿,你在干什么?”咏寺看到连诚又是一个人蹲在角落,脸上写着兴奋两个字,知道他大概又是碰上什么灵异事件了,便问道。

“啊,娘啊,这边坐着一个小宫女,她一直说着她在宫中的见闻,有些真的好好玩。”

咏寺真的有撞墙而死的冲动!搞什么?一个死掉的小宫女对着她的儿子说宫中的趣闻?!

皇宫除了勾心斗角之外还有什么鬼趣闻啊?!

不过为娘的总是不忍心让孩子伤心的,于是她问道:“哦?她刚才说了什么趣闻?”

“关于三百年前,那时候的皇后派人将最受宠的妃子推进古井的故事。”连诚翻着眼睛,将自己听到的东西讲述给娘听,然后,他开始了好奇宝宝的提问,“娘,皇后是什么?什么叫受宠?妃子又是什么?”他也算是在连诚和咏寺相爱时候的产物了,这个时候的连诚已经近乎宠溺咏寺了,所以,后来生出来的两个小孩都在咏寺的理想教育下成功成为了不谙世事的可爱孩子。

当然,该有的鬼精灵还是有的。

“呃,这个……”咏寺一时还真的找不到什么措辞来描述的说,“皇后,就相当于你爹爹的妻子。”

“爹爹的妻子?”连诚的脑海中想想老爹的脸,觉得那张脸和皇后扯不上关系,“不明白。”

“在外人面前,你叫你爹爹什么?”

在外人和内人的面前,对爹爹的称呼也不同,这是咏寺的要求,“在外人面前,叫爹爹叫父王。”

“没错,父王,只能是一个国家的皇帝的儿子对皇帝的称呼。皇帝的妻子,对于我们而言,就是皇后。”

“那娘算是什么?”好像从来没有听到有人叫娘是皇后吧。书上讲皇后是母仪天下,皇上对她是最好的,只见过爹爹对娘很好,就是没人叫过她一声“皇后”呢。

“妃子。”咏寺回答,“有些事情,不是我现在能讲清楚的,你的为什么会永无止境。等到七八年后,你成年了,你自然会明白这种事情。有些事情,我不好解释,只能身临其境,或者想象中去感受。”

连诚眨巴了几下眼睛,还是觉得不明白。不过娘既然这么说了,说明她没有想糊弄他,而是正的这么认为而已。

那么,自己还是等那么几年,再去好好理解吧。

有些在大人之间被认为是常识的事情,反而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没有逻辑关系,只是被制定的一项原则罢了。

“诚儿,你该去学习了。”咏寺忽然想起现在的时辰,便说道。每天总有一段时间,是孩子们的自学时间,他们要看自己需要的,想看的书,而不是在一起的温习,玩耍之类。

“好。”连诚应了一声,便问安,退了出去。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连熙,便向父王问安。

对于连诚,连熙的心中总是有一个疙瘩在。虽然戴不戴绿帽子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但是,那种被背叛的滋味儿并不好受。

可惜,若他是个普通男子,大概会被冠上一个“妻奴”的称号。他微微一笑,算是应了连诚的问安。

然后,连熙便推门进了去,已经把连诚抛诸脑后了。

连诚看向连熙,门在他面前关了上去。他微微一笑,似是在自言自语:“对不是自己的儿子就那么冷淡吗?”

没有人听见。

他似乎很会演戏。不过他不想戳破这个谎言,对于待他如亲生母亲一般的娘,没有必要再生出什么瓜葛。

第二十七句 小秘密(上)

“嗯?你来啦?”咏寺还是那么地没有尊卑之分,直接叫着连熙。

这么多年来,连熙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事情,他笑道:“小娘子,快来为本大爷捶腿。”

“大爷,有什么能让我效劳的?”喜欢唱戏是吧?陪着你咯。

“爱妃。”连熙还是不怎么习惯这种说话方式,便赔笑。

“你呀。”咏寺往那边一坐,白了连熙一样。

“哇!”连熙惊叫一声,“你竟敢藐视当今圣上!朕要治你的罪!”

“你少耍宝了。”咏寺又白了他一眼,“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真是奇怪,咏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和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