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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四十年》》 · 六尾妖狐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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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

作者:六尾妖狐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初遇

楔子

姜国,天麒十五年。

紫色的雕花大门被推开,一名弓着背的身影快速进入御书房,然后将门推上去,小步来到桌案前,垂首,道:“陛下,右都尉咏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低沉的嗓音里面带着一种不间平常的威严,却感觉十分温和。

“是。”来人应声道,然后快步后退,推出了房间。

不多久,一名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那里,随后便推开门,进了去。

他款步走到御书房的桌案前,拜倒:“臣咏厉拜见陛下。”

案后的男人抬起了头,褐色的双眸望向咏厉,半晌后开口道:“说老实话,什么人在你身后出谋划策?”

“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咏厉回答道。

“不要给我装傻。你明白我的意思。”

“额……”咏厉显得有些烦恼,“那当然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他摇头:“凭你的脑袋绝对想不到这些东西。我最后说一次,我要听的是实话。”

咏厉开始拼命摇头:“说了对你也没什么用处。”

他倒是十分奇怪这种说法:“哦?为什么?”

咏厉耸肩,然后找了张椅子搬过来坐下:“这朝廷不能启用女人。”

“这个人是女人?”很奇怪。不过这朝廷的确不能用女人。而且要是真的启用的话,一定会遭到所有人的非议。

咏厉再次用力点头:“不错不错,而且我不清楚她的来历,也不清楚她到底是干什么的,竟然会懂得许多这些东西。”

他表示同意:“凭你的性格,的确不会调查任何人就会将人带回家。”

“六年前三月初六的时候,我在游玩。在江淮水滨的一个小角落里面遇到了这个女子。由于人长得不错……”

“于是你就把她收为妾室?”他顺着咏厉的话道。

“我有毛病啊?”咏厉哇哇大叫,“我才不会碰女人这么麻烦的东西呢!”他顺顺气,“后来她就成了我的婢女啊,今年都有21了呢。”

天才?觉得不可思议。

“那……”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男人想开口说的话,紧接着一个尖利的声音叫道:“太后驾到——”

咏宅的大门口排满了人,从老爷夫人,道小姐公子,再道奴婢打杂,只因为一句“陛下及太后莅临”。一国之君的到来,可是让人诚惶诚恐。

咏厉是咏家的次子。早在五年之前,咏家仍旧是朝中第一重臣,把持朝政,权倾朝野,即使当时的帝君已经过了执政年龄仍然不愿意放手。

然而一夕之间,他们竟然将放在家中的重要文件,所有的帛册全部搬到皇宫,并委婉回绝了先帝赐予的重大调任军队的权力。咏老太爷卸甲归田,只是很少能够不烦恼。咏父居朝不为官,从商,专做木生意,次子咏厉一直在将军与右都尉间徘徊。没几回大功后,好不容易登上了将军的宝座,却因一些很小的“错误”连降数级。这些变数让他们觉得措手不及。

那这次皇帝的莅临,代表了什么呢?为什么太后也会随之而来?

很是奇怪的现象。

一阵礼仪寒暄过后,他终于坐定,有了安静的感觉。

而太后竟然吩咐府中所有的未婚的女子均上前来,咏家人虽然惊诧,但是也只好照做。

只见太后竟然拿着一个香囊,一一走到所有的女子跟前,眉宇间充满了愁绪。

而连熙,这个所谓的皇帝陛下,还是不明白自己的母亲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她恨恨地转身,脸上充满了愤怒。一个属于政治的人类,是不能随便露出真实的表情的。

可惜,这种情况下,太后好像并没有任何自觉。

她忽然万分愤怒地将手中的东西甩了出去,打到了一个人的身上,香气四溢。

站在咏厉身边的女子地闻着刚出来的香气,一双眼睛很是莫名其妙地看着太后,究竟是怎么了?

太后显然是达到了目的,很是高兴的样子,她立刻快步走到女子的面前,执起她的手,轻声问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额……咏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就回答了。

“很好。”太后没有向后面看一眼,“皇儿,九月初六大婚。咏家卿,这婢女我要了。”

一口凉茶从咏厉口中急速喷出。连熙则是处变不惊。

额……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咏寺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情况。

她别无选择,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她能做什么?

咏厉救了她一命,照理说,她是应该搞什么“以身相许”的,因为很多小孩大人看的电视连续剧都这么演。可惜,自己并不是什么超级大美女,遇到的也是极品美男,自然不会发生以上的那一幕。

那么,这是她报恩的好机会吧?应该是。

此刻的她被抬着,向姜国君王连熙的寝宫飘去。

无可厚非的,她承认姜国的国君是一个儒雅的男子,和自己想象中的男人很像。只是很难接受自己爱上他是可能发生的事情。

今夜,她将是这个陌生男子的女人,所谓的。

全身裹着绒布,几名宫女的眼中饱含着嫉妒的光芒,将浑身赤裸的她推入龙被。

唉,那是什么情况啊?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自己连恋爱都没有呢。

偌大的房间显得清冷寂静,透着可怕。一段不知道多久后的时间后,一个身着黄缎衫的男人立在床头。宫女伺候他脱去外衣,然后,她觉得一具温热的躯体躺了下来。

衣服的摩挲声音过去。

真是觉得蠢。男人果然是欲的动物啊……没见过面的女人都能做出这种事情。

不和男人比体力是她的原则。所以她才没有任何反抗。不然,他就没命回去了。

夜静得可怕。

她觉得还未喘过劲,之前的太监已然抬起了她。

没有语,只有欲。

轻轻哼起歌,排遣起恐惧的幽暗。

几乎什么也没有。偌大的皇宫里面,有人,却没有气。

天麒十六年初,姜国第一皇子出世,大赦天下。打破了姜国天麒君主无嗣的预言。

皇子的母亲,在皇子降生的那一刻,被升为贵妃,称咏妃。

第一卷 相识

第一句 正式的相见

夏初的天气微凉,咏寺抱着孩子正坐在亭中纳凉。石桌上一盆凉渍梅,旁边是叫小梅的丫头伺候。

“哟,那不是姐姐吗?”忽然传来一个很嗲的声音,使得咏寺打了个激灵。头一抬,望入眼帘的是温雅的连熙和正当宠的妃嫱映淑,是去年湘地进贡的美女,最近一段时间深受连熙的宠爱。

皇帝都跑到面前来了,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于是咏寺将孩子交给小梅,然后拜倒:“臣妾见过陛下。”

“平身。”他淡淡地开口,然后落座。映妃在唯恐落人于后,急忙挑了个位置坐下,挨着连熙。

咏寺挑眉,不过没有说话,不动神色地坐下。

一阵尴尬的沉默,只有咏寺逗着娃儿咯咯乱笑,笑青了映淑那张绝美的脸。

“姐姐,孩子能放在桌子上么?冻坏了龙子可不好呀。”她假笑着靠近,因为她发现这个小小的娃儿光着屁股坐在桌上。

生气。咏寺立刻暴露初了本性:“多谢妹妹关心,显儿还是经得起诅咒的。”哼,要死了,竟然争宠争到了孩子身上,还要诅咒他。

映淑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她尖声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显儿是经得起诅咒的。很多人都诅咒他呢,上次我还帮他求了一道符咒,效果不错,百病不生。妹妹要不要去求一道?”找死么她,竟然当着皇帝的面大呼小叫的。老娘还有太后撑腰呢,就不算小小的儿子了。

连熙惊讶地挑眉。他对这个“太子的母亲”理解不多,从妃嫔里听到的也是带有贬义的论述。能生出一个国家的太子,只要没有什么重大的过错,基本上这个女人的地位是不能撼动的。何况,自己的母亲还在面前夸耀地很呢。

映淑的脸色一黑,但是很快便镇定下来,强笑了一下,道:“姐姐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好的一个皇儿。”气呀。

姜国的占星师曾经断言连熙本无子,却有变数,太后百般哀求,终于求得一个方法,能够求得生龙子的女子。果然,洞房之后不到一月,便传来咏寺受孕的消息,之前的莫名其妙的大婚,再后的庆生一月,如今连显快满周岁了。两人的生活好死不死地过了两年,虽然自己很少见到这本人。

这一连串的事情笑得太后合不拢嘴,经常传召咏寺带着孩子前去玩耍,也因此了解咏寺的性格:表里不一。不过她从来不说而已,反正咏寺这丫头也不会有什么坏心眼,只是有点有仇必报,有恩必还而已。

咏寺假笑了下,没应声,转向连熙道:“陛下,最近御厨做了几样点心。陛下劳心劳力,偶尔应该放松一下,吃点糕点好了。”

连熙对吃的东西不甚在意,于是缓缓道:“不必了。”

“哦。”咏寺低下头,不悦表现在脸上,不过没想让皇帝发现,“那我吃好了。”哼,了不起。

小梅在旁边轻笑。从她刚进宫,咏寺就选择了她作为自己的贴身婢女,也给了她一些很难得的权力。

这个糕点是她要御厨做的,配以咸、酸两味,加入少量薄荷,清香入味,在夏天的时候吃这个正正好。

连熙倒是很惊讶。这个女人是不是连什么叫做畏惧都不知道?她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大吃起来。难道她果真是那种只是为了母凭子贵的女人?看来,果然是要不得的。

忽然他觉得自己也饿了起来,错觉吧。

那饥饿很是明显,那么说明什么?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拿了一块,放入嘴中:不错,恩,应该打赏厨子了,回头叫班小子搬几盘到御书房,免得自己饿了。

咳!自己从来不注意享受,现在这是怎么了?他强迫自己忘掉刚才的事情,可惜无能为力。

眼睛再次看向她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她的举动。这是什么?

显儿显然是想睡觉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开始在母亲的怀里流口水。

他今年几岁了来着?好像不满一岁的样子。

猛然意识到,现在的他,穿得很清凉,上身是紧身的缎子,裹住她还算是妙曼的身体,露出的是脖子和肩膀的大半肌肤。本披在肩上的薄纱已经除下,显儿的小手正抚摸着那细致的肌肤,然后渐渐开始沉睡。

她应该算是一个好母亲吧?

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有没有这样抱过他呢……

摇头甩去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连熙起身,准备离开。

用寺轻轻地抬起手,摇了摇。这是平民之间的告别方式,不知道连熙知不知道。啊,看他那茫然的样子,肯定是不知道的居多。

初夏的午后是如此地安静,静谧地像是夜晚。

第二句 好感

之后的几个月未见。

连显的周岁再次大赦天下,倒是在宫内未摆大型的酒宴。根据咏寺的最新消息,那就是:懒得理会。当然了,传话的太监不是这么说的。

从周岁的所谓庆贺到现在也已经半月有余。对于这个儿子,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不过似乎宫里很平静的样子。

后宫的事情原本归太后管理。前段时间,太后不知道忙着什么事情,以至于那段时间后宫很是混乱,搅得他心烦意乱,接连贬了好几个妃子。

现在也倒好,宫里已经十分平静了。也没听说太后有什么动作的样子。自从小孩出生后,就没有再见过太后了吧?已经很长时间了。

是该去拜见母后的时刻了。

连熙带着随身的太监班小子,走入养心殿。

站在门口的太监见到连熙,立刻跪了下来,高声叫道:“陛下到——”

随即,听到里面轰隆轰隆的声响,过了很长时间也没见宫女来开门。

最近宫女们流行违背皇帝的旨意么?

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看来,这声音终于通过门缝里传到里面了。来开门了。

一个披头散发,活像女鬼一样女人出了来,最近的宫女都不流行梳发髻?

仔细一看,那竟然是咏妃。她衣衫还算是整齐,顺手整理了一下头发,但是还是很乱。她笑着说道:“陛下,太后招您进去呢。”

连熙有些奇异。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的呢。母后在,也不好发什么脾气,没说什么,绕过这个莫名其妙出来的女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猛然看见一个小P孩在地上爬,母后竟然在逗着他过去。宫女们笑成一团,哪里有皇宫的严肃样子?

自己应该是进错了地方。什么时候自己出了皇宫?

他听到这个宫里的唯一孩子,连显嘴里喊着“那那”二字,慢慢地爬向太后,终于被太后满脸疼惜地抱了起来。然后,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眼里终于又了她儿子的影子。

咏寺上前将孩子抱了起来,然后自动自发地坐在太后的另一侧。

太后有些喘气。她抿了一口茶,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满:“你来做什么?”打扰我陪孙子玩。

连熙一愣,正欲开口,却猛然间发现又东西扯他的下摆,疑惑地低头,才发现那是显儿,于是,下摆立刻多了几个不怎么好看的皱褶,似乎还有着油污的痕迹:“大大,抱。”

大大是什么东西?

倒是太后笑得合不拢嘴,直夸孙子聪明不已:“原来显儿已经学会了叫爹爹啦。”

咏寺走上前抱起连显,但是这个小鬼头仍旧不愿意放开那显示着尊贵的下摆,她怎么也不得用劲,只好坐在连熙身边,保持着一个姿势,免得有什么问题。

“显儿刚会说话,说不清楚。”咏寺解释着。

哦,那“那那”就是“奶奶”的意思了。

“嗯~~~”连显在咏寺的怀里不断挣扎着,“大大抱——”

知道君王从来不抱小孩,咏寺有些为难地哄着孩子。

突然觉得这有点温馨。是不是民间的家庭就是这样的呢?

“无妨,”连熙笑着,起身张开双手,却不知所措,应该如何抱小孩?

看出他的为难,咏寺将孩子作势塞入他的怀里,也将他轻轻地推坐在榻上,然后将他的手拿过来放在孩子身上。摆弄了一阵,总算稳当了。

见连显如此乖巧,咏寺笑得很是开心,便赞赏地亲了他一口。

娃儿眨巴了几下眼睛,看了咏寺一会,又看了连熙一会,然后小脸凑到连熙的脸边,亲了一口,弄了他一脸的口水。

这个举动引来所有人的轻笑。

从来不知孩子的身子如此软,连熙有些失神。

将茶放在一边,太后用手帕擦了一下额上的薄汗,开口问道:“皇儿,你今次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恩?这算是什么母亲?抱孩子的时间长了,连熙也对这小鬼头拉自己的衣领不甚在意,“母后,朕是你的皇儿,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过来看你吗?”

额……好像也是。太后老脸有些无措,但是她很快便掩饰了过去:“皇儿最近可好?”

喷——母后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无聊的话?

“母后,皇儿现在很好。”至少是现在很好,也许过会儿他的发髻就要重新整理了。

那个软啪啪的小鬼头正用自己的小手扯着后面的两根发带,要被扯下来,那他这名威震四海的皇帝便要披头散发了。

不过咏寺可不敢上前阻挠,对于这个君王,她并不了解,没多说话。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即使现在她是他唯一子嗣的母亲,若惹怒他,恐怕也会吃不了兜着走吧。

母子两人说着一些国家大事,咏寺没有什么兴趣听,只能注意让小娃儿不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扑通,皇帝的头冠应声倒在床上,乌黑的头发散了一肩,让他斯文的脸现在变得和女人相当相似。

“噗。”太后捂着嘴第一个笑起来,这下子连锁反应来了,既然太后一笑,其他人虽然不敢太过放肆,却也在那边窃笑。

咏寺一惊,那死小鬼恐怕是闯祸了,看皇帝那黑黑的脸就知道。

啊,那不知死活的小子还居然开心地在皇帝身上蹦来蹦去,口水因为笑得闭不上嘴巴而留下来,很快让连熙的身上冒出一块小小的湿斑。

瞬间,黑黑的脸更加黑。

“显儿!”咏寺轻声喝道。

连显是个相对调皮的孩子,听到这句话,一点反应也没有。

咏寺无奈,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谁会指望能和一个小不点讲道理呢?

“呵呵,无妨。”连熙的话适时地解了咏寺的围。

瞪大眼睛看着连熙,咏寺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个皇帝丈夫,似乎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第三句 关爱

时隔两年,姜国皇帝连熙终于决定再次临幸咏妃。

皇帝陛下的寝房内,一个太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恭敬问道:“陛下,时近二更,是否决定今日临幸的妃子了?”他问得很小心,因为他知道姜国的陛下不怎么热衷于床第之事。

不过,身为太监,他是不怎么了解男人的欲望的。

在连熙的授意下,他一直保持着在妃子中的中立状况。连熙已经明示他不可在妃子中主动挑起关于他的话题。至于细节方面,他可以自己拿捏。

抬眼看了一下自己身边的玄子:“不用选了,朕今日去咏妃那儿。”

咏妃是姜国整个皇宫三名正妃之一。她是母凭子贵,其他两人则是因为娘家显赫的背景,让连熙不得不这样做。

咏妃被加封为贵妃,另外两人则是贵妃。

皇帝按照传统,是必须每个月都要宠幸正妃的,至少一次吧。不过,他在过去的两年里面已经完全忘记了咏妃的存在。

啊,除了在有人提到他的皇子的时候。

由于太后也不怎么为这种事情烦他,这个咏妃似乎也很尽本分,因此,他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消息。啊,忘记了还有那些他最近宠幸的爱妃们。

看见皇帝有些发呆,玄子小心翼翼地叫着:“陛下,陛下?”

连熙回神:“什么事?”

“陛下您是?”太监稍微提了一些。

连熙猛然想起说了什么:“哦。”接着他将手中的毛笔放在一边,站起身,“前去咏妃的寝宫吧。”

“是,陛下。”太监一愣,很快便出了去。暗中吩咐小太监前去咏妃宫报备,免得怠慢了皇帝。

从今天开始,连熙算是知道了自己的后宫,还有咏妃这号人物的存在,真是可喜可贺。

咏寺并不知道这个情况。

她仍旧像往常一样,哄着孩子睡觉,然后自己去睡觉。

她相信着孩子的母亲对孩子的照顾才是最好的。这样才有拥有小孩的真实感。

她不是不知道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面,孩子就像是公共财物,就连亲生母亲,在孩子到了学习阶段也很少能见到孩子一面。

这就是皇宫,而她,也许一点能力也没有。

想到这里,她就想试着去挑战那个男人的威严,不然太对不起自己了。

小床上的连显因为歌声的断点而发出恩恩的抗议声,这也让神游太虚的咏寺回神,连忙继续唱着催眠曲,虽然那旋律不怎么让人恭维。

好不容易让这个折磨人的小家伙流起了口水,咏寺终于松了一口气,踮起脚尖,像是小偷一样轻轻走了出去。

孩子的房间很小,就在她的寝房里面开辟了一个小间,反正正妃宫的房间很大,不怕缩小那么一点点。

轻轻关上小门,咏寺拍拍胸口,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直直因为猫着腰而有些酸痛的细腰,准备上床睡觉。

她从来只在白天看书,晚上的时候学些东西。虽然已经成年了,她也不想赌自己的视力。

她走到床前,脱下外罩的衫子,准备上床睡觉了。

突然,内室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她的贴身侍女。

“小梅?”她很是奇怪地看着进来的人,“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小梅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此刻也是说得语无伦次:“娘娘,适才太监来报,说是陛下摆驾来这里啦。”

“什么?!”咏寺失声叫道。

皇帝陛下摆驾前来妃子的住处!如果是晚上的话,不是应该由妃子前往的吗?

都已经隔了两年了,他现在突然来这里,代表什么狗屁意思?

“不是应该先由太监召唤的吗?”咏寺轻声问道,她可不想吵醒连显那个小家伙。

“娘娘!”小梅不可思议地叫道,“您不知道这是按照陛下的习惯吗?这种条例怎么可能制得住陛下呢?”

也对。“那他什么时候到?”咏寺急切问。

要是那个男人来个宠幸的话,那岂不是应该换个房子。孩子都在隔壁呢,不会吵醒他吧?

“不清楚,应该很快就到了。那个小太监可是用跑的来报信的,听说他走的时候,皇帝已经起驾了。”小梅如实报道着新情况。

那应该还有不少时间才是。咏寺安抚胸口快跳出来的心,让自己的心情稍微平静一下,才道:“那小梅,立刻组织人手拨出一间空房来,铺上最好的被子,等陛下到来。”

小梅很奇怪地看着咏寺:“娘娘这是为什么?这才是您的寝宫呀。”

抚了抚抽痛的额头,现在想解释也不怎么来得及了:“这你不用管,去做便是了。”

“哦,是。”小梅应声。

“朕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呢?不怕怠慢了朕吗?”一个温和的男声带着戏谑混了进来,吓得咏寺差点蹦了起来。

小梅果然是宫女出身,懂得察言观色,连忙快步走到咏寺身后,轻扯一下咏寺,口中叫着:“陛下万岁。”

在这种情况下,妃子在婢女之后向陛下请安实属正常情况,因此这并没有突兀。

咏寺也很快找到自己的魂儿,连忙福身:“臣妾向陛下请安。”

“平身吧。”连熙笑着扶起地上的女子,两人站在一起。然后他对杵在一旁的玄子和小梅道:“好了,你们可以下去了。”他很有威严的下了命令,而这命令很明显地让咏寺身子一僵。

两个下人领命而去,很快,偌大的一个房间里面只剩下连熙和咏寺两个人。

连熙不是傻子,他很明显地感觉到了手下的身子有些僵硬,突然觉得好笑,想逗逗这个小女人。

连熙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个房间的一切。

似乎多了一个房间。

在皇宫,皇帝陛下和妃子主卧房的外间,肯定住着几个负责侍寝的婢女或者太监,他们的责任的是服侍主子。而如今,这里间突然冒出来一间小房间,说不出的奇怪。

“为什么会有那间房间?”连熙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愣了一下,咏寺回答:“是显儿的房间。”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多么愚蠢,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显儿的房间?”他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后宫的女人都变成喜欢将孩子放在自己身边了吗?

“是啊。”咏寺正面回答道,她说漏了嘴,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她不知道这个皇帝对这种事情的态度如何。大部分的皇帝都很在意皇子与其母亲的关系十分亲密的,这点若是在连熙身上体现出来,那她的世界就完了。

“为什么要在这里僻出一间作为显儿的房间?”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

啊,不得了,问了问了。“臣妾想就近照顾他。”回答得小心翼翼,不过她还是决定不撒谎,顶多据理力争,反正显儿是他的皇子,而且是唯一继承人,总不会杀亲子。

“宫里没有奶娘?”真奇怪,自己还是有奶娘的吧?

“那些人怎么可能有亲娘照顾得好?”咏寺双手叉腰,满脸忿忿,“不过请了陛下的奶娘来帮忙。毕竟我的第一次带孩子。”很累,不过很快乐。

不过,这种轻松的心情很快便被破坏殆尽,当咏寺抬起头的时候,看见的,正好是连熙惊讶的眼神。

第四句 也许是爱情

完蛋了!

这是咏寺看到这个眼神的第一反应,她面色发青,仿佛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事实上,她的确做了一些类似十恶不赦的事情。

忽然,这个男人的眼神变成温和的感觉,让咏寺发觉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他露出温和的笑容,让咏寺忽然呆了。

这是什么感觉?她一点都不明白。

连熙没有说什么,他轻轻用右手握住咏寺的胳膊,将她带到卧榻,坐了下来,吓得咏寺大气也不敢出,以为这是一个什么暴君。

感觉出那只被握着的胳膊僵硬无比,连熙轻笑出声:“爱妃不用紧张,朕不会吃人。”

咏寺拼命点头,但是还是不怎么敢出气。

这情景惹得连熙轻笑连连,却让咏寺直想翻白眼。

连熙将咏寺揽过来,拨开她额前的发丝,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朕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新奇的女子。”不似作伪,很有趣的女子。

咏寺被这样的话语吓了好大一跳,猛地抬起头来,却不料撞到了连熙的下巴。

“啊啊,你没事吧?”咏寺连忙站了起来,她甚至连敬称都忘记了,直呼你,这可是大不敬。她紧张地揉着连熙的下巴,如果他的下巴没受伤的话,还是会被她揉伤的。

用手将乱动的两只小手抓住,连熙还是笑着:“不用紧张,朕没事。”

咏寺松了一口气:“我总是莽撞,不怎么习惯和男人相处呢,呵呵。”她干笑两声,猛然发觉她身边的人是谁,脸立刻煞白。

连熙觉得她的表情实在变化太快,让人很难不笑出声,于是他也不再忍耐,直接笑了起来,笑得快疯掉了。

咏寺有些嗔怒地看着笑趴下的男人。

但是她可是不怎么敢再对连熙说些什么不敬的话,谁知道他现在不是因为心情很好而将自己的话忽略不计啊。

连熙笑了很长时间,才伸出左手将咏寺揽过来,顺势向床榻里面倒去。

咏寺吓了一跳,急忙想起身,却不料被连熙扯住。女人的力量再怎么样,很少有人能敌得过男人的,这一下咏寺可是无力反抗。

于是,在这个时刻,连熙临幸咏妃。

当咏寺正式回神的时候,她竟然发现这男人趴在她身上睡着了。

这男人这么容易睡的么?怎么之前没这么见过?

不知为何,咏寺有些不忍心打扰他,她缓缓地抬起光滑的臂膀,轻抚着枕于颈窝中的头颅。

这个男人呵……

五更时分,皇帝侍寝太监玄子求见。

这个时候,一般是皇帝早朝时间。老实说,咏寺很奇怪这种制度,为什么几乎每一个皇帝都要早朝。处理国家大事什么时候都是可以的,统筹安排才是上策。

不过,既然身为这个男人现在的侍寝妃子,咏寺也别无选择,只好叫醒连熙,用平常她叫人凉在房间里的水为他洗净面容。

连熙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温和却带着距离的样子,昨晚的纵欲让他几乎感到了太长的威胁。

如果,一旦被这个女人跨住,那是不是代表自己将会成为另一代昏君?

这太可怕了。

不过,连熙没有在脸上直接表现出来。一代帝王,若是这种情绪都掩饰不了,他可以去跳楼了。

咏寺倒是没有怎么在意连熙的心情,在她看来,表达自己的关心,也就够了。

她用干净的帕子擦干他脸上的水珠,缓缓开口:“若陛下太累,可于午时左右,同显儿一起睡个午觉。”

连熙带着惊讶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是在关心他,从来没有人担心他累,即使他真的很累。

还是,这只是她心机深沉的另一方面?

猛然地,他想到咏厉,那个被她幕后策划的男人。

深吸了一口气,连熙用平常温和的语气说道:“爱妃不用挂心,朕不累。”

咏寺惊讶地看着连熙,这个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将房间留给她一个人。

为什么要说谎呢?

这个傻瓜。

不过这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咏寺就是这种女人,她已经认定了自己在皇宫中的地位。

做一个皇帝的妃子,注定是寂寞的,对于这个,她在怀孕之后便体会到了。

她会喜欢这个万圣之主,却不会因为他而情伤。如果她已经失去了为此搏斗的权力,那么,她会在自己的孩子身上注入大量心思。

如果将来某一天,两个人互相爱慕了,她会很高兴;如果没有,她同样不会觉得痛。

对于自己在咏寺那边感触到的,连熙选择了回避的态度。

他不明白那种情愫到底是什么。

他之后再没有去过咏寺所住的正宫,让其他观望的妃子们看到了一些希望。

如果手段用得好,在咏寺因病或者别的什么正常非正常的原因死去后,那么,姜国唯一的皇储,将会成为某一个妃子的儿子,从此这个妃子便会平步青云。

几乎每个不隶属于咏寺宫中的女人都这么想着。

宫廷是黑暗的地方,没有人会因为怜悯而放过什么人,能在这里活下去,不得不说咏寺是一个强女人。

她有自己的手段。

第二卷 了解

第五句 教育

果然,这样又过了三年,姜国太子连显也已经到了五岁的年纪。

在这个年纪的小孩,如果父母愿意,已经可以进入学习的殿堂了。对于这个,咏寺觉得没有任何必要。

小孩最佳的学习年龄应该从六七岁开始,而不是现在。一个小孩子,在这个年龄拥有的,应该是玩耍,尽情的玩耍,并在玩耍中获得一些自己想到的知识。

每天,咏寺都会陪着连显玩耍。

连显也非常聪慧,不知道比较像谁。

咏寺觉得应该不是像自己,毕竟她小时候可没那么聪明。

难道是负负得正?

不过,很快,咏寺便发现,事情并不如自己预料的那样发展下去。

她又一次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正是王宫。

“哎呀,咏妃娘娘……”不男不女的声音夹着喘气,没胆,“您不能进去呀,陛下正在批阅公文,吩咐不得打扰。”

“你给我闪开!”恶声恶气的女人声音传来,“本人如果作为皇帝的妃子没有这点权力的话,作为显儿的老妈总有这权力了吧?”她嚣张地大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泼妇。

“怎么回事?”听到这个声音,任谁都不会受得了。而如今,从御书房的旁边,竟然冒出来另外一个女人。身为掌管后宫那么多妃子的正宫娘娘咏妃,理所当然地知道此女,便是相传极为温和的夏宁宫正妃。

她是良好世家出生,有很高的礼节,对于这个,咏寺并不怀疑。

在温和的女子面前,咏寺也失去了大呼小叫的能力:“我有事求见陛下。”

夏宁宫正妃称号为宁妃,她用自己的美眸上下打量了咏寺一番:“公公说了,陛下正在批阅奏折,不得打扰。你想公然抗旨吗?”

若是常人,早在这种威严的压迫下低头,可咏寺是啥人?“宁妃娘娘说得真是好听。谁不知道本宫想见陛下要到猴年马月呀?要是现在见不到,恐怕又要延长很多了。”

宁妃皱眉:“陛下日理万机,咏妃娘娘怎可如此说话。”

“日理万机?”咏寺抱胸,一副不良少女的样子,即使她的年纪已经不再是少女了,“这种行为,也只能算是没有效率了。你觉得这样是日理万机?可笑。”

哇靠!这可是公然的对皇帝陛下叫板了。

宁妃自觉这个咏妃怎么如此无礼,急忙喝道:“大胆!”

“我胆囊很正常,不用您挂心。”她用眼睛扫了一下守门太监,立刻成功让他噤声,“老娘来找过无数次了,如果他不想见我,他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再说了,不知宁妃娘娘在这里所为何事?”

宁妃不说话。她可不能说是自己过来的,得到了连熙的批准,当然,批阅奏折的事情,还是有待商榷的。

“陛下真是日理万机呢,批阅奏折还用女人在场。不知是否是因为这些奏折是公的,还能垂涎美色。”咏寺说话带着无尽的讽刺。

宁妃哪里受到过如此的侮辱,一张俏脸变得苍白:“你……”她强自镇定,“认清你的身份!谁准许你在御书房门前大呼小叫?”

“用皇帝陛下的威力压制我吗?”咏寺身材高挑,站在这个女人面前愣是给她高出半头,“我还没用皇储母亲的身份压你呢,拽什么?”

“你!”宁妃修养很好,懒得和这个女人计较,便道,“咏妃娘娘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妹妹,妹妹帮您转达陛下。”

“不用。”咏寺断然拒绝,心头冒出一阵酸味,“如果我说得大声点,里面的高贵的皇帝陛下肯定能听得见。”

宁妃笑道:“咏妃娘娘,善妒的女人可不好啊。”她闻出了空气中的酸味。

咏寺没有回避:“没有一个对女人会希望和别的女人共享丈夫,尤其是对自己丈夫又感情的女人。”她顿了一下,“不过,这点也许在宫里并不适用。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连显。我在这里说明白好了,我,咏寺,不允许一个胸大无脑,没有自己独立思想,只会为了讨好皇帝陛下,却毁灭我儿子现在和未来人生的女人教导我那还小的儿子!你明白了吗?”

这些话咏寺是用最大的力气说出来的,恐怕整个宫殿都挺清楚了。

“显儿?”宁妃微皱眉头,她还以为只是咏寺三年没有被皇帝召唤侍寝而心怀不满,不过这也可能是一个手段。

“没错。”咏寺说道,“如果今次再没人出面解决我的问题的话,我会选择暴力手段终结。言尽于此,我希望在三天之内,陛下有个令我满意的答复。”

咏寺转身踏下台阶,准备离去。

每次都是她一个人过来的,因此,她选择徒步回去。

当她走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御书房里终于传来男人的声音:“召时女官和显儿入御书房。”

咏寺回头,露出得逞的笑容。

当所有当事人都到场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阵寒暄礼仪过去,众人终于谈到了正事。

“显儿。”咏寺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着连显,唯恐他身上少块肉。

“显儿,你咋成这样啦!”咏寺惨叫一声,让在场的人大惊,还以为连显受到了什么精神攻击,她捧着连显的小脑袋,“天哪|Qī+shū+ωǎng|,完全没有了五岁小孩该有的样子!”

“老妈啊,我没事啦。这两天背书背多了,搞得成这样子啦。”连显在咏寺身边呆得时间很久,一时半会改不掉以前的习惯,这让连熙皱眉。

“显儿,”咏寺蹲在连显面前说道,“你先去我宫里带小梅他们过来玩,OK?”

“恩。”连显知道母亲肯定要发飙了,点头答应。

母亲发飙可是很恐怖的,迄今为止他也不过见过一次,那次好像是对一个欺负下人很严重的公公。

那样子,当然,他是偷偷看到的,简直是修罗重现!他至今仍是心有余悸。

很快,偌大的一个御书房剩下的,只有四个人。

为了配合今天的行动,咏寺将自己许久不穿的衣服穿了过来,主要是为了方便。这是她叫人按照她的设计做的,外面再套了一件平常穿的长衫外套,几乎没人看得出来。

现在她把外套脱了。

这举动让在场的人都非常惊讶,至少那表情是这样的。

她做的,如果给现代的人看见的话,肯定会认出来,那是一件中性化的职业套装,上身是百褶白色衬衫,当然,这里没有那种料子,只好随便选了一种;下半身是黑色直筒长裤,(奇*书*网.整*理*提*供)配上平跟皮鞋,整个人充满了干练的成分。

她的表情相当严肃,仿佛这里是谈判现场。

连熙抚了抚抽痛的额头,对咏寺道:“咏妃,有什么事直说吧。”

“我想请问时女官,你第一本读的书是什么?”她敏锐地捕捉到时女官躲闪的眼光,立刻大声叫道,“说实话!”

时女官吓了一跳:“是,是《童蒙》。”

咏寺嘴角浮出一个讽刺性意味极强的笑容:“您做的很好嘛,时女官。显儿上课的第一天,我可是听到他说你教他的是《六国论》。这本书你什么时候看的啊?”

时女官显然已经冷静下来,连忙回答:“回咏妃娘娘,太子殿下是聪慧之人,很快便会背诵了。”

“说得好!”咏寺夸奖道,“这说明你的见识非常浅陋。你不知道这本书不适合小孩子诵读吗?你不知道这本书存在的观点非常片面吗?你不知道这不一定符合历史的真相吗?你不知道只是背过了却不理解等于没用吗?你这算什么?”

咏寺的咄咄逼人让连熙的眉头皱的更深,虽然对时女官的做法有些反对,不过他也不允许自己的妃子这样不成体统。“咏妃!”

“吵什么!”一时激动,犯下了可杀头的大罪,让时女官不由窃笑,“你希望姜国有个不懂广纳谏言的皇帝,我还不希望有个古板的儿子呢!”

“咏寺!”连熙彻底被激怒,腾地站了起来,目露凶光。

“如何?”咏寺直视连熙,怡然不惧。

“你实在太无礼了!显儿已经五岁了,应该开始习字。何况,时女官做的并没有什么大过错。”

嗤——咏寺嘲笑了一声:“我相信时女官肯定每天向你报告显儿背书的进度吧?然后你就认为这是显儿表现上佳了。你如果认为一个孩子在一个成年女性的压迫下背成一本破书有用的话,请用你和她的儿子做实验。我不希望我的儿子成为一个少女得到皇帝青睐的牺牲品!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你,你实在太无礼了!”连熙整张脸涨得通红,他的尊严不容这样践踏,“来人啊,把咏妃带下去,关入冷宫!”

宁妃一惊,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显露过自己真正心态的男人居然在这里发火,而且这么猛烈。

宫廷侍卫立刻入来,听到这个命令,进退不得。

咏寺对这些宫廷侍卫微微一笑:“你们不用为难,我自己有脚,会自己走过去的。”她转头看向连熙,“陛下,有些事还是告诉您为好。如果您觉得我不是一个属于皇宫的人,那么,请放我继续呆在冷宫。如果您觉得这只是您为了掩饰,那么也请继续放我在冷宫。还有,三年前您临走之前的那句话,我是真心这么说的,您整整三年没有见我一面,我已经觉得麻木了,不过,我希望这件事不要在显儿心中留下任何阴影,让他以为世界上的父母都是这样猜忌的。保重。”她转身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道:“啊,对了,时女官,别以为我进了冷宫你就可以高枕无忧。记得显儿是我教出来的。”

天麒二十年四月初九,咏寺被打入冷宫。

第六句 假象

连显仍旧过着目无天日的日子。

每天,他都要学习一些治国方略。这些治国方略无一例外地讲述了国君应该勤政爱民,广纳谏言。他一点都不明白这些是干什么。

同样每天,连显都会被抽查一番,这些主要是由时女官来做。

然后,每隔一段时间,他的父王都要对他进行一定的考核。

这天同样。

穿着一身金黄袍子的连显有些蹒跚地走到御书房。门外站的是时女官,她总是负责连显的接送。

连显站在门口对坐在龙椅上的连熙跪拜,口中叫道:“儿臣拜见父王,父王万福。”

“平身吧。”连熙抬起头,然后指着旁边的一张椅子道:“显儿坐在这里与父亲说说话。”紧接着,他对身旁的玄子说道:“玄子,吩咐外头的时女官,就说太子今天的课业结束了。”

“是,陛下。”玄子领命而去。

直到玄子出了去,连熙才微笑道:“显儿,这段时间的学习如何?”

连显抬头望了一眼连熙,然后马上低下头,不说话。

连显的反应让连熙觉得蹊跷,他微皱眉头:“怎么?这段时间学习累了吗?”想来也是,学习的东西比较深奥,连显不过五岁,学这些是有些难度,是时候让他休息两天了。

出乎意料,连显摇了摇头。

连熙心下诧异,连显以前明明相当活泼的。“显儿有话但说无妨。”

连显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他的父王一眼:“真的吗?”

敢情皇帝说的话还受到了不少质疑呢。不过连熙仍然点了点头:“不错,父王说话一言九鼎。”

连显眼中的怀疑退了几分:“父王,儿臣有几件事要说。”

连熙点点头。

“第一,儿臣想请问父王,母妃什么时候能回到双宁宫?”连显的脸带着无限的疑惑。

连熙一惊,自己都忘记了这件事。本来以为咏寺不是这么善罢甘休的女人,自己也就没那么在意。在他看来,咏寺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女人,她的危险系数,可能会影响到后宫干政的地步。

他定了定神,看向连显:“呵呵,父王怎会和你母妃过不去。明天就让她回去便是。”

连显愣愣的看了连熙一眼,暗想母妃明天真的会回去吗?不过他没有当面说出来,继续刚才的疑问:“第二,时女官教儿臣读书以来,一直尊崇儒家学问。母妃曾经给我讲故事的时候,说过在春秋战国时代,有诸子百家,号称百家争鸣,难道其他家都没有可取之处吗?”

连熙又一愣。历朝历代,自从西汉“废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其他的思想便成了辅助。皇帝要学的东西很多,其中儒家学问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许多政策思想便是受到其中影响。

连显显然还没有将话说完,他继续着:“母妃说了很多有趣的故事。儿臣记得在时女官教儿臣读书的前几天,母妃讲到了一句话,尽信书不如无书。这句话的表面意思儿臣明白,可是当儿臣问起时女官的时候,她教导儿臣说,这是错误的,书是百分之百正确的。儿臣都不知道应该听谁的。”

他说话的时候怯怯的,仿佛在害怕连熙将脸拉下来。

连熙的眉头皱的更深。这个时女官对连显这样的教导,实在有欠妥的地方。

不过,对后代的教导,连熙也是不遗余力的,在学问上,他并没有打算让连显有什么太大的疑问,于是说道:“当然是听你母妃的。书上有些东西带着虚假的成分。”

连显听完,微微一笑,竟让连熙有些失神:“父王说的是。母妃曾经说过,这天下若还有谁会相信这句话,第一个当属父王您。”

连熙心里苦笑了下,表面也不动声色。

“第三,我不喜欢时女官的教导方式。她到现在还是一直让我背书,却不讲解何意,而且里面有很多字都不认得,她也一定要儿臣背熟。我不懂其中的意思,只好问其他的夫子。夫子们说只要我长大就会明白。可是,母妃说读书就是要明白书中的道理。但是即使这样,我还是不懂,只好问母妃,后来母妃就雷霆大怒了。”说完,他的脸皱着,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波及。

连显的话让连熙猛然想到那天的吵架,咏妃对时女官的话,他听得相当清楚。不过想当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对时女官的教育方式没有什么抵触。而咏寺的态度让他相当火大,于是他将她打入冷宫。

原来,对于他们父子,她是真的关心的,不然,她不会说出“第一个当属皇帝”的话,也不会去维护连显的童年。

连显才五岁,却要背诵很多他不认识的字。

看来,是时候去看看咏妃过得如何了。

自己都忘了这件事呢,一时气愤所下的决定,果然不是什么好的决定啊。

冷宫玄德殿,咏寺已经在这里住了将近一个月了。

双宁宫彻底空了下来,几乎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妃子来到这个暂时没有主子的宫里找麻烦。

在咏寺的调教下,双宁宫的人个个是扮猪吃老虎,进退得当,让人无可挑剔,更是让找茬的人觉得无趣,如今已经很少在正面发生冲突了。

每天晚上,咏寺都会在院里升起一团火。没人敢说什么,因为她会骂人,还不带脏字。

当连熙来到玄德殿外的时候,咏寺正在热东西。

他站在偏角的地方,那里正好有一处阴影挡住了他的身体,让可以看清以及听清她们的说话。

小梅蹲在咏寺的身边,往里放些柴火,试图让架子上的锅子更加热腾。

“娘娘,您这么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御膳房每天配给您的就是些冷菜冷饭,这样也太……”

咏寺横了她一眼:“有什么话直说,吞吞吐吐的,真不爽快。咳咳!”一不小心吸入一口烟气,咏寺立刻咳嗽了两声。

小梅连忙帮咏寺拍后背,又说道:“娘娘也真是的,何必跟陛下起冲突呢。瞧那些个生不出龙种的妃子个个找双宁宫的晦气,真让人不爽透了!”

“切,”咏寺撇了撇嘴,“对付那些不入流的角色,你们这帮精贵子还不是手到擒来?恐怕还嫌手段不够吧?”宫廷就是这样,尔虞我诈,一旦一方失宠,接踵而来的便是各方的奚落。早在之前,咏寺便教导了他们防身的技巧。

双宁宫的太监宫女相当多,现在个个成了鬼精,几乎没什么人能奈何得了他们。

他们也从刚开始的现实势利变成现在的样子,煞费了咏寺的一番苦心。

“娘娘!”被看出了心思,小梅叫道,惹来咏寺的一阵嘲笑。

锅里开始飘起一些热气,这让两个女人歇了下来:“其实,小梅啊,有皇帝当自己的丈夫,我比起平常女子已经算是好的了。至少争宠的事情我还做出来呢。”

小梅的眉头稍稍皱了起来:“可是,您对陛下……”

“被扼杀在摇篮里面了。”咏寺撑着下巴,一翻白眼,“我还以为他是个明事理的家伙呢,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她忿忿的举起自己的拳头,“那个时女官做的事情以为老娘看不出来吗?那么蠢的女人居然还敢在这里和老娘叫板!也不知道老娘当年是做什么的!哼!”

“是是,您老人家强的不得了。”小梅装作恭敬的样子,“口才一流,可是学校的特优生。”

“当然!”咏寺毫不犹豫地承认,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您当初不就是这么帮咏大将军的么。”小梅轻声嘀咕。

这句话让咏寺回忆起来:“没错。我可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咏家人接受我的想法呢。伴君如伴虎呀,任何一个人都有脾气的,他们的行为太过嚣张了,就算皇帝没有打算动手,其他人也会动手的。而且,他们的所作所为影响的,是未来咏家人的安全。”

“唉,娘娘,您就是太操心了。太子殿下的学习,历代王朝都是这样的呀。”宫里的流传,不过这次的启蒙换成了女人罢了。

“哼!”咏寺不屑道,“就凭那个女人的本事,还不足以教导显儿。看着好了,早晚显儿把她整死,奶奶的。”

“哎呀,娘娘,您不能说粗口呢。”小梅掩嘴惊呼。

“有意见呀?”咏寺对小妹恶狠狠的,“你不知道这样下去皇帝都会变成孤家寡人吗?没有任何知心朋友。现在是没希望了,如果显儿还有兄弟,难保兄弟之间不会相残,为争夺王位而动辄生死,那个时候,儒家思想顶个屁用!”

“太子是唯一的皇子啊。”小梅低头嘀咕。

咏寺又横了她一眼:“我可不想看到我的孩子将来成了这样的一个变态。一个国家的治理,除了自身的修行之外,必须用人得当,这些都不是书上能学到的东西。如何驾驭这些人,而使百姓安康和乐,生活富足,除了兴修水利,有足够的赈灾措施之类,从根本上是提高粮食的产量。国家百姓的温饱,才是重中之重,因此,科技占了很重要的部分。”

“科技?”小梅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觉得相当新鲜。

“当然,”咏寺点点头,“准确的说,应该是科学、正确的方法。做到不浪费,有效率的劳动。而且现今的科举制度存在着巨大的弊端。治国之道,毕竟不是纸上谈兵,必须通过打量的理论基础,以及实践才能生成完整的体系。这个,都是显儿将来需要学习的东西。”

小梅听得头痛不已:“娘娘,现在请您想想自己的处境吧。”

“我的处境怎么了?我现在很好啊。我还曾经一个人野外生活了两年呢,这种事情难不倒我。”

小梅大急:“娘娘!”

“我最近好得很呢。最近想到一道皮蛋瘦肉粥,改天我教你方法。你煮给显儿吃,哦。那个人妖真讨厌,连显儿也不给进来。”那个人妖,是指掌管冷宫的太监。

小梅掩嘴轻笑:“娘娘,你呀,和他都不知道起了多少冲突了,每次他都被你骂得哑口无言。”想来也真是好笑。这个太监非常喜欢欺负一些小太监,让咏寺颇看不惯。

“他自己找抽。”咏寺又是忿忿,“啊,汤好了。叫花鸡大概也好了,嘿嘿嘿……”她贼笑着,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用工具刨开土,拿出放在地下的鸡。这莴笋汤也好了,面前两只碗,咏寺用勺子盛得满满的。

一人扯了一只腿,便大嚼起来,香味四溢,差点让假山后面的连熙流了口水,不过他很快便忍住了。

咏寺得意洋洋:“怎样?我的厨艺不错吧?”她的吃相很差,嘴角布满了油,貌似还有些脏东西。

小梅笑笑,不置可否。两人就在那里一顿狼吞虎咽,仿佛几百年没吃过东西。

第七句 不久的真相

时隔三月不到,这位姜国国君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母凭子贵的正妻了。

他让玄子派人去冷宫接咏寺回双宁宫。

他始终在想他和咏寺之间的关系,到现在似乎还是没有理清。所有的奏折都放在旁边,让一直忧心国事的他突然觉得一阵厌烦。

难道,自己也被那个懒女人感染了?

算了,连熙自嘲地笑笑,收拢一下心思,让视线再度回到面前的奏折上。

很快,玄子便回了来,这让连熙诧异了一番。虽然玄子走的这段时间足够冷宫来回了,可是,总觉得似乎快了点。

“如何?”他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

玄子皱了皱眉,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说无妨。”

“是,陛下。”玄子一鞠躬,才道,“咏妃娘娘听到奴才传的陛下口谕,立刻回了双宁宫。”

“立刻回了?”连熙怕自己听错了。

“是的,陛下。”玄子继续道,“奴才觉得很是诧异,于是跟着咏妃娘娘一段时间,到了岔路口才停下来。奴才听到咏妃娘娘的自言自语……”

“哦?”连熙挑眉,这女人搞笑的,不知她会说些什么。

玄子歪头想了一会,才道:“奴才总觉得娘娘是故意说给奴才听的。娘娘一路大笑着跑回去,还大声说着:看我不整死你,臭女人!也不知娘娘想对付什么人。”

总不好是宫里的妃子,历代王朝后宫之争多了,这点一点也不奇怪,不过那么大张旗鼓的,倒是头一回。

整死个女人?听到这句话,连熙不由皱眉。

忽然想到自己的母亲,也就是太后前段时间去上香半年,算着日子,也该回来了。唉,这后宫,恐怕又不得安宁啦。

之后的十几日相安无事,让连熙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了。前五年的时间,咏寺在后宫近乎一个隐形人的存在。后宫的事务,大部分由母后掌握,不过他知道母后放了一部分的权力给了他的正妃们,其中又以咏寺得到的权力最多,难免会引起争端。

虽然听到许多枕边人而与,连熙却没有听到下人们对咏寺的一句怨言,可见她行使的那部分权力,还是相当懂得分寸的。

而半年前太后的进香,让她不得已将所有的事务都放权给了咏寺,似乎她最相信的便是咏寺。

除了上次的那件事情,这个咏妃娘娘也没有做出任何出轨的事情,谨守本分,后宫虽然有些怨言,却只是针对太后的偏心,并没有对她的管理产生厌烦情绪。当然,也有不满者,都是曾经被教训过的。

后宫的传言很多,最多的便是双宁宫的奴才们个个胆大包天,连妃子们都敢惹。

连熙在这十几日当中并没有听见任何关于咏妃的闲言闲语,最多的便是她吃瘪关在双宁宫不出来,只是处理一些平常的事务,连一些妃子的面也不见,其中以宁妃最甚。

七月二十,太后摆驾回宫,洗尘过后的第二天,咏寺面见太后,将自己手上太后移交的那部分权力送回。终于,后宫的妃子们没有了言语。

而事情的转折点也正是在这里。

第三天,连熙便接到了关于咏妃娘娘闹到学馆,将时女官弄得哭泣,然后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三天的假期。

“怎么回事?”连熙皱眉看着台下哭哭啼啼的时女官,以及她身边跪着的学馆学士,这学士是时女官的兄长,由于两人的父亲早故,兄长便代父亲之职。

“陛下,”时学士跪在地上,“臣的妹妹不知何故得罪了咏妃娘娘,前日被娘娘用刑,弄成这副样子。”

用刑?连熙觉得诧异,不过也不好直接问,于是道:“时女官抬起头来。”

时女官抬起了头,看到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顿时泪眼婆娑,嘤嘤哭泣。

连熙是看清楚了,一张俏脸上带着淤青,可见之前是多么让人惨不忍睹。

“这是咏妃打的?”连熙只能做这种猜测了。

“陛下!”时学士头重重的下了去,言外之意立表。

连熙抚了抚抽痛的脑袋,很想有着扁人的冲动,难道又被那个女人影响了?

连熙轻叹了一口气,挥挥手,才道:“时学士两人先回吧。明天朕会命人前去传唤你们的。”

既然皇帝陛下都这么说了,做臣子的只能应允,否则的话便是跃职了。

而此时的咏寺正在双宁宫里做着一些平常的活。她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太后那里,前几天已经将她叫过去了一次。

太后对于咏寺和连熙两人的感情是乐见的,皇帝最重要的是国家,但如果嫔妃中有人爱他甚过于对得宠或者权力的话,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因此,太后选择了支持的态度。

皇帝陛下驾临双宁宫,让三年来平静的双宁宫鸡飞狗跳。到底是咏寺训练出来的素质良好的一群人,很快便将身边的东西打理地仅仅有条。

对于连熙的到来,咏寺倒是没有料到。

她跪在门口,身后跪着几个服侍的侍女。

看到咏寺,连熙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摆摆手,做到了中间的八仙桌上:“都起来吧。咏妃留下,其他人出去。没有准许不准随便打扰。”

虽然知道皇帝陛下这样做肯定没什么好事,但是没有任何人有办法,只得领命退了出去。

对于连熙,咏寺可以说是有好感的,不过她也不是那种沉溺其中不得自拔的人。当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时,她不会钻着死脑筋。

连熙觉得开门见山地谈会比较好,于是直接说道:“听说你去学馆?”

“是的。”咏寺觉得很奇怪,她是去学馆理论的,有什么意见?

“为什么要将时女官打伤?”连熙听到这话,便已经将时学士的话相信了五分。

“什么打伤时女官?”咏寺觉得相当奇怪,眨巴着眼睛望着连熙。

连熙轻叹一口气,随即皱起了眉头:“不要不承认,学馆的人亲眼所见你将时女官召入偏殿,她出来时已经遍体鳞伤,这你作何解释?”

咏寺垂眸想了会:“我想知道几件事。”

“你说。”

“第一,请问我是什么时候出来的?第二,请问她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们出来的时间间隔,有谁能够证明?”咏寺伸出两根手指,表情相当严肃。

“这个……”连熙无语。

咏寺嗤了一声,让连熙相当恼火,不过她已经先出声了:“陛下,请您注意一下您的言行。臣妾想,时女官的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任何指证都需要证据,当时有人证明我将她打伤吗?我相信肯定有人在外面经过,可曾听到她的喊叫声?再者,我想请问陛下,何以指责我的不是?身为陛下您的妃子,在外面我还是懂得一点分寸的,至少,我不会选择这种敏感时期让皇室蒙羞!至于其他的,我想陛下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说完,她将小脸撇向一边,不再理会连熙。

连熙皱眉,虽然咏寺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不过太过犀利,让人觉得不爽。

“当然,如果陛下觉得我说的话不对的话,或者说是对却让陛下您觉得不舒服的话,请尽管提出来。我乐于接受。”

“你……”连熙被说中心事,脸上一阵发白。

这脸色的无端变化,被咏寺看在眼里:“陛下,您是人,不是神仙。任何人听到令自己不开心的话都不会陪着笑脸的,当然,有例外。”

“你……”现在连熙只觉得可笑,被说成自己是人类的可笑。

他是天子哎!天子,就不应该是普通人了。

“如果陛下觉得可行的话,我愿意与时女官当面对质,甚至是与全学馆的人对质,我要求我的清白得以证明。”

连熙的脑袋更加痛了,他轻抚额头:“算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如果陛下不出面做一个决断人的话,我会以咏妃的身份将他们告上刑府,以毁谤的罪名,让他们做出最公正的判断。”

“你……”连熙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这让他措手不及。

“连显的母亲不应该受到不正常的污点。没有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咏寺的脸上带着决绝。

连熙现在几乎是恨透了那两个无事生非的家伙了。不过这也让他正视起了时学士兄妹的话。

自己,是不是太过于不相信咏妃了?

唉,连熙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么,现在你便跟我来吧。”他站起身,牵起咏寺的手,让一切正常的想法抛诸脑后。

虽然咏寺不怎么愿意,可惜她哪里敌得过男人的力气,尤其是连熙想直接带她走的力气。

于是,双宁宫的太监侍女们都看到如此可笑的一幕:咏妃娘娘满脸不情愿地跟在连熙的后面,往外走去。

被拖着的滋味果然不好受啊。

第八句 真相(上)

就这样呆坐着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中间她不愿和任何人说话,虽然这偌大的一个空间里面,能自由说话的,除了她之外(咏寺是绝对不会再这种时候听话的),也只有连熙了。

连熙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也没看咏寺一眼。

他已经派人前去传唤时学士和时女官前来。在从双宁宫过来的时候,他想了很久,总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些偏颇。

身为一个帝王,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存在太多的私心。

帝王之子,在五岁接受正规的教育,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启蒙本来便是由著名的学士为之,目的便是将帝王的子嗣教导成一个能治理国家的全能型人才。

孩子的启蒙,一直都是一个历史性难题。每个人出生之后的天分都不一样,如果皇子并不聪慧,又待如何?

没人给出答案,血统才是真正的道理。

连熙轻抚了一下额头。从连显的表现来看,他是很聪慧的。不过,这样的教学方法真的是上选吗?他很是怀疑。

他几乎也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会对这种教育存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呢?

他自嘲地笑了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外面的太监打开门,叫道:“陛下,时学士和时女官到——”

身旁的太监玄子朝连熙看了下,见连熙微微点头,才道:“宣——”

太监领命,将书房的门开得更大,好方便两人的进入。

咏寺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眼眸,非常得无害。

时学士林甸和妹妹一同跪下,口中叫道:“小臣叩见陛下,愿陛下千秋万载。”

嗤——咏寺冷笑一声,用不大不小正好所有人听到的声音说着:“要他能千秋万载,还要子嗣干什么?”

抚了抚抽痛的额头,连熙简直对着家伙没话说了。

娶进她五年了吧,应该是的,她永远都是默默无闻,后宫近两年是她在管理,什么怨言都出来了,却也没见到那宫里出现什么乱事。

本以为将此女忘记,以为她会母凭子贵等着,待他百年之后,由连显继承皇位,她乖乖地做个皇太后也就罢了。而如今,这现实让她变得如此具有危险性。

为什么?就为了给连显争取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他陷入了沉思,想着究竟该对她怎么定位会比较好。

虽然对咏寺的话非常反感,但是皇帝都对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语没有任何表示,他们能怎么办呢?

时林甸一直想将自己美貌又有才学的妹妹送进宫,而时女官林姝也对这个温文尔雅的皇帝一见钟情,及容纳如此,何乐而不为?

虽然外界盛传姜国皇帝本无子嗣,然而,这神话已经被咏妃打破。难道,这神话不会再被打破一次吗?

时林甸一直这么相信。

因此,两人将脸朝下,而内心却将咏寺嘲笑不已:不过是个靠着子嗣成为贵妇的女人罢了。

御书房内沉默了半晌,连熙才突然发话:“继续吧,我们来谈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句话是朝着所有人说的,然后,他对着跪在那边的时林甸和时林姝道:“你们站到我右手边吧。”接着,他将脸转向咏寺,“爱妃,你可以辩驳了。”

时林姝站在一边,低垂着脸,那脸颊仍然浮肿,将一张美丽的脸摧残成了夜叉。

“时女官,你说我昨天打了你?”咏寺同样垂着脑袋,用脚尖点着地,这样问着。

时林姝仍旧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不说话,感觉像是已经默认了。

咏寺等了半晌,也没有听到对方的回话,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她沉默的抗议。于是她忽的抬起眼:“时林姝,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如果我做过这件事,我也不怕用武力威胁你!”她站起身,走到两人的面前,从头到脚打量了两人一番,“我威胁人,从来不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我就在这里告诉你们。想入宫,可以,按照规矩,想压榨我儿子的童年来攀高你的地位,先问我同不同意!”她猛地一抬脚,将他们身边的椅子踹飞了出去。

时林姝吓了一跳,同样,连熙也吓了一跳。

后宫的女子,哪一个不是温柔体贴,娇弱地让人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她这是怎么了?小胳膊小腿,踹东西的力道倒是很大嘛。

踹习惯了就这样,只是其他人不知道而已。

要他再不出声阻止,恐怕这时家的人都会被吓死了:“爱妃!”

咏寺朝他一瞪:“干什么?”她用睥睨的眼神看着对方一男一女,“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的混账东西,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我知道很多,可以一件一件试给你看看!”

时林姝全身一颤,连忙朝着连熙跪了下来:“小女子没有呀,请陛下做主!”

连熙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女人之间的战争永远都不会结束,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啊。

“你求他也没用。如果他就这么相信你们的一面之词的话,还用我过来干什么?”

她优雅地转身,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小本本:“天麒十七年八月初六,京城衙门办了一桩案子,一桩捉奸在床的案子,涉及人员是京城城郊一名秀才的妻子。”

她翻开本子:“天麒十七年八月初五,这名秀才回到家中,发现自己和一男人赤裸躺在床上,羞愤不已。正巧此时某人闯入,与秀才同时发现了这件事,当天官差便将奸夫淫妇带进了牢房。第二天会审,妻子执意不承认,而这男人却一口咬定是秀才妻子勾引他,两人双宿双飞。很快,官差在这名男子的住处发现了秀才的一些私人物品,于是,他的妻子以奸淫知罪,被判刺字,毁容……”咏寺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时林甸,“我还要说下去吗?”

时林甸倒是很沉着,回道:“小生不明娘娘何意。”

“这件事和你们时家无关?”咏寺用危险的笑容正对时林甸,让他足足吓了好大一跳。

“那么我告诉你,我只是苦于没有证明你们是主谋的证据,否则哪容得你们如此嚣张!”咏寺说话大声起来,“天子脚下,竟然有这种不知廉耻之人,想嫁给有妇之夫,却又不想和人共事一夫[奇+书+网],相处如此歹毒的恶计!那个秀才,是你大妹暗恋的男子吧?”

时林甸力持平静:“请娘娘休要妄加猜测。”

“我妄加猜测?”咏寺用了一个疑问句,“也许你不知道,这件事虽然在京城闹得很大,却管不到皇帝那儿去。如今这个可怜的女子在我宫里。我收她不是因为她想感恩,而是我想给她一个活下去的尊严。整件事的始末,全部被她的儿子听到,而你们则以孩子无知为由,拒绝让他陈词。你们时家在京城也算是排的上名号的大世家了,评审官当然对你们深信不疑。”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吧?”咏寺又露出了那种奸诈的笑容,“我的确在为我儿子抱不平,然而,当我知道教导显儿的是你之后,我便了解了这一切的计划。你们以为在皇宫里面,我算是一个母凭子贵的白痴正妃娘娘。然而,现在的我有了证据,一切的证据。”

“你说什么?”时林甸吃惊得抬起头,“娘娘,小人不明白您是何意。”

“陛下,如果臣妾所说全属事实,您该如何做决?”没有理他,咏寺直接对皇帝说道。

连熙可没有料到异常关于皇子的学习问题,会辩驳到一件案子上面。他挥挥手:“当然是秉公执办了。”

第八句 真相(下)

得到这句话也就差不多了,咏寺转头对玄子道:“玄公公,麻烦您出去派可信之人将我双宁宫门口的一对母子请过来。”

接到主子的眼神暗示,玄子躬身:“是娘娘,奴才立刻去办。”

咏寺微笑,口气也很温和,和刚才的犀利判若两人:“拜托你了,玄公公。”

“陛下——”兄妹两人立刻跪了下来,由时林甸开口,“娘娘若是污蔑臣等,叫臣等以后怎么……”他说着便说不下去了。点到为止是聪明人的做法。

“你急什么?”咏寺口气又变得嘲讽无比,“见到人在说吧,反正她是斗不过你们的对不?然后,像我这种没有美丽脸蛋,没有身家背景,只有唯一一个儿子的女人,只要你进宫,是难不倒你们的,对吧?”

“哦,还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咏寺忽然又想起什么,“我还没进宫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号称无论什么秘密都逃不过他的双眼,只要他想知道的话。天眼,是这个男人的代号。这件事,则是我叫他去查的。”

如果刚开始只是算是女人之间的战争的话,现在便已经上升到关于人格的问题了。

对于皇宫外的事情,连熙没有办法,甚至是没有能力去管。每天上奏的奏折已经数以百计,再加上一些突然性事情,让作为皇帝的他拼死拼活也只能勉强保证自己不犯错误。

他觉得心惊。如果这件事并不是凭空捏造,那天子脚下,京城重地,该有多少这种事情?是否有数十个这样的世家打着钱或权的棍棒去压榨百姓,而一切的帐全部算在他的头上。

没有任何一个百姓相信皇帝日理万机,他们只知道:为什么皇帝如此闭目塞听?

他们所不知道的还有一点,那就是无论皇帝怎么被尊称为天子,他本质上始终是一个人类。

连熙忽然想到三年前眼前这个女人说过的一句——如果陛下觉得累了,不妨过来和显儿一起睡个午觉。

当初,他是不是太过凶狠了?将她好意当成了驴肝肺。

连熙垂下眼睑,将一些事情摒除在外。

当然,这里没什么人会注意到皇帝这种神情的细微变化。他是在很能够掩藏感情,甚至连明显的情绪变化也能稍稍制止,而不会让人揣摩上意。

咏寺坐在之前坐的椅子上,垂着眼睑,双手放得端端正正,活似一个大家闺秀,也证明了刚才的彪悍模样纯属子无须有,一切都是大家的错觉。

扣扣。“陛下,娘娘说的母子二人已经带到。”

这句话也惊醒了沉思的连熙,他也不动声色,示意了一下身边的玄子。

玄子在连熙身边待了如此之久,怎么会不明白皇帝的一个眼神,他微颔首,然后用拔尖的声音叫道:“进来吧。”

门外的太监推开门,将两个人带了进来。

从体型上看,一个是娇小的妇人,不过手脚粗大,比较像是做了许多活的农妇。不过想来也是,如果咏寺说的都是事实,那么这个家的劳动力,也只能是这个妇人了,能考取秀才的,只有拼命读书的家伙。这样想来,也没有什么劳动力可以用了。

站在这个妇人身旁的,是一个八岁大的孩子。不过看起来营养不良的样子,想来也不应该是宫里的人虐待,若是最有可能的话,也只能是在外面极度营养不良了。

两个平民百姓能进入宫里,咏寺也用了不少特权。

她亲自向太后请示,声称自己被这两个人救了,虽然这是撒谎,太后如此精明的女人不会看不出来,她仍旧成功了。因为太后的信任:太后知道她不会对皇帝产生任何危害。

没有人能计算过她,太后总这么觉得。

“民妇梁氏叩见陛下,愿陛下千秋万载。”她朝下磕了几个响头,发出咚咚的声音。

而那孩子也学着这个妇人磕了几个响头。

“平身吧。”连熙看了坐在那边默不作声的咏寺一眼,轻叹一口气,这么说道。

咏寺并没有动,她依旧垂着眼睑:“我带他们过来,只是为了让你们看看,让你们以后永无宁日。这比起杀了你们,更让人解恨。”她说这话的时候让人看不清表情,那语气不过是以牙还牙。

妇人抬起脸来,原本清秀的面容上清楚地刺着两个字:淫荡。

任何一个保守的女人恐怕都无法忍受自己被说成是淫荡吧?

看向妇人的时女官吓得退了一步,她从来没见过这样丑陋的女人。

而咏寺站起来,用身上的纱巾蒙住她的面容:“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散尽家财,归隐田园,以后不得再伤害他人。至于她的前任丈夫,还是属于你们的女婿。至于你们的去处,自然由陛下安排。”

咏寺轻抚一下那妇人的手,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按照正常的顺序进入皇宫成为入选者的话,我会按照宫中的规矩让你有适合的安排。但是,你选择了一条死路,并且对我包藏祸心,企图不良。我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以前不是,以后更不是!”

她说完这句话,全场寂静。

咏寺忽然呵呵笑起来,一片轻松的样子:“对了陛下,今天臣妾派人做了桂花薄荷凉茶,您如果想喝,就来双宁宫,臣妾全程伺候。”

呃?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连熙在心中翻翻眼睛。

咏寺福了福身,用平常的声音道:“陛下,您要小心身体。这些是送给您的资料,您可以不用看,直接吩咐下去的哦。”她笑得很是开心。

咏寺转过身,拉起妇人和小孩的手:“来来,我们回去了。回头本宫请人帮你除疤,这样会好一点。”她脚步轻盈,甚至有点蹦蹦跳跳,“当然,本宫主意多,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第九句 未来

夜二更,姜国皇帝陛下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来到双宁宫。

咏寺早就备好了点心茶水,静候皇帝的到来。

双宁宫此刻沉浸在喜悦之中,在咏寺的传授下,宫中最具创造性的太医开始钻研疤痕磨平技术,虽然这个技术能不能被创造出来还是具有一定的低可信度的。

连显也在双宁宫里,此刻的他正坐在凳子上,和咏寺聊聊天。

“娘,我说你也太……”连显将盘子中的一粒油炸花生米扔进嘴里,欲言又止。

咏寺岂会不知道自己生的儿子想说什么?她抬眼白了一下:“怎么?叫你掌握那个女人的证据你还不愿意了?当初是谁义愤填膺说是要帮那小子报仇的?”

我的娘啊,那是我在附和你啊。连显心中呐喊,不过还是不敢在母亲大人面前直接说出来。

虽然他从母亲身上学到的很多东西都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而且还处于初步状态,不过他对母亲存在着敬佩和爱,因此也不说什么。

哼。咏寺从鼻子里面哼出了一句,决定对自己儿子完全无视。这小子最近皮痒欠抽,让他做个小事,就这样推三阻四,以后怎么成就大业哦?

“娘,你觉得这样对待时家人有点残忍?”想了半天,连显还是这么问道,这是他一直想要问的。

咏寺教导他对人需要仁义,而现在做的,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他很是好奇。

“他们家是自作自受。这种事情没有什么残忍不残忍之说。如果我们对他们手下留情,将来被他们反咬一口又当如何?身为姜国皇妃,我不能冒这个险,置你父皇于死地,明白吗?”难得的,咏寺很是耐心地解释。

“也就是说,娘你是为了保护父王咯?”连显将咏寺的意思简化。

“这只是一部分。”咏寺回答道,“你娘我现在也算是后宫之主了,主要的权力都在我的手上,谁都巴不得我出了什么错误,然后将权力放到另外的正妃身上。说句心里话,我可并不想放弃这种权力。就管理这一方面,我相信不会有人比你老娘我更在行。最重要的,就是,如果她进宫,那么她会千方百计对付我,等我不堪其扰而郁卒死去,她便会想办法让你成为她的儿子,之后的事情,你应该可以想象了。”咏寺说完,好好地喝了口茶水,讲的口干啊。

连显一双浓眉倒竖:“那可不成!”

咏寺抬眼看他:“小子算你还有良心。”要是直接认对方作了母亲什么的,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连显苦着脸,哭笑不得。这做娘的怎么那么小心眼?

身为皇帝的正妃,也不知什么时候为了什么而死,如果孩子比较小,在众多妃子中选择一个理想的女人成为他的母亲,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那么,这个女人必须非常工于心计,而且演戏天分十足。

可惜,她遇到了对手,论起这种天分,咏寺可是当之无愧的强者啊。

“儿子啊,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你以后是要当皇帝的。可不能被什么人给骗了,了解哇?做皇帝啊,是要懂很多的,最重要的是心理战术。等你长大一点,老娘我给你传授一些心理学知识,那可是超级有用的东西啊。”一只母性魔鬼用诱惑招引纯洁小男孩。

“真的吗?”纯洁的小男孩果然被骗得团团转,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盯着咏寺,像只可怜的小动物。

“当然,这要看你的表现了。”来吧来吧,尽量用这种可爱的眼神看着你母亲吧……能生出可爱的孩子是最好的,恩恩。

“娘!”连显看出来咏寺的小人心理,哭笑不得。

咏寺却不理人,只是呵呵地笑着,笑得连显心里直发毛。

“算了,”咏寺挥挥手,对连显说道,“你把宽屏叫进来吧,我会向你父皇说让他成为你的伴读,这样一来,学习也比较有劲一点,两个人还可以切磋一下。如何?”咏寺笑眯眯的。

连显脸上迅速绽开了笑容:“真的吗娘?”前段时间娘从宫外带进来一个八岁的孩子,虽然年长连显三岁,不过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长得倒是和连显没什么大小上的区别。

由于皇宫里面没什么年纪相仿的孩子,连显对这件事倒是很开心。而且宽屏的母亲,实际上是阿姨的那个小妇人,做了一手的好菜,让人直流口水。据说她们好像是名厨之后,这样说来也不算是奇怪的事情了。

为此,咏寺曾拜托天眼查过这件事,知道这件事的可信度很高,也便没再问什么。

揭人伤疤不是她会做的事情。

连显接到这种圣旨,高高兴兴地从房间里面蹦了出去。只有这种时候,他才像个孩子。

咏寺摇摇头,将守在外面的小梅叫进来:“小梅啊,你去梁氏那边再拿些糕点过来。那个桂花糕要多拿点,记得啊。”真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甜而不腻,百吃不厌,爽!

小梅捂嘴轻笑:“是,娘娘。小梅马上去办。”

咏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死丫头,活该让我早早将你嫁出去。都管不住了。

小梅转身退了出去,留下咏寺一个人在那边晃荡,怀念口中的美味。

不一会,房间的门便被打开了。

“这里离厨房那边还有一段距离的吧?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咏寺听见开门声,直觉地问道。

待到抬头看去,才发现进来的竟然是连熙。

她赶忙站了起来,跑到旁边福身:“臣妾不知陛下来临,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这种话实在是搬不上台面,客套的紧。

“爱妃起来吧。”连熙说着,也没有扶人,便径自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而咏寺便在心中暗自咒骂:搞什么鬼,他干嘛闷声不响地进来,害得自己都说错了话,郁闷。

“爱妃在骂朕吗?”连熙喝了一口凉茶,突然问道。

这让咏寺小小震惊了一下:“陛下?”她一脸疑惑,“陛下您在说什么?臣妾怎么听不懂?”

轻抿一口茶,连熙抬头看着咏寺:“爱妃不必惊慌,朕只是随便说说。”

咏寺轻轻皱眉:“陛下,您是一国之君,怎么说这种言语?太随便了!”

这话怎么像是老妈子说出来的?连熙迅速瞟了她一眼,见她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不由觉得自己对她的观感有了本质上的错误。

没有得到皇帝陛下的同意,咏寺径自说道:“陛下想让臣妾成为什么样的女人呢?臣妾的身份只是婢女,也算是没有娘家了,陛下自然不怕臣妾有什么靠山。臣妾只想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过有人想莫名其妙惹臣妾麻烦,臣妾可是会还击的。”

连熙愣着,几乎没有一丝正确的反应。

咏寺坐在凳子上晃荡,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盘子里面的食物往嘴巴里面塞。

这极其不文雅的动作,让连熙看得目瞪口呆。这女人是怎么回事?性格胡乱转化吗?

“本来呢,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在这里过一辈子算了。不过出现了两个个意外。第一个就是我进了皇宫。”咏厉那个混账!“第二个是……”她飞速看了连熙一眼,“不说也罢。既然我有了显儿这个孩子,我就想亲自带他,在一定的年龄让他开始上学,学习关于帝王的内容,加上我的经验,做人的经验,以及一些必要的手段,等到他能够将江山稳坐,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结婚生子,我就可以舒服地过日子了。”但是意外很多,让她都觉得要费很大的脑筋才能成功解决。

连熙奇怪她的另外一个意外,不过奇怪归奇怪,他可没有将这种情绪放在心里很久。

“陛下。”咏寺没有抬头,直接说道,“臣妾希望您能相信臣妾不会对你做任何不利的事情,请相信。”

连熙瞬间像是看到了她全身笼罩着的一种叫做悲哀的情绪,让他觉得有点揪心。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负面的情绪?连熙很不理解。他是一个皇帝,统领全国,告诉下面的人前进的大致方向。他同样是人,肯定有着负面的情绪,不过他不能拥有太多负面的情绪。

有人看着他的脸色决定一件事应该怎么做才能顺着他的心意。他需要的不是这个,他的理想更不是将这个国家变成他所希望的样子,而是想变成百姓所希望的社会。

他不能,更不应该有负面的情绪,不能。

“娘啊,我回来啦。”外面一个孩子的大喊声,成功将连熙从稍稍的沉思中惊醒。

宫里的孩子,而且能叫得这么大声的,只有一个:他儿子。

第十句 怜爱

宫里的孩子,而且能叫得这么大声的,只有一个:他儿子。

果然,声音刚落,门便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直接蹦了进来。

“娘,孩儿把宽屏带过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高和他相似的孩子,只是那面黄肌瘦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疼。

宽屏,应该就是之前随那妇人带进来的孩子吧。连熙高高在上,自然没有看清之前那老低着头的孩子的脸,不过看那身形,应该没错的了。

连显很激动地转身,立刻看到他母亲的身旁竟然坐着人,看清之时,立刻吓了一跳,连忙小跑到连熙面前,双膝跪下:“儿臣叩见父王,父王身体安康。”

连熙弯下身将连显扶起来:“显儿不必多礼,起来吧。”他朝着咏寺的左边努努嘴,道:“坐你母妃旁边吧。”

“是的,父王。”他慢慢走到咏寺的左边,坐下,三人就这样围着桌子,像是平凡的一家三口,在晚饭时期围坐在桌子旁,吃着饭那种感觉。不过现在他们做的事情不一样罢了。

宽屏本来跪在连显的身后,现在也跟着连显走了。他站在连显的左后方,离皇帝陛下最远。

这也相对显示了地位的高低。

连熙看了一眼宽屏,没说什么。老实说,他大概能猜到连显带宽屏进来的原因。这个孩子的给人感觉比较沉稳,咏寺大概是想给连显一个陪读吧。

两个人都有机会去学习一些知识,并且会有人讨论,而不是只是一个人在那边摸索。

这样似乎也不错。

不过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怎么开口。

“陛下,让宽屏和显儿一起学习吧,这样两个孩子学习还有一个伴。而且宽屏这个孩子天资聪颖,应该会有很好的将来。”咏寺摸着连显的脑袋,看着宽屏,这么说道。

这么简单就说了吗?若是想插什么心腹在某些重要人物的身旁,定是旁敲侧击,先是引荐,然后再是慢慢熟悉,最后爬到相当的位置上。

这个女人倒是有趣,直接说出来了。像是很平常的对话,一个妻子对她的丈夫说:我们儿子需要上学了。

是温馨,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只是感觉有点舒服,也不知为什么。

她这样说是代表她相信他一定会答应这件事吗?

“可以。”他这样说道,因为他居然没有找到理由反驳。

记得当年他开始学习的时候,有两个书童陪在他身旁,一起读书。不过虽然说是一起读书,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在学习,而非是三个人一起。

他学得很吃力,不过都熬过来了,为了自己的责任。

咏寺点点头,朝着连熙道:“一份您手写的圣旨什么的,只要能证明这是陛下您答应的就是了。臣妾可不敢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了,免得姜国上下都知道您的妃子恃宠而骄,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真正的,应该是别人在欺负她吧?

她很感激太后,因为太后很信任她,无论最初她是不是将自己当成是一个生孩子的机器。

在长时间的相处中,太后与她建立了一个相互信任的连线,而不是和别的关系一样。

推心置腹的结果,就是太后也希望看到有个女人能真正地以女人的方式爱着自己的儿子,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让他有个合格,甚至是优秀的继承人,而不是过于软弱可欺,或者是奸诈过头。

太后这个算是老年的女人知道后宫除了咏寺,没有能够很好的驾驭整个皇帝枕边。

太后并不了解她的一切经历,但是只要不对他们产生威胁,任何经历都可以忽略不计。

只要她现在的经历掌握在他们手里就可以了。

“那还有什么事情么?”来吧来吧,一下子全说出来吧,正好可以了解了解你的想法。

“没了。”咏寺回答道。

她今天的确只是想说一下一些事情罢了。

“哦!”咏寺一拍手,让连熙赏了她一个奇怪的眼神,“对了,时学士和时女官如何处置?”

怎么听都像是在质问。

连熙手中拿着刚吃掉一半的糕点。这个糕点味道不错,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交给陈章了。”陈章是京城的县长,相当于现在的北京市市长级别。

虽然时学士和时女官二人是京官,不过他们若是犯了什么罪行,一样要交给县长。皇帝可没那个闲情逸致去管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将整个国家的动向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是每个皇帝都想做的事情。可是,并不是每一个皇帝都希望这么做的,他也算是其中一个。

集权的社会,物质享受最高的是皇帝,压力最大的也是皇帝。

“陈章?”咏寺喃喃。好像听说过,那是个中年男人,相对正直,和咏厉认识,不过并不是熟人。一般下官都认识上官,而反过来就没那个可能性了。

现在好像真的没有事了。

不过身为姜国皇帝陛下的正妃,还是有一定的责任询问的:“陛下用过晚膳了么?”例行公事,好像应该之前就问的,而不是现在呢。

“现在什么天色了?”连熙看向外面,随口问道。

咏寺看向墙壁:“嗯,也就是说一更左右。”

“那,你们有没用过晚膳?”连熙继续问着。

咏寺正想回答,却不料她生的那个小子提前直接自己回答了:“父王,母亲和儿臣还未用膳呢。今天厨房做莲子花羹,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哦。”

死小子,多什么嘴?!咏寺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老实说,她是有那么一点点欣喜啦,呵呵呵。

当然,这一点不可能不被连熙这种眼神毒辣的人看出来,不自禁地,他心底涌现一丝莞尔。这女人,好像总喜欢把一些事情表现在脸上,不过有些时候却是擅长演戏,也不知她的真面目究竟为何。

“那索性朕就在这里用了晚膳再走吧。”他自己拿起茶壶,准备倒一杯凉茶给自己降降温。

咏寺在场,当然是不可能让这个国家的最高君主动手的了。她很是顺手地拿过茶壶,为他倒了一杯。

“顺便,今日今天朕就宿在这里了。”连熙继续说着。

吓?!

咏寺抽动嘴角,僵硬在了这地方好长时间,这里也就不说多长时间了。

“是的,陛下。”她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要她拒绝皇帝陛下,以为世界上还真有那种拒绝皇帝陛下垂青的女人?

搞笑,她们不要命她还要小命呢。

她转过头,朝着宽屏道:“宽屏,今天就不和平常一样了。你去厨房叫小梅过来,然后就和宫女太监们一起吃饭吧。”

宽屏站在原地,向咏寺鞠了个躬:“是,娘娘。”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于是,很顺利的,连熙第三回宠幸咏寺,已经是在他们的第一个儿子五岁的时候了。

第十一句 心

天麒二十一年六月,宫中再次传来消息:咏妃娘娘受孕。

这大概算是近几年来宫中的又一大事了,这一消息的确认,再次奠定了咏寺不可动摇的地位。除非她寿终正寝,否则,一丁点的伤害,都可能找个凶手,或者是替罪羔羊。

她的身份地位无人可代替,即使她对皇帝陛下有任何不轨都是一样。国家需要的是一个皇帝,一个能够领导的皇帝,对百姓好的皇帝,能让国家不致衰败的皇帝。至于这个皇帝是谁,并不是他们所关心的,至少不是普通老百姓关心的。

此刻的咏寺正在接受太医战战兢兢的把脉检查。

“几个月了?”咏寺问道。

最近她比较想吃东西,也不知因为什么,于是叫来太医检查一下,结果说是怀孕了。先如今,为了确定她究竟是否怀孕,竟然派来几个太医来检查!怎么了?这不是有名的医生么?都无法确定一个已婚妇女有没怀孕,真是搞笑。

“回娘娘,两个月了。”其中一个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答。

两个月?怎么算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皇帝陛下今年在这里只住过三宿,还是连续的三宿,说是为了弥补这六年来对她的亏欠。

放屁!早不弥补,到现在才想到呀?

三次中奖的概率有多大呢?唉,她也算是正值壮年了,怀个孕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进宫以来,她也对姜国陛下不能生育有所耳闻,后来经过太后的详细讲述,总算知道了原委。

原来,这古代生孩子还能这样的哦?要是将那个术士带回现代,不知能让多少不孕不育患者成功拥有天伦之乐呢。

不过这也好啦,至少虽然在这里住宿只有三天,不过被召到陛下寝宫倒是很多,让一群后妃羡慕得要死。

这陛下的寝宫丰德殿哪是一般人能住宿的?

唉唉,这下不怀孕也难怪的啦。第一胎怀上还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呢,这第二胎只用了两个月,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于是,太医的消息再次传到了太后和皇帝,甚至被以讹传讹到整个皇宫:咏妃娘娘这次怀了三个。这可是空前绝后的一次哦!

也亏得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下宫中的主要人物就有了不同的心情。

太后欢天喜地。她当初只是想要那么一个继承人,现在几乎可能是拥有好几个了。就算是女儿,那也不错的,至少还可以用过继的方法得到由皇室血缘的子嗣。

皇帝陛下惊讶不已。他和太后的想法几乎一样,也认为自己能有那么一个子嗣算是造化也。

妃嫔则多是妒恨。三千宠爱于一身,论容貌,咏寺也只能算是后宫的中等偏上。虽然在平民百姓中她也算得上是美女了。不过也想想这宫中美女如苍蝇一般,咏寺放在这里就相当于虫子放进了花堆里面,根本是吓人用的。

当然,这些话说得有些夸张了。

而真正奠定她的地位的,大部分就是整个后宫,只有她能生育,如果算是的话。

于是,由于身体的缘故,咏寺手头的工作大部分转交给了太后,由太后统领后宫,并将一些权力分发给其余两个正妃。

于是,这样一来,她和连熙连显呆的时间也相对增长了许多。这是太后要求的。

这个时候,是连熙了解咏寺的最佳时期。

六年多,不到七年的时间,让连熙直接忽略了这个女人;而后来的五个月,在咏寺安胎期间,他对她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她说她不懂政治,可是每次他给她看奏折时总要表示不屑。虽然没有那么说出来,不过从他的表情上看,他就是那个感觉。

她不经意说出来的见解总是让他眼睛为之一亮。

她说她喜欢自己带着孩子,这次要是生了出来,她肯定要自己带。

连显除了学习之外,他都会呆在父母的身边,让咏寺指导他的功课。对于学习,以及一些书本观点,她总能弄出一些新奇的想法,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

当两人单独相处时,她偶尔会露出小女人的娇态。

她无聊的时候会翻他书案上的奏折,然后告诉他,有些事情是不必上奏的。

她认为皇宫里应该减少妃嫔以及宫女的入选量,增加官员的工资,鼓励商业的发展,增加对外贸易,提高税收,增加慈善基业。当然,这些都是必须循序渐进的,不可能就一下子改变过来。

就这样,十月怀胎,天麒二十二年二月,大赦天下。

而刚生产完毕的咏寺躺在床上,十分无语地看着床头的三张小床。

就在三个时辰前,太医告诉她一件让她震惊的消息:恭喜娘娘,是三胞胎,二个男孩,一个女孩。

神啊,来救救她吧……那个肚子虽然大了点,也没到三胞胎的程度吧?何况她才二十六七,根本没到高龄产妇的年纪吧?

太后喜不自禁,从咏寺开始阵痛便冲了过来,直到得到母子均安的消息才被皇帝陛下劝退回宫休息。中午的时间刚过,连显已经开始揉着眼睛开始发困了。

也的确,生完三个孩子,已经过了八个时辰,也就是说,那天晚上,根本没人能睡觉。

现在,在她的床边,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正躺得横七竖八,呼呼大睡。

她知道外面正由一帮皇帝直属侍卫队进行护卫,因此几人也睡得十分安稳。

咏寺轻轻叹了一口气:以后有的受了。

连显现如今算来已经六岁了,他统治者的气魄也渐渐形成,才多大就有不浅的见解,这一点让咏寺非常伤心。

几个月亲密相处,再加上之前偶然得到的了解,汤连熙觉得自己已经被深深吸引住了。

不过他不能表现出自己私情,那是很危险的事。

如果有人利用这一点,或者引起后宫的不满之意,恐怕会是一场不不小的动乱。

有一点他倒是比较在意:应该没有什么外人看到他睡得横七竖八吧?

比较亲密的相处时间以来,咏寺的心思也真的是跟随着连熙转了。两人的感情算是突飞猛进,其他倒是没什么。

两人私下相处之时,连熙也会表现一点亲密。而咏寺从皇帝陛下的表现来看,知道他在隐忍。也许,从很久以前就开始隐忍这种感情了。

在没人的时候,连熙开始叫她“寺”。

这日的御书房也不例外,他开始庆幸召她陪伴是个明智的决定。

大儿子在政治上表现出极高的天分,如今六岁的他开始涉及政治,准备再过两年开始看简单的奏折。

“寺儿?”他叫道,头也不抬。

“什么事?”没有外人的时候,她就把他当成普通男人来看,就像平常的夫妻一般相处。

“过来。”连熙抬起头,朝她招招手。

咏寺看了他一会,向他走去。

连熙伸手将她抱坐在腿上,一手揽住并不纤细的腰肢——没有其他佳丽的柔若无骨之感,不过将手放上去的感觉实在是不错:“你看这个,如何处理?”

挣脱不得,咏寺哪能敌得过这种调情手段,一颗芳心在N年前就已经系在了这个男人身上,现在更是得到了一些回应,怎不叫她欣喜若狂?

不过女人是要矜持的,不然就被称为荡妇了,如果严重一点的话。

她将脑袋伸到奏折的正上方,迅速看了一遍:“他们想干嘛?”

连熙故作惊讶地看着咏寺:“你没看出来吗?下月就是你的生日,不需要帮你祝寿?”

咏寺不屑地撇嘴:“臣妾还年轻,不需要祝寿。”一旦祝寿,那不就说明自己老了?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的!

恍然大悟的点头,连熙用空着的左手写了个“否”。

这一点让咏寺瞪大了眼睛:“陛下惯用左手?”没道理,平常看他用的都是右手。

“不是,只不过以前无聊学学用左手写字罢了。”连熙淡淡地解释,眼角瞥见咏寺的眼睛在闪闪发光,不禁错愕不已。

“你好强!”她一脸崇拜地看着连熙,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你用了很大的功夫才是吧?能让左右手写的字体一模一样,要多久的功力哦!”

连熙微笑,不置可否。

现在觉得和她一起如此其歌颂,让他全身戒备用的刺都收了回来,骨关节似乎松了一寸。

不由自主地,他低头摄住抹上淡红胭脂的唇,闭上眼睛,贪食一时的温柔。

第三卷 相爱

第十二句 难以自拔

房间的门很快被打开,见到来人,咏寺一把抱住,哀怨大叫:“小梅子——”

已成婚几近七年,身上的妇人韵味给予她成熟的感觉,幼稚的行为却仍旧没怎么减少。

刚入宫,十四岁的她被咏寺传到身边做侍女。

从十八岁来,也就是三年前,咏寺已经开始亲身为她选夫婿了。

可惜……

“陛下又对您做了什么?”看咏妃娘娘的样子,就知道这种情景肯定是和陛下有关。

两人现在孩子都有四个了,上次还因为一个小小的拥抱害羞成那样,差点昏厥。这算什么?还是母仪天下的正妃娘娘吗?

“他吻了我……”咏寺满脸染上可笑的绯红,半边还埋进枕头,状似苦恼无比,“怎么办,我似乎爱上他了——怎么办啊?”

拜托,娘娘你很早就已经爱慕他了好吧?

相信一见钟情么?这种情况大概离一见钟情不远了。

“这有什么苦恼的?陛下和您喜欢的类型很符合啊。”不能戳穿娘娘的真面目,不然不得好死,“陛下是个斯文又温和的男人,而且比较有自制力。”

“可是他女人很多……”

“陛下是一国之君,每年从各地选入的秀女就有数百人之多,也并非陛下心里所愿意的。”小梅说着好话。

这句话引来咏寺的侧目:“你知道他不喜欢呀?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还是他脑袋里面的脑细胞?”哼。

小梅捂嘴轻笑:“娘娘,我哪能这样揣摩上意啊。您忘了,陛下从去年开始就已经下令削减报选名额……”

“只是去年而已。以前呢?”哼,就凭这个想蒙混过关,不是典型小瞧她了么?

“娘娘!”小梅大声道,对这个吹毛求疵的娘娘实在无语。

“干什么干什么?竟然敢对我大声,小心我把你扔出去。”要死了,也不想想她什么身份,竟然敢对主人大小声。

只要你想就好了,刀子嘴豆腐心。小梅心中暗笑。

“他为什么是那么一个十足的大淫虫,种马,变态,换女人就像换衣服的恶棍!”天啊,还能有天理存在呀——!

“那难道娘娘您是母种马?”应该是的,不然怎么会生出种马的孩子呢?

憋屈!

咏寺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直接将脸孔对着墙壁,决定不甩眼前那个可恨的,对着她干的女人。

小梅对这种情况了然于胸,也便不再搭理这名有奇怪想法的娘娘。

于是,时间一长,咏寺便忍不住了:“喂,小梅子啊。你说有什么办法能忘却这种感觉呢?”

“娘娘,这些事情是没办法做的。”她奉命在空闲的时候做自己的嫁妆,免得到时候缘分来了,没什么时间去做这些事。

咏寺从床上爬起来,没头没脑地坐在小梅的对面,一脸赞叹地看着眼前的精秀绣工。真不是普通的厉害,古代人果真是古代人。

“我一定要做出来!”咏寺从美好的遐想中晃出来,握紧拳头发誓。

小梅送给咏寺一个白眼球:“娘娘,要是您能从这种无奈中解脱出来,说明您已经不爱陛下了。您希望这样?”

不希望……没有爱情的婚姻有什么意思?和自己的哥哥做一些事情,或者说是陌生人?她可没那种心情。

“可是,我之前一直在压抑嘛,都已经把这种感觉埋掉了,现在又长出苗来了,那我之前做的事情岂不是白费心机啊?”咏寺不依地大叫。

“娘娘,您就别再苦恼了。即使您的脑细胞死的彻底,还是不能改变什么啊。”小梅放一下手中的绣花针,很镇定地同她说道。

“啊啊——”咏寺惨叫着爬上床继续趴着,将整个脸捂进软绵绵的枕头里面。

小梅也便不理她,自己专心做着一些未来可能用到的嫁妆。

当然,那些嫁妆里面还有咏寺为她准备的财务之类。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咏寺终于从枕头里面冒出来,开始呼吸新鲜的空气:“小梅子,我只要关心他的身体就好了对不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咧。”

小梅重新坐下,拼命点头表示同意。

不管这家伙是否是真心点头点成这样,咏寺都已经不在乎了。她自顾自地说着:“再过不久应该是端午了,到时候应当怎么庆祝才好呢?真想就带着孩子们过一下算了。”可惜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宫里那么多号人口的说。

这下,咏寺又有苦恼寻,也有事情做咯。

第十三句 觊觎

皇宫御花园里种植的,是各地进贡的名贵品种,有专人打理。

此刻在这片万花丛中,姜国君主连熙正与今年刚进来的妃子脂嫱品茶赏花。

脂嫱是瀛州进贡的美女,长得温文婉约。柳眉弯弯,朱唇半点,眼波不流而转。又写得一手漂亮的小楷,非常漂亮。只是为人清高,在当地宣称非皇族贵胄不嫁,咏寺在宫中也久闻其名。

此刻的她微笑着,与连熙谈诗论文,也不矫情。

一个男人的爽朗假笑,和一名女子的娇笑声在花丛中回荡。

然而,他不知何故想起了咏寺。

若她再次,不知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她总有些惊人之语,所谓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句话送给她正好比较合适。

从他的话里面,总能感到一些对现在的一些制度的不满,但是对此无可奈何。

她不怎么说出什么诗词之类的文章,但是很多见解和现在不同。

没有一个皇帝希望别人忤逆他的,不过,咏寺总能让他接受一些意见,并且委婉地提出来,而不是像别的大臣一般。

忠言逆耳,但并不是每一个上位者都能接受的。

“不知陛下对此情此景有何高深见解?”柔柔弱弱的女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如果是咏寺的话,绝对不会说出这等话来。

可惜,这里的并不是咏寺而已。“这……”他望向四周。清丽小雅,或是雍容华贵?其实他一点也形容不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吼声。

皇宫里面,又是在这种御花园之类的地方,是很少有吼声的,除非是因为刺客。

如果真是刺客,会选择在这种时候下手吗?

听那声音还似乎是个女人。

连熙站了起来,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那声音很熟悉,不过这种声音好像到处听得到。应该是某个妃子了,宫女哪敢在这种地方大喊大叫的。

脂嫱惊讶对皇帝的行动表示极度的惊讶。虽然她也听见这声音了,但是她认为会发出这种声音的,绝对不知检点想吸引皇帝注意的后宫女子。

殊不知,她其实也是其中一员。

没错,除了咏寺,不作第二人想。

咏寺搬了张椅子坐在上面,看着双宁宫的一些太监宫女摘取树上的梨子。

她是在无聊,本来她也想加入其中的,可惜这些太监宫女个个怕她死一样,坚持不让她动手。

现在她已经呆坐在旁边看来将近两个时辰了,比起连熙他们更是早了无数年。

于是,按捺不住寂寞的她便唱起了歌。

“娘娘,您唱点我们听过的,听得懂的歌好不好?”端来凉茶,小梅转达着所有听到的人的心思。

咏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小梅:“怎么?这首歌不好听吗?”

“娘娘,不是这个意思。”小梅解释。

“那什么意思?”咏寺不屑地撇嘴,“这首歌可是迈克尔?杰克逊的成名曲呢。”虽然唱得走调地能让此人哭死。幸好这里没人听过他的歌,就不要紧,嘿嘿。

“娘娘,您说谁?”没听懂,姓马,名字那么长,胡人么?

“没。”咏寺摆手,权当自己放了个屁。

唉,还真不是普通的无聊啊。咏寺张开喉咙,继续吼声狂飙!

唉,这就是身为上位者的好处,至少手底下的人不会无礼地呵斥你。

“娘娘。”还是小梅比较有胆量,懂得在老猫嘴边拔毛,“你就唱上次你唱的那首什么……”她捂住脑袋竭力思考,硬是要将内容憋出来。

咏寺倒是想不起来还有什么没唱过,当然,唱过的什么也已经不怎么记得了。

“啊,我记得什么东什么破的。”小梅一拍手,终于难为完了她那颗脑袋。

“东风破哦?”咏寺很好心地将原名报出来。

小梅立刻拼命点头。“没错没错。”

唉,不唱了。唱过了还有什么意思。

咏寺抬头看向上面挡光的葡萄藤,准备闭嘴做一个婉约派皇妃。

连熙循着声音的方向,来到的竟然又是那双宁宫,这让他觉得非常无语。

也不是说咏寺不好,更不是说他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深深吸引。总是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什么事都要和这个女人挂上一点关系呢?

脂嫱跟在连熙的身后,她的脸蛋朝前,然而那张倨傲的神情却是从未在除皇帝以外的人面前落下过。她迅速瞟了周围一眼,马上发现这里是双宁宫。

一阵轻微的懊恼从心中窜起,无法自抑。

她轻咬红唇,忍耐着跟随连熙进入双宁宫。

双宁宫的走廊本来是由石砖铺成,现在已经变得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咏寺进入双宁宫并没在这里大肆修改,只是派人种了一些驱蚊的藤本植物。如今郁郁葱葱,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整个皇宫就像是一个国家被分成了多个诸侯。每个入住的新妃总喜欢将之前妃子的喜好完全排除,然后弄上自己喜欢的花卉植物。

像是这个脂嫱,喜欢的是金菊花,因此将花园的玫瑰全部铲除,种上了金菊花,这让后来才知情的咏寺心疼了好久。

还好双宁宫有宫女悄悄将其几乎全搬光了,种到了一块空地上,虽然因为一些原因存活率极低,不过终于还是活了几株,这让咏寺稍稍安慰了一阵。

至于被剪成枝状的玫瑰花,她便派人交给双宁宫的侍卫,让他们随便发送给自己喜欢的人。

这件事在宫中传了很久,只是连熙不晓得罢了。

而如今,玫瑰花正在庭院中悄悄立着,没人知道那是所谓的玫瑰。

春末夏初,天气还是比较凉爽的,而那些梨子个个挂在树枝上等着人采了来吃。

侍卫在走廊里每隔一段距离守卫,而驱蚊的藤本植物让他们在夏天的白天稍稍减了暑气,夜里也不容易被蚊虫叮咬,可谓一举两得。

虽说这些对身经百战的侍卫们来说无关痛痒,不过主上能考虑到他们,也是无上的光荣了。

连熙走过去,一排侍卫看到皇帝陛下进来,立刻低头示意。

皇宫带刀侍卫在站岗的情况下是允许不跪的,这是规定。

连熙朝他们笑笑,径自穿过这条走廊向前走去。

小梅从树下的篮子里面拿了几颗看起来比较诱人的梨子,到一旁的清水边洗净,放到咏寺手边的盘子里面,道:“娘娘,吃点吧。”

咏寺看向盘子里的梨子,看起来真的是很不错呢。尤其是传来那若有似无的香味,果然是极品。

她从中拿起一颗,咬了下去。哦哦,真是美味多汁,人间极品。

连熙对此很好奇,看咏寺那女人一副享受的表情,应该是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吧。

可惜,双宁宫里的人都已经自动将他这位皇帝忽略不计了。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有着工作,专注的她们根本没有觉察什么人来了。

连熙制止玄子的叫喊,走到咏寺面前:“你在吃什么?”

“梨子。”咏寺直觉得回答,眼睛闭着享受那甘甜的味道。

小梅转头一看竟然是皇帝陛下,震惊之余想提醒咏寺,却被连熙制止。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连熙看着盘子里的梨子,倒是挺好看的。

他拿起一颗,咬下一口,嗯,味道真不错。

“陛下,不要偷吃梨子。”咏寺连请安都懒得,像一只慵懒的胖猫窝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连熙不以为然地笑笑:“哦?你知道是朕?”

“切,除了你,还有哪个男人敢和我这么说话?”连咏厉进宫都要三跪九叩,为避人耳目,必定是要做足礼节性东西的。

“咳咳。”连熙用拳头半掩嘴巴,将笑声用咳嗽声掩住。

咏寺张开眼睛,看到的是姜国皇帝陛下,以及身后的一大群侍从,再加上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还是她挑选的,因为此女的才华和美貌皆为上上之选,虽然不情愿,但是身为正妃,还是要有这点胸襟的。

想到这,眼波迅速一转,面孔上的表情立刻转变为了端庄贤淑。

第十四句 反击(上)

以后一定要学一些内功,至少能听得到平常人的脚步声,不然可不得了,自己脸面全无,可不是在姜国国体上抹上一些黑色?

不过这些都是咏寺来到这里后调整心态得到的自娱自乐的效果,以前和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她在现代可谓是管理的高材生,怎么能做这么耍宝的事情。

见到咏寺的反应,连熙直觉想笑,可惜,这并不是什么好场合,要是只有几个人在的话,他肯定大笑出来了。

咏寺的身高算是平常水平,在这个古代也算是高人一等了。眼前这个女人不知为何,咏寺总觉得她的眼珠是长在鼻孔里面的。

“陛下万福。”咏寺宽袖一摆,福了个身。

对于这种等级性礼节,脂嫱是无法避免的,因此她只能对比她高一层的咏寺福身,这是她即使不愿意也得做的事情。

“妹妹祝姐姐万福。”脂嫱弯膝。如果叫老掉牙的太监过来的话,肯定会刻薄地说着:这个姿势不对!膝盖还要低下至少一寸!

不过这个咏寺并不在乎。她需要的是管理人,而不是我挣你斗,到头来给人占了便宜。何况她可没那么多时间做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妹妹不必多礼。”

咏寺从椅子上站起来,吩咐道:“小梅,去让厨娘准备一些点心和凉茶。陛下和我们要去凉亭喝茶,消消暑气。”

小梅低头福身:“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准备。”

“陛下想吃些什么?”咏寺绕到连熙的身后,这么问道。

“都好。”他是无所谓的啦,在这里又不是来吃东西的。

咏寺点头:“来人,去端些陈年的酿酒来。”

“是。”外头的小婢女领命而去。

“陛下,脂嫱妹妹,这个可是我从宫外买进来的东西哦。千金难求,呵呵。”

她说的是事实,若非她冬天的时候溜出宫外游玩,派人救出落水的孩子,还不能拿到这些美酒呢。

“哦?什么酒?”连熙倒是听起来有兴趣了很了。

“五粮春。”咏寺得意地说着,“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啊。好像是人家的秘藏呢,数量比较稀少,据传只有一个人知道。”

“呵呵。”连熙现在可知道咏寺的事迹可不是一天两天能说完的了,她还隐藏着什么。

的确,她是隐藏了一些东西。让身边的一个丫头直接去学了酿酒这一工艺。当然,这是人家愿意的。以后若是她出宫无法谋生,还可以用酿酒这一行业来保证自己不挨饿。

咏寺得意地轻摇身子,让眼力不错的连熙憋笑。

三人带着一大群侍卫什么的来到双宁宫的一个凉亭里面,然后落座。

脂嫱不发一言,她是最后一个坐下的,当然也理应如此。

没办法,虽然懒得讲话,咏寺只好选择做带动气氛的那一个。

“不知陛下和脂妹妹今天如何有此等雅兴?”这个脂嫱算来进宫也不过三月的时间,能得到陛下如此的垂青,想必也有自己很大的特色。

脂嫱没有说话,即使咏寺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连熙倒是不甚在意,他看着凉亭周围的景色,漫不经心地回答:“今日奏折不多,批完之后便四下走走,无意中遇到了脂嫱。”

真无聊的戏码啊……咏寺在心中打了个哈哈。

双宁宫的家伙们办事效率就是高,因为咏寺特许若是没有外人在场的话,他们做完事是可以去做些自己的私事的。

于是,小梅指挥着一些人将点心和酒端了上来。

“为什么朕用的是小酒杯,而你们用大号的呢?”连熙很奇怪得看着这种分别。

咏寺拿起一个小酒壶,为连熙倒上一杯酒:“陛下您知道的,不同的酒嘛,是需要不同的酒杯才能品出个中滋味的。”

连熙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而已。

咏寺又拿过一个小坛子,在两个大酒杯里面倒满。

这下连熙又好奇起来:“为什么朕喝的和你们不一样?”

“那家的五粮液分为两种,男人喝的喝女人喝的。陛下是大男人,怎么能和我们小女子喝的一样呢?”咏寺轻笑着回答。她指着连熙面前的酒杯:“陛下喝的,是经过蒸发的酒,度数比较高。而臣妾们则是喝的水酒,按照比例兑水之后再处理得到的,度数比较低。难道陛下想喝女人的酒吗?”

他可以治这个女人的罪吗?这样算不算忤逆皇帝陛下?

连熙连连轻笑:“爱妃所言极是,朕就将这杯酒喝完,权当是给爱妃赔罪了。”说完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陛下说笑了,让臣妾真是欣喜若狂啊,陛下还能开玩笑呢。”咏寺不以为意地笑着。可千万不能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要是被人听见了,皇帝的威信可能不保。

“呵呵。”连熙笑了两声,表示默认。他也觉得有些失言,只好顺着咏寺的话下了台阶。

“陛下喝完感觉如何?”咏寺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问道。

连熙倒是没怎么在意,他闭眼想了会,才道:“嗯……感觉有些舒服。”

“这酒放了一些宁人的药物。而臣妾的酒里面,则是放了一些对女人身体有益的药品,所以陛下是不能喝的。”咏寺掩嘴轻笑。

脂嫱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微笑道:“果然很舒服。姐姐真是厉害。”

“欸。”咏寺挥挥手,“哪里及得上妹妹你,诗词歌赋样样皆通。我不过出了些馊主意给那些宫女太监罢了,至于后续工作可就是他们的事了。”和她无关哦,她只是命令者呢。

脂嫱微微一笑,之前的窝囊感觉一扫而空。原来这女人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学问的。

“姐姐说笑了。能想出这些东西,姐姐可谓是煞费苦心呢。”

“呵呵。”咏寺掩嘴轻笑,“作为主子,还是需要为手底下的人想想的,尤其是将来那些可能得不到垂青,而出宫嫁人的宫女,为了她们的将来的幸福着想,这些是必要的东西。”要让老公对她死心塌地,是需要手段的。

当然这仅限于普通男人,像眼前这位万人至尊就另当别论了。

“哦?”连熙倒是觉得很有趣。他并不是好色之徒,看到美丽的宫女什么就想占为己有,最终让她沦落为一个高级弃妇。

咏寺为连熙再倒上一杯酒,道:“这些事陛下最好不要知道。”

这下连熙更是奇怪了:“为什么?还有朕不能知道的事情吗?”他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何况是小小的秘密。

“也不是这么说啦,陛下。因为这些事情的实施和陛下没有什么关系啊。和自己没关系的东西何必要知道得那么清楚呢?”咏寺神神秘秘的,“这些秘密呀,只对普通的男人有效,陛下是一国之君,此举不妥啦。”

“你个妮子!”连熙无奈得摇头。

他其实也算是普通男人了,只不过多了一些身份罢了。

第十四句 反击(下)

咏寺笑笑,也不说什么。

虽然她是想把他当成普通的男人,不过舆论压力是很大的,她还想多活几年。

“对了,姐姐的三个孩子如今也快周岁了吧?妹妹入宫到现在,都没见过那几个孩子呢。”脂嫱温和地说着。

“这样啊。”咏寺抬头想了一下,“现在什么时辰了?”这句话是问小梅的。

小梅当然知道咏寺想说的是什么:“回娘娘,大皇子正和三个小家伙玩呢。”

“哦?显儿来了,怎么不先找我?这个不孝的家伙!”咏寺气愤难当地说着。

小梅私下嘲笑了她一番。

“那陛下,脂妹妹,请随我来吧。”说完便站了起来,其他的也就交给别人去收拾了,那是他们的工作啦。

一行人再次浩浩荡荡地来到双宁宫主殿,那是咏寺的卧房。

她想自己带着孩子,作为姜国唯一子嗣的母亲,太后让她拥有了这种特权。如今,这种特权继续延续到了另外三个孩子身上。

推开门,咏寺立刻就看见几个宫女小心翼翼地围成一圈,而那个包围圈里面,正是四个孩子。

“显儿。”咏寺踏进门,叫道。

三胞胎先后出生的先是两个儿子,分别取名为恬麒和怡凤,最后出生的是个小姑娘,取名蒂麟。

现在这三个小家伙嚣张得很,还竟然爬到太后头上作威作福。

连显现在可谓是演戏天分极高。只要有一个不是自己人的人在场,他就会显出他非常老道的一面。“儿臣叩见父皇,母妃,以及脂娘娘,愿父皇,母妃和脂娘娘安康。”

“显儿免礼。”连熙说道。只要他一个人说了,那么其他人免礼的话就不用再重复了。

三人落座。

大厅的中央铺着一些地毯,很干净的地毯,用来给孩子们做一个玩具场。

并不是每个孩子都有那么宽大的只用来玩的场地的。

“你们在玩什么呀?”咏寺很好奇这群小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拼图。”连显来到桌边,和三人坐在一起,准备看着这三个小家伙玩,“母妃,你偏心哦。”

耶?!“怎么说?”咏寺很好奇这个家伙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儿臣怎么都觉得二弟和三弟比妹妹要聪明很多。因为在娘胎里面就被抢走了吗?”连显仰着小脸,问咏寺连现代都还没解决的问题。

“……”咏寺看着他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完全的说法:“你的目光太短浅了!”

“呃?”连显不明白了。

“你不知道小时候聪明的家伙长大不一定聪明吗?你不知道任何人都有擅长的地方吗?你以为那两个皮痒成这样的小家伙将来会是好孩子吗?告诉你,从小这么顽皮的家伙将来肯定是超级恶魔!!”咏寺哇哇大叫着。

“怎么会?”聪明的小孩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哼。”咏寺不屑着,“将来你看着好了,以我的这种教导方式,他们肯定是演戏到烂掉的小恶魔。所以,我们必须要有让他们信服的地方。说这个你明白了吗?”

“不明白。”连显直接摇头。

唉,就知道这个家伙政治上是天才,其他就等于白痴。“你将来就知道了。以我现在对你的感觉就是——适合做一个决策者。也许他们也有自己擅长的吧。”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找不出什么词儿来形容孩子们未来的发展了。

脂嫱本来对咏寺存在着一些鄙视的想法,而如今,所有的感情都汇聚成了嫉妒。嫉妒她居然有这么一群孩子,宫里的所有孩子都在这里!

上天是不公平的。如果姜国皇帝陛下只有一个女人可以生育他的子嗣的话,那要其他女人做什么?

然而,和平常人一样,她仍旧逃脱不了爱上帝王的命运,无论契机是因为什么都好,权力,金钱,才华,或是相貌。再或者是全部的综合。

她气愤得在桌下暗搅手指,想借此平静一下。

的确,世界是不公平的,她们这些妃子永远没有出头的日子,不能母凭子贵,不能将下一代的希望寄托在这些妃子身上。如果咏寺出了什么意外,后宫所有的妃子将会陪葬,这是太后的暗示。

每个新进的妃子都会被太后这么问着,除了平常的宫女。

她甚至想更改宫中的规定,减少选拔的秀女,做到宫中内外的平衡。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将一些宫女许配给什么人,尤其是军中之人。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战功,还有女人。

也许,将来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处置,这就不是她那把老骨头再想的事情了。

脂嫱轻咬嘴唇,内心强烈地希望能够生育出姜国皇帝陛下的儿子,这是最好的打算。或者在此之前,有一个孩子能过继给她。这样她也便有了希望。

可惜,她虽然波澜不惊,也表现出非同一般的气质,很多地方还是被连熙看了出来。

她只是个女人,一个稍稍不同于寻常女人的女人,而咏寺则是完全不同于寻常女人的女人。两者的比较很快就能分出高下。

不过连熙没说什么,在内心则是想将这个有着一些祸心的女子疏远了。

殊不知,这样的动作更能体现了一些东西。

就这样,一行人,加上一个貌似外人的家伙说笑着度过了下午的时光,加上晚餐时间。

等到回到自己的寝宫,连熙才猛然想起今天想要问的事情什么都没问到,不知是自己忘记了呢,还是懒得问了。

第十五句 丑闻(一)

第二天,连熙起了个大早,差不多是每个宫女和太监起来的时光。

洗漱完毕,他向双宁宫走去,沿路还在问一些宫女某些事情。

只要是在双宁宫当差的宫女,都知道咏寺娘娘爱唱些乖乖的歌,时间长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其他人就不知道了,主要是想问的人没那个身份询问,而能问的则是没那个兴趣去问。

离早朝还有一刻的时间,他已经站在双宁宫外了。一踏进双宁宫,便听到一阵乖乖的声音,语速很快,让他几乎听不懂。当然,如果他知道咏寺的过去的话,肯定会知道她唱的,是周杰伦的《我的地盘》。

打扫的太监见到连熙,直觉想叫出来,却被连熙制止,只好行了个跪礼,便继续尽责打扫去了。

他放眼望去,见到咏寺竟然在走廊里蹦来蹦去。

宫中的侍女早已起床,她也会那么早吗?她扭着腰肢和臂膀,有时候摇头晃脑,手里竟然拿着一条发黄的竹枝。

周围个侍女微笑着有条不紊地做着手边的工作,大胆地不向皇帝陛下行礼,只为了看看娘娘在见到人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搞笑动作。

咏寺继续摇头晃脑,这套动作似乎还有甩头呢,因为她已经将脑袋甩过来了。

一睁眼,入目的是一个男人的脸,这让咏寺好好震惊了一番。

她蹦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咻得冲回了房间。

连熙的好奇心终于得到了满足。他好笑地看了看被关紧的房门,决定以后再来讨论这件事情。

现在他要去早朝了。

不过在走向朝堂的时候,他还是在心中自嘲了一番:竟然为了自己的好奇心,像个毛头小子一般起早偷看。

又想到了咏寺意外看到他的反应,不禁莞尔。

这个女人,究竟还会做出什么乱七八糟不合常理的事情来呢?

唉,不想了,还是想一下今天朝堂上需要讨论的问题吧。

人说,事在人为。

在皇宫内院之中,若想争取一定的地位,以致在皇帝毙命后有较好的归宿,除了“母凭子贵”之外,还需要强而有力的后盾。

在皇帝的授意之下,进宫的秀女明显减少,已经渐渐开始向一些大户人家靠拢了。主要是介绍一些乖巧伶俐的丫鬟入来。而太监们,也开始渐渐有了稍微人性化的管理。

但是,这并不是短时间能够达到的。

整个皇宫内院,想取代咏妃的人何其之多。可惜,宫中之人都知道只有这个女人才能为姜国留下纯正的血脉。咬牙切齿之中,有人靠近咏妃,希望得到荫蔽,有人希望她死,这样也许依靠一些手段,皇子会幸运地过继到她们中的一些幸运儿身上。

但是,太医说过,咏妃的身体很健康,除非出了什么意外,不然不会轻易死去,于是后面这种手段实施的可能性非常低。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连熙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随便咏寺怎么管理,也默许了太后将后宫的一切交给咏寺处理的态度。

就在这种当口,有人铤而走险,给天子戴上了绿帽子。

因为后宫的女人已经确定不能怀上龙种,不过咏寺为了弥补这种缺憾,让自己的孩子认她们做了干妈。

若是将来连熙归天,也好让她们有个比较好的归宿,经由几个孩子的手将让她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样一来,皇室的罪孽也便少了许多。

当咏寺听到报告说是庄妃怀上了龙种,她震惊于:有没搞错,宫里哪来的男人?

虽说皇宫当中有许多侍卫,然而,有些事情是不能随便乱冤枉人的。

在没有切实的证据的情况下,咏寺决定不动声色。

庄妃温文婉约,虽然已经是进宫三年的老妃了,却是深有自己本身的魅力,一些宫内的事务,咏寺也毫不犹豫地交给她去做。

因为她有这个能力。

皇宫内务庞大,咏寺一个人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怎么看庄妃都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同入的双胞胎妹妹严妃此刻伤心欲绝,掩面哭泣。

而庄妃已经被确定了怀有身孕,被软禁在自己的寝殿。

“会不会弄错了?”咏寺好不容易安慰好哭泣的严妃,命人端上来两辈凝神的茶,这才问道。

严妃摇头。

咏寺的眼睛看向严妃身边的侍女,示意她说清楚。

这个侍女本来也是双宁宫里的人,双宁宫出去的侍女太监因为乖巧伶俐,又不会多嘴,总是很受欢迎的。当然,这个侍女也是严妃自动自发地要过去的。

自此之后,入宫的新宫女总是要到双宁宫先训练一段时间才行。

双宁宫的宫女太监外流最多的地方,便是太后那边了。

“回禀娘娘,”这个侍女福了个身,道,“前段时间庄妃娘娘说是身体不适,太医便前去检查,才发现庄妃娘娘怀有身孕。”

“太医说的?”咏寺问着。

“是的,娘娘。”侍女回答。

“把具体情况告诉我吧。”咏寺继续道。

“是。不过这些都是传出来的,作不得真。”侍女回答着,“庄妃娘娘现今没有任何证据做出有违妇德之事。庄琳宫里的侍女太监已经被严刑拷打问了个遍,听说有人供出庄妃娘娘跟宫中侍卫有染,才会有了身孕。”

“这个可能性有多大?”咏寺问道。

“奴婢不知。这只是敬事房的太监告诉奴婢的,因为奴婢以严妃娘娘的名义去问过。”

这个丫头倒是挺聪明的么,知道自己的主人没啥本事,就知道哭。

咏寺赞赏地点头。她同样也知道敬事房的太监是从自己宫中出去的,不会撒一些无意义的谎言。

“为什么是软禁而不是做别的事情?”说是有了人证,应该还缺了什么吧。

“回娘娘,这件事还只在皇宫内流传着,听说是庄妃娘娘娘家拼死上谏,希望陛下能让孩子生下来之后再进行滴血认亲。他们不希望庄妃娘娘受到任何冤枉。”

咏寺点点头,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她可不相信这种滴血认亲的方式。凭直觉来看,她认为庄妃孩子不是帝嗣的可能性非常大,但是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她不相信整个天下只有她一个人能怀上姜国皇帝的孩子,虽然事实证明了这件事。

若是有那么一个女人的体质和她一样,也许就能怀上龙种,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说得准。

首先,要弄清的,是事情的真相。

“好了,带你的主子先回去吧。若有什么事,我会传唤你们的。”咏寺挥手道。

侍女福身,搀扶着严妃出了去。

待她们走后,咏寺便一直思考,如何能做这种事。两个人的孩子,血型可能和母亲一样,这样一来便不能确定了,即使是连显,她也不能保证这个孩子的血型和他的父亲一样,这是规律。

过不多久,太后便派人传话过来,让咏寺去一趟太后寝宫。

无奈,咏寺只好准备正装,带着几个婢女前往请示太后。

第十五句 丑闻(二)

将茶杯放在几上,咏寺看着太后:“母后,您的意思是将庄妃秘密处死吗?”

“不错。”太后神情严肃,说着。房间里除了她们两个之外,其余人都是亲信,因此说话也没什么顾忌的地方。

“我想问问母后,陛下的不能生育是怎么一回事?”咏寺问着。

太后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本来我是相信,陛下的体质有些问题,因此,只要选择了适合体质的女人,比如说我,就有可能怀上子嗣。但是并不能保证这个世界上没有和我一样体质的女人。”咏寺毫无畏惧,直接迎上太后的双眼。

太后轻叹一声,道:“你们两个先退下吧。本宫和寺儿好好谈谈。”

“是。”小梅和嬷嬷领命退下。

等到太后确定房间无人的时候,她才轻轻叹了口气,道:“与其说是因为身体的缘故,不如说是命格问题。”太后将双手平摊在膝盖上,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当年,我生连熙的时候,是难产。当时,闻名各国的大师正在皇宫里面作客,与死去的陛下讨论一些国事。于是,当最后一天的时候,陛下带我到了这位大师面前,希望他能为我肚里的孩子占一下吉凶。”

这些应该不足以影响连熙所谓的命格吧?

“然而,大师的观察并不理想。他说他现在尚未占卜出来,等到我临盆之时,将生辰八字告知于他,这样他才能占出究竟如何。”

这样还算可以吧,好像所谓的算命都是根据生辰八字来的,还没生出来就能算,那岂不是神仙?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我难产,阵痛了两天一夜才将连熙生了下来。等到连熙满月,陛下派人将生辰带给了大师。过了一个月,侍卫便将书信带了回来。他写信说占卜的结果喜忧参半。因为是天机,所以不能随便泄露。”

好像神棍都会这么说,不清不楚的样子。

“然而,过了十五年,陛下忽然驾崩,连熙继承皇位,成了一名不算是昏君的皇帝。然后,和以前的皇帝一样,等到十八岁的时候大婚,然后纳妃。可是就这样过了五年,竟然连一个孩子都没生下来。皇后顶着巨大的压力,后来郁郁寡欢死在了宫中,也就是双宁宫。”

神啊——敢情她住的是死过人是房子?!天灵灵地灵灵,别让死灵出现在她面前。

“皇宫里的女人不可能个个都是不孕的女子,也就是说,问题出现在连熙的身上。但是连熙不以为意,主要是他还可以通过过继来进行皇位的传承。可惜,就在三年前,他唯一的弟弟,死于一场火灾,当时亲王全家上下无一活口,就算是私生子也没留下半个。终于,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死去了。我没有办法,找了个去上香的借口,只身来到大师隐居的山上。”

大隐隐于市,隐居山上的,也只能算是小小的隐居了。

“在我百般哀求之下,大师终于告诉我事实。连熙的命运不能算好,虽然也不能说是差的。他如果在十四岁的时候继承皇位,就必定无子嗣。而连熙正是那时候继承皇位的,因此,命中注定他不能拥有子嗣。我当时震惊极了,于是我恳求大师要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再渺小也可以。我在大师那里每天都求,誓死不罢休。于是,一年后,他终于不耐烦,告诉了我改变的方法。这个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

呃……买彩票好像还比这个要低一点,蛮好的了。

“大师送了我一个香袋,然后说是在天麒十五年,皇宫东北的一个大臣本家会有一个女子,香袋接近后会发出香气。越浓,代表她生育的机会越大。若是能育有另外的子嗣,那么,姜国无嗣便会被打破,以后将走入二百年的昌盛时代,直到灭亡为止。”

这倒是,任何一个国家都会灭亡的。

“但是,只有这么一个女人能够生下下一代的帝王。如果这个女人死了,即使是生了孩子也会夭折。幸好,你很健康,并且非常聪明,能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皇宫里面保持一定的地位,以及自己的生命。”

“听母后您说了那么多,就是说只有我才能生陛下的孩子了?但是,这不能绝对不是吗?若是香囊放在庄妃面前的时候也能发出香气,哪怕一点儿,也可能会怀孕的不是吗?”咏寺喝了一口茶,组织着自己脑袋里面获得的信息。

“怎么?你不想巩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太后笑着问道。

“如果后宫的地位代表了陛下心中的地位我是想这么保住啦。”咏寺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心思,“我只是想,任何一个孩子都可能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都是一种损失。”

“为什么?”太后疑惑得问。

“一个国家的兴衰,并不全在于皇帝本人身上,而更重要的是,懂得利用人。当然要不动声色的利用。大家都有好处这样才能长治久安。而能够成为人才的,小孩子几率非常大。从小的教育能够很大程度地影响这个孩子将来的发展,所以,如果这个孩子将来能成为什么人的话,也将是国家和连家的幸事。”

“难得你会这么想。”太后轻轻地说着。

“不是这么想,是这么认为。就像现在显儿的伴读,记忆力非常好,甚至比显儿还略胜一筹。当然,这种记忆力并不一定代表了什么,人各有长处,不需要拿自己的短处和人家长处比较。”咏寺也轻轻地说着。

“那你想怎么办?”

“您是问对庄妃的处置吗?”

太后点点头。

“那么,您是想让我遵照您的意思呢,还是按照我的想法来做?”

“你个狡猾奸诈的丫头!”太后笑得全身在抖。

“哪有啊?”咏寺假假的不承认。

“唉,你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吧。”这死丫头,这样一来肯定是要逼着自己听听她的意见。

“证据。这是第一个,皇室不允许丑闻,但是如果这么瞒下去的话,早晚会在百姓中造成一些轩然大波,认为现在陛下的子嗣可能是私生子,而引起一些慌乱。我们需要的是,确实的证据,并在百姓面前坦诚一些东西。我们一定需要大臣,但是一些学子的意见我们也必须得考虑。”

太后再次点点头:“这个本宫能理解。”

“然后就是在于陛下那边了。如果能将整件事压下来,对于皇室也是一件好事。”

“连熙不会答应的。虽然他很温和,不过这关系到皇家的脸面,必须秘密处理,最好是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啊,忘记还有庄妃了。”

“那你准备如何?”

“我怀孕,与庄妃娘娘生产,她难产而死,孩子归我抚养。但是在此之前,我会盘问她,这个孩子究竟是否乃皇家出生。”这个年代的人很难知道血型的事情,滴血认亲成功的几率比较大。

“你……”

“母后,您放心,凭我的能力,找到证据没有任何问题。当然,如果找不到证据那是最好的。”

“孩子……已经四个月了。你的身材,似乎根本不像是怀孕的吧?”太后有些担心此事败露。

“母后,这点你放心,某些事情,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难搞。”咏寺脸上写满了自信,“如果事情败露,那也是很长时间之后的事情了。这个奸夫想要对付或者要回孩子,那也已经是很多年之后了。那时候,母后以为显儿他们是吃干饭的吗?”

“孩子能有什么作为?若是只有几年……”

“母后,时间能证明这一切的。两个双胞胎男孩将来就是典型的恶魔,没人可以招架得了他们。何况,我相信,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将来的作为没人能比得上。”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们是我的孩子。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室成员,他们需要的,并不只是仁义道德,更重要的是,怎么对付一个敌人,还是因人而异地对付。”咏寺看向地上,嘴角露出恶魔式的笑容,“我会教会他们,什么时候可以让恩将仇报的敌人生不如死!”

“丫头,你很可怕。”

“为了某人,我不得不做得可怕一点。”

“呵呵,幸好你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没办法,谁叫我爱上了不该爱的男人,活该受这份罪。”

“你这死丫头。”太后笑骂一句。

咏寺但笑不语。

“那么,我儿子就拜托你了。”太后头一低,像是在恳求。

咏寺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母亲对她有所亏欠。如果不是别的什么的话,她将会有更好的未来。但是,她的一席话将她的未来葬送。

而现在,为了一些事情,她必须将儿子培养成一个适合国家的人,而不是按照他们的喜好或者别的什么来发展,虽然她原本是这么想的。

在这个位置上,她不得不被变得更加理性,将一些女人的东西放弃。

所以,为了不让太后觉得太过愧疚,咏寺并没有说什么。

“那么,母后,太医方面就交给您去办了。”

“这个简单得很。”太后笑道,而且笑得很奸诈。

第十五句 丑闻(三)

听说咏妃娘娘身体不适,前两天正好行宫太医归来,也就让这个太医看了一下,证实咏妃娘娘怀孕三月有余。

第二天,太医回行宫。当然,后来再也没见到过这个太医的脸。

还好咏寺有过两次怀孕的经验,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于是双宁宫那群奸诈狡猾之徒和以前一样保护着咏寺,演戏天赋能让现代的超实力演员眼睛凸出来。

就这样,咏妃娘娘身体一点也没有不适的样子继续处理后宫的事情,仿佛游刃有余。

过了四月,双宁宫里传来咏妃娘娘害喜结束的事情,于是一切照常。

然而,在此期间,咏寺很光明正大地审问了庄妃。

庄妃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这让咏寺稍稍惊讶了一番。看来这个女人不如想象中的弱,反而心性坚强。

咏寺让小梅搬了一张椅子让庄妃坐下,才道:“有些事情,我们必须说清楚。”

庄妃低着头,没有说话。

“抬起头来看着我。”咏寺吩咐道。

但是出乎咏寺的意料,她根本没有抬头的意思。

咏寺其实不知道,庄妃的演戏能力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她为人谨慎,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会透露自己真正的想法。

看到此种情景,咏寺心中便了解了七八分。

庄妃的背景在她被选入宫的时候已经呈了上来,她找不到任何破绽。此女面容姣好,性格温良,又读过一些书,知道为人处事的方法,而其双胞胎妹妹对她也没有任何负面的评价,更别说是乡亲街坊了。暗中调查的几乎都是善于察言观色之人,对此,咏寺深信不疑。

不过现在看来,事情不如想象中的简单。这个女人的心机十分深沉,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会说出一些事实。

“小梅,你出去。”咏寺吩咐道。

这让小梅十分惊讶:“娘娘?”

咏寺伸手打断了小梅的话:“有些事情,是只能狡猾的女人对待狡猾的女人做的。现在,本姑奶奶就要做这件事情。你在门外守着便是,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听到任何声音权当放屁,如果有人想硬闯,你就直接放过。我倒要看看,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怎么熬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庄妃已经怀了三个多月的身孕,如果此时打胎,威胁到她生命的可能性非常大。她如果想死,没人可以拦得住,那么,隐藏的威胁将隐藏得更彻底,被动的会是自己。

咏寺在一个人睡觉的时候一直在考虑种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如今,这种情况亦被考虑在其内。

咏寺没有再要求庄妃抬起头,她只淡淡地看了一眼这个女人,说道:“你让我惊讶。老实说,我从来不相信这件事会发生在你的身上,可见我失算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从来不相信世界上只有我能接受连熙的精子,”啊,糟糕,说错了,“我是说生陛下的孩子。这个孩子,应该是陛下的儿子吧?”

“当然。”庄妃静静地回答。

咏寺跷起二郎腿。“你知道吗?在很久以前,我曾经堕落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学会了人性的黑暗一面。三年,直到我十八岁,我母亲才将我从黑暗中拯救出来,之后,我就成了这副德行。”咏寺看着庄妃的后脑勺,也不管她有没有听到,“而堕落的三年,我知道世界上根本没有纯粹的黑白,之间有很长的灰色地带。然后,我又学到了另外一些事情,那就是,怎么样才能活得更好。”

庄妃没有任何反应。

“我知道我说这些对于你而言等于放屁。我很难理解的是,任何一个孩子是无辜的,为什么会有人将孩子的生命和未来作为自己的赌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给陛下戴上绿帽子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咏寺站起来,走到庄妃的面前,抓住她的后领,将她提到桌子上,右手掐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那一闪而逝的怨恨让咏寺一瞬间把握到了。

“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是不是?”咏寺微笑着看着这个女人,“我和男人共同生死过,当然手劲很大了。而且,我在皇宫里面也根本没有停止锻炼过。”她将庄妃的脸孔掰近,近距离地盯着她的脸,“你的内心对我非常怨恨。”

庄妃想挣脱手的束缚,无奈,咏寺根本不知道怜香惜玉为何。

“司空乱,这个名字你应该不会陌生的。”

庄妃的身体微微一僵,很快便恢复了原样。

“你挺厉害的,这样的事情都能被你碰上。没有人看见你出宫,不能说明你没有出宫过。还要我说出关庭的事情吗?”

庄妃的身子明显一僵。

“没错,三个多月前,有那么十天左右,严妃曾经被太后委派前去某座山下施恩。等到严妃出宫之后的第一天晚上,关庭,将你们两个调了包。知道我为什么会懂这个事情吗?”

“关庭不是中原人,因为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有蓝色的光芒。那么,会催眠也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你一定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晓这件事了吧?因为,我也会催眠。一旦人会催眠之后,平常的举止便会露有习惯。而我,曾经花了半年的时间专门调整过那个习惯,因此,水平低下的关庭并不知道这件事。”

庄妃仍然沉默不语。

“你似乎还没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毫无顾忌地说出这些话是不是?”

庄妃猛然抬起眼,那双本来清如弘水的眼眸中带着怨毒。

咏寺的眼里再也没有了笑意:“我已经想办法为你们谋取最好的将来了,你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情?”

第十五句 丑闻(四)

“哼!”

“虽然这个孩子的父亲和陛下很相似,但是,世界上没有两个人是完全一样的。你要我说出两人有什么不同吗?”

庄妃还是不说话。

“也许你想的是,如果我能将这个男人直接处死,你便死无对证了。而且,关庭肯定是会帮你的是不是?”咏寺放开对她的钳制,直起身来,“有些事情你恐怕不知道。关庭和连熙是有远亲关系的,你直接找他也许比找那个陌生人好很多。还有些事情你更不知道,那就是关庭很喜欢你,但是他更喜欢你妹妹。虽然他因为爱你而帮你很多事情,但是,如果我以严妃的命要挟他的话,他不会再坚持原则。你知道,这件事是可能发生的。”

“也许,你的孩子们也不是陛下的。”

“哦?”咏寺的嘴角上扬,“你还有这样的怀疑哦?这倒是很有趣呢……”咏寺背过身狂笑了一番,这才拭去眼角的泪水,道,“你怀疑我借腹生子?特别是借咏厉是吗?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蠢吗?”

“假面孔!咏寺你不用在这边假惺惺的,谁不知道陛下不能生育。”

“你以为我生不出孩子会呆在这里吗?你以为太后让他大婚是做什么的?看着我和别的男人欢好?那太后还不如在宫中选择一女子,这样岂不是更好?”咏寺鄙夷地看了她一番,“我以为你会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我在宴会当中一直选择一些女人作陪不是没有原因的,我希望你们能在那里见到一些心仪的男人,而这个男人相对正直,这样你们就不用在皇宫里面等着黑暗的未来。当然,有些人愿意等着陛下我也不会反对,毕竟这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你觉得这些话对我有用吗?”

“没用,我只是在说给某人听的,那个某人不是你而已。”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你我说过的话将会一字不漏地被陛下听到。这样你是不是有所顾忌了?”

庄妃看着咏寺,用很恶毒的眼神看着咏寺。

“如果你觉得这种眼神能将我杀死的话,尽管去做好了。”咏寺坐在凳子上,垂着眼,样子无害极了,“然后,我讲一个故事,听完了,你就知道我会对你做什么了。”

“我不需要听。”

“无所谓,我讲我的。天麒九年,我醒来的时候,昏迷在了江淮水滨的一个地方。那年,我二十一岁,咏厉发现了我,因为我看起来比较小,于是我谎称自己只有十五岁。你觉得我年纪开始大了,也老了是不是?眼角开始有皱纹了对不对?那是化妆弄出来的。我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因此,我不会有任何变老的迹象,但是我知道,我会死。在某一天,我会死在他的身边。以一个女人而言,我爱连熙,我不希望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丈夫,但是经过苦苦挣扎之后,我还是爱上了他。可惜,他是一国之君,有很多无奈的地方,我不能要求太多。于是我将这份爱转化成对他的帮助,为他的孩子们争取一个快乐的童年,为他的虽不愿却不得不犯下的赎罪。为了后宫的闺怨女人们,我将喜欢陛下的、对他有帮助的女人留了下来,但是我同样为她们考虑到以后的事情,因此我顶着很大的风险做了一些事情。不过也是遭到陛下默认的。”

庄妃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那么,我就直说了。我想保住那孩子,但是我希望你能死去。如果你不想死的话那也无所谓,我会派人将你送出去,让你过永无天日的日子。你看呢?”

“你就那么恨我?”

“不,”咏寺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是你在恨我。”

“你……”庄妃的眼神忽然变得飘忽,“想利用我的儿子?认你这个杀母仇人做母亲,为了报复吗?”

“每个孩子被生下来都不会有任何错误,错的都是他的父母。我没打算利用他来报复,那样很累,我还想多活几年。”

“哼,嘴里这么说……”

“至少比你好。不懂得自己去争取,竟然拖进一大堆的人为你这点破事东奔西走。你以为我们有那么多精力耗在这上面吗?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德性!”

“你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我从来没有隐藏我的真面目,只不过是你们差而已。”

“你!”

“我怎么了?我这人虚伪奸诈狡猾不要脸,我承认。可惜,你永远没有那个本事学会这些东西。”

“随你好了。反正我无所谓,爱怎么样随你。”

“那我们也算是妥协了。”咏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为自己粗鲁的动作而弄乱的衣服,道,“但愿你能将今天我说过的这些秘密说出去。”她笑着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紧咬牙根的庄妃|Qī+shū+ωǎng|,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朕不准!”连熙不常发火,不过发火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陛下——”咏寺急着道。

“你的提议太荒谬了!”连熙尽量不看咏寺那张无辜的脸,免得自己又破功。

“哪里荒谬啦?”咏寺赶紧抓住连熙的衣袖,不能让他跑了。

“你……你……”连熙气得脸皮发青,“你居然让朕将他,将他认为皇子。这,这算什么?”

“陛下,就当是收养一个孩子嘛——”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不行就是不行!”什么话,自己妃子偷男人弄出来的娃还得让他认命弄过来当皇子!他就那么无聊吗?

“陛下!”咏寺转个圈,从正面抱住连熙,免得真的被他逃掉了。“等到这个孩子生下来再作决定也不迟。何况,这个也未必不是您的孩子啊!!”

“是不是你心中有数!”连熙一把将抱住他的咏寺提了起来,索性也就让这个死丫头挂在自己身上算了。

他走到一边坐下,将咏寺拥在自己的怀里,决定开诚布公地谈算了。

不过这小女人的说功不错,大概最后他妥协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虽然有这一点认知,不过他还是在做着垂死挣扎。

“就算不是又能怎么样啊?哪有人敢触怒您啊——何况,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嘛,而且又是大美女生的,肯定会很漂亮的。”

你敢触怒朕啊——连熙在心中哀叹。“这个不成理由!”

“哎哟,那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你这一弄,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件事了!将她打入冷宫已经算是最好的惩罚了,你不要再讨价还价。”

“陛下——”

“没得商量。”

“那太医说我怀孕了,而那是假的又怎么说?”

“什么?!”连熙惊得差点将腿上的咏寺推了出去,还好她眼疾手快,赶忙搂住彼人的脖子。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说说清楚!”

“尚太医说臣妾怀孕了嘛。”

“尚太医?”宫中有这号人物?他怎么不知道?

“嘻嘻,是母后安排的人,假人,已经定居到国外去了。”

“胡闹!”

“就当是我生的嘛。何况那四个小鬼也想要个弟弟妹妹什么的。”

“生就是了,急什么?”

“陛下,话不能这么讲!再说臣妾已经半老徐娘了,怎么还能生得出来嘛。”

连熙轻抚抽痛的额头:“你这脸上的皱纹都是画上去的,还自称是皱纹。”他快气死了,这个老婆,算是吧,几年来变化有什么他是不清楚,不过他知道这个女人脸上的皱纹全是画上去的。

哎呀?怎么会被发现了呢?

“可是……”

“没有可是!”连熙低头看着咏寺,见到她脸上极度不悦的表情,心一时变软,“寺儿,你还有三个孩子要带,等到那个孩子生出来,他们才两岁,四个孩子怎么受得了?”

“又没关系。而且,臣妾是希望宫中热闹一点嘛。何况那对双胞兄弟和恶魔一样,老大又那么不可爱……”

老大不可爱?连显只是比较老成罢了,这种性格在未来成为皇帝是非常有必要的。“爱妃……”

“陛下,臣妾怀孕的事情宫内外皆知了。”

嗯?!“什么时候?!”连熙惊讶她的神速。

“太医查出庄妃怀孕的第二天。”

那也就是说有一段日子了。如果这期间孩子突然流产什么的,大臣又要谏言说是宫中不安全,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连熙能怎么办?后宫的事情有些是藏不住的,这样似乎是最好的方法了,但愿不要被发现。

“说吧,你的想法。”连熙闭上眼,只得乖乖听话。

咏寺心中窃喜:“将孩子作为臣妾的儿子抚养。倒是臣妾和庄妃同时生养,庄妃难产,一尸两命。帮凶则会成为陛下得力的助手。现在陛下的天下需要人才啊。”

“你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什么时候又知道天下需要人才?她又找到了什么人才?

“很多,很多很多东西。”咏寺笑笑,她所想的东西很多,多到连熙根本无法想象。

无论是杜绝一切对连熙伤害的可能性,还是为他的孩子们将来能有机会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活着,都有。而她所要做的,就是将一些隐藏的威胁慢慢引出来,这样才不会处于被动的状态。

“陛下只要想着怎么活的高兴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怎么活的高兴?说是自己的理想么?

突然间,连熙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只需要杀敌的将士,而身后,根本不需要顾虑。

姜国地处不是很好,北方和西方都有强敌,这是他一直担心的地方。

而现在,他居然觉得不必再担心了,为什么?

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帝王之妃的一句话而已,有那么深的影响么?

这种感觉,直到连熙死的时候他才明白。

但是,很快的,连熙便将这种感觉抛弃:一个普通的女人能做得了什么?她可是连一个孩子都不忍心杀呢。

第十五句 丑闻(五)

因为庄妃的事情,宫里弄得人心惶惶。

而今天咏寺吩咐下去,说是等到孩子生下来滴血认亲,这样才能避免冤狱。

姜国应该是一个根据律法制裁的国家,没有切实的证据,没有办法定罪。

然而,离庄妃的临盆还有五六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面,上面会对庄妃做什么样的安排还不知道。

不过很明显的,庄妃被切切实实地软禁了起来。身边的丫鬟也由太后的随身丫鬟代替。这个从来没有结婚的老女人心性温和而且细心,不过对皇室的规则遵守地有些过分,奇Qīsūu.сom书斤斤计较。还好她对咏寺倒是没什么刁难的地方。

她的耳力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要在一定范围内,稍有动静,都能让她觉察到。

因此,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就已经抓到两次庄妃企图自杀的场景。

而此时,她让身后的丫鬟托住庄妃的脚,举起一把咏寺钦点允许使用的配件,割断了上面的绳子。

庄妃的饮食、行动都受到了控制,而此时的她仿佛是被囚在笼子里面的大鹰——虽然事实有些出入——完全受到了所有的牵制。

她进宫时候出了自家的双胞妹妹,她什么人都不认识。

民间的女子对于皇宫充满了好奇,认为如果攀上皇帝这根金棍,一生无忧。

然而,皇宫是个勾心斗角厉害无比的地方,佳丽三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平均五六年才能轮到你,一天,以一个女人而言,这哪是人过的日子。

而幸好连熙不是一个好色之徒,几个宫殿补满了,后来又加上一个能生育的女人,此时也认为后宫里面不需要再增加无谓的“伤亡”,暗示咏寺可以进行调节。

像庄妃这种案例哪是个别的?历代王朝哪个后宫的寝妃没有这种念头?不过有些人隐瞒的好,有些人则是没有那个胆量罢了。

将自缢昏迷的庄妃放在床上,娥,也就是太后身边的侍女,吩咐下人前去寻找咏妃娘娘。

半个时辰过后,咏寺驾临。

而此时的庄妃仍旧昏迷不醒。

前脚刚到,后脚太医也已经跟了来。

“胡太医,你去检查一下庄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胡太医年轻有为,今年也不过不惑之年。三十岁便进宫成为太医的他实际已经有了二十年的医龄。

对于咏寺,他是心存一种莫名的情愫的。这种感觉接近知己,虽然只是他一厢情愿。

“是。”胡太医将手边的医药箱放到桌上,然后来到床边为庄妃把脉。

过了半晌,胡太医才道:“庄妃娘娘是因为一时岔气昏迷不醒。不过照理现在应该已经醒过来了。大概是装的。”

在咏寺面前,他可不敢有任何小动作。五年前他为太后诊治授命于太后要谎报病情,结果就被咏寺看了出来。

“哦。”咏寺没有什么反应,仿佛看到这个是正常的。

她走到庄妃的床边,慢腾腾地坐下,免得伤到了腹中的“胎儿”。不过她近乎粗鲁地将庄妃的眼皮扒开,迅速瞟了一眼。

很直接的,咏寺用左手将庄妃抓起来,左右开弓两个响亮的巴掌。

其实庄妃根本没有昏迷,她不过是想乘人不注意之时溜走罢了。

而咏寺是女人,毫无怜香惜玉可言,当然,这个成语对她而言还是比较有用的。

胡太医则是惊呆了,他从没想到安静贤淑的咏妃娘娘竟然会做这种事。

庄妃也根本料不到咏寺会扇她巴掌,这下两颊高高鼓起,已经没有了皮相的美丽。

“你不要给我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宫最讨厌那种吃里扒外又没能力担当的东西。当然,本宫也不会让可能是陛下的子嗣就这样成为怨灵!你最好给我注意一点,如果想早点生不如死的话,我会派人在胎儿八个月的时候将你开膛剖腹取出来。”哼,以为老娘没做过这种事吗?

胡太医真的很想晕倒。不过八个月大的婴儿是可以养活了。如果有现代的仪器,刚成型的胎儿也不成问题,不过咏寺可不敢冒险。

庄妃的脸颊麻木不已,不过说话倒是可以的。

“你,你是恶魔!”

“总比一些蠢货聪明。”鄙视。

“你——”

“我如何?”咏寺瞄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然后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我还没怪罪你的行为可能让我未来的孩子继承我暴力性格呢,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咏寺也便不再看她,径自对胡太医道,“胡太医,你们太医院不是有培养女医师?正好可以将她作为试验品。安胎保命的工作也交给她了,这样本宫比较放心。”咏寺的神情仿佛刚才没有做过任何事一般。

看来,他们都看错人了。这个,是典型的狠心之人。那么,庄妃肚子里的孩子是陛下的可能性相当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是否代表了姜国将不再是一个女人的天下,而是和历代皇朝一样能引起宫廷纷争。

胡太医有点怔愣,不过他能这么年轻便进入太医院着实是有功底的,很快便恢复了神色。

#奇#而娥则是在太后身边呆久了,皇宫内部的事情她不能说全部了解得一清二楚,不过至少知道个大概。这个咏妃娘娘,能在这些方面深得太后的欢心,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书#平常的温和不代表她是没有手段的人。跟在太后身边多年,她对陛下的事情也知道得一清二楚,而能知道这个秘密保住性命的,是她对太后的忠诚,这点她不需要改变。

#网#而现今,太后对这个咏妃娘娘宠爱有加,不仅仅是因为她能生育子嗣,她自然不会对咏寺娘娘言听计从。

“娥,这段日子委屈你了。不过希望你能忍耐一段时间,很快就会结束了。”

“自然全听从娘娘的吩咐。”娥行礼回答。

现在又外人在场,娥只能对她行礼,否则按照太后和咏妃娘娘的懿旨,她是不需要行跪礼的。

“娥起来吧,这段时间也着实够累的。不过三个月她应该已经过了孕吐期。她再有自杀倾向你也不必客气。只要不动了胎气随你怎么做,如果是人手不够的话,我可以向陛下申请从敬事房弄几个公公过来。”

鬼都知道敬事房的公公是可以经过授命做出任何变态的事情的,而且手段花样可以让人眼花缭乱。

看了一眼脸色发青的庄妃,咏寺冷哼一声:“有些时候,人要懂得识时务。”

第十五句 丑闻(六)

然后,娥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闹完自杀之后,庄妃又吵嚷着要见妹妹一面,哪怕一面也好。

而此时的严妃也十分同情姐姐,她已经求了咏妃不下十次,只是每次都被拒绝。

有些事情做了之后便无法再挽回。

庄妃要见连熙的要求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最主要的是连熙不想见。

在事情闹出来之前,他一直认为庄妃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女人,纵使自己不爱她,对她也是尊敬的。而在后宫她也出了不少力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他现在已经宠幸过没有过失、留在皇宫里面的妃子现在只有十个,而这十个基本上都是后宫的部分管理者,因此,一个月十天的时间在咏寺宫内过夜,十五天的时间按一些规定配给其余九个妃子。其余几天便是自由的时间了。

而他因为对这个女人的尊敬,特地给了她三天的时间,但是她仍旧不满足。

若是在前朝,这种宠幸能一个月一次已经算是皇帝给她们的恩德了,更多的,是皇帝们喜新厌旧。

这让他都禁不住想抱怨。

“寺儿。”连熙从桌案的奏折堆里面抬起头,向坐在另一边的咏寺叫道。

“什么事,陛下?”她的手里正拿着一本书。最近连熙似乎很喜欢打扰她看书。

看着咏寺好长一会,他摇摇头:“没事。”说完,瞟了一眼她的肚子。

连熙的眼神她岂能抓不到?不过她也不动声色,低下头继续看书。

大约过了一刻,连熙再次抬起头看咏寺,总觉得自己想发牢骚。他都快憋死了!

最近十天的时间他要么在处理奏折,晚上便在其他的妃子那儿过夜。妃子们欣喜的神情在他心中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

由于咏寺必须圆谎,而怀孕期间最好是没有房事,连熙这才前往别的妃子住处。

只不过后宫里面现在九个妃子,是否还是太多了点?

但是她们没有做错什么,他也没有必要赶人走。而且有些妃子只能生活在宫中,因为她们的娘家已经算是抛弃她们了。

察觉连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很长时间,咏寺终于抬起头,朝着连熙微微一笑。

连熙被直接抓个正着,尴尬得别开眼睛。

咏寺扑哧一笑:“陛下何必躲闪?”

“朕,朕哪有躲闪?”他可是大男人,身为一国之君,怎能去偷看一个女人?太没面子了!

“是是,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做出这种普通男人做的事呢?”咏寺憋笑地反讽着。

连熙脸皮一红,很快便用咳嗽将其掩饰过去。

他招了招手:“寺儿,过来。”

咏寺从他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他心里憋得太久,以前觉得这种现象理所当然,可现在他很苦,这些苦不是能够轻易说出来的,否则将会失去一国之君的尊严。

伸手将咏寺揽过来,环住她的腰身,手臂皮肤的神经末梢立刻感觉到衣衫下面的橡胶,觉得万分不爽。“寺儿,你说,朕是不是对后宫的那些妃子太过不好了?”

“呵呵,陛下。”咏寺将脑袋放进他的颈窝,“其实有时候臣妾觉得您应该去看看民间普通男子是怎么过的。”

“民间男子也不过是三妻四妾罢了。妻妾争风吃醋,头痛得很。”

“陛下又知道啦?”

“朕曾经做过……算了,朕也算是胡乱猜测。不过,寺儿,你为什么从没有变过?”

心突地一跳,咏寺摸摸自己的脸颊:“哪有的事情啊,臣妾不是开始变老了吗?”

这个小女人暂时还不想道出自己的来处。不过那便算了,反正她是要留在这里一生一世的。“有些时候,朕真的觉得很无奈。民间男子,娶妻生子,妻子和他一起老去,也不失为是一件美事。朕曾经看着先皇在五十年纪之时纳个十六岁的民间女子为妃,这个女子也不过比朕大了五岁。为什么皇帝都要有那么多妃子,在旧妃年老色衰之时,还要将一些可以做他女儿,甚是是孙女的女子纳为妃子?”

咏寺震惊于连熙竟然会有这种想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轻轻将他的脖颈搂住。

许是知道咏寺的感觉,连熙也没有说什么:“但是这是当朝政纲,皇帝可以没有皇后,但必须有三个正妃,七个侧妃。可朕不想。”

“陛下,有些事情身不由己,苦处只有自己知道。”

“唉。”连熙轻叹一口气,“寺儿,你说为什么庄妃会做出这种事?”

“那是因为她爱自己比起爱陛下要多得多,所以陛下不必介怀。”咏寺轻轻回答。

连熙还想说什么,却被咏寺用手指地点住双唇。

“要进皇宫,成为皇帝陛下的一个妃子,必须有永远不被宠幸的觉悟。这个问题一定是出在自己身上,而不是陛下您。”

为何?连熙用眼神问道。

“既然一个妃子没有任何魅力博得男人的欢迎,那么,只能是这个女子本身的责任。当然,貌丑者例外,因为这个世界上以貌取人的男人太多了,女人也是。”

连熙轻笑:“那你是不是?”

“是。一个人的相貌有时候反应了他的品性。但是这并不绝对,所以臣妾通常会与之相处一段时间,感受此人真正的心性。”

“那你对朕的感受呢?”他忽然很想知道。

“陛下想听实话还是……”

“自然是实话。”

“那么臣妾只能告诉你几个字:欣赏,失望,爱。”

“什么意思?”

“刚进宫之时,臣妾知道自己身不由己,但是陛下的表情告诉臣妾,陛下是个温和的男人。虽然陛下不曾注意,不过在陛下宠幸臣妾的三个月里,臣妾能很深刻地感觉到,陛下藏在天子外表下的普通男人情结。”

连熙头一撇,没有说话。

“陛下,还要继续下去么?”

第十五句 丑闻(七)

听话听到一半总是不爽的。连熙稍稍点头。

“后来臣妾有了身孕,怀胎十月生下连熙,陛下从没有关心过臣妾。于是臣妾知道,臣妾只是陛下生儿育女的工具,所以臣妾对陛下很失望。”

这太过于轻描淡写了,言词似乎应该更激烈一些。

“不过,现在想想,陛下许是有什么顾忌的地方。现在,对陛下的,是爱。当然,如果陛下不相信,臣妾也不会说什么。”

这死丫头敢情是以退为进嘛。“男人嘛,有时候对女人莫名其妙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其实这件事也怪不得陛下,任何一个男人抓到自己妻子劈腿都会发怒的,但是大部分男人被抓到劈腿总是理直气壮。”

“你是在说朕吗?”连熙失笑。

“也并不是只说陛下,而是天下的男人大部分都是这样。他们找小老婆是因为他们厌倦了自己的女人,而想寻求一些刺激;而相反的,女人若是对婚姻不忠诚,则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位。其实这并不绝对,重要的是,看谁对自己的婚姻先不忠诚。凭什么一定要一个女人等着自己的男人回心转意?”

“你的意思是说男人都是猪?”那他岂不也成了其中的一个例子?

“差不多吧。当然也有例外的啦。”咏寺呵呵笑道,“其实陛下若是有心,便会发现很多这种例子。比如说,朝堂上有位官员曾经一贫如洗,而如今飞黄腾达,便抛弃了自己的妻子,娶了一位美娇娘。如果陛下对此作出评价的话,会是什么?一定要是真心话哦。”

连熙看着咏寺,才缓缓道:“无可厚非。”

“其实很多人都认为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如果他想休妻另取,那么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现在的妻子已经配不上他的身份了;如果他没有抛弃妻子,那么人们就会说这个女人非常幸运。可是他们看不到的,是在这个男人一贫如洗的情况下,究竟是谁陪伴他走过那段路。当然,有些女人身不由己,但是她们认命了,认为服侍自己的夫婿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那么,旁人何须再用这种有色的眼光看那个女人呢?男人对自己的妻子好,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呃……不一般的想法?”

“一个生活在男女基本平等的地方的人。女人学习的东西也许会比男人更多,更强,当然,也有那种小女人的。”

“那你是属于哪种?”

“多变配合型。”咏寺得意地摇摇晃晃。

连熙轻笑出声。

“其实陛下不必对庄妃的事情介怀,因为这并不是你的责任,而是她没有认清事实。后宫的女人本就应该做到寡欲的,否则很难立足。”

“现在你不是进行了修整?”

“陛下的大臣们反对呀。忠言总是逆耳的。”

“那朕也没有不高兴过。”

“但是心里不痛快,就算对方说得再怎么对都是一样。所以,人说话是要留有余地的,不能一味地逞强。”

“怎么?你懂得御夫之道?”

“当然。”

“普通男人是很容易驾驭的。陛下不是普通的男人,自然不能用普通的方法。不过臣妾也没用什么方法呀。这样不是顶好?”

连熙一肚子火就这样变成了灰烬。“那你也是这样教导朕的那些大臣之妻的咯?”

咏寺没有什么反驳,直接点头:“没错。丈夫对她还有情意的,就留在丈夫身边,做一个永远新鲜的女人;如果已经无法挽回,趁早了结,省得都不开心。”

“女人应该认命?”

“不,是寻找自己的未来。女人活着不一定需要男人,老天爷不会给任何一个女人以美丽的容貌,或者万分的才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

“那你觉得朕应该对庄妃如何做?”他真的不知道,愤怒过后的现在,有着深刻的疑惑。

“放过她,当然她还是有些用处的,这一点臣妾已经根据您的指示将内容全部挖了出来。至于那隐藏的危险,也会因为她的离开而总有一天浮出水面,那么陛下到时候就可以很轻松地应付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连熙苦笑一声:“话都给爱妃说完了,朕还有什么好说的?”

“陛下——”咏寺哭笑不得。

相对正直,去不能不迂回,这是处世之道。

“你也教过咏厉吧?”

咏寺点点头:“他傻乎乎的,又是臣妾的救命恩人,自然要保住他的命。”那段时间,咏家可谓是如日中天,如果再加上咏厉节节升高,那么距离灭亡之日也差不多了。幸好老太爷突然染上风寒,才让咏厉以咏寺的话说动家里人放弃了在朝的权力,转而做一些没什么权力的官员。

连熙闷笑几声,终于长长得吐出一口气,道:“好了,朕也说完了。爱妃,咱们继续做事吧?”他对咏寺挤眉弄眼。

咏寺站起身:“任凭陛下安排。”

第十五句 丑闻(八)

既然连熙那边的问题已经解决,那么咏寺也能空出心思来考虑下一步应该如何走了。

咏寺是个聪明的女人,宫中的风波很显然,已经成功进入了平顺期庄妃那边似乎也没什么大的动作,这让咏寺稍稍顺了一口气。

由于庄妃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什么版本都出了来,尤其是民间传说尤为明显。

流言止于智者,对于这些,咏寺也不管,至少二年前时家兄妹遭受她报复的事迹广为人知,她也没什么动作,让所有以为她强势的男人女人们倒足了胃口。

然而,在所谓的上流社会里面,众多妇女卯起来将自己装扮得漂漂亮亮,风情万种,受到咏寺的指导,将丈夫把在手里好好的蹂躏了一番,却让丈夫感受到了男人的真正含义,因此,她们对于咏寺也是非常喜爱和敬畏的。

她们知道,如果不惹火咏寺,她是个很平易近人的女人,没什么做后宫之主的架子。

但是,同样的,若是触犯了她什么禁忌,那么她的手段也是一等一的恐怖。

就这样,民间和非民间的传说将姜国举国上下弄进了异常绯闻流里面,让人觉得哭笑不得。

时间就这样飞快流逝,庄妃的肚子呈几何倍数的增长,时近八个月,已经如同一个锅子那么大了,可见里面要不就是双胞胎,要不就是大得不得了的孩子。这种都是难产的征兆,那么咏寺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不久,庄妃阵痛,咏寺“刚好”前往庄妃寝宫,也阵痛起来,便就地在隔壁房间里面生了孩子。然而,事实证明,庄妃的确难产,不久即出现昏厥现象,太医们均束手无策。而咏寺很快便将孩子生了下来,太医也只有一个,是某人假扮的。当然,这个某人很快便会知道是谁了。

庄妃的尸体就这样放在了床上,而本应该呆在床上的咏寺竟然站在了她的床边。

“她这样多长时间了?”咏寺问着身边的娥。

“半个时辰。”娥回答。

咏寺点点头:“好。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娘娘?”

咏寺抬手止住他们说话:“不用多问,这些事情不是你们能做得来的。”

“是,娘娘。”也不知她会在里面做些什么。

很快,房间里面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外加一具也许是尸体的东西。

咏寺将事先放在她床下隐秘地方的刀具拿出来,然后开始对一把剪刀消毒。

很熟练的,她切开庄妃的腹部,将里面的孩子抱了出来,弄出了一大堆的血。幸好因为难产庄妃弄出来的血已经够多了,也无所谓。

咏寺摸了一下婴儿的心脏,发觉还有微弱的跳动,看来还是有救的。

没办法,咏寺只能将庄妃的尸体推开,在床铺上进行抢救。

心脏按压,人工呼吸。孩子的生命力不错,而肚子里面的确是双胞胎,不过另外一个是死婴。这样正好,不用猪肉代替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小孩一阵嘹亮的哭声让咏寺好好松了一口气。门外的两个是知道此事的人,所以咏寺根本没有在意。她撕下床上的一块布,包裹好小孩,然后推门出去。

见娥和假扮的太医两人站在门外,咏寺道:“进去把小孩好好洗洗,然后放到隔壁房间,另外那个孩子马上送出去。”

假扮的太医点头,娥也已经进去将孩子抱了出来。

隔壁的房间有热水,所以这件事做得很快。而咏寺进房间,则是为了缝合庄妃的肚子,然后便是将她抬出皇宫火化,这样便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一切做得很是顺当,没有什么能引起怀疑的地方。即使有些聪明人认为这里又蹊跷,也不会傻到前去追问。这是皇室的事情,而不是别的。

而咏寺的善后工作也开始进行。

她坐在床上,这算是受罪,因为她根本没有任何毛病,更不需要坐月子。

一个男人被领进了房间。从当时的人的角度看,这个男人也算是极品了。

一身皇宫侍卫服装并没有将他的气势打压下去,反而更显阳刚之气,与连熙完全不是同类型的男人。连熙身上没有太多的阳刚,而是儒雅。

咏寺的利眼甚至能察觉那包裹在衣服之下纠结的肌肉,匀称的线条。

“关庭,坐吧。”

之前提到的关庭就是这个看似很优秀的男人。

“谢娘娘。”他不卑不吭地说道,转身在身后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咏寺看着他,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的感觉:“其实,本宫想用那个威胁和你合作。”

合作?关庭嗤笑了一下:“不知娘娘所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

“排除任何可能危害到陛下的因素,这是我的要求。”

关庭眯了一下眼,没有作声。

“我知道这件事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答应,任何条件都可以商量。”

“就算是我要你的命?”

“如果你要得到的话。我的命很贵,不值得在这种事情上商量。”

关庭冷笑一声,算是作罢。

“我知道你无所谓死不死,但是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你究竟想要什么。如果三年后你仍打算这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我就放你自由。如何?”

关庭疑惑得打量咏寺一番:“你……”

“无论你信不信。反正如果你不服从,我有的是方法治你,这点不用你怀疑。”

关庭面无表情,看似不怎么相信咏寺的话。

“本宫最喜欢的是人才,国家需要,陛下也需要。所以如果你是货真价实的人才,我们将不惜代价留住你,而不会危害你的性命。反之……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的。”

关庭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了,他亲手将自己的未来葬送,虽然那是迫不得已。

“属下知道了。”关庭沉默半天,终于冒出了这一句话。

咏寺微微一笑:“你很不错,识相,虽然庄妃和你有血缘关系,不过那肯定是隔得很远了。”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有血缘关系?”

“当然是查到的。至于如何查到的,你就不必多问了,和你没什么关系。”

第十六句 changing

经过庄妃的一件破事,宫中终于恢复了以往的貌似平静。

然而,双宁宫是永远不会平静的,毕竟最吵人的小孩子就在这里。

庄妃的儿子已经成为了咏寺的儿子,取名“连诚”。

“娘,你说我是谁?”奶娃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来,一天问个几次,也不嫌累。

咏寺抬起头来,看着桌边两个矮得和凳子没区别的小鬼头,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的确很容易让人混淆。

她伸出手一指左边的小鬼道:“你是恬麒,”然后指着右边的小鬼道,“你是怡凤。”

两张小嘴立刻撅了起来:“每次都猜对,大哥知道,小梅也知道,父皇也知道,为什么?”宫里的其他人就分不清,总是将她们搞混,让他们搅得不得安宁。

这两个小鬼现年三岁多了,却聪明得和鬼没什么两样,让人头痛不已。话只会说那么几句,却是古灵精怪,还偏偏拿他们没辙。

咏寺斜睨了他们一眼:“因为我们最亲近啊。”

小孩子的问题算是被糊弄过去了,要是真的解释,还得半天呢,也不知他们懂是不懂。

“娘,”怡凤托着下巴抬起脸问,“为什么大哥叫连显,小弟叫连诚,我们却要叫连恬麒,连怡凤,连蒂麟呢?”

他很好奇,既然大家都是兄弟,为什么取名字的时候个数不一样,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么?

咏寺的手里正抱着刚满周岁的小娃儿,解释道:“连是你们老爸的姓,显儿和诚儿从娘的肚子里生出来只有一个,你们出来有三个,当然不一样了。”

这倒是,听说他们是三胞胎兄弟呢。

“那为什么我们是三个,而大哥和小弟却是一个呢?”恬麒很快非常天真的发问。

咏寺笑了:“问你们父皇好了,问他为什么同时把你们三个放我肚子里。”

兄弟两相视一笑,立刻跑着去找该找的男人了。

“麒哥哥和凤哥哥总是问东问西,好像什么都很奇怪一样。”又一张一模一样的笑脸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解。

“哦?”咏寺倒是十分惊讶,看着小女儿,“为什么这么说?”

“本来就是呀,他们经常问星星是怎么出现的,张衡都不知道呢。与其问东问西,为什么不自己去找答案呢?而且他们老把我丢下来(奇*书*网.整*理*提*供),一起出去骗人。”嘴巴可以挂满狗肉了。

咏寺挑眉:“麟儿讨厌他们?”

小丫头很认真地点头:“他们不在的时候我就和大哥一起看书。书里面的东西很多。娘,什么叫尽信书不如无书?”

“嗯……书里面讲的东西呢,大部分是对的,但有些是错的,或者说只是某一部分人的见解,如果你全部相信书里的话,那和没有书不是一样的了?”

“可是夫子说,只有孔家之言才是真正的正确言论呀。”奇怪,怎么大人一说一个话。

不悦:“哪个夫子?”

“教大哥的陈夫子,那天大哥和他争辩了好久哦。”害得她都不知道听哪个的才好。

“嗯!显儿做得好!”咏寺笑眯了眼,“这些老头就知道孔儒思想,酸腐不堪。”

“大哥的夫子老是把我赶出来,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学什么知识?只消相夫教子,所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娘这是什么意思?”

大大地不悦,看来是时候教训着一帮不知学海无涯,愚笨不堪,丑陋无比的教书先生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麟儿乖,不要听那白痴的屁话。”

“咏寺,不得说粗话!”不悦的男声传来,是连熙的声音。

看来他也被两个小鬼头缠烦了,打算过来兴师问罪。

咏寺抬起头,看清了连熙的模样,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他的声音是很威严啦,不过就是那样子有点……他左右两个胳膊都挂了一个娃儿,瞧他那沮丧的样儿,真可笑。

他无奈地坐下来,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立刻趴在了他背上,小丫头也钻入了他怀里。

他看向咏寺怀中的小娃娃,不由青筋一跳,满脸不悦。

小丫头的眼神不错,立刻抓住了连熙的表情,于是很认真得问道:“父皇为什么从来不抱皇弟?”这个问题引起其余两个兄弟的点头附和。

连熙尴尬无比,总不好说那是别人的孩子。将孩子当成是咏寺生育的,本来就是宫内不传的秘密。

“孩子们说弟弟和父皇哪个可爱啊?”咏寺看出了他的尴尬,出声缓解气氛。

“弟弟!”异口同声,毫不迟疑。

“这就是了。你们父皇呀,嫉妒你们弟弟比他可爱。”

多么牵强的理由,一个大男人会和小的米点大的小鬼比可爱?

不过小鬼们倒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引来连熙不满的侧目。

“那,父皇有没有抱过我们?有没有抱过皇兄?”三个小鬼的兴趣再次被引了出来,一起问道。

“你们三个没抱过,你们皇兄倒是被抱过一次。”

“哦。”恬麒恍然大悟,“原来皇兄小的时候一点也不可爱啊……”

惊讶于这女人的说谎不打草稿,连熙决定自己闭嘴。不过今天的确是有事情要和她说的:“不久便要过年了。往年都是宫妃聚会,朕只是凑凑热闹罢了。今年如何?”

对于国家大事,连熙是在行的,而对于这种家庭琐碎,连熙便不知如何是好了。

“陛下,您就放大臣们回家歇息去吧。每人按照寻常百姓年货送礼送礼物给每个大臣便可以了,作为庆祝年节,也就可以了。宫中就让御厨掌宴,先由陛下和宫妃们用毕之后,再为宫女太监们置办,或者一起置办,让她们坐下首便是了。然后每个人都向您敬茶祝福,您看如何?”

宫里的宫妃已经只剩下九个,加上皇太后,整个皇宫上下也便只有一百多个人罢了,也是可以的。

“更何况,宫中不是只有御厨才能做出饭食,宫女也是可以的。她们是各地选进来的秀女,当然是入得厨房,进的厅堂了。只不过是些家常小菜,偶尔换换口味,对陛下和母后的身体会比较好。”

“哦?山珍海味对朕的身体就不好了?”连熙佯怒。

咏寺捂着嘴笑了:“陛下您怎么可以这么说呢?虽然山珍海味是稀世珍品,不过家常小菜也是不错的。一百多人,也便是十张桌子。而且啊,冬天还可以吃火锅的呢。”

“火锅?”连熙有些疑问。

“到时候陛下就知道了,这是某地的特产,冬天吃很是暖和。”

“那就交给爱妃了。也就十天的功夫,应该足够了吧?”

“够了够了。保证陛下吃了还想吃。”

第十七句 姻缘

天麒二十四年,离新年还有七天的时间。

朝堂,大臣们已经将要启奏的事情说完了,连熙却让他们留了下来。

“爱卿们最近过得如何?”连熙笑着发问。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皇帝为何有此一问。

“只是寻常的随便问问,爱卿们直接说便是了,紧张什么?”

既然皇帝陛下都这么说了,朝堂上一个性格耿直的武官踏出一步,朝连熙行了个礼:“陛下,您想知道的是哪一方面?”

“都可以。”连熙知道这个武官没什么花心眼,便笑着说道。

这个武官名叫司通达,人称阿达,咏寺暗自戏称“阿迪达斯”。他心直口快,什么话都放在嘴边,这点本来引起了很多大臣的不满。不过他拥有真才实学,对于打仗练兵一事,拥有独特的见解,因此,他也算是朝中重臣了。

司通达抓抓脑袋,嘿嘿一个傻笑,让大臣们差点背过气去:“不怎么好。”

这下连熙倒是奇怪了:“为什么?”

“家中老母让臣娶房媳妇,可是到现在还没着落,臣,臣不知如何是好,老母又一直催……”说道最后,他都觉得不好意思,一张黑脸弄得通红。

大臣们再也忍不住,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司通达旁边的另一名文官道:“司通大人,您可真是有趣呀!”

连熙也忍俊不禁地笑起来:“也对,爱卿都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像是他那么傻的大个,能讨上一房不错的媳妇,简直是做梦。虽然现今讲求门当户对,可惜司通家人丁单薄,这一代仅他一个儿子,如今大家都成家立业,他倒是立业了,可成家……唉。

“你母亲不为你找?”

“回陛下,老母双目已经模糊不已,看不清了,她怕为臣选了个丑媳妇,便要臣自己找。”

连熙呵呵一笑:“原来是这样。那让朕的妃子为你选个,如何?”

大臣们顿时议论纷纷,不知皇帝陛下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司通达嘿嘿又一傻笑:“中!这女子横看竖看都一个样儿,没什么区别。”

大臣们又捂住嘴偷笑。

“成。那爱卿待会下了朝留下来吧,朕带你去见一个人。”连熙说完,挥退了他。

现在有了一个人当作炮灰,大臣们顿时按照职务的顺序来了。

“臣小儿顽劣,老臣头痛不已。”

“爱卿放心,令儿郎只是还小,”的确很小,五岁而已,“将来还有很强的可塑性。”

“臣女儿年方十八,内子催臣尽快为女儿找门好亲事,可……唉!”

“无妨的,这女儿家应该多出去走走,才能选了好儿郎。”

“不如就和司通大人成亲吧,这样也功德圆满。”一个大臣行礼过后,说笑着。

说嫁女儿的大臣苦笑:“唉,女儿虽然相貌不错,可惜就喜欢文人,老夫也没有办法。”

朝堂一阵哄笑声。

“陛下……”

这样一来,时近中午时分,连熙便宣布退朝。大臣们个个肚皮瘪了,只想回家。

于是,连熙带着司通达,便来到了双宁宫。

双宁宫的中午是相当热闹的,基本上没什么人会到那里去。因此,大家总是同一时间吃饭。

而今天和往常一样,咏寺正在面对一大桌子的菜色,伙同自己的贴身侍女,以及几个孩子在那边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