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凤临夜话》》 · 琉樱 · 2026-07-26
樱雨靠到仓库深处的鞍马上,闭上眼,深呼吸,然后再缓缓睁开双眸,淡然地看着他们:“这是我以往和别人密谈的地方。”
伊翎洛也不虐待自己,在附近看到个垫板,就拍了拍一屁股坐下,然后才认真琢磨樱雨的话。“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们什么秘密?”
“恩……”樱雨沉吟了声,本以为会很轻松,但是真到这个时候又会紧张起来。“现在你们都不要说话,听我说。”
首先,我从来对大家都没有任何恶意,也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我所做的事全部是错的,我一直都知道。
洛洛,能认识你真的是最美丽的意外。我并不是为了什么而故意接近你,这一切都只是偶然,这个偶然让我幸福了一段时间,但是我有我必须做的事情,而且方向是与你们背道而驰……
我不愿意背叛你们,但是我有我的难处。我所做的一切,只为了帮我父母赎罪,他们背叛了樱家,背叛了我,而我只是樱家后期培养出来的棋子,我是没有自由的。
我和他们说过,如果让我继续做棋子,还不如当你的傀儡。但就算我反抗,他们始终不会放过我,我根本没有办法像大家一样过正常的高中生活。
对不起,我说话说得有点乱,我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所以乱七八糟说了一堆,你们都听懂吧?
恩……维希,你先别说话,让我说。
其实你们也在怀疑我,对吧?其实你们都对,也许是我经验不足,总是露出马脚,才被你们发现,但很感谢你们没有揭穿我,依然那么关心我,特别是你,风风,你总是能给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在我感到寒冷的时候,你总是第一个给予我最合适的温暖。
我忘记说了,我是忍者,我想尉迟学长你应该早知道了,只是你不说。我不懂为什么你们要对我这么好,明明我们没有什么直接的血缘关系,但你们却处处维护我,相对我家那边,你们更像是我的家人。
我爷爷……他叫樱浩二,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从来不把我当人看。他很严厉,而且从来不会对我施予怜悯。上次你们来我家玩,被他知道后我可是受到很大的体罚……这个,不说也罢。
我只想说,很多事情我是迫不得已,就算我不想做,他们也有办法逼我去做。虽然如此,我还是屡次失败,有时是故意的,有时是无意……总的来说,在他们看来,我是一个没用的棋子。
尉迟铭心的雕像是我动的手脚,对不起,一直以来给你们添那么多麻烦。
其实我能保护自己的,但却屡次拖你们后腿……让你们保护我,以前在洛洛你家附近的湖中,我不是被小月攻击了么?其实那次是完全不足以伤害到我的,不过……我溺水不是装出来的,当我被水包围的时候,我深信你一定会来救我,所以我任由水从我鼻子、耳朵进入,我知道我不会死的……事实证明了,你们总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我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日本学习忍术,我所受的痛苦,到现在都没有忘记,我讨厌樱家,讨厌自己,讨厌这个姓氏。如果可以,我宁可没有姓氏地活着,不用去顾虑自己的使命,不用考虑会不会被处罚。
也许你们都觉得我很单纯,那只是我的外表罢了,你们没办法想象我的双手沾染了了多少鲜血,多少人的性命……
我第一次杀人是我初一的时候,你们可以想象出一个小女孩把一个中年男人杀掉的情景么?我杀人了,可是我一点都不难过,死是一种解脱,我用了最好的方式让他离开……
我冷血……我讨厌这个世界,讨厌上天的不公,我就算想死,但是因为他们的阻止,没有一次能真的死掉,连死的资格都没有的人,我还可以为自己哭么?
自从遇见你们,我好几次都几乎忘记自己的身世,忘记自己的宿命,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一个单纯的高中生来对待,你们给了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我很感谢你们。
正因为如此,我很希望你们都幸福。还记得吗?我总是问你们是不是在恋爱,因为我觉得恋爱能让你们更快乐,我希望洛洛和尉迟学长好好的,是真心希望你们在一起。
还有维希和风风……虽然我一直扭曲你们是BL,但我知道你们不是,希望你们都能各自找到自己合适的人。
…………
呼……接下来的才是主题,不好意思,兜了那么大的圈子。
我奉命解封尉迟铭心,但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方法,所以失败了很多次。尉迟学长,我知道你是需要补充灵力来维持体力的,所以就算给你添了麻烦,你却没有怎么吃亏哦。那些被吸引来的怪物,能大大地给你补充灵力吧?呵呵,我是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我以为解封了尉迟铭心,我就能得到短暂的自由,但是那一切都是我太幼稚了,他们根本不打算放过我。
在我松一口气的时候,他们又给我发了个任务。他们让我接近尉迟铭心,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从他口中套到九尾凤羽的下落。
我已经受够了,我真的没有力气再做背叛你们的事情……
所以我口头是答应了他们,但是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他……就是帮我爷爷做事的另一个人,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们他是谁,但是我不会让他伤害你们的。
今天中午,他跟我说如果我再不动手爷爷就会把我杀了。
我想着,杀了我也不错啊,那么我就解脱了。
反正我是没用的棋子,与其生存着接受他们的虐待,我还不如勇敢地面对死亡。
我搞不懂他是想怎样,只知道他很讨厌我,他说与其让我被爷爷杀死,还不如让我死在他手下。
呵呵。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一个人救了我……虽然不熟,没有说过几句话,不过我能一眼就认得他是尉迟铭心,而不是尉迟潋夜。
他看我的眼神,很特别。我自己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只知道他绝对不会害我,很友善。
以前我对他动手脚的事情,他全部都知道,但是他却一直默默地为我保守秘密,没有把这个告诉任何人。
在我最彷徨的时候,他指点了我。他说只要我好好和你们说,相信你们会原谅我。其实你们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毕竟就连我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只是把事情都说出来了,我不再那么压抑,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放松。
不管是洛洛的爷爷,还是尉迟学长的爷爷,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很羡慕你们能这么幸福的生活着。
尉迟铭心说会把九尾凤羽给我,没有任何条件……把九尾凤羽交给爷爷后,我就真的脱离樱家了。
以后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再听我爷爷的话了,我要自己生活,想办法找工作养活自己,不要再当他们的傀儡。
你们……能原谅这样的我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佩服自己在这般惨淡的情况下依然能坚持日更我要保持我的韧性,只要有人看,就算再惨淡也继续写……
所以,惨淡吧- -呜呜呜呜~
我绝对不TJ,绝对不!
不管怎样都要写完嗷嗷!坚持!~~o()o ~~
卷五·一九 别具深意
一室静默。
谁也没有说话,只听到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樱雨没有看他们,暗自垂眸,表面看来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是百感交集。浅浅一叹。“不管你们原谅不原谅,事情我都说出来了,如果真的不行,那我也会在你们面前消失。”
她现在没有那个勇气去观察他们脸上的表情,只觉得有种古代刑犯要上断头台的感觉,那种紧张后再逐渐绝望,再默默接受既定的事实。
尉迟潋夜睇了伊翎洛一眼,见她不为所动,抽手轻轻一拍她的头。
其实樱雨说的和他知道的也差不多了,所以并没有太惊讶。既然已开始选择了沉默,那么现在他也不该激动,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樱雨怎么样。
伊翎洛思绪繁乱,就像脑浆四溅开后,不能拼凑回去一样。是啦,她明明早就知道樱雨对他们有所隐瞒,可是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她一直觉得自己小时候的训练很辛苦,但是樱雨呢?她受过多少伤?杀过多少人?
她……从来不曾想过,如果杀了人,会有什么感觉。
而樱雨呢?她是用什么心情去杀人的?
会不会有一天,他们也会死在樱雨的手上?
她从没想过,也许樱雨的身手比自己还要好,她根本不需要自己保护!而发生什么事的时候,自己还傻傻的第一时间保护她……
她根本就不需要!
伊翎洛放在裙边的手用力一收,把裙角都揉皱了。她不知道该怎么看樱雨,也不知道该不该原谅她。
顾维希斜倚在墙角,只是浅浅一笑,没有多言。
反正师傅怎样,他就怎样了。
沉默良久。
樱雨头依然垂得低低的,想打破沉默,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该说的都说完了。“也许你们一时接受不了……但是我会……”
“够了!”打断了樱雨接下来要说的话。
大家都呆了,因为没有人会想到这么有男人味的怒吼是出自杨殿风的嘴,他不是娘娘腔吗?
只见杨殿风双拳紧握,狠狠地瞪着樱雨,全身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着,往常柔媚中不失的俊逸的五官此刻在幽蓝的火光熏染下显得狰狞。
没有理会大家惊讶的目光,“你认为你有什么立场在这里和我们说这么多废话?!”杨殿风说完后喘着气,胸口起伏着,依然瞪着樱雨。
樱雨被杨殿风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连刚才想说的话都全忘了,这时脑袋里全是杨殿风充满怒气的脸,还有……以往他对她的温柔呵护、体贴之至。
她以为就算别人不原谅她,杨殿风也会笑着原谅她的,原来不是……
他不是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站在她这边的么?在她冷的时候给她温暖;在她难过的时候给她拥抱的风风去了哪里?
轻叹口气,摇摇头。是自己伤到他了吧……搞到今天这个局面,能怪谁?全部是她一手造成的,他们不原谅她,也是她作茧自缚,是她自食恶果,是她活该!
看着樱雨摇头叹息的样子,杨殿风额头的青筋暴涨,更怒了。“你以为你这样我们就能原谅你么?你·做·梦!”声音已经吼到略带嘶哑,话音刚落,杨殿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是干嘛?伊翎洛本来还在惊讶中,因为她第一次看到杨殿风生气,第一次看到他不顾形象地大吼。
这么一瞬间,她想到太多太多。
她来到这所学校的第一个朋友——是樱雨。
第一个关心她的朋友——也是樱雨。
总是懂得她喜欢什么,需要什么的——还是樱雨。
“你这个手镯真特别。”樱雨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他们开始认识的那句话,依稀像是刚刚才发生的事。
她为了找自己,而被小月攻击,遇袭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你太善良,总是不舍得朋友受伤,就连小月差点害死你,你都不曾想过报复,你明明有那个能力。
你太单纯,虽然你说你杀过很多人,可我依然觉得你就是你,人的本质是装不出来的,对么?
你的口味很奇怪,总是喜欢吃一些我们完全搞不懂你在吃什么的东西……就算如此,你依然沉醉在那种怪怪的食物中。
你总是最关心我……
可你骗了我……你,这算是背叛么?
樱雨,我该拿你怎么办……?
没时间给她思想挣扎下去,杨殿风接下来的动作把她的注意力又拉了回去。
杨殿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了一个飞踢,直直踢在樱雨的腹部。
樱雨原本就靠在鞍马上,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退,所以死死地被压在鞍马上。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风风?你干嘛?!”伊翎洛不加思索地冲上去,用杨殿风同样的姿势把他的腿踢开,再弯腰检查樱雨的腹部。
“洛洛,我没事。”樱雨苦笑着看她一眼,很高兴她还是那么关心自己,那么说就是全靠杨殿风的一踢了。
伊翎洛没有回应樱雨,站直身板,一拳挥出,直直砸在杨殿风胸口。“就算她再错她也是女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对她?!亏她还那么喜欢你,还说你很细心怎么的,我看你脑袋装的全部是浆糊!”
杨殿风站定,没有因为她的一拳而退后,意味深长地对她一笑,没有说话,完全看不出他刚刚还发了这么大的火。
樱雨抚平衣摆,然后抓紧伊翎洛的手,预防她再出手。“洛洛,我是真的没事。”
“你不用帮他说话!杨殿风,我们真是看错你了!你娘娘腔就算了,没想到你还这么没风度对女孩子出手!”伊翎洛想挣开樱雨,可没想到樱雨的力气竟然比她还要大,完全没办法挣开。“你放手!我这是帮你讨公道耶,你怎么还帮这个娘娘腔说话?他现在是发羊癫疯了啦!”
“笨蛋。”杨殿风还笑嘻嘻地趁机挑衅伊翎洛,更是把她气得牙痒痒。
“洛洛,你听我说!风风没有打疼我!真的没事啊!”樱雨忙着劝解,不忘看了眼完全在隔岸观火的师徒俩,看他们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来只有伊翎洛笨到相信杨殿风会去伤害她了,呜呜……也不来帮忙劝劝伊翎洛!
“什么意思?”伊翎洛好像听出些什么端倪,一直想K杨殿风的手缓缓垂下来。
樱雨见伊翎洛不再激动,试探地放下抱着她手臂的双手,然后指指自己的腹部。“风风他只是碰到我肚子,没有用力踢下来哦。”
“为什么要这么做?”伊翎洛看看樱雨,又看看杨殿风,再看看尉迟潋夜和顾维希,怎么他们好像都心有灵犀一样,就自己没看懂?
杨殿风回复到平常的娘娘腔调调,捂着胸口,一脸痛不欲生的样子:“哎呀,只有我在疼!好心遭雷劈了,这世道……”
“给我解释清楚!”伊翎洛的手自由了,又趁机往杨殿风胸口一捶,不过这次力气是刚刚好,没有让他很痛。
“说你笨了你还不承认吧?”顾维希大师为大家解决所有疑难杂症。“如果没猜错,刚刚死人妖是看你的心思摇摆不定,好像一点都没有想原谅小樱雨的意思,为了避免事情的恶化,他的蠢脑袋思索良久后,决定了用苦肉计这个蠢计划!”
“什么苦肉计?说清楚点好不!”如果可以,真想抽顾维希一巴掌。
“为什么你的EQ就这么迟钝呢?他假装踢了小樱雨一脚后,你有什么反应?为小樱雨挺身而出对吧?那就表示无论如何,你也会站在小樱雨那边帮她,这是你的潜意识。那么说代表了什么?代表你根本没有怪她,也就是原谅她了!这样你的笨脑袋就不用想那么多了。”有种就来抽啊,老子放蚯蚓吃了你。
“哦!原来这样!”茅塞顿开啊!“不对,为什么你们都好像知道会是这样?”
“就你不知道吧。”尉迟潋夜小声说,但却不掩饰话语中的笑意。
“洛洛。”樱雨握紧伊翎洛的手,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谢谢。”
“说……说什么谢谢啊,真是……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啊……”伊翎洛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干嘛要感谢她。
“说话就说话,你干嘛结巴?”杨殿风趁机以扯她的长发,可恶,竟然那么用力地打他,他可是用心良苦的呐!
伊翎洛抢过自己的头发,“关你什么事?”
顾维希没好气地看一眼那两个幼稚的家伙,“别闹了,既然都没事了,那么今天这么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你请!”伊翎洛狠狠一甩头,瞪着顾维希。
“为什么又是我?”他当了冤大头很多次了,为什么每次都还是他?“我反对!”
“赞成的举手!”
好,4比1。“看吧,你请。”
“师傅,为什么你也不帮我?”呜呜……
尉迟潋夜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就算我帮你也改变不了事实。”所以,认命吧。
“好!出发,吃饭!”伊翎洛拖着樱雨的手,这一直以来都是很自然的事,但此刻却特别温暖。
洛洛,谢谢你,还有,我最喜欢你了。嘻嘻……
当然,大家我都很喜欢咯……
谢谢风风、尉迟学长、维希,你们都很棒!
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再做对你们不利的事情了。
卷六·花海渺渺
卷六·零一 真实,奠镜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发现尉迟铭心在校门口等着他们,而且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
“爷……呃,铭心,你来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尉迟潋夜对自己爷爷的行为十分不解。
尉迟铭心晃晃手中的手机,“没电了啊。”
“那你不会去打公用电话?”
尉迟铭心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你们现代的科技这么发达,我连你的电话号码都不记得,又是你说的,只要输入到手机就直接就可以打了,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记。”这个真不能怪他了,就怪现代的人越来越懒,太过依赖科技。
“正好有事问你,走,一起吃饭去。”
吃饭期间樱雨告诉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几乎是把过去全盘托出,除了林亦城。
她只能告诉大家,他们一起玩的里面所有人都是值得信任的,但是学校里还有一些人是不可靠的,看似好人,实际是笑里藏刀,让大家小心。
为什么不能说?樱雨想的是,如果拿到九尾凤羽,和家里脱离关系了,那么什么事都和她无关,不需要拿林亦城的事情说出来节外生枝。
尉迟铭心安静地扒着饭,只听他们说,并没有加入话题。
顾维希心里那个苦啊,光是这一顿饭就要吃掉他的心头肉了。
“关于九尾凤羽……”一直未发表任何意见的尉迟铭心突然开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成功转移。“不在我这里。”
“咦?可是你被封印的时候还在你那吧!”伊翎洛疑惑地看着他,再看看尉迟潋夜,他们当时没看错的呀。
“恩,不过被封印的那一刹,我让奠镜离开我身上,它已经把九尾凤羽藏好了。”
原来如此,所以当时那条光其实是奠镜,而且还带着九尾凤羽……“那你现在要去拿给樱雨么?”
尉迟铭心看一眼紧张兮兮的樱雨,朝她轻轻一笑,这孩子很紧张。“不,我不拿,你们去拿吧,我老了。”
“你这个‘老’字说得很没说服力。”顾维希还在心疼着他的荷包,呜呜……
“就这么看,你和夜夜并没有什么分别,与其说是二十多岁的外表,不如说是接近二十岁的人。”杨殿风说的虽然是事实,不过这个听起来确实有点像拍马屁。
拍对了马屁自然有个老家伙高兴得不得了。“外表是这样没错,不过我的心态是六十多岁了,这些热血的事情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吧。”
准没好事了。尉迟潋夜眼也不抬,继续夹菜。当然,要帮樱雨是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有点不满意被这个老龄嫩相的家伙指挥,所以他选择沉默。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装成局外人也没用的。“小夜夜。”这绝对是很亲昵的语气!
尉迟潋夜抬眸看着他,夹菜的手就腾在半空,等待他接下来说的话。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结束就是另一个开始,如果我这么说,你能猜到九尾凤羽在哪里吗?”尉迟铭心笑弯了眼,他这孙子就是太一本正经,偶尔陷害陷害,让他跑跑腿也是不错的,谁叫他这么可爱呢?
尉迟潋夜啧一声,“岸谷岛么?”
“聪明。”最初就是从那里拿来的,最后也会回归那里。况且他已经让奠镜重新布下结界,一般人是进不去的。九尾凤羽当年被人拿到的消息已经传开,那之后就没有人再去岸谷岛探宝了。根本没有人会想到最后九尾凤羽又因各种理由而被二次布下结界封印在岸谷岛,就连樱浩二那老奸巨猾也是没有找到九尾凤羽的任何消息,才无可奈何地出此下策来解封他。
樱浩二肯定是想着只要解封了他,他就会去拿九尾凤羽。其实那根本不可能,他压根就不需要九尾凤羽,而且九尾凤羽害他不浅,他对此事更是痛恨,又怎么会再去找它?正因为他迟迟不动手,所以他才出动到樱雨来打听九尾凤羽的下落。无可否认,虽然这个方法很蠢,是下下策,不过他确实成功了,呵呵。
想到了樱结衣,再看一眼樱雨,那种以往对樱结衣爱恋的情绪和现在想保护樱雨的心态融合到一起,变成暧昧不清的感觉。
“时间随你们决定,记得带上奠镜,那结界只有他能破。”尉迟铭心把手上的金绳子脱下,交到尉迟潋夜手中。
自从他解封后,奠镜就一直在他手上,尉迟潋夜也没有说什么,反正本来就是他的。其实谁带都无所谓,都是自己人了。
尉迟潋夜状似无心地把绳子圈回左手,这熟悉的手感,好久没有了。他从出生开始就带着奠镜,奠镜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的,一直存在着,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尉迟铭心这次出现着实让他惊讶道,原来奠镜不是他的专属。毕竟他跟了尉迟铭心20多年,跟自己才十几年,这个算是感情么?
他记得尉迟枫易说过,他没有带过奠镜,这是隔代留传。自尉迟铭心被封,尉迟枫易就一直被伊斐清照顾着,奠镜那之后就不见了,直到尉迟潋夜出生,它再次出现,自觉地缠上他的手。
当时尉迟枫易根本不知道奠镜是什么,想把儿子手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金绳拿掉,无奈就算用剪刀也剪不断,而且随着尉迟潋夜的年龄增长,那绳子也会随着他的体型而调整成合适的大小。
后来他带着尉迟潋夜去探望伊斐清,伊斐清看到尉迟潋夜手上的金绳后,又惊又喜,告诉他那是尉迟铭心的东西,已经不见了20多年……
随后伊斐清说了句“天意”之后就没有再说话,径自陷入深思。
想不到尉迟铭心解封后,奠镜又会回到他手中……尉迟潋夜以为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用到奠镜了。
“奠镜以后都会跟着你。”尉迟铭心吃饱后喝口清茶,说话徐徐缓缓。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这个年轻的前浪看来是要死在沙滩上了,呵。他相信尉迟潋夜的能力不比他差,反正他也还年轻,进步的空间很大。
“我使用他的能力有限,所以他才不愿意跟着我吧。”尉迟潋夜自嘲一笑。
这孩子也会钻牛角尖呀。尉迟铭心摇头一笑,“不是这样,是你不愿去回忆,你承载的记忆比我们任何人都多,你应该吸取以往先辈的经验,再总结自己的经验,这样奠镜就能成为你最有利的武器了。”
尉迟潋夜没有说话,确实如此。他承载的记忆太多,加上与父亲感情淡漠,对过去没有什么兴趣,所以没有多加回想。
而对尉迟铭心的事情有兴趣是因为奠镜,奠镜曾化成人形对他说过铭心的事,所以他才会用心去回忆,可惜记忆力有一段就像被人封住一样,什么也想不起来,就是尉迟铭心认识樱结衣到他被封这一段,是空白的记忆。正因为好奇,所以才着手调查。
没想到,这么一查,竟然进展成今天的地步。“那我们找个时间去吧。”又要坐车,哎。
“越快越好哦。”尉迟铭心晃晃拿着茶杯的手,“看来我要告老还乡了。”
卷六·零二 幂影寒
樱雨本以为所有事情都即将结束了,可事实永远是比她想的还要残酷。
林亦城没有再找她,让她松了口气,虽然有点疑惑,却也觉得理应如此。毕竟他们说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接近尉迟铭心,打听到九尾凤羽的下落就可以了,那么坦白一切也算是“方法”吧,只要行得通就可以了,不是么?
怪她想得太天真。
没有见到林亦城固然是好,却不料这次樱浩二会直接来找她,以往他只有在发任务的时候才会见到他,像现在这样任务进行期间,一般他都是让林亦城来监督她,他是从来不会出现的。
“如果你想脱离樱家,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樱浩二端坐在客厅内,一脸肃杀,眼角透出淡淡的鄙夷神色。
樱雨皱眉垂首,双手搁在大腿上,紧紧握着,没有发现指甲已经没入手心。为什么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樱浩二见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角落微微发抖。哼,没用就是没用。“你从出生开始,就注定当我们樱家的狗,除非死,你一辈子也别想着可以逃开。不过,就算你想死,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樱雨闭眼,等着他继续开口,反正他要训话,她也没有插嘴的权利。
“不要以为只要你离开这里我们就拿你没辙,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怕冷么?”樱浩二阴险地一笑。
一直垂着头的樱雨这才抬起头,瞠着茫然的双眸看着樱浩二。
樱浩二满意地勾起嘴角,一字一顿,字字敲进樱雨心坎:“你从一出生,就被我植入了幂影。”
幂影?是那种让人体寒的活性毒药?她没有见过,只听师傅说过有这种东西,据说下毒的人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中毒者的体质。听说不被信任的忍者会被下各种各样的毒来限制他们的行动,幂影只是其中一种,假如背叛主人,毒会发作至全身,方式大同小异,都是凄惨凌厉,而且大部分都不会直接把人致死。
幂影的毒性能让人一直畏寒,发作的时候更是如赤身被寒冰刺进骨头一样剧痛难耐。这种毒是没有解药的……而且发作到极限人也不会死掉,是折磨再折磨……让人生不如死。
她早就知道有这种毒药,却从没有想过会被用在自己身上。
“看来你很清楚幂影是什么,那你还敢反抗我?”樱浩二笑得咯咯作响,以前樱结衣的背叛历历在目,他怎么可能完全信任樱雨?
“那你要我做什么?”樱雨微微颤抖着,音量小得仿佛没有人说过话。
“九尾凤羽我志在必得,同时,我断手的仇也一样要报。”樱浩二抬起无掌的右手,愤恨地瞪着樱雨。“这是尉迟铭心砍下的。”
樱雨心里想着,其实是你活该,自己先动歪脑筋,有什么报仇可言?一切是自讨苦吃。可碍于身份,没有说出来。“尉迟铭心已经不在凤临市,他去了伊斐清那里。”
“这个用不着你管,尉迟铭心我派人负责,同样你们去取九尾凤羽那天,我也会派人去把尉迟潋夜杀掉。”樱浩二笑着,最好连其他碍事的人一起解决掉。
他怎么知道他们会去拿九尾凤羽?她没有告诉过林亦城或者其他的人!难道他派人隐匿在她身边观察她?呵……奸狡的恶心老头。
哎,听尉迟潋夜说过樱浩二过去的事,他的手断掉,是因为他没摸清别人的实力就贸贸然行事。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如此不自量力,这人一点进步都没有。“你杀不了他。”
就樱雨这句话,让樱浩二想起樱结衣死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得没错,当时他确实打不过尉迟铭心,是他轻敌了。可如今已经过了40年,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很用心培养出一批批精英人才,他就不信他没办法对付尉迟铭心。“管好你自己的职责,你需要负责里应外合。”
“……是”樱雨无奈地闭眼,心里不禁补上一句:理你的话我就是傻子。
大不了一死,休想折磨我!从来就把生死至于度外了,这么点威胁我会看在眼里么?现在只能表面答应他,到时候默默地多加小心保护大家。
“你别想着有什么鬼动作,到时候我会让你师傅一起去。”始终樱浩二都无法相信樱雨,她从里到外都是反叛因子,根本不值得信任。
师傅?鬼影?
她不知道师傅叫什么名字,鬼影是他的外号,看起来很年轻,似乎过了十几年依然是那副外貌。据说鬼影不是樱家的人,是十分正统的忍者家族出来的优秀人才,行事果断狠毒,完成任务的效率很高。
鬼影对她并不如传闻般冷酷无情,是樱家里对她最好的人,虽然过去的训练很艰辛,但她受伤了师傅总会帮她疗伤,还教会她很多东西,甚至把一些樱家的人没有学到的秘术也传授给她。
“如果你不敢对别人下手,那么别人就会对你下手。”这是鬼影在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对她说的,虽然她表面并没有很在意,可鬼影看出了她内心的挣扎。
“等你长大了,就想办法脱离樱家吧,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这是很小很小,她都忘记了几岁的时候,因修炼太辛苦而流泪的时候,鬼影抚着她的长发宠溺地对她说的。她当时没有听懂多少,只觉得师傅对她好好,像爸爸一样。
鬼影要来杀尉迟潋夜?樱雨怔怔回想着与鬼影过往的种种的,那她该怎么办?
不行,不能让鬼影把尉迟潋夜杀掉!她到时候和他说说,鬼影应该……也许会体谅她的,也许吧……
师傅曾经让她长大了就努力脱离樱家,如果如此,师傅会不会助她一臂之力?就算幂影没有解药也不要紧,只要能完全离开就好!
取九尾凤羽的时间决定在圣诞节后。
樱雨这些天都不敢做些什么事,或者和大家说什么话,因为她周围肯定有樱浩二的眼线。做什么都得小心翼翼,日子过得战战兢兢的。
“雨雨,听说圣诞商业街有大圣诞树哦,你要不要去看看?”杨殿风把之前收到的商业街圣诞计划传单递给樱雨。
樱雨接过来一看,杨殿风太了解她了,就知道她会对这些有兴趣。“大家一起去吗?”
伊翎洛眼尾一扫传单,“感觉好老土,日本漫画不都有这样的场景么?”女的向男的表白,然后发现大家互相喜欢,可喜可贺,剧终。
如果本故事也这样,各自对各自表白,然后恋爱成功,结果会怎样?
结果,啥也不用发生了,本书剧终,作者睡大头觉去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想得美哦。
“那洛洛不去?”樱雨看着走神的伊翎洛,她的经典表情再现,真是久违了。
“说实在的,到时候会很多人吧,要挤进人潮里,很容易走散,而且看到圣诞树也不会多块肉……”伊翎洛喋喋不休地说着,看到樱雨因期待而闪亮亮的眼神后,一时哽咽说不下去,“呃……我去。”樱雨VS伊翎洛,伊翎洛大败。
“维希~~”搞定一只,还有两只。樱雨殷勤地跳到顾维希面前,抬头看着一脸不在乎的他。
毕竟明眼人都看出来他们四个之间的微妙改变,他反倒像个灯泡一样妨碍人家去约会了。“你们还是各自约会吧,别叫我,我怕孤独呢!”到时候他们各自恋爱,落下他一个不是很可怜么?
樱雨瞠着不解的双眸盯着顾维希的脸,“什么嘛,我们不是一直都五个人的么?你才不会孤独呢!”说完双手轻轻一拍他的脸,这傻孩子。
“对啊,我不会让你孤独的。”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也许还好,问题是伊翎洛说出来的,着实让顾维希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虽然怀疑,但看到樱雨这么期待,还是算了。“好吧……”无可奈何啊。
“尉迟学长……”樱雨又转攻最后一只,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算了,你肯定会去的对吧。”
“……”尉迟潋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嘻嘻,因为尉迟学长和洛洛肯定有那么点什么,洛洛去的话他肯定会去的嘛,这就是买一送二了~
为了迎接接下来的困境,现在就好好的玩一次吧!
圣诞节……该期待它快点来还是祈祷它不要来呢?
卷六·零三 失散圣诞
“诶……我说,我怕孤独,你们也不用这样害我啊。”顾维希嘴角抽搐着,额头堆满了黑线。
商业街早在几天前就布置好,到处都色彩缤纷,大多以红色为主题,沿路吊挂着各式各样的圣诞装饰,一串串霓虹彩灯绕在路边的树上把黑夜渲染得热闹非凡。各个商铺上用白色的喷彩喷上一片片的雪花图案,橱窗内是小小的圣诞树和圣诞老人娃娃。
街道入口还有些打扮成圣诞老人的人在发圣诞卡,上面印着各式各样的圣诞图片,卡片背后一般是广告,不过大部分人都依然把这小小的祝福收进口袋,而不像普通的宣传单张一样转手就丢进垃圾桶。
节日气氛浓郁,到处是节日的祝福,其乐融融,不过也有的人是例外的。
司徒灼月高傲地扬扬漂亮的卷发,也是一副嗤之以鼻。“本小姐可是很多人约的,不是伊翎洛和樱雨求我我还不来呢!”拽什么拽啊!大家都只是彼此看不顺眼而已。
顾维希双手插进裤袋,别过头不理他们。
“维希,别这样嘛,洛洛提议去找小月的呢,看她多关心你啊。”樱雨像姐姐一样拍拍他后背,完全不知道伊翎洛压根没有她想的那么善良。
伊翎洛此时心里正偷笑着,早说过了,她不会让顾维希孤独的,咯咯咯咯(奸笑声,语调请参考《Keroro军曹》的Kururu或者《樱桃小丸子》的野口同学。)
顾维希叹气,哎,不忍心把樱雨带回现实,就让伊翎洛拿魔女继续得意吧。“随便了。”
8点半,商业街上已经熙熙嚷嚷,恐怖的人流如深海里的鱼群一样川流不息,伊翎洛挺后悔答应了樱雨要来这里,为了看一颗无聊的圣诞树,还要来这里人挤人,简直是自掘坟墓的行为。
现在能说不进去么,人都来了……哎!而且还是六个人行动,走散的机会有7成吧……除非一起手牵手,可那样多弱智啊!6个人逛街还牵手,又不是小孩子!
呜……
“圣诞树在商业街中间,听说9点树下还会有表演哦,无论如何都要挤进去!”樱雨司令发号施令,战火熊熊燃烧,革命势必要成功!
其实最让人担心的是她啊,她那小个子,没入人群就被高的人挡住了,压根就看不到的了,所以这只要重点保护,这是其他5人想的。
“好了!朝目标进发!”樱雨高举右手,指着稍微看到树顶的圣诞树方向。
五分钟后——
“洛洛和维希呢?”在人潮中奋斗的樱雨回过头,发现不见了两个人。
“大概迷路(被冲散)了吧。”司徒灼月撇撇嘴,这么大个人了还迷路,真丢脸。
尉迟潋夜往回看,在挤得密不透风的人群中认真搜寻了下,始终看不到伊翎洛的身影。“你们先去圣诞树那里,我去找伊翎洛,等下就在树下会合吧!”
樱雨还想说什么,可是被杨殿风先回答了:“恩,待会见。”
尉迟潋夜点点头,然后往回走,人太多了,很难用什么特殊技能去寻人,容易被发现,哎!
司徒灼月看了看杨殿风和樱雨,还是不打扰他们了。“我去找顾维希。”(谎话)
“虽然你厉害,可你始终是女孩子,这里这么多人,你一个人去不太好吧?”樱雨被行人挤得不得不往前走,还好杨殿风及时拉着她,否则她也会走丢了。
我看那家伙八成不满意这样的安排,所以溜走了吧。司徒灼月垂眸另作打算,自己也溜掉好了,反正他也不想看到她。“没事,我有办法找到他。”(还是谎话)
樱雨衡量了一下,然后才点头:“好吧,等下你们到树下来哦!”她还是希望大家能在一起。
“恩。”司徒灼月也离队。
只剩下杨殿风和樱雨了,如果杨殿风不握紧樱雨的手,那么他们现在可能是各自在人群中寻找大家吧,热闹的节日是非一般的恐怖。
“风风,知道我为什么要大家一起来看圣诞树么?”樱雨被杨殿风护在身边,周围纷纷嚷嚷,人潮中的交谈声远远覆盖过她说话的声音。
可杨殿风还是听到了。“你是不是还有些事情没有告诉大家呢?”他也观察到樱雨最近也是郁郁寡欢,表面是强颜欢笑,可在笑容背后又不经意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接近一月份,天气已经很冷,但在人群的簇拥下应该会很暖和。可樱雨本身体内有着让她自身发寒的幂影,外在因素是完全没办法影响到她的寒气的。反手紧握着杨殿风温暖的手掌,体内的寒气始终是驱散不尽。每当独自面对杨殿风,她就好像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情绪想表达。“不,那时候我确实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大家了,可他……我爷爷还是不放过我!”
杨殿风把她拉近,让她更贴近自己:“怎么了?”
樱雨摇了摇低垂头,再抬头认真地看着杨殿风:“我会保护你们的。”
“傻孩子!”杨殿风捏捏她倔强的脸,说出的话和外表一点都不搭调。
“风风……为什么你总对我这么好呢?”这种感觉,是不是叫喜欢?和对伊翎洛的喜欢不一样,她能很清楚地区分好,是会让人心疼的那种喜欢。
“我也不晓得。”
果然不出所料!伊翎洛垂头丧气地看着人群,她已经被挤到入口,重新回到起点。
难道现在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走丢了么?太丢脸了吧。况且人这么多,拿手机出来不太好,每当节日热闹的时候,部分不法分子就会趁人多作案,比如偷窃,甚至抢劫。
现代社会就算抢劫,路人都只会冷眼旁观,根本不会有人帮忙,而且歹徒很容易就趁乱逃掉。
其实她想就这么回去算了,不过想到樱雨那殷切期盼的眼神,又心虚起来,哎,继续往圣诞树那里挤应该能看到他们。
正打算进发,包包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真是的,她不想打电话,他们还打电话来,也不想想这种地方很危险的。“喂?”
“你在哪里?”是尉迟潋夜的声音,有点焦急。
伊翎洛纳闷着,肯定要被取笑了。“应该是入口吧。”
不料,对方并没有笑她。“你别走开,等我过来。”说完后就挂了电话。
伊翎洛盯着电话发呆了三秒,怎么他每次讲电话都这么快?直接说完正事就挂电话,每次都不超过一分钟。
正发着呆,手就被一股强力拉过去,待她看清楚来人后,已经被尉迟潋夜带进人群。
真是风风火火。“他们呢?”
“维希也不见了,现在只有樱雨、风、司徒灼月一起,他们在圣诞树下等我们。”尉迟潋夜抓紧伊翎洛,避免她又走丢。
“你怎么这么快就到?”刚打电话的时候应该是在路途中吧,而且人流这么强大,距离加上阻力,要穿过来应该很花时间的,可他只花了两分钟不到。
尉迟潋夜不禁一笑,“你忘记我是什么吗?”
哦~僵尸~速度惊人的僵尸!“真奸诈。”
“你这人真不梦幻。”一点女孩子该有的幻想也没有,看樱雨,凡是节日都会好好规划怎么过,而且对恋爱也是充满憧憬。
伊翎洛瞪她一眼,“梦幻的小女孩有樱雨一个就够了。”她凑合什么啊?况且性格是天生的,改不来的。其实说天生也不算,她性格变成这样也是拜伊斐清所赐,所以她那个有着变态嗜好的爷爷才是罪魁祸首!
“那也是,你就这样也很好了。”她有她的可爱之处,只是她自己本身排斥“可爱”这个词罢了。
“嗯哼,这算是赞我?”伊翎洛奸笑,斜睨着尉迟潋夜的脸,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
笑而不语。
“真讨厌热闹。”伊翎洛见他不说话,就对着人群抱怨,“我们到底是来干嘛的,作践自己的身体啊?在人群中饱受被挤的摧残就为了看那颗没有任何作用的树%&¥&)(&”
服了,她就这么一直念一直念,也不管他把她拖去哪里,就算现在把她拐去卖了估计她自己都完全不知情。“有时候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来那么简单,或者无聊。这么多人都喜欢,自然有它的意义在,并不是现在就能说清楚的。”
“你少装大人了,你也只是比我大一年。”总是摆出比他们大的姿态,无可否认他是最可靠的,可她就是不想他把她当小孩子,这个框框始终跳不出来。
尉迟潋夜不置可否的一笑,“我也未成年,我也想当小孩子啊。”可是事实不容许他这么做,早熟不是他的错。
卷六·零四 霓虹灯与人造雪
司徒灼月很快就挤出人群,回眼一看街道中心闪烁着漂亮颜色的圣诞树顶,嘴角着一抹自嘲的笑容别过头,还是回家看电视吧,电视上也有圣诞树看,而且电视里的气氛也很热闹,虽然电视机前面的观众会有点孤独。
很多人约她是事实,不过她也不是不挑食的,总不能什么恐龙大象都能吞到肚子里吧。
她外在那种娇柔加上姣好的外表,确实能吸引很多男同学,但那只能满足她自己的虚荣心,她并没有任何想与那群番薯恋爱的冲动,单纯是喜欢被捧得高高在上的感觉。
圣诞节前就有很多男同学邀约她要一起过圣诞节,她都婉拒了。让她意外的是樱雨和伊翎洛竟然找上她,而且是让她来陪顾维希。
一看伊翎洛就知道她是陷害他的,明知道顾维希讨厌她还找她去,而樱雨应该就是出于好心,完全以为伊翎洛是真的关心顾维希才来找她,太天真了。
她不是因为顾维希才答应,单纯是因为反正圣诞也没事做,与其自己一个孤独地在家看电视吃泡面,不如和别人出来凑凑热闹,而这个别人,最好是养眼点的。既然顾维希能算得上养眼,那么她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她们,谁知道那小子竟然溜掉了!
她有恶心到这个地步么?
街上的店铺各自播出圣诞音乐,因播放得不同步而造成混乱的音频,但行人都不在意,只要是圣诞歌就好了,只要有这个气氛就够了。
司徒灼月厌恶地皱眉,太没美感了!越往前走,人流就越少,不过这也只是密度稀疏点不至于要挤而已。
接近公车站,哎,要回家自己一个过孤独圣诞,想不到她这种美女也要过得这么悲凉,这肯定是老天的嫉妒。
忿忿地走着,蓦然被右方白色长椅上的物体拉过了注意力。司徒灼月缓缓地侧过头,瞪着独自坐在双人椅上的顾维希,这家伙完全没有看到她,只在自顾自地低头玩他的手机,还架起一条腿横到椅子上,一人独霸(椅子的)天下。
果然是自己溜掉的,完全不和大家联系,他是打算等他们出来了再会合?
足足站在他面前五分钟,顾维希完全没有察觉,又或者已经察觉了却懒得去理她,当她透明。
司徒灼月直接坐到他横着的大腿上,毫不在意他惊讶的眼神。“干嘛要溜掉?”
“现在的年轻人真大胆。”一个路过的欧巴桑对旁边的欧吉桑窃窃私语。
欧吉桑鄙视地看了他们一眼后又移开视线,“别看了,他们不害臊我们还害臊啊,这样败坏风化的事,我们应该非礼勿视。”欧吉桑也小小声。
“亲爱的,我也要你这么抱我。”又一路过的小妹妹羡慕地盯着他们。
小男生直视前方无言地走过,压根不回答那小妹妹。
说就说吧,故意掩着嘴,但说话的声量又不减少,真当人家听不到么?当着别人的面说人家坏话,真三八。
顾维希瞪着司徒灼月,也不理路人的闲言,动作并未调整,依然是一只手搭在椅背,那条腿也随她坐着,并不回答她的问题:“我知道你很随便,但我不知道你随便到这种地步。”大庭广众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太不知廉耻了!
司徒灼月本来也是个好面子的人,在别人面前一般不会露出本性,所以她听了路人和顾维希的调侃后马上脸一红,慌乱地站起来,“腿拿开!”
“我没打算和你一起坐。”顾维希得意地晃晃脚,反正他是男的,不需要介意陌生人怎么看他。
嚣张!太嚣张了!司徒灼月怒火中烧,抬起穿着高跟靴子的脚,眼中闪过一道凶光,随之冷冷一笑,狠狠地往顾维希的腿踹过去。
顾维希马上缩腿,要被踹中了,估计他都残废了。“你怎么能和伊翎洛一样粗鲁?穿裙子的时候还这样踢人,你真……真是Yin荡,故意想走光给我看是不?”
司徒灼月重重地坐到椅子上,懒得理他那些讽刺的话,反正他这么看她也不是第一天的事。“你还没回答刚才的问题。”
顾维希挑挑眉,为什么开溜?他也不知道,随便搪塞过去吧:“因为你在。”
“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司徒灼月看着来往的人群,好像从他们认识他就不掩饰对她的厌恶,从来没有对她有普通的态度,都是用很恶劣的眼神看她。
“这个需要理由吗?”就像爱情需要理由吗?需要吗?需要吗?不需要吧!
“不要吗?”
“要吗?”
“难道是没来由?”那对她太不公平了,撇除顾维希恶劣的个性,只要他帅,带出门也是很有面子的,前提是他不要开口说话。
顾维希一手抚着下颔,状似认真思索。“如果非要说的话,太多了,怕伤害到你自尊,虽然我不把你当一回事,但你好歹是个女的。”他太善良了。
司徒灼月压住怒火,不耻下问:“那我自讨没趣,请问是什么让你这么讨厌我?”
“自大、高傲、秀逗、矫情、虚伪、长得好看就以为你必然是别人心中的公主……”
不,她想当别人心中的女王。
“妒忌心强、人前人后一个样、唯你独尊……”
“够了,我想我了解了,不用再说了。”再说下去她就无地自容了,她果然是自讨没趣!
顾维希无所谓地耸耸肩,却听到司徒灼月意外的惊呼。
“原来你平时这么注意我,都有偷偷观察我!而且你还觉得我漂亮?”
明明在数落她,却被她把意思严重曲解,顾维希懒得理她,就是没办法喜欢这个人。
又是这副死相,他也一样是出了外表就没有任何优点的人。“你这个粗鲁又没有素质的男人,本小姐看上了你的皮相而已,少在这里拽个八百万的!”
又是各自生气收场。之后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坐着,良久后,司徒灼月淡淡开口:“其实你认识我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就有了别人?”所以才看不上她。
顾维希难得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你终于发现了啊。”还缠了他那么久。
“我说……只是表面做做样子也不行么?”司徒灼月垂着头,嗫嗫开口。
“你这人果然是爱面子。”顾维希不答应,也不拒绝,翘着二郎腿看着来往的人,“走吧,去看圣诞树。”
这个圣诞,算不算充实?
和喜欢的朋友一起相约,一起看圣诞树,一起被同样的人潮拥挤着,一起看同样的节目,一起收下同样的圣诞卡……
或者对伊翎洛来说今天确实不算愉快的一天,因为她讨厌热闹,但看到身旁樱雨开心的样子,也不抱怨什么。
她以前不爱和人交流,因为初中的时候别人都当她异类,拜她爷爷所赐,所以她的朋友不多,对节日的感觉除了新年其他都很模糊。
“小月,你找到维希了呀?”樱雨看着隔着圣诞树的司徒灼月和顾维希,冲着他们大喊。
司徒灼月和顾维希都心虚了下,本来是打算开溜的,但因为如此这般,又回来这里。
南方的冬天不会下雪,之后偶尔在天气发神经的时候掉几颗冰雹,但商业街上空却缓缓飘落点点纯白。
伊翎洛疑惑地用手接住这些像泡沫一样飘下的白色点点,才落到她手中就化成一滴小水珠,这……是雪?“下雪了?”
尉迟潋夜抬头遥望被霓虹灯照亮的夜空,“是人造雪吧。”
“好冷。”樱雨冰凉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颊,呼,哪里都没办法取暖。
杨殿风把她的手拉下来,双手捂住她的脸,一下暖和了她沁凉的肌肤。
司徒灼月静静地看着他们,任由雪花飘到她头上,肩上。这几个人的肯定是有发展……难道顾维希就是喜欢他们其中一个?所以才不想打扰他们,自己开溜?
悄悄瞄一眼顾维希,他只是抬头眯着眼看着圣诞树树顶的大星星,金黄色的灯光映进他眼中,闪亮亮的。单从他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什么,仿佛对这一切已经视若无睹,完全不在意。
难道不是他们?是他们之外的人?
“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不知什么时候顾维希已经瞪着看他看呆了的司徒灼月。
司徒灼月也回瞪他一眼,怎么就是不给她点好话听听?“没看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哦?我不要脸?你把我的脸抢走了?”明明是她自己看上他的脸皮,还死鸭子嘴硬。
伊翎洛看着他们两个依然是水火不容,不禁高兴起来,自己的提议果然不错,只有司徒灼月配得上顾维希,这个圣诞太美妙了。
人造雪缓缓地从商业街上空飘落,零零星星地洒落在大家的身上,纯白的雪花被霓虹灯光渲染得迷失了自我,浅浅的凉意被热络的气氛融化,圣诞树下表演着没有什么人看的节目,一边的音箱放着震耳欲聋的圣诞歌,大家各怀所思,却都面带笑容。
这,是他们六人最后一个一起度过的圣诞节了。
卷六·零五 鬼影
尉迟潋夜本来是想自己一个去岸谷岛的,因为他的能力足够去完成取得九尾凤羽的任务,谁知道这群家伙全部跟来了。“你们真的当我是去游玩么?”他们不知道那种地方随时有潜伏的危险么?到时候谁都照顾不来。
“有什么关系嘛?我会保护他们的。”伊翎洛抱着糖糖,得意地摆摆手,根本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况且还有他在,怕什么啊?
“就是了,还有我在呢,我以前说过我会保护死人妖的。”顾维希狠狠瞪了杨殿风一眼,虽不乐意,但也必须履行自己的承诺。
樱雨没有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只是下意识地左顾右盼,注意这周围有没有埋伏。想她再帮樱浩二,那是不可能的,可樱浩二派了鬼影出马,就算她不帮忙,鬼影也可以独自完成任务,所以必须要多加小心。
岸谷岛附近的渔村已经人烟稀少,估计村民都去了大城市发展,只有稀稀落落的渔网晒在诺白的沙滩上。
咸咸的海风吹来,迎面扑来一阵淡淡的鱼腥味,远眺海面就能看到一点红色伫立在靛蓝的海上,就这么近,现在却无人问津。那年岸谷岛上的杀戮仿佛从不存在,血红色依然蔓延天边,用最张狂的方式表达自己的静谧。
尉迟潋夜纳闷着,当年不知道尉迟铭心和伊斐清去哪弄来的船,现在这海边竟然连人影都没,更遑论船只,难不成他们要游泳过去?如果只有他一个还好,问题是现在他们有5个人。“伊翎洛,你那个疾符能同时用在我们5个人身上么?”
看了眼远处的红点,大概估量了距离后,伊翎洛无奈地一叹:“是可以用在五人身上,不过恐怕没办法维持那么久。”换而言之,想用疾符跑过去,恐怕会中途掉到海里喂鱼,这里不会有鲨鱼或者鲸鱼吧?(怎么可能!)
正在大家踌躇不前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你们想去岸谷岛?”
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朽缓步走到他们面前,浑浊的双眸以复杂的神色看着岸谷岛。
尉迟潋夜礼貌地点点头,顺着老人的目光问道:“请问这里有船可以过去吗?”
老人摇头,转过身看到樱雨那一刹那,手中的拐杖因颤抖而掉到地上,他惶恐地后退两步,用抖得不成字的音调开口:“尉迟铭心?结衣?你……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是不是来带我走的?是不是我要死了?”
樱雨呆立着,不懂这老人的意思,也因为她又再听到樱结衣的名字。“我不是樱结衣,请问你是?”
听到对方不是樱结衣后,老人明显地松了口气,却止不住颤抖。“你们是他们的后人吗?”
尉迟潋夜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你们不是来杀我的?”老人再度疑问。
“为什么杀你?”伊翎洛挑眉,这老头谁啊?神经兮兮的,杀人犯法的,他们会这么无聊么?
老人腿一软,跌坐在沙滩上,不时以恐惧的目光瞅向尉迟潋夜:“当年尉迟铭心大开杀戒,把樱家派出来潜伏的忍者都杀了……因为我当年胆小,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没有进攻,偷偷躲在一边看。他们都死了……全部死了,连尸体都没有!”说到这里,老人因惧怕而激动起来:“我哪敢回去复命?就算回去也是死,所以我就在这边的渔村隐姓埋名住了下来……”
“所以你以为我们来找你杀你灭口啊?”伊翎洛不屑地撇撇嘴,他都那么老了,也离棺材不远了吧,还需要人家动手么?
老人又深深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的樱雨:“樱家的处事方式,绝对不会留我一命的。”
仿佛是给他一个安心,樱雨终于开口:“我已经不是樱家的人了,所以您也好好地活着吧。”
这支强心针果然有效,老人眼中的云雾顿时散去,换上愉悦的神色,“你们去岸谷岛有什么事么?当年很多人去是因为有九尾凤羽,但自从九尾凤羽被尉迟铭心取走后,就再也没有人来了。”这也是这个渔村变得荒凉的原因。
“恩,请问有船吗?”尉迟潋夜并没有详细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生命威胁,老人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感,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有,我这就去拿给你们。”说完就沿着海边走去,在几块大岩石的遮掩着的地方牵出一艘小船。“你们用完再帮我绑回去就行了。”
“谢谢。”尉迟潋夜接过他递过来的绳子,示意大家上船。
“不、不,我谢谢你们不杀我才对。”老人拼命摆手,苍老的指节彷佛一甩就脱节一样。
本来就没打算杀你,你想多了吧。伊翎洛踏上小船,不多说什么。
“谁来撑船?”顾维希上船后第一个疑问。
“当然是你。”杨殿风说得理所当然,“你不是说你是男人中的男人么,这点事当然是你来。”
目送着他们在海面渐行渐远的背影,老人百感交集,岸谷岛上到底又有什么新鲜事呢?
转身正打算回家,蓦然感觉到心脏一阵麻痹,垂头一看胸口,上面悬着一把细长的刀锋,刀尖上滴着鲜红的血液——那是他的血。
没来得及转头看从背后刺穿他心脏的人,他就直直倒下,瞠大的双眼上写满了惊讶和不可置信。
海风带着浅浅的浪花声,不绝于耳。老人倒在岸边,胸口的鲜血慢慢晕开,染红了诺白的细沙。
鬼影抽出刺在老人身上的特制细刀,往海水里一拂,任由刀上的血红在淡蓝里飘散。
岸谷岛离渔村不远,所以十几分钟就到了。
岸谷岛上的血梧桐依然映红半边天,和之前在镜中看到的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岛上杂草丛生,已经看不出任何路,看得出已荒废多时且稀无人烟。
让尉迟潋夜惊讶的是这里外围并没有布下任何结界,完全是松懈的状态。难道这样反而无人问津?就因为看似不重要,所以根本没有人去打探。
“奠镜。”尉迟潋夜垂着右手,只轻轻一念,奠镜就自他左手脱离,淡淡的金光汇聚成人形,漠然地站在尉迟潋夜身边。
还是这副死人脸,伊翎洛怀疑他从来就是面无表情的,现在的人叫这个做什么?面瘫?
不等尉迟潋夜开口,奠镜就自觉扯动唇角报出答案,“在干枯的湖心中,不过布了结界,一般人看不到。”
说完就化成金光缠回尉迟潋夜的右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尉迟潋夜看一眼手上的金绳,心里有点不舒服的感觉,说不上是什么。“走吧。”
“这里挺漂亮的啊。”伊翎洛边走着边分心欣赏周围的风景,没敢把糖糖放到地上,怕它兽性大发追着杨殿风要求和他亲热。
走在前头开路的尉迟潋夜可不这么想,“要注意安全,这种地方搞不好有蛇。”
蛇?伊翎洛背脊一凉,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小猫,惹来糖糖一阵挣扎。除了蚯蚓和虫子外,就怕蛇了,总得来说一条条的生物她都怕。
“不怕,我们在啊。”看伊翎洛话都不敢说了,樱雨好言安慰道。
“你不怕蛇?”
樱雨摇摇头,压根不把这当一回事。“不怕。”
…………
忽而吹来一阵带着淡淡清香的风,风中夹杂着浅粉色的迷雾,缓缓往他们的方向吹来。
“什么花的味道?好香。”伊翎洛贪婪地吸两下空气。
樱雨皱眉抬头望天,天空已经被迷雾阻隔,只留下浅浅的蓝。这味道好熟悉,一时想不起是什么。
当她把视线从天空调回身边蓦然发现大家已消失不见的时候,才惊觉这雾原来并非普通的自然现象,而是是忍术的一种。
“糟了!”
卷六·零六 樱花色的旖旎
“咦?”眨眼间周围的风景被淡粉色的雾气取代,伊翎洛除了闻到那一阵阵清雅的香味和看到较近的景色外,什么都看不到。
他们人呢?怎么眨眼的瞬间就都不见了?“樱雨?”伊翎洛朝着空气大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尉迟潋夜——”还是没有反应。
“你们人呢?不要躲起来呀!”伊翎洛盲目地往前走,也不管自己认不认识路,不管前方会有什么东西。
放下怀中一直挣扎的糖糖,因为杨殿风不在,所以不怕它又兴奋起来。
糖糖才下地,就拼命撕咬着伊翎洛的长裤,小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单一的音节,“喵——喵咩……”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我哪听得懂猫语啊?”伊翎洛拎起它后颈,再次把它抱回怀里,这家伙不看紧一会儿都不行。
走了两分钟左右,她看到前方的杂草有人走动过的痕迹,马上跑上去,追着草地上唯一的一条活路拼命奔跑,却怎么走也见不到前方有她以外的人,而这被人踏平的杂草仿似被循环压过,越来越低。
伊翎洛站定,想远眺周围的景色却被迷雾重重阻隔,看不清自己是否重复走过这段路,而心里的猜想却是越来越清晰——她被困在一小块地方了,而且走不出这个地域!
这是尉迟铭心布下的结界?
伊翎洛冷静下来,没有思索多久,就马上举起右手,在空中比划着,空中渐渐浮现出一个用光线勾勒出的螺旋形状的图案,图案散发出淡淡的荧绿,光点在空中浮沉着。“风!”
忽然掀起的狂风掠过张狂的杂草,把它们都压弯了腰,形成一面倒的姿态,空中可谓是尘土飞扬,伴随着血红的梧桐花瓣,粉色的雾被旋起,在天空留下一道道风痕。
抱紧怀中小巧玲珑的白猫咪,就怕它一个没抓紧不小心被风吹走,那就糟糕了。它不是狗,不能靠鼻子找到主人,然后在这个岛上又没有什么吃的东西,它又不会自己抓鱼吃,那么最终下场就是饿死在这里……
风旋而止息,虽然狂妄却是来得快去得快,而且弥漫着的浓浓雾气依然像没事一样漂浮在空中,仿佛风不曾来过。
吹不散!伊翎洛目瞪口呆,她看漫画看动画里的人,不是一有雾就可以用风吹散么?抑或是这里的雾和她一样是困在这个地域,所以风就算吹也吹不出这个地域?
又或者……还有最后一个比较有可能的理由……就是她技术不到家。道家其实对自然系的法术也是很擅长的,而她那时候却只修了傀儡术,完全把自然系的法术忽略,正因如此,所以她这阵小小的风只能维持一下下,如果有修好,这风可以不停歇地吹,就不信那雾不散……
现在才来后悔有什么用!?
“师傅?是不是你?!”樱雨朝着雾气大喊,并没有着急着走动,因为这雾已经把她困着,盲目地乱撞只会徒劳无功。
良久都没有回应,樱雨颓然地蹲下,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师傅不在这里,那么……糟了!杨殿风根本不会什么特殊技能,她绝对不相信这次樱浩二只派鬼影来,肯定还带了一大堆忍者兵埋伏着。她必须要找到杨殿风!至于尉迟潋夜,她压根不用太担心,起码短暂时间内他绝对能自保,甚至绝对有可能毫发无伤地打败那堆忍者兵或者是鬼影。
不作多想,樱雨马上交替合起双手飞快地结着手印,嘴里小声念着忍法口诀,“忍法·寻踪!”
一阵沉稳的气流窜过樱雨全身,然后汇聚到她脚边,映出一个不是她自己影子的影子,那个影子全然静止,默默地指引着一个方向,樱雨看着影子拔腿就跑,往影子牵引的方向跑去,突破迷障。
尉迟潋夜并没有被这迷雾唬到,因为凤临私立的上空偶尔也有不寻常的雾气,相比起其他人的着急,他实在是太沉着了。
很淡定地唤出奠镜,散发着金光的绳子瞬间变大N倍,彷如一条蛟龙,呼啸着冲向天际,试图冲破这个结界。
但不过一瞬,奠镜就从天上飞回来,金光洒落一地,落地那刹那幻化成人型,冷漠地站在尉迟潋夜旁边。“这个不是结界。”
“不是结界?那就是说单纯是这雾气搞的鬼?”这淡淡的香气,有种迷幻心智的效果,而且雾色完全阻碍到视线,旖旎地攀附在梧桐花周围。
奠镜清灵的眸子看一眼四周,仿似透视眼,能看透世间一切,然后压低声音:“有很多埋伏。”
尉迟潋夜听后一呆,如果有杀气他应该能感觉到,如果说有很多埋伏,自己怎么可能一点知觉都没有?
奠镜看出他的疑惑,淡然开口:“这种雾大大地阻隔了你的灵力,所以感觉不到很正常。”
他这是安慰他么?尉迟潋夜嘴角一弯,勾起淡淡的笑意:“埋伏又如何?他们有本事暗杀到我么?”
奠镜也难得地露出一抹优雅的笑容,在惯性没有温度的脸上显出一丝不一样的柔和:“有我在,恐怕是没可能了。”
原来奠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原来以前真的是他想太多……呵呵。
谢谢,我最亲密的战友,我此刻的心情你也明白吧?
至于顾维希呢?这个大咧咧的人会怎样?
刚发现这粉雾有问题,回过神身边的人就都消失不见,顾维希有点恼火自己的 反应太慢。
见地上有些不大不小的石头,刚好可以发泄发泄,他就一脚踢在石头上,石头自他脚边飞出,璇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然后掉到前方不远的杂草丛上。
正想踢起第二颗石头的时候,却意外地听到刚刚石子砸到的地方好像发出一声闷哼,于是再试探性地往刚才的方向又踢出一颗石子,这回没有任何声音了。
难道是他听错了?还是谁躲在那里作弄他?人应该有求知欲,要有探索精神,顾维希秉承着部分八卦因子和大部分的探索精神往刚才石子掉落的地方走去。
沿路拨开杂草来到这附近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也没有见着人,奇怪了,他们不会躲得这么了无踪影吧?好歹也留点风吹草动啊。
忽然想起了什么,顾维希又用力地踏踏地下,没有任何端倪。不信邪地加大力道用力一踩,又是一声闷哼。“隐匿能力这么差,我劝你还是自觉出来吧。”用鞋尖戳戳地面,真爽快。
“巴嘎呀路!”地面上顿时飞出一条黑影,此黑影手执日本刀,脸被黑布遮去一半,只看到一双怒火中烧的眼睛。看他服装挺狼狈的,特别是包着头顶的黑布,参差不齐地粘了一块一块的泥沙,显然是刚被他踩那几下粘上去的。
巴嘎呀路?没记错应该是骂人的。日文他还真不懂,不过巴嘎呀路这个词好像听伊翎洛絮叨过,所以有点印象,但具体意思他也不懂,只晓得不会是好东西。原来他刚踩在人家头上呀,真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了。
该忍者举起刀正要往顾维希冲来,却又好像发现什么事情不对,骂了几句顾维希听不懂的日文,然后应声在顾维希周围窜出另外五条人影。
看他们的行为,大概就是一个人现身了,其他人还躲着很不厚道,所以这个被他践踏了尊严的忍者骂他们不义气,这一骂,他们就都出来了。
一群笨蛋。顾维希轻蔑地撇撇嘴,拳脚斗刀锋肯定是他吃亏,这里没有尸体供他亵玩,这下真是……挺糟糕了。
卷六·零七 金镜白聆
“喂,你们这么多打我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也太卑鄙了吧!?”杨殿风边跑边闪开后方那群忍者的攻击,未料前面又扑来一个,情急之下只能拐弯往左跑去,结果那堆家伙就撞到一起了。
反正他一开始试过打电话——没信号,盲目乱走——被困住,所以这里根本逃不出去,拜顾维希所赐,他现在也只有体力上比较好,其他什么都不如人。
如果单打或者还可以有机可乘呢,但他们好几个人,而且还带了刀,他总不可能像平时那样起飞踢吧,搞不好没踢过去脚就被砍断了。
没命地往前跑着,他都忘记累是什么感觉,没跑多久,就又循环遇见那群忍者,自己竟然足足比他们快一个圈。“现在是你们追我还是我追你们啊?速度点行不?”说完又脚底抹油超过他们,越跑越自恋,稍微想放下速度,反正他们没有那么快。
后方的忍者见他速度慢了,蓦然抽出袖中的手里剑直直往杨殿风身上飞过去。
躲得了一躲不了二,接二连三躲开几支小暗器却因为躲避转换位置而被一把原本射偏的手里剑刺中手臂,歪打正着。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皱了下眉头,来不及拔下手臂上锥子状的手里剑,后面又来势汹汹地发出另一次攻击。
闭上眼正想着死定了的时候,预期中的疼痛却并未从背后传来,杨殿风半眯眼回头一看,有点吃惊。
只见樱雨已经站在他后面,一直围在脖子上的黑白条纹围巾现在正握在她手中微微随风飘扬,上边参差不齐地刺了十几把锥型手里剑。
“雨雨!”杨殿风终于能停下奔跑的步伐,忽然想到自己竟然要女孩子来救,有点窝囊。
樱雨双手抓紧围巾,抖了下调整好位置然后挥起往忍者的方向一甩,围巾上的暗器又飞了出去,只是方向和刚才相反。
后方的忍者没想到会有人冲破迷障出现在这里,而且这个是樱雨,更没想到她竟然是帮着别人来打自己人!一时来不及闪躲就有四个忍者被暗器直直刺到额头,呆立了一下,接着瞠着不敢置信的双眼倒下。
“你们!”把被刺得快散架的围巾绕回脖子上,并不介意它零零散散的毛线垂下。“不·要·伤·害·他。”樱雨的水眸坚定地直视剩下的两名忍者,声音依然是以前那样柔柔的,一字一顿却是加强了恐吓的效果,意思很明了:你们如果要开打绝对比不过我,不想死就滚。
“你背叛我们?”其中一名忍者以日语质问。
樱雨转眸一睨,是以往从没有在活人面前表现过的冷冽,因为看过她这个眼神的人都被她杀了。因为她现在正背对着杨殿风,所以他并没有看到。
同样以杨殿风听不懂的日语冷冷回道:“如果你想打小报告,就去啊,我没杀过人?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去打小报告?”
尉迟潋夜看了眼奠镜,奠镜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明了地回他一眼,然后化成金光。在迷雾的笼罩下,遮住了他自身发出的光线,虽然他飞行的速度很快,却也能依稀地看清他身上的纹理和他的形状——是金龙!虽然不能细看,却能明显感觉到那股与众不同的王者气魄。
仰天呼啸而过,伏地转了数圈,卷起的狂风伴着血红的梧桐花瓣漫天飞舞,地上的杂草被压得繁乱无章,全然弯腰仿似接待神明一样。
埋伏着的忍者来不及反应就被奠镜的身体从头顶掠过,龙是传说中的神兽,他们日本也有四灵(朱雀、玄武、白虎、青龙)之类的传说,众所周知的龙就是青龙,但他们也没有见过这些只在神话中出现的生物啊!更何况是金龙?
众忍者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惊讶之际忘记了自己的任务是什么。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偌大的奠镜已经消失无踪。
尉迟潋夜右手上盘旋着一条小小的金光,缓缓地从他指尖至手臂之间缠绕流动,带着淡淡的笑意扫视他们一眼,这里少说有十几个人,樱浩二实在太看得起他了。也不晓得他们听不听得懂中文,但看他们过度惊吓而变得呆滞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不禁让他想提醒下他们:“该回神了。”
他这从容的态度反而让对方有点迟疑,现在已经没办法再潜伏起来等鬼影过来,他们被发现得很彻底了。他们的能力未必是尉迟潋夜的对手,不,是能力上的悬殊已经非常明显,何况他手上还有一条金龙,单是气势上就比不过他,这下该怎么办?
忍者们面面相觑,现在如果不完成任务,回去也会被处死,怎么也得死,干脆拼了!
见他们突起的战意,尉迟潋夜无奈地摇摇头,现在他对自己是百分百的自信,就算他们的人数再多十倍他一样不放在眼里。他摇头是因为感慨他们的不自量力,还有他们即将面对的人生转折点:“人的性命是很重要、很宝贵的。”躲过十几把暗器的齐攻,尉迟潋夜继续缓缓地以平静的态度说下去:“你不把别人的命当一回事,别人也不会把你当一回事。”
伊翎洛目瞪口呆地看着把她护在身下硕大的白虎,还没有看清糖糖为什么变成白虎,就被听到刀剑断裂的声音。
接着言聆松开嘴,露出森白尖锐的虎牙,避开被它扑到地上的伊翎洛,把嘴里的碎铁丢到她旁边地上。
这时候伊翎洛才看到刚刚她身后的位置上站了两名忍者打扮的人,不过现在已经倒在地下了,原因不明。
伊翎洛抚抚刚才一激烈撞击撞疼了的脑袋,眼泛泪光皱起眉头看着言聆,现在她的姿势很滑稽,整个被它扑倒,它一只爪子还压在她的肩上,因刚刚的情势太急,衣服被它爪子划破了,自她肩胛至胸口裂开一条口子,冷风飕飕的。
这罪魁祸首还得意洋洋地压在她身上摆动着尾巴,宣示着自己的胜利。
“给我让开!”伊翎洛没好气地冲它一吼,它才记得自己的主人被自己当成是垫子一样压着,而且它还觉得这个垫子挺软的。
“哎哟……”重新站起来的伊翎洛哀痛连连,不单是脑袋被撞,又被这只肥老虎压着,现在连骨头都在痛。“这怎么回事?”
言聆一脸无辜,完全不复刚才那种威风凛凛的姿态。它不明所以地呜咽一声:你看我,我也不懂啊,懂我也没办法告诉你啊!
伊翎洛当然看不懂它想表达的意思,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白痴啊?问你你也不会和我说话,哎,怎么你就不能像奠镜一样能变成人呢?对了……你怎么能变成这样?因为刚刚我快死了么?”
言聆静静地站在她旁边,反正她也只是自说自话,完全不需要它来回答的。
“对了!”伊翎洛头上闪出一个闪亮的小灯泡,“我可以骑在你上面吗?像骑马那样!”
言聆听后立马后退几步,拼命摇头。他以前的主人都没有这样对它呢,虽然它不是传说中的白虎,但好歹也是同类的圣兽啊,怎么能这么蹂躏它?
伊翎洛对它的仓皇视而不见,它退她进,算准时机一把扑到它身上抓紧它脖子上的毛,言聆吃痛地发出一阵低吼,如果别人听到这种威胁性的声音,可能会害怕,但在伊翎洛眼里,言聆不过是只猫而已,就算它变成了老虎,也一样是猫的本质,所以她根本不怕。
“现在我是你的主人,你竟然不听我话,第一次见面你总要送我点见面礼吧?”所以给我骑吧!“我只想试试看,真的,就一次。”伊翎洛来到它身侧,示意它趴下让她翻身上虎。
言聆耸拉着脑袋,认命地趴下,伊翎洛还一边碎碎念。“你刚刚虽然是救了我,我也很感谢你啦,但是你把我扑倒了诶,算是赔罪你给我骑骑也是人之常情吧。”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着实地骑到言聆背上,伊翎洛此刻的成就感可谓盛况空前。
就在她才坐稳那刹那,言聆霍然跳起,吓得伊翎洛马上抱紧它的颈项。“你干嘛吓我?!以后不喂你……”还没有骂完,言聆又是纵身一跃,伊翎洛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几乎是飞跃一般的“快感”,比云霄飞车还刺激。
“你……”正要开骂,一支短剑倏然从她面前飞过,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划破她的脸,没来得及反应,又是一连串的惊险飞驰。
言聆黄澄澄的虎眼一眯,纵身一扑,直接压倒一个隐匿在草丛中的黑衣忍者,忍者倒下的时候它不忘多踩几脚,不让他喷血誓不罢休。
“哇,糖糖,原来你真的这么厉害?!”伊翎洛理清了事情的始末后,得意地抱着言聆,完全无视这迷障内隐匿的危险。
她好歹也帮帮忙啊,还有多少个敌人它根本感觉不到,只能凭杀气判断有没有敌人。她倒好了,还趴在它背上逞威风,也不晓得辛苦的到底是谁,呜呜,哪有当圣兽当得像它那么悲惨的?!
伊翎洛还想说什么,却看到迎面一个黑影飞来,她本来是想着让言聆把那个黑影搞定的,可它偏偏不知道干嘛去了,就这么站着不动了,情急之下只好马上摇铃召唤她的傀儡。
久违的将军灵魂立马出现在伊翎洛前方,一挥偃月刀,挡下那名忍者的细刀,然后把他格开,顺手提刀一挑把后面藏着打算夹攻的忍者也揪了出来。
“你们忍者就这么卑鄙么?非要来阴的么?”伊翎洛叫嚣着,继续摇动手上的细铃,一阵阵悦耳的铃声飘然而至,这次不同以往的小规模傀儡术,出现在忍着眼前的居然是一队军队!
他们英姿飒爽地站着,而且排好队列整齐地朝将军的灵魂挥了挥手中的长矛致敬。
将军灵魂也挥动手中的偃月刀,下令战斗。
伊翎洛得意洋洋地看着,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她也是第一次成功召唤出这么多灵体,以往有尝试过,不过最后都是无法突破,失败告终。
其他隐匿着的忍者全部被军队的士兵揪了出来,然后……那是惨不忍睹呐!
卷六·零八 于是,尸变
顾维希正在做非常纠结的内心挣扎,这孤岛压根就是什么动物都没有,大概是因为之前是用来封印九尾凤羽的,所以方圆N里都不会有生物在这里生存,因为这里没吃的嘛。
关于他的专长,确实比较少显露,但那并不代表他就是菜鸟。毕竟他平时只能在拳脚上下功夫,总不可能去到哪都带着一些动物标本或者尸体吧,那多变态啊……而且说真的,就算玩弄尸体,突变了后会有什么特殊能力他自己也掌握不好,像上次的蚯蚓也完全不听他话(其实是因为杨殿风在)。
人的尸体……一般来说是不太可能有机会用到,因为这必须满足很多古代才比较有机会满足的条件:无人认领、弃尸荒野、身份不详等等,最重要是这么一玩不用负责,所以他不能杀人,那被查出要坐牢;也不能去偷尸体,那也是犯法。
现在是6对1,他必须想办法“制造”出一个尸体才有机会好好地玩他的特殊能力,否则只能赤手空拳地和他们的刀子对着扛——纯粹找死。
“杀人是犯法的!”他冲着一起把刀刺向他的忍者大吼一声,也不知道是对他们说的还是对自己说。正想转手抢过其中一名忍者手中的刀,对方也注意到他的攻势,霍然转换了往前刺的刀法,改而往后退让,剑锋顺理成章地划过顾维希的掌心。
顾维希无暇顾及掌心的疼痛感,跑过的路被滴滴嫣红染指,乍看之下就像树上飘落的梧桐花瓣。
再磨蹭下去他就连痛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还有什么心情去理手心的刺痛?呿,他这样实在太吃亏了。
速度上比不上训练有素的忍者,顾维希没走开几步又被包围,看着他们的架势,哟,有模有样,真像那些什么峨嵋派武当派的剑阵,实际就全部是人模狗样!正琢磨着怎么突破重围,头顶却传来一阵刺目的刀光,顾维希来不及抬头就委身一蹲,在其他五名忍者没看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顾维希眼明手快地奋力一扯其中一名忍者的脚踝,然后自己翻身脱离包围。
被扯的忍者摔个措手不及,所有人没来得及反应,摔倒的忍者就被天上刺下来的刀刺中脑袋,当场暴毙。
本想围剿从空中攻击,却因此而损了自己人,刚握刀跳到空中的那名忍者现在手中依然握着刀柄,只是刀身从已暴毙了的忍者头顶没入到喉咙,刀尖从喉咙穿了出来,暗红色的血滴答滴答滴往地下流出,由缓转急,不过瞬间。
这危急的关头,顾维希脑中浮现两个大字:笨蛋。0.0005秒后,又多了三个字:超级蠢,加起来就是超级蠢的笨蛋了,忍者难道只有武力而没有脑力?比如动画片《火X忍者》或者《忍者X太郎》等等的片里,忍者不都会很多如梦似幻的忍法么?怎么这群白痴只会拿刀砍人?
趁对方还在惊诧,顾维希撕开衣角,粗鲁地用布条包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岸谷岛上的气温比外边还要冷上几分,冷得他已经感觉不到痛,而他自身发出的热力却不容忽视这个冬天是真的存在着,抹掉额上沁出的汗珠,连呼吸都变成缕缕白气,“这下是我反攻了!”说罢左手直接捡起死掉的忍者身旁的长刀,直接一挥,刁钻地挡下其他几把不肯安歇的刀的攻击,插在倒地的忍者头颅上的刀已被拔去,地上不知何时已经有一滩鲜血,却染不红他漆黑的忍者服。顾维希轻巧地一边阻挡攻势,一边用受伤的右手按在尸体上,不像伊翎洛他们那样需要多余的咒语,仅仅是触碰那么一下,尸体并没有任何变化,顾维希算准时间找到缝隙,就径自突破重围,弃尸而行。
左手根本没办法好好地使刀,只能短暂地阻挡住攻击,奔跑中的顾维希蓦然停下,转身坦然地面对那群追着他的忍者。忍者又是被他这一动作搞得不明所以,顾维希看似无辜地嘻嘻一笑,用非常标准的日文发音说了句:“Ba Ga!(混蛋)”
来不及生气,忍者们就一个个瞪着铜铃般大的双眼直直倒在地上——他们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忍者服,身形枯瘦得连衣服都变得松垮垮的人,原本用黑布蒙着面的忍者尸体此刻站在那里,因尸变而消瘦下来的脸颊,蒙面的布已经没办法裹着他的脸,晃在风中飘飘荡荡,双眼茫然地瞠视前方,彷佛倒在地上的五人完全与他无关。
哦?变成这种能力。顾维希看一眼尸体的手指,刚刚他只用了五根手指,就把五名忍者置诸死地。
只见这尸体一手垂在大腿旁边,一手扬起,五根手指各自延伸到五位忍者的背上,直接从背部穿入,插入心脏,穿过胸膛。毫无表情地收回手指,除了皮包骨一样的变化,他也没有多大的异常,静静地等候顾维希的命令。
他刚刚蓦然停下,等的就是他们静止的那一刻,让尸体有机可乘。顾维希终于松了口气,无力地跌坐到地上,看一眼周围的杂草上晕开的点点血色,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第一次这么累。
伊翎洛坐在言聆背上让它帮忙寻找出路,就在走了几步的时候,蓦然看见天边蔓延开来的黑色烟雾。
“去那里,去那里~!快!”伊翎洛扯着言聆雪亮的虎毛,兴奋地朝黑烟方向指去,“那肯定是尉迟潋夜,快点快点!”
得到主人指示的言聆不得不听话地朝那方向奔去,后面跟着的,是被伊翎洛遗忘的将军与士兵幽灵,一队人(鬼)马浩浩荡荡地朝目的地进发。
尉迟潋夜刚畅快地解决掉一票傻瓜忍者,却又感觉到另一股明明很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气息,警戒地看着气息传来的方向,原本想收回手上的奠镜现在还绕在他右手上转圈,周身的黑色气旋并未平息,依然僵持在半空中窜着阵阵墨彩。
“尉迟潋夜~~”伊翎洛兴高采烈地朝尉迟潋夜挥挥手。
这什么景象啊?她是打胜仗了光宗耀祖是不?衣锦还乡了?难怪觉得有股陌生的气息,看着他第一次见到真身的言聆和她身后那堆士兵,其景象岂是壮观两字能形容的?
“你这是在干嘛?”尉迟潋夜敛掉自己因战斗而爆发出的气旋,奠镜也悄然无息地缠回他的手腕,回复到平常的姿态,不过他的表情和平常可不一样了,平常他总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若有似无地笑看天下。而现在嘛……有点呆。
伊翎洛改坐为趴,在言灵头顶吃吃地笑着。“很羡慕对不?”
嘴角轻微抽搐了下,尉迟潋夜不想破灭她的梦,其实他觉得她这样挺丢脸,所以他决定不回答她的问题。“你看到其他人了么?”
“没有呀,我看到这边有黑色的雾,所以才过来看看,这些粉色的雾挡住,完全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了。”伊翎洛说完又指指身后的军队:“厉害吧?我第一次召唤出这么多。”
“厉害,厉害。”厉害也该收回去了,放在这吓人多不好,吓到他没所谓,吓到地上那堆尸体就不好了嘛。“现在想办法拨开这些迷雾,否则我们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伊翎洛认真地点点头,随后眼珠子一转,“我刚看到你发出的黑气才跑过来的啊,之前不是看到这些可以吞噬东西么?能不能也把这些雾腐蚀掉?”
卷六·零九 断雨
杨殿风第一次听樱雨说日文,有点不习惯,虽然不懂她叽里呱啦地说什么,但明显能听出她说话的态度和调调跟平常完全不一样,一点温度都没有,而且有点……凶。
忍者们不敢得罪樱雨,但如果不完成任务就会得罪樱浩二,左右为难的情况下止步不前,不知该怎么办。
见忍者们毫无动静,樱雨以为他们是妥协了,所以打算撇下他们不管,自顾地拉着杨殿风的手往雾外走去,现在他们必须先会合。
“雨雨你刚和他们说什么?”杨殿风与她并肩走着,并没有忽略她手心沁出的冷汗。
樱雨轻呼一口气,呼出来的气并没有半点温度,她身体越来越冷了,强打起精神,回复到一贯柔和的笑容:“没有啊,我刚恐吓他们而已。”
杨殿风还想说什么,却被樱雨猛然一推直直撞到一边的梧桐树的树干上,头部受到猛烈撞击,杨殿风强行睁眼想看清眼前发生什么事,眼皮却还是不能自控地合上了,失去了意识。
樱雨没来得及去理杨殿风怎样,如果刚才慢一步,他就又被暗器刺中了,可现在他就算没被暗器杀死,也有可能被撞到脑袋了,所以要期待他不要被撞出个脑震荡什么的。
“真卑鄙,竟然来阴的。”樱雨阴阴地朝面前的忍者一笑,一边轻松地躲开他们的攻击一边慢悠悠地结着手印,完全不把他们当一回事。“忍法·风遁!”
一阵狂风带着粉色的雾急遽地席卷而来,撩起一阵回旋状的风痕。在眨眼的瞬间,樱雨已经消失不见。忍者们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纷纷想以土遁术潜伏好,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名忍者正结着手印,却突然发出一阵惨叫,脖子上破开了一个深长的血口,犹如喷水池的喷管一样,鲜血飙发而出,喷洒在草地上沥沥鲜明。紧接着其他几名忍者身上多处也喷溅出嫣红的血,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哀嚎,随之不力而倒下。
这时只见樱雨气吁吁地站在他们的尸体前,抬起的手上握着一把很大的武器,上边几乎是滴血不沾,只发出淡淡的冷光。
这是她从小就带在身边的专用武器,叫风魔·断雨,是师傅根据她的体质量身定做的,只此一把。断雨通身带着冷淡的苍紫,形状就像一个大的飞镖,不过与飞镖的形状稍微有点不同,四处的尖端是旋转式的,这种武器还有一个别称,就是大风轿,是一种忍者常用的武器,可以握在手中用,也可以飞出去。因为断雨根据樱雨体质而打造的,所以大小和重量和通用的稍微有点不同,用起来是得心应手。
“不自量力!”樱雨轻哼一句,然后收起武器(怎么收起?恩,忍者自有自己的办法,别问我- -这绝对不是Bug!!)往杨殿风走去。
来到树下蹲下,发现他手臂上的伤口依然在渗血,于是帮他脱掉外套,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袖子,把手帕(他们里面只有樱雨会带手帕)拿出来认真包扎好。
“雨,你这是怎么回事?”这是纯正的日语。
“师傅!”樱雨惊喜地回过头,看到鬼影正站在她后面,“我一直在找你!”
鬼影的脸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有微皱的眉头:“你为什么要从中搞破坏?”
樱雨自知理亏地低下头,“师傅,你能不能不要杀他们?”
“这次任务必须成功,就算你阻挡着也是一样,你知道你这样让我们损失多大吗?主人说了,要把他们全部杀掉,如果你从中作梗的话,连你也杀。”对鬼影来说,樱雨是她最可爱的徒弟,他又怎么舍得杀她?可是主人的命令也不能违抗,如果她真要阻碍……那么他也没办法。
“不行!”樱雨愤慨地站起,张开双手把杨殿风护在身后:“如果你要伤害他们,那就先杀了我!除非你是踩着我的尸体,否则你别想伤害他们一根汗毛!”
人就是这样,要成功就必须踩着敌人的尸体前进,或者说,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的尸体,都一样视而不见,淡然踏过是最好的方式。
“你的忍术都是我教的,你还没到青出于蓝的地步,你根本就不够我来,你又何必这样?”如果可以,鬼影完全不想伤害樱雨,她的身世让他很心疼,他希望她能过好生活,可现在她所谓的好生活偏偏与他们本家有冲突,这该如何是好?
“我不管,我就算打不过你,我一样有办法让你伤害不了他们!”樱雨也知道,师傅从以前就疼她,对她好,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幸福,现在走到这种地步,大家各自有各自的理由,都有自己的目标,到最后只能分道扬镳。
鬼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难道你……”
“没错!”在他还没有说完“难道”,樱雨就接下他的话。“你说的,有些必要手段是必须要用的,我活到现在快乐过多少?以前我有开心过吗?是他们让我切身体会到何为快乐,我已经很满足了!况且我体内有幂影,这个你肯定是知道的吧?我活着一样是痛苦的,那我为什么怕死?”樱雨一挥手,断雨就已经握在她手上。
鬼影依然纹风不动地站着,因为樱雨这种把戏对付别人是可以,可对付身为师傅的他就略显不够了。“硬碰硬你绝对是占不了上风的。”
“我只能尽我所能。”然后死而无憾!
“我不想伤害你。”鬼影依然是带着那么一丝无奈,看着樱雨明明是那么瘦小的身子,却倔强地独自扛起那么多人的性命。
把手中的断雨挥出,樱雨依然不放弃说服鬼影:“也不要伤害他们好不好?”
“不行。”鬼影坚持道,轻松闪过断雨。
断雨一个回旋重新回到她手中,她知道光靠断雨根本没办法伤害到鬼影一丝一毫,近身攻击更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是怎么办?
鬼影手里蓦然射出3支手里剑,直直刺向杨殿风,樱雨措手不及,没想到他会现在动手,飞身一扑,护在杨殿风身前,其中两支飞镖深深地刺了在她背上,麻木了的疼痛感又再重现,可她没有哭,因为她从小就不会因痛而哭。
鬼影未了樱雨会这么奋不顾身,马上跑上去看她的伤势,却被樱雨一个转身抱紧。
“雨,你该不会……”诧异。
樱雨闭上眼,埋首在自己最尊敬的师傅胸前,回复到平常柔柔的语调,无力说道:“我现在这样没有办法再保护他了,如果我倒下了他肯定也会没命,对吧?”
鬼影没有说话,感到前襟慢慢被沾湿,温热的液体贴着他的胸膛,缓缓流进心间。
樱雨哭了,不是为了背后的剧痛,也不是为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她没有时间好好地回忆,没有时间留下什么,仓促地做了一个自己都不可置信的决定。她没办法阻止鬼影,现在只有她能保护杨殿风,她不要他被鬼影杀死,就算以后他忘记她,她一样要保护他。“师傅,对不起。”
鬼影此时想推开樱雨,可她已经铁了心地抱着他,怎么也无法挣开。樱雨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与他同归于尽。她决定了施展被禁止使用的忍法!
那是一种他私下偷偷教她的禁忌忍法,那时候樱雨实在太脆弱了,也太让人心疼,所以他除了教她必须学会的忍术外,还教会了她很多秘传忍术,现在这只是其中之一。真讽刺,他的徒弟用他教会她的忍术来对付他,而更讽刺的是他现在已经有点不想挣扎了,大概是因为这个要与他同归于尽的人是樱雨吧……他最疼爱的小徒弟。
杨殿风依然在睡梦中,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梦中的樱花纷飞灿烂,成了他此生看到最美的风景。
卷六·一零 风风的梦
“秘技·净化。”樱雨哽咽着,泣不成声。
她不敢回头看杨殿风一眼,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就算再留恋也不会改变既定的事实,她无论如何做都不对,一边是唯一疼爱她的师傅,一边是……杨殿风对她来说是什么,也许她现在才懂,虽然迟了,不过还好自己发现了。
“师傅,对不起……”虽然鬼影没有再试图挣脱,樱雨依然还是把他抱得紧紧的,看着自己慢慢变得透明的身体,她抬头看了鬼影一眼,惊觉鬼影眼中除了宠爱和释然,再也读不出其他情绪。
因鬼影还蒙着脸,所以根本看不清他的具体表情,他只是抬起手抚顺樱雨凌乱的长发,轻轻说了句:“没关系。”其实他可以挣脱,樱雨背后那两支飞镖依然插着,只要稍稍动手,樱雨就会死于他手中,可他杀谁都可以,就是没办法对樱雨下手。“雨,我们没有来世了,就算这样你也愿意牺牲自己?”
净化心灵,净化人生,净化所有,犹如从来没有被污染过。
樱雨不太理解自己的眼泪为什么掉得那么凶,她早以为自己只是个冷血杀手,是不会有眼泪的,就算再痛再痛的伤害,她都没有哭过。她不理解为什么现在连看杨殿风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抓紧鬼影痛哭流涕,哭声在迷障中越发清晰,但杨殿风却听不到。“对不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连着她的衣服,她的身体、头发,慢慢地往天空方向飘散,鬼影在她的拥抱下一同跟着消逝,不再说什么,如果任务失败了,他也必须要死,杀掉樱雨是他怎么也没办法做的事情,所以就这样吧。
禁术·净化,顾名思义是禁忌,一般的忍者都不会有机会学到,就算鬼影这样优秀的忍者也只能掌握众多禁术中的其中几种,偏偏他把这些都教给了樱雨。净化技如其名,将所有的一切都净化,消失成为“无”。所以樱雨用的是最笨,但也最有效的方法阻止了鬼影,也放弃了自己。当净化完成,樱雨和鬼影就从这世界消失,连灵魂都不剩。不会有人记得她,所有人的记忆都会空掉,就像她不曾在他们的生命中存在过。
她不明白她这样算不算死,因为人死了还有个尸体,可她这样,莫说尸体,就是连成为鬼的机会都没有,真讽刺,自己这一生只有这样,这样就完结。
最后,她颤抖着抬起头,敌不过自己心底沉重的爱恋,深深地凝望了一眼依然陷于昏睡中的杨殿风,眼中的情绪包含了太多太多,不舍、爱恋、安慰……仿佛把他们认识以来的一切都包含在里面,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却是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几秒后,她满是泪痕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也罢了,只要他没事,她就满足了,这样就够了。
风风,你还记得吗?你那时候说你会接住我,你真的做到了,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你的怀抱是那么安全。
风风,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送你的十字架,你一直都有好好珍惜对吧?它往后也一样伴随着你,代替我在你生命中闪烁。
风风,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的人工呼吸,你的气息,你的味道都被我烙印到脑海,从此再也挥之不去。
风风,你还记得吗?你总能发现我怕冷,给我我最需要的温暖,纵使你不知道那样并不能让我的身体暖和起来,却每次都能把我的心填得满满的,变得暖洋洋的。
风风,你还记得吗?我受伤也只有你发现,你甚至知道我隐忍着的情绪,就算知道我的很多缺点,也依然容忍我,帮助我。你明知道我有事情隐瞒着大家,你也不会揭破我,也不对我逼供,你从来都只会默默地站在我身边为我设想。
风风,我没想过,原来人死的时候真的和书上说的一样,过往的回忆会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有开心的,不开心的,不仅仅是你的事,就连我当初在日本怎么修炼,甚至我怎么被父母抛弃,我竟然都能看到。
这,就是我一辈子的回忆了吧。
我………………
迷雾中只剩下靠在梧桐树下昏睡的杨殿风,梧桐树的枝桠延伸到很远很远,枝桠上飘落几朵娇艳嫣红的花儿,掉落在樱雨消失的地方,掩盖了她从背部流淌到地上的鲜血,那是她存在过的证据,而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永远不会再有人想起。
他作了一个很美丽的梦。
梦中好像一直都是春天,因为梦境的周围有很多粉色的樱花,樱花的花瓣像雨点一样纷纷飘落。樱花树下有一个背对着他的女孩子,他不知道那是谁,只觉得那身影很熟悉。
他走到樱花树下,女孩回首,看到他后嫣然一笑,甜甜的。
她有一双很清澈的眼眸,比世间所有宝石都还要漂亮,随风飘着的长发上沾了几片樱花花瓣,她却毫不在意。
他痴痴地看着她的笑靥,一时忘记了自己来这里到底是要干嘛。
他很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作梦,这并非现实,虽然如此,他却依然无法忽略女孩的存在,就算是梦境……
女孩静静地,慢慢地圈住他的腰,紧紧地抱着他,仿佛他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双手竟然不知道该摆在哪里。
女孩抬起头,她的眼神里写着满满的爱恋和满足。
樱花开始急遽地掉落,明明没有风,却无可自拔地被蹂躏得满世界乱飞。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樱花树,瞬间所有的樱花都忽然飘逝,剩下孤独的枝头互相攀附着。
他莫名其妙地难过起来,因为樱树的枯坠?这种灿烂明明刚刚还在,却在转瞬间消而无踪。
再低头一看,抱着他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原本地上粉色的樱花花瓣变成了枯萎的颜色,晴朗的天气忽然阴沉起来。
女孩不见了。
虽然他对她没印象,虽然他不认识她,但总觉得心里头空空的,仿佛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却想不起来是什么。
她,到底是谁?
卷七·炎火潇潇
卷七·零一 忘却与铭记
能吞噬的黑雾……
尉迟潋夜不满地站在粉色的迷雾之中,觉得伊翎洛的说法有点大材小用,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如果说这些就算了,他还带了一大队军队在身后纳凉看戏,一脸悠哉游哉,事不关己地“监督”着他。
“快啦!如果医院的人做事像你这么慢,都死了N多人了!”她催促着,其实她甚少看到尉迟潋夜动用能力,他也好像不太愿意在她面前显露。
之前他和尉迟铭心互殴……呃,是切磋,他当时也是用拳脚功夫,没有表露出一点僵尸后裔的能力,刚刚也是如此,看到她来了就立马收住灵力,连奠镜都欺负她,马上跑回去,所以她其实很想看的,不晓得他是不是也会变成红眼……
尉迟潋夜背对着她,就是不想给她看到。“别过来。”身上慢慢蔓延开一缕缕黑色的烟雾,侵蚀了旖旎的粉色,腐蚀了怡然的芬芳。
“为什么?”明知道她很想过去。
他依然背对着她:“你都知道这有腐蚀能力了,虽然它伤不到我,可是你不一样,你是人,体质自然不能和我相比。就算你运气好不被腐蚀……如果你的衣服被腐蚀掉我是绝对不会给外套你穿的。”意思很明显了,不想裸着就别过来。
得,算你狠。伊翎洛不爽地冷哼,看着黑色的厌恶朝尉迟潋夜前方突进,把粉色重重覆盖,变成黑色的天下。“转过来给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尉迟潋夜不作声,也不转身,才不理她。
“你这人……真龟毛”一时找不到形容词形容他现在的样子,所以随便用了个意思比较含糊的词语。
“彼此彼此。”
眼看黑色已经扩散到一定的幅度,尉迟潋夜手一挥,迷雾尽散。
粉雾,黑雾,全然不见了,梧桐林又变回一片血红色,静而冷的红。伊翎洛看了眼周围的景色,这里不是他们刚遇见迷雾的时候的样子,应该是各自被弄到了岛上的其他地方去了,“我们去找维希和风风吧!”
尉迟潋夜瞪了眼还骑在言聆身上不舍得下来的她,“还是先找樱雨吧。”
“樱雨?”伊翎洛眨眨眼,“谁啊?”
“…………这时候你别给我开这种无聊玩笑,毕竟她是女孩子,就算会忍术也比男孩子脆弱……”
“等等,你到底说谁啊?”伊翎洛一脸听不懂的表情。
“和你同班的樱雨,我们不是一直都五个人在一起么?”尉迟潋夜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五个人啊?你见鬼?我们一直都是四个人的好不!”他脑子不好使哦?说什么五个人,压根就是精神错乱了吧?“难道你身边一直跟了个女鬼?”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没有撒谎!尉迟潋夜瞠着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伊翎洛忘记了樱雨。
看着他的表情,伊翎洛有点担心,他是不是被来历不明的女鬼迷了神志?所以现在才这样语无伦次……
“奠镜!”尉迟潋夜心里急,音量也有点控制不住,心思有点乱……只见金龙奠镜窜出来飘在他面前,两须无风似有风地飘摆着。“帮我找找樱雨。”
点点头,奠镜就飞了出去。
“喂,你还没说,那个女鬼什么时候跟着你的?”伊翎洛终于撇下士兵团,跳下言聆的背,一脸好奇地走到尉迟潋夜旁边,如果有女鬼她不可能看不到啊!
尉迟潋夜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不回答她,等奠镜回来。
大概只用了20秒的时间,奠镜就从空中飞回来,落地瞬间化为人形,他依然是那么冷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心如止水。“没有了这个人。”
“没有的意思是?”尉迟潋夜虽然不太懂忍法,但是这个世界无奇不有,他自己就是“奇”一样存在着,所以很多事情,并不是不可能……
“人没了,灵魂没了,记忆也没了。”奠镜静如秋水的双瞳瞭望苍白得发蓝的天际,这里有着几千年来诉说不尽的故事。
尉迟潋夜深深地瞅了伊翎洛一眼,现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算是好还是不好?要不要告诉她?但如果告诉她,就算她真的想起了,那么她就会知道樱雨已经死了的事实,她一定会很难过吧……
“你怎么了?”伊翎洛在他眼前晃晃手,他是在难过么?为谁?为他说的樱雨?“到底樱雨是谁?”
樱雨在人的记忆中消失了,可不包括他,因为他不算是个“人”,奠镜也是,相信言聆也会记得樱雨,只是身为人的伊翎洛,或者顾维希、杨殿风……他们应该也没有对樱雨的记忆吧……?“有些事情,或者不知道比较好。”如果可以,他也宁愿不记得,这么一来,背负的东西就不会那么多。
“什么嘛!?”说得她迷迷糊糊的,“不说拉倒,我们去找他们啊!”
尉迟潋夜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这九尾凤羽害死了樱结衣,也一样害死了樱雨……樱家的女人难道只有这个命运?这也是注定的么?那么九尾凤羽他到底还要不要?他不过17岁,不过是个孩子,为什么他要知道这么多,懂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单纯点生活着?
努力地活着,得到多少快乐、多少忧伤?这个问题的正确比例,恐怕是个永远的谜。
那么,为什么要努力活着?反正人的生命是那么脆弱……
一只没有温度的手轻柔地抚过他的脸颊,他抬起双眸,仿似求助地看着眼前的奠镜。
奠镜很明白他在迷茫,在自责,未来的路仿佛很遥远,明明很长,却不知道怎么走下去。他不能为他做什么,只能给予他一点自己所能给的支持,抚过他的脸,从来没有温度的脸上竟然多了一丝不难擦觉的柔和:“直觉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吧,我在。”
尉迟潋夜沉默了良久,伊翎洛完全看不懂他们到底在演哪一出戏,却又无从打破他们之间的气氛,他始终没有告诉她“樱雨”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他如此伤神。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像孩子一样的挫败表情,而奠镜,就像是一个安慰做了错事的弟弟一样温柔,这种情景对这两人来说都很奇怪,却又异常地和谐。其实她很想偷偷拿手机拍下这个画面,却又不敢。
“恐怕我连直觉都没了。”要问尉迟铭心该怎么办么?他不想。他虽然想当个孩子,却一点都不想表现得像个孩子,什么都需要大人来解决,他早就有独立能力,不需要家长跟在后面为他收烂摊子,况且他根本没有家长,他早就独立了……对的,就是这样。“不过没关系,不用担心我,回来吧。”强挤起一个苦笑,伸出右手让奠镜缠上。
“想哭的话我可以借你肩膀。”伊翎洛大方地出借肩膀,她不敢问他为什么这么难过,不想揭他伤疤,所以就当他的避风港吧!
尉迟潋夜瞪她一眼,谁要拿东西?“谁想哭?你那堆东西该收起来了吧?”他指指那队士兵。
“不!不行啊!”伊翎洛撅撅嘴,马上就被转移了话题。“那个我要用来吓唬维希的,等成功了就让他们回去!”
幼稚!尉迟潋夜忽略她的话,径自往前走,手腕上的奠镜默默地为他指着路。
伊翎洛马上跟在后面,然后白虎、将军、士兵也一并跟上,浩浩荡荡的好不热闹。
没走多久就遇见了顾维希,他一样在找他们,让伊翎洛失望的是那队军队并没有吓唬到他,还觉得他们很威风。她那个气呀!只能气呼呼地把他们全部召回去,失败收场。
他没被她吓到就算了,她还被他吓到了!一直在沾沾自喜想着他被吓到的表情,见到他后就让军队包围他,结果完全忽略了他身后那枯瘦的忍者,当军队全然回收后,她才注意到这个“人”。
“这个谁啊?”她指指那忍者。
顾维希不在意地道:“哦,刚刚弄的尸体,看起来好玩吧?帅吧?”
尸体?伊翎洛马上后退两步,她几乎都忘记了他有这能耐!“快弄走啦!恶心死了!你这样的人最好小心一辈子都没有女孩子喜欢!”司徒灼月例外。
顾维希看到她避之不及的态度,倒是来劲了,转头对着那名忍者尸体说:“过去和她打个友好的招呼。”
“不要,虽然我不怕他,可这样很恶心啊!难道不会发臭?”见忍者真的朝自己走来,伊翎洛马上开跑。
“维希,还是不要带着这个,否则等下他会追着风狂砍。”这种有点思想又不太有思想的傀儡是最恐怖的,特别是对杨殿风来说。
“既然师傅说到,我就放你一马了。”顾维希一撤手,忍者的尸体就直直倒下,真的成为了一具名副其实的尸体。“走,我们找死人妖去。”
“维希,你知道樱雨吗?”尉迟潋夜试探地开口问道。
“英语?什么英语?我成绩不好你们不是都知道的么,之前期中考还补考……学习有关的不要问我。”他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显然问错人了。
伊翎洛按下他摆动的手,“不是啦,樱雨好像是个人!”
“人?不知道啊。”
果然如此,只要是人,都忘记了樱雨的存在……“找风。”
杨殿风微微睁开眼,这周围的风景很熟悉……刚刚有很多忍者追着他,然后……然后……然后他为什么昏倒了?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那堆忍者呢?如果他昏倒了他们不可能不杀他啊!
揉着吃痛的后脑站起来,蓦然发现自己受伤的手臂上绑了一条水蓝色的手帕,上边沾了些他的血。这是什么啊?他们四个都不带手帕的……难道有个好心的侠客经过从忍者手上救了他,而且给他包扎?恩,就只有这个说法了吧!
如果是伊翎洛他们救他的,她肯定会踹醒他,不会把他丢在这里的。想得正入神,蓦然发现地上画了些字符——あいしてる。
日文?他看不懂啊!难道是救他的人留下的?是不是人名?
“风风!”
他抬头,看见伊翎洛一边朝他跑来一边朝着他招手,身边还有尉迟潋夜和顾维希,后面跟着一只白老虎。
“这只是什么?”他瞅着言聆,一脸惊喜,“好帅!”
伊翎洛坏坏一笑:“糖糖啊!”
果然,杨殿风一个激灵,脸上笑容僵住了,随即很快又消逝掉。“怎么可能。”
“真的!你不信问问他们。”伊翎洛得意地抚着言聆的毛。
杨殿风疑问地看了尉迟潋夜一眼,得到他的肯定后,不得不相信这个是事实了。“可以摸摸看吗?”
“可以,不过我不担保他不会咬你。”
杨殿风看了眼言聆的眼神,貌似很无害……于是轻轻地把手放到它的头顶来回抚摸着,它只是很温顺地闭眼享受这种被人按摩的感觉。
原来,也不是那么可怕嘛!
“别磨蹭了,我们还要找九尾凤羽!”顾维希看不下去了。
尉迟潋夜低头,不泄露太多情绪:“你们知道为什么要找九尾凤羽吗?”
“咦?对啊,为什么啊?”
“不知道啊。”
“一开始谁说要找的啊?”
一堆疑问……事实就是这样,不到你不接受现实,他们的忘记了很多很多东西,而且这些东西——非常重要。
卷七·零二 最后那句我爱你
“果然,你们也被袭击了。”
“爷爷……”接着是长长的沉默,尉迟潋夜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樱结衣是爷爷最爱的女人,他看樱雨的眼神虽然不如爱恋,但也有种与平常不同的特殊情感包含在里面。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尉迟铭心几度错觉是不是电话坏了,还好依稀听到尉迟潋夜浅浅的呼吸声,“有什么就说吧。”
“樱雨她……”尉迟潋夜又顿了顿,“不在了。”
尉迟铭心听出了他的低落,“不在是不是死了的意思?”意外地冷静。
尉迟潋夜呼了长长的一口气,把身体更靠紧沙发,“不,比死更糟糕,不单魂飞魄散,而且连大家对她的记忆都不见了。”
“是么。”尉迟铭心没有再问什么,仿佛一切已经看开。
能不看开吗?反正也回不到过去,就算他想保护她,但她未必需要,很多事情发生的时候太多机缘巧合,要配合到这些巧合,那么要改变多少事实才变成所谓的“巧合”?或者天意,或者人为,不管如何,在她身边的不是他,如果他在她身边就一定不会让她有事,这不是因为她是樱雨,而是因为她是樱结衣的后人。
果然他对她还是念念不忘,虽然已心如止水,但每当想起她,内心依旧还是翻江倒海,平静的表面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那九尾凤羽该怎么办?”尉迟潋夜看都不想看被他当成是杂物一样丢在桌上的羽毛,那是害死樱雨的罪魁祸首,同时也是让他背负更多的秘密的凶器。
尉迟铭心知道,对尉迟潋夜来说取得九尾凤羽太简单,却没想到樱浩二会那么心胸狭窄,派人来伊斐清家埋伏他们也就算了,还去暗杀他们一群未成年的孩子。四十多年了,他依然是这么天真,他一个凡人竟然也敢对抗僵尸的非自然能力,就算他再大方,这次也是饶不了他。“就放着,如果樱浩二出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留情。”被他害死的人不单只是樱结衣和樱雨,还有很多……那些他派来的无名忍者们,虽然那些忍者都是他们杀的,但始终也是为了樱浩二而出来找死的。
要归根到底,冤有头债有主,樱浩二必须偿还的,恐怕十辈子也不够。
不再多说什么,尉迟铭心挂上电话,月光透过木窗棂,淡淡地散发出和以往不同的忧伤,或者只是看者的心境不同,怎么他觉得连月亮都再掉眼泪?
整个房间都陷入一片寂静和漆黑,他把自己安置到最深最黑的角落,久久不能回神。
尉迟潋夜失神地睇着手机上的挂饰,上面还写着他的“夜”字,只是送他挂饰的人已经不在。
他不知道樱雨是遇见了什么事情,有必要做到这么彻底吗?如果当时他早点摆平那堆忍者,是不是就能赶得及救她?
也许……也不可以吧。因为都是过去了,因为后悔,所以脑海里不断衍生出一堆“也许、或者、如果”,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思想,他却无法从自责中走出来。
想知道樱雨当时发生什么事其实不难,只要找路雅悠就能再看到从前,只是这样能补救到什么?时间始终在前进,从来不可能因为什么而倒退,就算知道了,她的命运依然如此,已经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所以……还不如不知道,什么都是他来背,伊翎洛、顾维希、杨殿风全部都忘记了樱雨,唯一肯定的是樱雨死的时候是在杨殿风身边的,因为他看到了地上那几个日文,那肯定是樱雨死之前写上去的,可是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越想越难受,她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离开的?
为什么宁愿让大家忘记她都要一意孤行?
因为,杨殿风?
伊斐清本想找尉迟铭心喝喝茶、聊聊天,来到他房间却这里漆黑一片,以为他不在,却又貌似看到房间角落的椅子上有个人影,“你干嘛不开灯?”
“结衣葬在哪里?”尉迟铭心的语调很平静,完全没有起伏。
伊斐清径自开灯,看到他的脸却是阴沉压抑,与态度上的平静完全不同。“怎么现在想去看看么?晚上出去不太好吧。”
“没关系,告诉我。”尉迟铭心始终低垂着眼帘,少了平常那种淡然,看破红尘的态度早已不复存在。
“在泊映湖边,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不过葬她的地方有一块大石头,很好认的,要不要我和你去?”
“不用了。”说罢他起身走出门外,回头看伊斐清一眼,“今天中午那些人确实是樱浩二派来的,而且他还派人去袭击洛洛他们,不过没关系,我相信我的孙子一定会好好保护她,这些全部都是因为我当年犯的错,却要他们来承受……对不起。”
伊斐清本来就不太在意这些,从尉迟潋夜对伊翎洛的态度,他早就看出来了,正想着为什么今天尉迟铭心这么感性,而且一脸忧郁,想要跟他说没关系的时候,他却只留下离去的背影,这个背影告诉他,背影的主人……很难过。
尉迟铭心走出伊家大宅,凭着以往的记忆,不难找到泊映湖,冬夜的竹林不但冷,而且气氛异常地诡异,胆子小的人都不会敢晚上走过这种地方,因为会害怕随时有不知名的白影飘过。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樱结衣,现在也无法保护樱雨,潜在的意识让他去逃避这个现实,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她,所以一直都没有去拜祭她。
空手而来,没有菊花没有酒,更没有香火蜡烛,他只带了自己。
乘着月光,很快就找到伊斐清所说的大石,这种随意的方式确实像是他的风格,虽然有点拿他没办法的感觉,却无法笑出来。
石上没有刻任何字,他甚至怀疑樱结衣葬下的时候伊斐清有没有用上棺材,该不会就这么直接埋在这里当养料吧?
下意识地看看石头周围的竹子与杂草,还好没有特别茂盛,否则他真的非要扒了伊斐清的皮不可。
坐到石头旁,背靠着石头,尉迟铭心闭上眼去感受湖边吹来的冷风,如果结衣还在……那现在会是怎样?
也许他们会结婚,也许枫易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枫易从小缺乏父爱,所以不懂得如何去疼爱潋夜,潋夜被逼提早独立,被逼早熟,被逼沉稳,这些归根到底其实都是他的错。
看着尉迟潋夜平常逞强的样子,他又怎么会不难过?他就是表现得太好,太让人省心,所以才让人觉得心疼。
“结衣,对不起,我现在才来。”他知道她不会知道他来过,毕竟她已经死了,或者她已经渡入轮回,剩下的只有石头下的尸骸,经过40年的洗礼,也不知道已经变成怎样。如果她没有轮回,那么他不可能看不到她的,都是天意么?
“我想过,樱雨会不会就是你?我一度迷惑,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你的影子,又好像除了你的影子外还融合了别的东西……不过,也许因为她也是樱家的孩子,所以才让我有这种错觉。”又或者是真的是她的轮回转世。
“其实我不太清楚是否有轮回转世,因为我没见过,全部都是道听途说。但……这个世界就算有轮回转世,那又有多奇怪?我也不相信我是僵尸,可是我必须承认我就是僵尸,我不喝血,但我必须吸取别人的灵力来维持自己的体质,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我祖先那时候的事情了,现在我们僵尸只会在死灵身上吸取那些灵力,虽然没有人的身上的强,不过总好过杀人,对吧?”他自顾地自言自语,不管她听不听到,把心里的都说出来,虽然整理得不够清晰,含糊而真实。
“樱雨的死,潋夜也很自责,虽然他不说,但是我能感觉到,这孩子再这样下去,心里的压抑恐怕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该怎么样才能让他活得轻松点?如果可以,我宁愿这一切都由我来背,而不是他。如果是你,你肯定也不会怪他的,对吧?樱雨也是如此吧……”
长夜、明月、冷风。
“怎么我前面会有个空座位?”伊翎洛右手托腮,认真地盯着前方的桌椅,却什么也想不起。
班上的同学一如既往地和各自的小团体打混,完全没有觉得这空着的桌椅很突兀,也完全没有人问起为什么,可她总觉得这里应该有人的。
“臭屁洛,这个十字架是谁送给我们的啊?”顾维希晃了晃手机上的十字架挂饰,其实他也是昨天才忽然发现他竟然忘记了这个东西怎么来的。
伊翎洛回头看了那个十字架一眼,再掏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挂着一样的十字架,只是上面刻的字不一样:“我也有,但我不知道是谁送的啊,真的不记得了。”
他们不可能集体失忆的,“总觉得从岸谷岛回来后,自己的记忆有点错乱了。”
空出的座位、不明来历的十字架、不明作用的九尾凤羽,还有她去买吃的时候总会买多一份,她明明只需要买自己的,却莫名其妙地好像已经习惯了一样多买一份,她肯定那不是买给顾维希的,但最后还是给顾维希占便宜了。
昨天晚上看电视,有个综艺节目介绍一些奇怪的食品的时候,她总觉得她想起了一个人,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但依然是想不起是谁。
这种感觉很讨厌。
“是我们的记忆错了,还是世界的记忆错了?总觉得有些习惯性的动作无法去改变,却又不明白这为什么成为习惯。”伊翎洛依然是一脸不解,“尉迟潋夜好像知道些什么,他之前问过和我说过什么‘樱雨’,但我真的不知道樱雨是什么。”
“对啊,而且那之后他好像就绝口不提了。”英语他是不懂,樱雨他也是不懂啊。
伊翎洛泄气地趴到桌子上,“哎,如果他不打算说,就算拿枪指着他他也不会说的。”
“那我们就找死人妖问问。”
杨殿风依然记得那天那几个日文的写法,后来他上网查过那几个字的意思,有点意外。
如果说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么不必要留下这么暧昧的句子吧?
他那天作了个很奇怪的梦,他记得是很奇怪的,但是又不记得是什么梦。
他有种感觉,就像丢掉了很喜欢的东西一样,空虚落寞。
伊翎洛他们找他问过,说自己好像丢掉了一些记忆,而他何尝又不是?但无论怎么回忆,他也如同他们一样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们真的只有四个人么?为什么记忆上有很多片段是衔接不起来?过渡得这么不自然呢?
这些其实再回想也没用,忘记了就是忘记了,那终究是无法斗争的事实。
あいしてる,读音:ashiteru,意思:我爱你。
卷七·零三 期待“什么”?
忘记了樱雨的人也包括樱浩二,这个不自量力的老家伙不单只忘记樱雨,连鬼影也忘得一干二净,忘记也好,省的他知道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恐怕到时候是更生气。这种有勇无谋的人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
虽然忘记了人,却不忘记事,九尾凤羽的事情他依然记得,他记得他派了很多人出去抢夺,顺便报仇,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回来。难道尉迟潋夜和尉迟铭心两爷孙都这么厉害?武力上他完全就没有胜算!
“你好像和尉迟家的挺熟?”樱浩二已经没多少耐性,他们樱家现在也不是他掌管着,他虽然也算是在家族里有点权力,但不至于是至高无上,他要的就是踩在樱家所有人的头上,所以他必须借助九尾凤羽的能力以助他一臂之力。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必须得到九尾凤羽。
林亦城的眼镜反射着清冷的光,习惯性地推推镜架,“还算可以。”
那就好办事了。
樱浩二从手上拿出一个小纸包,像小孩子吃的药粉包装一样,“这个你想办法混在他们吃的东西里面,如果他们吃下去了马上告诉我。”
林亦城接过他手上的小粉末,没有多问什么,反正他除了服从也没有别的路选择。
只是他忘记了为什么要服从,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什么要呆在樱家。
最近总觉得心揪着痛,却不明原因,他有点消极,因为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帮樱浩二做事,他为什么要跟他们学习这些忍法剑术,全部是为了什么?
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把眼镜紧握在手中疲惫地闭上眼,好像忽然想起点什么,想伸手抓紧,却又溜走了,一瞬即逝。
手心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疼感,睁眼一看,眼镜的镜框已经被扭曲得不成形状,镜片七零八落地躺在他手心,伴随着他嫣红温热的血液。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如花一般绽开在青灰色的沙发上,娇艳欲滴。
什么时候把眼镜捏碎了?为什么这感觉这么熟悉……曾几何时有人也提醒他不要再这样捏着眼镜不放?
心仿佛被掏空了。
尉迟潋夜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伊翎洛有点惊讶,没想到她会来他家找他。
“不让我进去?”伊翎洛抱着糖糖,看了他家里一眼,该不会藏了不见的人的东西吧,就是那个“樱雨”……
惊觉自己的失神,他马上让开路让她进门。
“有事?”
伊翎洛自顾地瘫坐到沙发上,把糖糖丢到一边让它自生自灭,然后斜睨了尉迟潋夜一眼,“你最近在躲我们。”
确实如此,他最近都没和他们一起,今天也一样,放学后他就马上回家,就是不想去面对他们,因为他们总要问“樱雨”到底是什么,他无从答起,也不想告诉她。为了不让他们找到线索,他还特意让奠镜消除他们手机上关于樱雨的一切信息、电话号码、照片等等东西,就是不想他们想起来而已,没想到她还是找上门。
扯起一抹招牌微笑,看不出一点心虚,他也不否认,也不承认。“何以见得?”
“你最近都没和我们一起啊,以前你放学不都和风风一起回家的?”这么大的问题还问何以见得?
尉迟潋夜佯似懊恼地一皱眉头,“你以前不都说我和他有暧昧么?现在不一起走又变成有问题了?”真是左右做人难。
伊翎洛想想,好像他这么说也有道理。“不,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因为这个!”
他眉头一挑,并不问是为了什么,等着她说下去。
“樱雨到底是什么?”决定了,今天不问清楚绝对不放过他!
求知欲太旺盛了,在这种时候真让他伤脑筋,他不告诉她也是保护她的一种方式,而她未必领情。但如果告诉她了,也许她会后悔知道,或者终究有一天他们会想起樱雨的事情,到时候再顺其自然不是更好么?“英语,就是E-n-g-l-i-s-h,English。”
“哦,原来英语的单词这么拼……”伊翎洛跟着他的话点点头,蓦然发现被转移了话题,“不对,我不是问这个,我说的是人,你之前说的那个樱雨是谁?”早就知道这家伙喜欢卖关子,她不会忘记以前他带她兜了多少圈圈才兜到正确的路上,这家伙就是个不老实的人,非要隐瞒着别人这么多无聊的事情!
“没有什么樱雨,你记错了吧。”他无辜地摆摆手。
“有,绝对有!你当时还问过维希,还问过风风,还让奠镜去找樱雨!”别以为她记性不好,她脑子可好使了!“还有,我总觉得我脑子里空了一片地方,就像本来是满满的水,忽然被倒掉了一部分一样,这绝对有问题!”
尉迟潋夜依然气定神闲,完全看不出他内心其实也淡定不起来,沉静了下,他才又开口:“还记得那天那种粉色的雾么?那种雾能让人产生幻觉,当时的很多记忆可能都只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听到的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
“是这样吗?”伊翎洛扒扒头发,有点相信他的说法了。“可是维希和风风也有我这样的感觉啊。”
“你问问糖糖,看它知道不。”尉迟潋夜指指在一边舔洗着白毛的小猫,貌似有点开玩笑的意味,其实是在转移话题。
“它怎么回答?”这不是欺负她?明知道糖糖又不能像奠镜一样化成人形!
尉迟潋夜啧啧一笑,把糖糖捧起放到大腿上,“虽然它不会说话,但它是有灵性的,和普通的猫怎么能比较?它可是会点头摇头的。”
可她没见过它是小猫状态的时候有什么灵性,除了灵感特别强,喜欢美男外就没有别的特别了。“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他低头用手指逗着糖糖玩,它猫性不改,顽皮地追着他的手指,“你可以问它试试。”
伊翎洛迟疑了下,这样不是很笨么?虽然她好像也经常对着糖糖说话,但那大半是自言自语……不过试试她也没有损失!“糖糖,你知道樱雨是什么吗?”
糖糖没有在追逐尉迟潋夜的手指,像玻璃球一样晶莹的猫眼定定地盯着伊翎洛,随后还真的摇起头来。
她怎么不知道糖糖还有这功能?!对啊!她可以点头摇头的,为了确认下,她决定再问一个问题:“你原名叫言聆是不?”
糖糖又点点头,还高兴地“喵”了一声。
“你这只没用的猫!为什么你之前不告诉我你这么聪明?平时还偶尔‘咩咩’的叫,明明笨得要命的!”伊翎洛指着它的粉嫩的小鼻子开始大骂起来,就像妈妈骂儿子一样。
没搞懂她为什么突然开骂的尉迟潋夜也没想太多,心想终于成功转移话题,不在对他逼供了。还好言聆懂人性,明白他的难处,所以才帮他一起隐瞒。
糖糖才不管她是在骂它,反正能窝在美男怀里就好。高傲地一甩头,竟然就不理她了,见色忘主。
见这一人一猫都安静得很,伊翎洛泄气地窝回沙发上,正纳闷得紧,“我不喜欢记忆莫名其妙空掉的感觉。”
就算填满了,也未必是好事。
“也不喜欢你总有东西瞒着我。”
瞒着你只是为了你好,这也是保护你的一种方式,我也不愿意看着你难过。
“更讨厌的是糖糖都投靠你了!”
………………
“你干嘛不说话?”伊翎洛瞪他一眼,干嘛这么安静?
“说什么?”说多错多,等下又被兜回樱雨的话题上。
“还记得吗?之前我受伤的时候住在这里,那时候我们其实还不算很熟,你问过我有没有见过真的僵尸,那是故意这么问的吗?”伊翎洛回想着第一次来这里的情况,大腿上的伤疤虽然还在,却已慢慢淡去。
玩弄着膝盖上好男色的公猫,尉迟潋夜也忘记了当时为什么这样问,那算是试探么?“忘记了,应该只是随意问的吧。”
“哦……原来你忘记了啊。”伊翎洛眸子一转,忘记这件事,那么那天晚上的事情……恩,好久没有想起那件事了,现在才发现他家也只有他和她,还有一只色猫……这情况是不是有点儿不好呢?没来由心跳加速起来,感觉有股潮热正往她脸颊靠拢。
这家伙又在想什么?真是一看她的表情就大概猜测出来了。“你这表情……”他呵呵一笑,笑意总带着浓浓的暧昧,“难道说你是在期待什么吗?”
“什、什么期待?”刚还低着头的她抬起头来用疑问的目光看着他,完全没发现自己满脸通红的模样已经被他全然收入眼底。
“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了。”他换回平常的态度,无所谓地摊摊手,摆明了是看出来了,但偏偏不点破,就是不给她解释或者否认的机会。
这阴险的家伙!奸诈!“我看是你在期待什么吧!”
“也许真的是我在期待什么了。”他依然是那副笑容,完全看不出这话的真实成分到底又多少。
伊翎洛愣了下,这什么啊?这个“什么”到底是什么?干嘛他非要把话说得那么复杂?他的说的“什么”,到底是不是她所想的“什么”?如果他们想的不一样,那么他肯定会说是她误会了,如果真的是误会了那么肯定被他笑死,所以这句话必须要接得好,否则会留下把柄。“那就慢慢期待吧,祝你好运。”
不是他想得复杂,是她想得太复杂而已,其实“什么”就只有一个,何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谢谢,希望早日承你贵言。”
“不客气。”她皮笑肉不笑地站起来,从他手中“抢”回那只色猫,“我回家了。”
尉迟潋夜站起来,正想送她到门口,她却又重新坐到沙发上。
“不是回家?”
“不,仔细想想,既然来了,那么就一起吃饭吧!”反正她回到住的地方也是自己吃,在这里吃还有人陪呢,这样不是更好么?
“我是没所谓,不过看来你真的是有些什么期待了。”他笑得好不暧昧。
卷七·零四 换个方向
白猫将军勇往直前,冲破重重难关终于抵达终点,占领一座又一座山丘,获得非常多的战利品!
糖糖被安置在购物车上,尉迟潋夜推着车,任由伊翎洛把晚餐的材料丢进车里。
这臭美的白猫正得意地幻想着,未料会被一个东西砸中脑袋,它吃痛地“咩”了一声,转头一看,凶器竟然是一颗生菜!它的主人太不爱它了……
“吃个饭不用买这么多东西吧?”尉迟潋夜看着车上被食物堆成的小山丘,这车东西够吃好几天了,除了食材外还有很多零食,这绝对是伊翎洛的私心。
伊翎洛认真地盯着青菜,因为她不敢去碰,生怕上面有条状生物,看准了就快速拎着丢到车上,“哎,不是我自夸,我很不会做菜,但是之前你做的那个面还不错,你应该有两把刷子吧?”
沉默。
“反正你那有冰箱嘛,吃不下的就放着,之前你家不也没吃的。”所以才不得不吃面。
这么说,就是打算让他做饭给她吃?而且她的蹭饭计划应该很长远,不是一次就能了事的。
“再去买点……维希?”伊翎洛正打算买点别的,没走几步就在拐弯的地方看到在买面包的顾维希。
“哇,你们搞什么?”看到那一车的食物,还有被夹在下面的糖糖,顾维希甚至担心再这么下去,糖糖会变成一只“猫饼”。
伊翎洛看一眼他手中的面包,然后又看看他,嘿嘿地笑起来:“这么惨要吃面包过日子?”
“我爸妈去参加什么大学的学术研究会,所以不在家,我只能自己解决了。”自己吃的话随便就好,一个人去餐厅吃饭很孤独的,所以买些能吃的回家一边看电视一边吃也不错。
“那到我家吃吧。”尉迟潋夜想着,反正伊翎洛是蹭定的了,那么多他一个也没什么关系。
顾维希一脸受宠若惊,“真的可以吗?”
伊翎洛摆摆手,“当然,反正他自己一个在家那么孤独,我们就勉为其难地去陪陪他嘛!”
好像不是这样吧!明明是自己厚脸皮要去他家蹭饭吃,还说什么要来买菜,还买了这么一大车……现在变成是他孤独需要人陪了?
“臭屁洛,你虽然性格完全是男人,但你的躯体好歹是个女的,怎么说也应该去帮一下我师傅吧!”顾维希大咧咧地坐在尉迟潋夜家的沙发上,一跳腿还横过扶手悬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伊翎洛一边咬着薯片,一边看着电视里的卡通片,虽然她平时是不看,但现在这个时间除了卡通片也没别的节目了。“他是你师傅啊,应该你帮。”
“你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你也觉得你自己不是女的了?”
拿性别来压她?才不吃这套。“是啊是啊,我是人妖~”嘴巴是你的,你怎么说我也不在意。
“难怪明明长得人模人样,却没有人喜欢。”顾维希很惋惜地叹了口气,动作夸张又造作。
真想一脚狠狠地踩在他脸上然后使劲地来回磨蹭!“给我等着!我做的菜你给我全部吞下去!”说完丢下手里的薯片就往厨房走去。
来到厨房,尉迟潋夜已经把东西都洗好,正准备切。伊翎洛把他推到一边,“去客厅呆着,我来!”
“你不是说你很不会做菜?”尉迟潋夜挑眉,乖乖把位置让给她。
“是啊,所以你等下不要吃,这是做给维希吃的。”伊翎洛邪邪地笑着,那感觉就像是皇后在给白雪公主的苹果涂上毒药的时候一样。
“那等下我们吃什么?”
“最好是等维希吃了我做的菜之后你再重新煮,到时候再好吃的东西他都吃不下了。”伊翎洛拿着菜刀晃了晃,然后切起菜来,那种不稳的感觉仿佛随时会切着她手指,而她的手指偏偏每次又能险险地避开,着实能让人捏一把冷汗。
尉迟潋夜看她专心与菜刀打交道,就不妨碍她,也不太想知道她口中说的食物是怎么煮的,就走出客厅。
“师傅?她不是去帮你了?”顾维希手中拿着刚刚伊翎洛丢在桌子上的薯片,好不惬意。
尉迟潋夜很同情地看了顾维希一下,然后爱莫能助地移开视线。“被赶出来了。”
“她自己做饭?她会?”天大的新闻!
“不会。”尉迟潋夜也大方老实地回答。“所以你好自为之吧。”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虽然以后就是十几分钟之后。
顾维希坐正,打算好好地和尉迟潋夜谈谈。“师傅,我们是为了什么去拿九尾凤羽?”
尉迟潋夜瞟一眼厨房门口,确定伊翎洛是在认真地和青菜作斗争后,才压低声音:“其实你们本来都知道的,只是你们忘记了而已。”
“不能说的么?”和他们空掉那段记忆有关。
尉迟潋夜轻轻缓缓地舒了口气,“不是不能说,只是你们不知道会更好。”
“喔,”顾维希有点失望,谁都有好奇心,但既然师傅不说,那就算了吧。“那现在九尾凤羽在哪里?”
“还在我这里,这已经变成没用的东西了。”因为九尾凤羽的灵力一直是被尉迟铭心布下的结界封印着,所以谁也不会感觉到它强大的能量,正因如此,樱浩二才一直没办法凭灵气找到九尾凤羽,但他肯定会再次下手的,所以在他这里也未必是好事。“维希,能帮我个忙吗?”
“别说是一个,就是一百个也行啊!”只要是师傅的要求,他都会尽量做到,虽然一直以来尉迟潋夜都没有教会他什么,但是他对他的崇拜和敬仰简直就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啊!
尉迟潋夜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火红色的长羽翎,完全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变出来的。顾维希虽然在他取得九尾凤羽的时候没有细看,但他能确定这根羽毛就是他所说的九尾凤羽。
尉迟潋夜把九尾凤羽放到他手中,没有半分珍惜之情,“这个东西你先帮我保管着,并且不能告诉任何人,可以么?”
顾维希盯着手中不如想象中火热的九尾凤羽半饷,然后握紧它。“当然没问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只要他需要,他绝对帮忙!
“不过你要注意,这九尾凤羽现在是封印着,只要你有强烈的欲望它就会自动解封,到时候你会得到它的能力,但相对你也必须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所以千万不能有什么想法。”
想法?欲望?他能有什么欲望?最清心寡欲的就他了。“放心,我不会怎样的。”
他要是有什么欲望之类的倒也没关系,但是恐怕九尾凤羽的能力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就算顾维希有点根基,也未必承受得了。况且得到能力之后还必须要为凤凰报仇,没有人知道是谁杀了凰,这个仇能不能报也是个未知数。
“你们在说什么?”伊翎洛从厨房探头出来,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说话,但是电视的声音比他们说话的声音要大很多,所以只能到很模糊的对话。
“菜你做好了?”尉迟潋夜没有回答,直接扯开话题。
伊翎洛奸笑着:“马上,维希等着吧,就一道菜,你可以先吃。”
接着她继续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大概过了2分钟,她就端着一碟外表非常非常地正常的炒青菜从厨房出来,没有放在饭厅,就直接放到客厅的茶几上。“来,你吃。”
顾维希看了那碟颜色很正常,也没有变黄,大小适中的青菜,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师傅你也一起吃啊。”
“不,你吃吧。”蝴蝶都是害虫,美女都是毒蛇,这个道理他难道不懂么?
顾维希再认真地看了下那碟青菜,确实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后就拿起筷子,夹起一条送到嘴里。
………………
………………
………………
然后,………………
………………
………………
然后你们自己想吧,嘻嘻。
反正顾维希同学吃过之后就算面对着尉迟潋夜同学做的美味佳肴也没有胃口了。
卷七·零五 窥梦
尉迟潋夜是个警觉性很高的人,如果要若无其事地在他的食物中下药恐怕是非常困难的事,所以林亦城观察了他们几天,打算从他的朋友方面着手。
除了尉迟潋夜,剩下的就是伊翎洛、顾维希和杨殿风,伊翎洛和顾维希都是有点能力的人,所以也是不好下手,虽然说他能看出伊翎洛对他的印象不差,但毕竟他们不熟,|Qī+shū+ωǎng|贸贸然行事恐怕会被识破,相对来说他和尉迟潋夜身边的杨殿风比较熟,而且他完全没有特殊能力,警觉性应该没有其他人强。
杨殿风这些天都不如以往开朗,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带着淡淡的忧郁,偶尔还莫名其妙地宛然叹息,如果他不说话,|奇*.*书^网|可撇除他稍微女性化的性格和调调,那么现在的他是十分有魅力的。
尉迟潋夜仿佛知道些什么,但没有去明着说,和大家一样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只是除了他以外的其他几个人都好像有些搞不明白的事情,和林亦城一样。
他知道他们搞不明白的事情和自己搞不明白的事情是同一样,正因如此他更想去探索,他们在明他在暗,忍者是适合夜间行动的,借着夜色可以完成很多事情。
跟踪了杨殿风两天,搞清楚他家的地址和环境后,林亦城乘着夜色正浓的时间潜入他家。
他和父母一起住,不过看样子父母对他的宠溺程度是一般,而且不喜欢他过于女性化的性格,也是,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男子气概点?如果说杨殿风是个女的,那么他肯定比伊翎洛又魅力的。
外面的街灯都关上了,只有淡雅的月光从窗外射进来,这并没有让室内亮起来,只能很模糊地看到床再哪里。
确定了杨殿风已睡着,林亦城从窗外一个闪身就跳进杨殿风的房间,这么大的动作竟然没有一点儿声响。
要知道人平常在想些什么,或者在意什么,最好就是从梦境入手,而梦中的人类通常是没有任何防备的,能直接把话传到他的潜意识深处,达到催眠暗示的效果。
忍法·窥梦。
又是这片樱花林。
自从从岸谷岛回来后,杨殿风经常在做同一个梦,虽然短暂,但梦的内容大致相同,在梦中他有自己的意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看着梦中的故事重演一次,而不能去询问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她依然站在那里,被樱花树簇拥着,浅粉色的花瓣悠悠飘落,很漂亮,虽然如此……杨殿风知道这一切马上就会凋零,不单是花,还有女孩。
他的身体开始动了,和平常一样,朝女孩走去,女孩的笑容依然是那么清新,不含一丝杂质。
这个梦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他知道自己对这女孩有种思念之情,而且并非那么单纯的感情,超越了友情的思念,却无法挣脱梦境的枷锁,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她从身边消失……
“风风。”女孩开口了。
杨殿风惊讶地瞠着双眸,因为以往她从不曾开口和他说话,这次竟然开口叫他的名字,这个称呼、这个声音、这个笑容,一切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到让他忘记。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女孩倾身向前靠近他,双手抚上他的脸,轻轻柔柔的。
这明明是梦,而她手心传来的温度却如此真实,为什么?杨殿风想说话,可是说不出来,这提醒他,这个确实只是他的一个梦,他并不能在梦中自由走动。
“你想见我吗?”女孩目光十分诚恳,盈盈双眸带着几分的忧伤,诉尽自己的相思之情。
杨殿风依然伫在那儿一动不动,任由女孩以温暖的身躯抱紧他。
女孩仿佛如获至宝地抱着杨殿风,声音空灵清脆:“如果你想见我,那么就必须让尉迟潋夜他们吃一种东西,放心,那个不会伤害到他们的身体,那个只是克制着他们本身的杀气,让我能在你面前出现……现在因为他们身上那股杀气,我没办法来见你……你愿意这样做吗?”
他的手机械地回抱着女孩纤弱的身躯,算是允诺,而他本人的意识里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因为他无法说话,无法问更多,只能让女孩自顾自地说下去。
“那只是一种暂时让他们身上的杀气卸掉的药,当然你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他们绝对不会给机会我们见面的,所以你必须让他们在自然的情况下吃下去,这个药无色无味,只要混在食物里就可以了,好吗?”女孩的身体开始慢慢消逝,落樱疯狂地飘坠,一切仿佛回到原来的梦境中,只是这次的梦境里这个女孩会和他说话……
“我不想和你分开。”女孩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有声音在樱林中回荡。
他站在枯萎的樱花林中,看着一地盛放后的苍凉,此时意识依然很清晰,也是第一次做梦如此清醒,然后,梦中人的梦中,是否被梦中人迷惑?
到底谁才是那个梦中人,恐怕没有人懂。
林亦城震惊了,窥探别人的梦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有点灵力的人的梦也许他无法冲破灵力界限的障碍,但是杨殿风的他可以。
正是如此,从杨殿风梦中看到的女孩,他竟然同样觉得如此熟悉!!
内心强烈的刺痛,证明了他和女孩的关系非比寻常,记忆马上冲破脑门,却被锁在一个关卡里,溢得满满的,满到他的脑容量容不下的程度……转而变成剧痛。
他双手抱着脑袋单膝跪在杨殿风床边,越是去想,越是沉痛。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斩断脑中不该拥有的思想,让满溢的记忆沉回谷底,林亦城把樱浩二交给他的那包药粉放在杨殿风床头的柜子上,然后轻巧地钻出窗外,敏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有十足的把握。
清晨,杨殿风朦朦胧胧地睁开睡眼,好像作了一个很长却明明又很短的梦,梦到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所以不以为意。
人醒来的时候大多数会对刚才作的梦稍微有一点印象,但不全然记得,到了中午的时候,大都已经抛诸脑后。所以一个不清晰的梦,根本不值得去回想。
与往常一样刷洗,换衣服,当看到柜上的那个纸包的时候,杨殿风稍微愣了几秒,然后很自然地拿起来把它放到口袋里。
“风,还磨磨蹭蹭的?!再不吃早餐就迟到了!”是杨妈妈的声音。
杨殿风一边打着领带一边走出房外,“来了。”
杨爸爸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完全不看儿子一眼。
杨殿风也习以为常,坐下来慢悠悠地吃起早餐来,一点也不焦急。
“吃个早餐都慢得跟女人一样。”杨爸爸冷哼,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报纸上的时事新闻。
他吃他的,依然无话,随他说去。印象中有人说他这是温柔,那个人还说他很体贴……让她打从心底地温暖起来。
“夜夜,早啊。”回到教室,杨殿风首先去找尉迟潋夜。
尉迟潋夜看看时间,“早?马上就上课了,今天你比平时晚了。”
杨殿风打着哈哈,坐回自己的凳子上偷偷瞄了一眼没有看他的尉迟潋夜,想着用什么办法让大家一起吃东西而又让他有足够的时间下药。
那段梦中的对白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中,他都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梦,只记得必须要做这件事。
“夜夜,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吃东西就必须从饭菜下手,如果是零食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尉迟潋夜几乎是不吃零食的。
尉迟潋夜扯起一抹笑容,“昨天伊翎洛和维希在我家吃饭呢,还是伊翎洛亲自下厨,不过维希之后都没有食欲吃东西了……你今天也可以来,反正还剩很多食材。”
比想象中简单啊!杨殿风想着,为什么他们身上会有“杀气”呢?他们明明就不是坏人,可那女孩说不这样她就没办法接近他,况且她说这个不会伤害到他们的,他就姑且一试……
卷七·零六 散灵
“今天不叫我帮忙了?”伊翎洛叼着薯片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脚丫,一点淑女该有的斯文形象都没有。
顾维希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再吃一次他小命都没了!昨天吃了她那碟看似无害的青菜后,才发现活着真好……看到她朵颐尉迟潋夜做的菜的时候,他只有看的份,明明很饿,却完全没有食欲吃东西的感觉,他再也不想试一次,他没有任何奢求了,只能默默地对主祈祷,祈祷自己能好好活着,阿门。
糖糖跳到杨殿风的肩上,杨殿风完全没有以往又叫又跳的反应,因为他现在已经完全不害怕糖糖,因为看过它的白虎造型后觉得它很帅,完全没有了对猫的恐惧,对别的猫依然是怕得要命,但糖糖这只伪猫例外。
“我去看看吧。”杨殿风站起来,把轻巧的糖糖放回沙发上然后径自去找在厨房奋斗的尉迟潋夜。
尉迟潋夜会做菜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从小就没有父母照顾,他爷爷又是石像,他不自己做就只能到外面吃,可外面的食物一点营养都没有,久而久之就训练处一身好手艺,平时他自己在家也都是会下厨的人,这个一般别人是看不出来的。(作者一句废话:其实他就是管家男!夜夜:…………)
“夜夜,要我帮忙吗?”杨殿风走到尉迟潋夜身边,看着他认真做菜的模样,自己实在不太能体会这种感觉,他几乎是没有自己做过菜的人,他妈妈就是经典的家庭主妇,把他照顾得还算好,就是爱和附近的师奶说长道短不好,不过家庭主妇平时不就是打打混,讲讲是非,看看无聊泡沫剧么?
尉迟潋夜忙得不可开交,如果平时自己吃是随便煮点就可以,不过今天要4个人,所以程序上复杂很多。“你会不会做菜?”
“不会。”杨殿风也老实。
“那帮什么?”伊翎洛也不会做菜,却做出了很有卖相的菜,只是味道方面对他来说依然保持着神秘感,也不敢恭维。
杨殿风看了看厨房的格局,“比如说看看火啊,切切菜之类的应该可以吧。”
“那你帮我把这个肉用生粉腌好。”尉迟潋夜指指已经砧板上切好的肉。
“生粉是什么?”
“这个。”
接过尉迟潋夜递来的生粉,这个刚好……
林亦城对自己操控梦境的能力是有百分之百的自信,所以本来预想中不出一日杨殿风就会下药这个推测,经论证已得到证实。
应樱浩二的指令,看到他们把放了散灵药的肉片吃下去后,他马上就打电话告诉樱浩二。
樱浩二现在就在中国,而且身边带了不少人,他不管牺牲多少,只求达到目的,就算失去再多,只要得到他想要的,怎样都是值得。
把任务交代好后,他就把电话挂上,他这次是有万全的准备,就不信他不把东西交出来。
林亦城静静地等着时机,现在脑海里依然旋绕着零碎的小记忆,之前记忆几乎冲破脑门的感觉已经没了,他曾多次回想,却没有当时那么强烈,果然是和杨殿风梦中那个女孩有关。
他没办法不在意,这不但让他头疼,就连心都在疼。
吃饭期间,他们把那混了散灵药的肉吃了下去,但是完全没有感觉,因为这确实只是暂时散去他们的灵力,而且无色无味无感觉,就连尉迟潋夜都没有发现有什么端倪。
杨殿风细细观察着,看他们都没有任何异常反应,那个女孩果然没有骗他,这不是毒药,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伤害。
那么她什么时候才出现?不是说了他们吃了这个药她就能来找他吗?那现在为什么依然无声无息?
顾维希吃到正常的食物,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一边数落伊翎洛昨天实在太不人道,简直是在草菅人命,一边赞叹尉迟潋夜天花龙凤,简直当他是神一样拜。
一切都很和谐,那么……即将发生的事情与现在的和谐比起来,会是如何的激昂呢?
尉迟潋夜家虽然不算是那种奢华的高级住宅,但也是中上水平的公寓,而此楼总共有23层,他所在的是第19层。
林亦城已经看到樱浩二派的人来到,所以随时做好准备,只等他们施好阵,摆好局。
明明吃饭吃得好好的,伊翎洛蓦然感觉到一股吸引力拉扯着她,她仓皇地用手捉紧饭桌,却依然阻止不了那股力量。
经她这么一拉,饭桌上的东西已有半数掉到地下,陶瓷碗破碎的声音清脆凌厉,桌子也被她拖着往窗外方向移动,这种速度就像拿猫草逗着小猫玩一样,留点时间缝隙让他们说话。
“怎么了?”虽然还没发现灵力被封锁,但尉迟潋夜马上捉紧桌子的另一端,看到伊翎洛一脸凝重,似乎发现了些端倪,却感觉不到一丝异样气息。
“有东西拉着我!”伊翎洛说话的同时,凳子已被拉力推倒,饭桌也跟着她被拉扯的方向往落地窗外移动。
顾维希立马捉紧伊翎洛的手,“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虽然感觉不到,却发现扯着伊翎洛的那股力量远比他想象中的大。
杨殿风同时也拉住伊翎洛另一只手,仿佛在与这股无形的吸引力在拔河,然而常人的力道怎么能比得过这种不寻常的力量?
伊翎洛依然在拉动着,只觉得手很被扯得很痛。她想用上左手上的铃铛,而铃铛却毫无动静。“我的灵力用不上!”
“奠镜!”尉迟潋夜想呼唤出奠镜,而手上的绳子依然不为所动,这是沉睡着的形态!他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人封住了灵力!而且连原因都不知道!
因为是冬天,所以落地窗并没有打开,眼看伊翎洛就要撞上玻璃,如果真的被拉着而撞上去,肯定会受伤,甚至有可能会被碎掉的玻璃插死!
“好痛,我的手!”伊翎洛大声叫喊着,感觉手臂快要被扯断了!
糖糖跳到伊翎洛脚边,却什么也做不到,看得出它想冲破自身的封印,却又被某些不明的能量封锁着,更难去突破自己。
就在伊翎洛碰到玻璃的那一刹那,她的身体穿过玻璃,直接穿越到窗外,紧接着一个黑影蓦然出现在伊翎洛背后,用手刀往她颈脖一劈,在她倒地之前用手接住她的身躯。
尉迟潋夜等人在伊翎洛穿过玻璃的时候却被玻璃阻隔,无法马上到达阳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伊翎洛被劈,连惊讶都来不及就昏倒的身影。
“伊翎洛!”
打开窗后,那个黑影已经攀在20楼阳台旁的墙壁上,一手还抱着昏厥后的伊翎洛。“到楼顶来!”
卷七·零七 引爆
“这是陷阱!”顾维希拉住转身奔出门的尉迟潋夜,希望他能想清楚再行动。
尉迟潋夜甩开他的手:“就算是陷阱也要去啊!现在不知道他们会怎样对伊翎洛,难道你就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吗?”就算没有灵力了也不能坐视不管,就算被带走的不是伊翎洛而是别人,他也一样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的。
冲到电梯旁刚好电梯就在19层,尉迟潋夜进电梯后就马上按按钮关门。
“等下,我也去!”顾维希立马冲上去也走进电梯里。
电梯缓缓往上升起,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互相的呼吸声和砰然的心跳声。
不管即将面对什么,都不能后悔,是他们自己选择上去的,没时间多思索,现在只能祈祷她没有被怎样,虽然只是一下子的时间,但这些人的手段向来不是那么高明,也毫不光明磊落,万一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也无法对伊斐清交代。
真的只是为了交代吗?
杨殿风呆滞地看着他们奔出去的背影,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做了一件很错的事。
就算他只是被利用,终究下手的也是他,无论找任何借口解释都是说不通的。
为什么非要这么在意那个女孩?像着了魔一样地迷恋,超脱一切他自己的想象。
颓然地坐在地上,当看清所有事实后,才发现自己一直追寻的并非是自己想要的,失落、内疚同时充斥着他的思绪,他没有追上去,因为他什么都不会,就算追上去了一样是于事无补,而且如果他在,可能还会让他们多照顾他一个,到时候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局面,他什么都做不了。
电梯门一打开,尉迟潋夜和顾维希还有小白猫糖糖就首当其冲地往天台的门走去。
“砰!”平时紧锁的门被踹开,在喧闹的都市里并不特别清晰,门刚打开那瞬间,尉迟潋夜已经看刚才那个穿着忍者服的人抱着伊翎洛站在天台的边缘,只要稍一移步,就随时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伊翎洛依然紧闭着双眼,还在昏厥中,长发在寒冷的夜空中随着风飘动,在梦中,也许比清醒更好。
现在他们的灵力都被封锁,不能感应到外面到底有多少人,又布下了怎样的陷阱,所以他们只能站在门口看准形势再作下一步行动。
见此情况,看来只有自己能帮得上忙了,这时候己方力量明显低于对方,不能硬拼!顾维希暗吸了口气,硬着头皮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佯装镇定道:“你们想怎样?”
虽然看不出那忍者的表情,但依然能感觉到他蒙面黑布下勾起的嘴角是带着讥讽的:“不敢出来?”
“为什么不敢?”顾维希大步跨出去,然后左右都环视了一眼,没有看出有什么埋伏,他人也没有被怎样。“你先放下她,有什么直接和我们说就是了,干嘛要做这种龌龊的事?”顾维希的记忆很模糊,他记得忍者是来抢九尾凤羽的,但是不记得是为什么,再这样他迟早会变成像不长毛那样——地中海。
尉迟潋夜瞪着那忍者,见顾维希没事,才走出门口,现在他什么能力都被封锁住,如果真要硬斗,光是拳脚功夫也许能敌过对方,但对方不可能按部就班地正面攻击,肯定有很多什么阴险的忍术混合在其中,到时候他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的他,对付普通的忍者也许可以,但面前这个肯定比一般的高出很多段数……
当尉迟潋夜踏出门口那一刹那,脚下半径一米左右蓦然泛起一阵红色的光圈,光的颜色渐渐浓烈起来,形成一个半圆的罩子把他困住。“结界?”
对方未曾做声,顾维希看到结界,正走过去,却能穿过那个“结界”,进入范围内,然后一转身又穿了出来。“这个什么结界?”
尉迟潋夜正想走出去,却在接近结界边缘的时候被一股强烈的反弹力把他推回,一直站在门口的糖糖竟然因为结界定在门口而出不去,只看到它瘦小的身躯不断冲着结界撞来,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他竟然出不去!这个结界是针对他的!灵力封锁,奠镜沉睡,这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你只是想要九尾凤羽吧?”稳住心神,这时候不能自乱阵脚。
顾维希从站在结界外把手伸进去,试图把尉迟潋夜拉出来,却在他的手碰到结界的刹那又被弹开。“怎么办?”九尾凤羽要给他么?
尉迟潋夜用眼神示意他噤声,不能让他们知道九尾凤羽就在顾维希那,就樱浩二的手段就算拿到了九尾凤羽,也未必愿意全身而退。
“明知故问,”该忍者,也就是林亦城轻哼一声,“现在这个女孩就在我这里,只要我手一放,无论她是人是鬼,恐怕都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你是谁?”尉迟潋夜忽然发现这个人的声音竟然如此熟悉,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是谁!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这个人肯定是他们身边的人!
林亦城也不慌,把声音再压低几度,“你只需要交出九尾凤羽。”
“如果我说不呢?”
“师傅你说什么?这样臭屁洛会被摔死的!”顾维希诧异,他已经冷静不起来了,完全没有余地去考虑尉迟潋夜有什么用意,他一直以为尉迟潋夜是喜欢伊翎洛的,没想到为了九尾凤羽他竟然愿意牺牲她?
尉迟潋夜始终没看顾维希,只是淡然地回了句,“死就死。”大不了我陪她。越是在意,就越是会被威胁到,除了冷静分析周围的情况,他完全无法再做什么,甚至连踏出一步都做不到。
而在顾维希看来却不是尉迟潋夜所想那么一回事,他看着林亦城单手把伊翎洛稍稍放出去一点,心里就咯噔一下,差点就把九尾凤羽双手奉上,然而尉迟潋夜却不让他这么做。他只能做到尸体操控方面的事,而偌大而空旷的天台,能找到什么?什么尸体都没有!他现在也只剩拳脚功夫,换句话说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而且伊翎洛还在对方手上,他如果轻举妄动到时候伊翎洛会变成怎样都不知道!
“哦?看来这个威胁不了你。”对方并不意外,有A计划出现,当然也会有B计划。“你觉得这个是结界么?”他指指围着尉迟潋夜的红色光圈。
“师傅!你头顶有个红色的光环!”顾维希这时看出了端倪,却已经太迟!
不知哪里传来一句话:“封印——束灵之血箍。”可以肯定的是这里肯定还有别人埋伏,而且自他踏入结界开始,他们就在念咒施这个束灵之血箍!
别人也许不知道这句是什么意思,但这句话对尉迟潋夜来说简直就像点中了他的死穴一样!尉迟铭心被封印的画面依然历历在目,他当年遭受的所有痛楚就算自己没有体会过也能想象得出是如何,他们竟然用对付尉迟铭心的招式来对付他!
预期中的石化并没有迅速袭来,可他依然感觉到身体开始僵硬。“无论怎样九尾凤羽也不会给你们!”
“这是怎么回事?”顾维希看到尉迟潋夜的脸色那么凝重,却看不出他有什么变化,除了他头顶的光圈颜色渐渐变浓……
林亦城手中的伊翎洛依然在摇摇欲坠,就像随时都会脱离他的手,却又始终没有掉下去,“你亲爱的师傅马上就会变成尉迟铭心那样的雕像了。”
冷冽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尉迟潋夜听着林亦城的笑声后也是跟着一笑:“和当年一样,只有我知道九尾凤羽在哪里,你们如果封印了我,以后也会因为走投无路而来解封我,何必多此一举?”
“不。”林亦城的声音很冷静,“只要你不在这里碍事,九尾凤羽我们自然会另外有办法得知它的下落……至于你和伊翎洛,还有顾维希,恐怕你们要同葬……”说到这里,他依然是沉静如常,只是他右手上的伊翎洛已经被他垂吊在空中,只要一放手,伊翎洛就会立马掉下去。“如何?想清……”
话没说完,一阵灼眼的红光贯穿了整个夜空,打断了他的话,也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23层的大厦上仿佛点燃了一支大火把,顾维希全身被火焰包围,火焰中心亮黄的颜色把他的五官照得没有一点阴影,仿佛人体自燃,全身着火,然而他的衣服、头发,甚至周围的景物都不曾被火灼伤。
顾维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意志就快要被融化了,炙热就像子弹一样向他体内撞去,那种热几度让他几乎窒息,加上体内那犹如撞击般的疼痛,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他快要崩溃了,他尝试逼自己干脆昏过去算了,就算死也不想承受这样的痛苦,不过他现在想晕也是一种奢求,每当他觉得自己快晕过去的时候,一股奇异的火团就会冲进他的脑袋,这股火团完全没有给他炽热感,反而在进入脑袋后让他觉得脑子里一片清爽,就连身体的炙热感都减轻不少,纵使如此,他身体上的撞击感却未曾减少,还是很痛!
那团火发出的冲击力竟然把围着尉迟潋夜的结界冲破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朝他袭来,竟然强烈得有点喘不过气!
顾维希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自己却又动不了,只能咬牙坚持。片刻后,进入他脑中的火团越来越多,炽热的感觉也越来越清,就在这时一团乳白色的东西冲进了他的脑门,只觉得脑袋里霍然闪过一只凤凰的身影,接着眼前一花,周围的炙热尽数散去,只见一脸惊异的尉迟潋夜……
林亦城看着眼前渐渐消失的火光,呆滞了一下,未料就是这一下的呆滞,害捉着伊翎洛的手一松,伊翎洛的身体直直往下掉——
“伊翎洛!”没了结界的封锁,头顶上的血红光环也被冲碎,尉迟潋夜冲过去,但人的速度怎么能和地心引力比赛?
糖糖敏捷地冲上去,却也是完全赶不上,差点害刹不住车而掉下去。
尉迟潋夜一拳打在墙壁上,却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樱雨,一个伊翎洛……难道人的生命真的这么没有价值吗?如果他是路雅悠就好了,如果他能像外国那些吸血僵尸一样会飞就好了,如果他坦率一点……第一次想这么多如果,第一次如此后悔……
就在这时,伊翎洛的身体蓦然出现在他眼前,缓缓地飘在空中,然后落在天台的地面上。
尉迟潋夜瞠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点不敢置信。“维希?!你!!”是他使用了凤凰的能力?!
顾维希一脸茫然,身上的余焰已经全部消退,此时的他表面看来和平常并没有什么分别,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竟然完好无损,难道刚才那些全部都是幻觉?不,不可能!“我刚刚是怎么回事?”一股力量在他体内川流不息,他觉得挥手之间就能摧毁一切,体内有着前所未有的能量。
糟了,是他一时的失策,肯定是刚才面对两难的境况,顾维希完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心底衍生了强烈的欲念,希望能救到他们,就那强烈的欲望,让九尾凤羽的封印解开了!
现在顾维希是九尾凤羽的宿体,如果驾驭得不恰当,顾维希有可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
“呵,这样也好。”林亦城丢下一句不明意义的话,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这样樱浩二就不用再去做什么了,九尾凤羽已经没了,樱雨……这样你满意吗?
就在刚才九尾凤羽的灵力如火地释放的时候,他的记忆蓦然也冲破枷锁,一切忘记的东西蓦然涌现,樱雨的一切一切,他都突然记起。
说不清现在的感受,只觉得如果是这样,也不错,樱雨虽然是自己选择死亡,但是这一切都是樱浩二害的,如果他不去找九尾凤羽,如果他心胸不要这么狭小,那么樱雨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终于记得自己当年为什么去找樱浩二,一切一切只因为樱雨……因为心疼她,所以总用痛的方式来提醒她该做什么事,他一点也不想她受苦,所以就算表面对她说上很多狠毒的话,或者在她伤口上撒盐……却从不对她下手。或者他对樱雨的感情从来不像是爱情,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樱雨的爱,比任何人都深。
樱雨,你看到了么?九尾凤羽没了。
“我刚好像看到了些什么。”顾维希摇摇脑袋,依然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九尾凤羽被你解封了。”尉迟潋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九尾凤羽虽然蕴含着强大的灵力,但是得到就必须付出,这个代价未必是顾维希能承受的。“看到什么了?”
顾维希坐到地上,抚着自己的后脑,“头很痛,好像涌现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好像告诉我,要……要报仇!”
“是凤凰的任务,是要找谁报仇?”如果现在还能找到报仇的人,那么还能说有一线希望,但是凰被杀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还能报仇么?如果没有找到报仇的人,结果会怎样?换句话说,九尾凤羽能给人难以驾驭的强大灵力,同时也是一种束缚性质的诅咒,这诅咒的结果是如何依然无人得知。
顾维希神色复杂,眯眼看着尉迟潋夜几秒,仿佛在认真思索,思索过后无奈地低垂眼帘,“看不到。”
“等下我打电话问一下爷爷,现在我们先抱伊翎洛下去。”说完就拦腰抱起地上的伊翎洛往楼下走去。
终卷·人海茫茫
终卷·零一 Kiss
伊翎洛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这熟悉的味道,还有周围简洁的摆设,一看就知道是尉迟潋夜的房间了。
脖子好酸,迷糊地拧拧脖子,在看向落地窗外,凤临市已经不如之前热闹,只有零零星星的灯光闪烁着,就这么看大概也有一点了。
糖糖就躺在她旁边睡着,那么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尉迟潋夜呢?她只记得自己穿过玻璃,然后被人偷袭……
不知道她的鞋子在哪,所以只能光着脚丫下床,就在脚尖碰到冰冷的地面的时候,她马上缩回来,她都忘记了现在是冬天,还是窝回暖和的被窝里比较好。
房门只是虚掩着,客厅并没有开灯,却有闪烁的光线从门缝透过来,还有模糊不清的谈话声,偶尔还伴随着几段音乐——是电视。
除了电视声,客厅里了无声息,仿佛完全没有人一样。
伊翎洛想开口叫尉迟潋夜,而因为之前睡过,所以声音有点沙哑,清了清喉咙后她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喊道:“尉迟潋夜——”
没反应。
难道真的没人在?尉迟潋夜平常的警觉性很高,就算有一点点声响他都会马上听到的,除非他不在,否则他不可能听不到她喊的。“尉迟潋夜你在不?”
外面还是没有反应,而糖糖则抬起头来眯着眼看了伊翎洛一眼,然后又闭上双眼继续睡觉。
窝在被窝里良久,伊翎洛最后还是纳闷地下床,踮起脚尖走过冰冷的地板,来到客厅。
他明明就在嘛,竟然不理她!“喂……”咦,竟然坐在这里睡着了?然后把自己的床让给了她和糖糖?不像他的作风啊,上次不都和他一起睡么?
伊翎洛蹑手蹑脚地坐到他旁边,把冰冷的脚丫子缩到沙发上,然后定定地看着尉迟潋夜,他竟然还是没发觉?奇怪了!
“尉迟潋夜。”伊翎洛在他耳边小声喊了句,而尉迟潋夜依然是没有起来的迹象。
“夜·夜。”伊翎洛偷笑着再用十分亲昵的态度轻声唤着,而他却还是在睡觉,如果不是感觉到他浅浅的呼吸,她甚至会以为他在自家的沙发上歇菜了。慢着!就算不是歇菜,搞不好是晕了!否则他怎么可能没反应?
“尉迟潋夜!”伊翎洛摇摇他的身体,加大了音量。
尉迟潋夜这才有反应,疲惫地睁开双眸,一看身边满脸担忧的伊翎洛,这才坐正身子,声音略带沙哑道:“起来了啊。”
“你怎么了?”伊翎洛看他这样子,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以往就算他刚醒来也是精神奕奕的。
尉迟潋夜盯着自己的手掌,握握拳,然后又松开,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已经回来了,才悠然道:“没事,药效刚过,所以有点累。”
“什么药?”发生过什么事?
“就是害我们没了灵力的药。”尉迟潋夜一弹她的额头,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坐着睡觉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我晕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伊翎洛抱着膝盖,窝进沙发里,却也不觉得暖和多少。
“冷就进去吧。”看她冷得都发抖了,她又不是他,对温度没什么感觉。
伊翎洛指指地板,“我的鞋子呢?”
“在鞋柜那边。”尉迟潋夜并没有去拿鞋子给她,而是把她抱起来直接往房内走去,这一切仿佛是那么平常,完全没有特别之处。
她双手环过他的脖子,同样也觉得这没什么,都已经习惯了,习惯这个词真恐怖,把这么突兀的事情扭曲了,变成如此平常,而且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她也不曾想过回家,毕竟现在已经深夜,在这里过一个晚上又不会怎么样,他不会对她乱来的。
听他叙述完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后,伊翎洛不禁惊叹自己真是福大命大,简直是从鬼门关旅游过一次后才回到这里的,不晓得阎王有没有看到她的样子呢……
“那么现在风风怎样了?”
尉迟潋夜坐在床边背对着她,暗叹一口气:“他很自责,但其实不是他的错,我们都没怪他,只是他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吧,这个心结只能等他自己解开。”
让他真的担心的是顾维希解封了九尾凤羽的事,就连尉迟铭心也不知道如果不帮忙报仇会有什么下场,当年九尾凤羽的谣言四起,但却都是如何吹嘘它的能力有多强,是多好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想过后果如何,都只是盲目地去寻找而已。
伊翎洛靠在床头,把糖糖抱到怀里,虽然它是这么小小的一点身躯,但身体却是很暖和,而且糖糖很爱干净,都会自行梳理身体,所以不用担心把床弄脏。
“如果我死了现在会怎样呢?”她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精神有点儿虚。
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时危急关头,他只想快点救她,而并不是她死了怎么办,他潜意识里从来就不曾想过她会死。但无可否认,她被丢下楼的时候他的心很痛,一向冷静的头脑也不会运作了,这代表着什么?“反正你现在没死,不要想那些。”
轻抚着糖糖柔软的白毛,她垂眸暗自庆幸自己当时还好是昏迷状态,否则如果真要清醒着面对这些事情,感受着自己掉下楼的感觉,那就算她不死也掉半条命了,吓的。
“风风会被利用……这和我们丢掉那段记忆有关吧?”她的声音轻轻的,缺少平日的活力,却多了几分柔和。
他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又什么都不肯说了。伊翎洛盯着他的背,每次他想隐瞒什么的时候,要么就不说话,要么就顾左右而言他,反正什么都不告诉她,怕她再问起。
“你不说我也知道。”嘟哝一声,然后侧过头去不再看他那欠踹的背影。
“知道什么?”他什么都没说过,她怎么可能知道?
伊翎洛见他回过头,狡诈地扯动嘴角朝他一笑,“知道也不告诉你。”其实知道的意思是“知道他什么都不会说”,而不是“知道他所隐瞒的事情”,两者不一样,不过利用了暧昧的说法,让他紧张一下而已。“你还没告诉我,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你是想我陪你死,还是好好地继续生活?”他挑眉,双手撑在身后侧过脸盯着她。
伊翎洛看他这样就更想踹他了,又是不答反问。“我现在就是问你,你干嘛又问回来?”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他不再看她,低下头嘴角衔着一抹浅笑。
“我叫你说真话你就不撒谎吗?”他才不会这么老实。
“看情况。”
………………那何必多此一问?好像给了她一个选择题,答案不明确,无论她回答什么,都要根据他的心情来判断对错。“当然是真话!”
尉迟潋夜没有马上回答,室内安静得让她不由得紧张起来,为什么不说话?
良久后,他才说出一句,简短,却仿佛产生了回音一样在她耳边回荡——
“我会照你想要的方式去做。”
伊翎洛愣了下,然后才想到,这个回答方式十分圆滑!“我人都死了你怎么知道我想怎样?”
“死了我又不是不能找到你,除非你被牛头马面带走了,否则我一定会找到你的魂魄,然后再对着你的魂魄忏悔,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然后让你指点我一条明路,呵呵。”说得好像开玩笑,语气却十分虔诚认真。
伊翎洛没有再说话,尉迟潋夜心里正盘算着这么说到底对不对,总不能说他会陪她去死吧?虽然他当时是有这股冲动,但现在如果告诉她就太丢脸了,她肯定会得意洋洋地笑他。
当然,他上面那番话也是真心的,如果她死了,他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她,除非她像樱雨那样,连自己的魂魄也毁灭掉,不过她如果是堕楼死的,那就不可能没魂魄了,顶多是比较丑而已,他不会介意的。
脸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是伊翎洛的手,在他想得出神的时候,她坐起来撑着身体倾向他,柔软的的唇轻贴着他的……
终卷·零二 彼此的心情
尉迟潋夜这笑面虎万万没想到伊翎洛这种小兔子会主动投怀送抱,以往都是他逗着她玩的,今天竟然被她……他其实想说自己被强X了,但事实没有,只是被她蜻蜓点水式地亲了下而已。
那软绵绵的触感从唇上传达到脑里,思维顿时嗡一声炸开,换来他整个人僵住的表现。
她冰凉的手心依然覆在他脸上,只是唇已经不再贴着他的,心里头有点失望。
“你知道你自己是在干什么吗?”他撇过头尽量以平静的语气说出口,只是脸上泛起的红晕骗不了人,被人将了一军的感觉……很奇怪,但不赖。
伊翎洛被他这么一问,顿时清醒过来,马上放开手退回她的地盘,脸上一样映上不自然的嫣红,还好没开灯,否则这两孩子都可以当番茄来装饰这纯色的房间了。“我、我不小心……”
不小心这个理由很牵强,甚至连理由都算不上,莫说是尉迟潋夜,连她自己都不信,这么扯!可她真的是不小心,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而已,绝对没有不纯的动机,只是她拼命说服自己,可是否又有办法说服他?
尉迟潋夜一手的手肘撑在膝盖上,一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中窜出,竟然有种挫败感:“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主动。”指缝下的脸依然是红彤彤的,还好他背对着她,看不到。
好吧,虽然这真的是她主动,是她的失误,但她又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谁叫你背对着我?”
看好了,同学们,这又是一个不能算是理由的理由,以后强吻别人千万要想好退路,否则就会像伊翎洛同学一样找不到好借口了。
尉迟潋夜转过身来看着她,应她的话,不背对着她,但他这样盯着她……因为刚刚的情不自禁,让她觉得很丢脸,很羞涩,他还这么看,彷佛能看穿她一样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啦!”撇过头去不敢对上他的视线,瞪着睡得正香的糖糖,彷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糖糖的错。(糖糖:关我什么事?咩~o(╯□╰)o俺只是只在睡觉的猫!)
惊愕过后,脸上的红潮虽然没有退去,但他已经整理过思绪,回复到平常逗着她玩的态度,“为什么?我看起来有这么好吃吗?竟然能让你饿狼扑虎。”
自知理亏,伊翎洛又无从反驳,把被子扯高覆过刚亲过他的嘴唇,小声嘀咕:“你才饿狼,你心里肯定乐得很。”得到本小姐的亲吻,你这色狼是捡到了。
“你说什么?”
“没有!”伊翎洛现在才发现情势十分严峻,以前他没有对她怎样,可现在,就是刚刚,她主动投怀送抱了,他肯定觉得她很随便,然后……完了!
伊翎洛马上翻开被子下床,“我回家了。”
“现在这种时候你还想逃?”尉迟潋夜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床上。
她惊讶得差点叫出声,在声音冲出喉咙的同时,尉迟潋夜的手非常准确地捂住她的嘴。
现在的情况非常非常明显,一点儿也不暧昧——伊翎洛躺在床的左边,尉迟潋夜坐在床的右边,一只手捉紧她的手腕,一只手捂住她的嘴。糖糖被刚才伊翎洛摔下床的动作吓到了,马上弹起来退到床边,竖起一身白毛,发现了原来没事后,它又钻进被窝里睡觉去。
“唔呜呜……(放开)”她仓皇地想起来,但是被他压得紧紧的,完蛋了,她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好像说过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包括她爸爸……连爸爸都不是好东西,那么尉迟潋夜这个没血缘关系的更不是好东西,以前信错他了,她的小命就要在这里呜呼了!!
看着她又紧张又害怕的表情,尉迟潋夜嘴角逸出一声笑意,“礼尚往来是我们中国人的美德,对不?”
这什么时候了,他还说什么礼尚往来?!伊翎洛另一只手相掰开他的手,但力气始终不如他,只能从喉咙发出一串模糊音节。
尉迟潋夜挪了下位置,不再是坐在床边,而是倾近伊翎洛,“想我放手是不?那你等下不能大叫。”
伊翎洛紧张地点点头,尉迟潋夜确定了她不会大叫后,才缓缓松开手,但另一只紧握着她手腕的手,依然没有松开的迹象。
大大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伊翎洛的脸原本就红了,经过他刚刚那么一捂,更是憋到通红。“你想干嘛?”
“你觉得呢?”他笑着,挨近她的脸,没有正面回答。
又是反问她,真讨厌!伊翎洛躲不开只能撇开脸,指着被窝里不理他们的糖糖,“告诉你不要乱来,糖糖看着的!”
“看着它也不会说什么,就让它看好了。”反正它也没有办法告状。
“你到底要做什么?”怒了,又逗着她玩么?!
他此时心情很好,就因为她刚才的主动,或者这感情本来就很明朗,只是他们大家都不愿意先走出那一步,所以任其暧昧下去,也不开门见山说出来。“还礼。”
说完就吻上她,把她想要说的话都收进唇里。
伊翎洛急得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到了,连他想干嘛都搞不懂,虽然是她先亲她的,但她不是在勾引他啊!怎么会变成这样?除了作无谓挣扎,她还能做什么吗?“你……干嘛,放开我!”
“嘘。”他终于松开,眸里带着浓浓的笑意,除此之外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愫,“你喜欢我。”
伊翎洛呆滞地看着他刚亲吻过她的嘴角,他说什么?她喜欢他?这……看到他又在接近的脸,伊翎洛焦急地用手挡住他的唇。“什么我喜欢你?我又没这么说!”
“那么你不喜欢?”全世界都知道他和她绝非朋友关系那么简单了,为何他们却一直规矩地保持着朋友关系?
“不喜欢!”伊翎洛不经大脑冲口而出,刚说出来她就后悔了,她明明就是喜欢啊!只是她不明白是不是爱情而已,她这么说肯定会伤到他的……
谁料尉迟潋夜没有任何受伤的神色,嘴角依然带着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笑意,“那么我说我喜欢你,可以了吧?”
爱情不是比赛,并不需要分输赢,只要你愿意低头,只要那个人值得你低头,那么自己先走一步又有何不可?
“你喜欢我又怎样?你……”说到一半,终于听懂他的话的伊翎洛瞠着双眸不敢置信地看着尉迟潋夜,连接下来的话都忘记了。“你说什么?”
所以说,人家说话的时候要好好听着,尉迟潋夜看着她一脸迷茫的表情,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笑,自己终于把最心底的感情说出来,哭,对方竟然没听清他说什么。“那种话我只说一次。”
“你刚刚对我表白了,对不对?”完全无视掉他表白前发生的事,伊翎洛很兴奋,没想到这个别扭的家伙竟然会说他喜欢她!“是不是?回答啊!”
明明听到还要问,他抿抿嘴唇,就算她说她不喜欢他,他也知道她想什么,反正他们其中一人只需要走出一步,那么另一个人一定也会跟上脚步的,“你都听到了还问。”
“听不清楚,再说一次!”她双手捉紧他的衣领,就是瞎子也能感应出她心情很好。
“反正你不喜欢我,再说一次又怎样?”他翻个身躺了在她旁边,不再压着她,声音里有点难过,当然,这是装的。
见他不再压着自己,伊翎洛顿时感到一阵寒意,他的体温原来那么暖和。扯了扯被子盖住自己,侧身看着尉迟潋夜,“反正我想什么你都知道的,何必在乎我怎么说?”
尉迟潋夜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太聪明也不是好事,起码太容易看透别人的思想是绝对不好,现在就体现出这坏处了。“我不知道。”
伊翎洛把半张脸埋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被窝下的指尖偷偷抚着自己的唇,那触感,不知道他亲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是不是和她一样?“如果你不知道为什么要亲我?”
“回礼啊,你亲我,我亲回去,礼尚往来,不是说了么?”而且他很大方,回的礼比她送的礼更大。
好啊好啊,归根到底问题都是出在她那,兜半天又开始不老实了!“才不是,你喜欢我!”
“是啊,单相思,真惨。”他笑着闭上眼,睡觉算了。
“你不盖被子?”伊翎洛只盖了一半被子,还有一半被他压在身下。
他不说话,装死。
“喂!你不盖也不要压着啊,这样我盖得不舒服!”
原来不是关心他,真悲凉。尉迟潋夜扯出被子给她,然后继续合上眼,都怪樱浩二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又不能完全卸掉他的灵力,就那么短暂的一下子,药效过的时候还那么累。
伊翎洛七手八脚地把被子弄好,然后帮他盖上,自己也安静地躺到一边,只是已经了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静谧的夜景。
直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从身边逸出,伊翎洛才偷偷翻个身面对着他,倾近他耳边小声道:“我也喜欢你。”
“恩。”
………………“你明明没睡!你骗我……”
“话是你自己说出来的,我又没说我睡着了。”本来就不是他的错。
确实是这样没错,她白痴啊?!气得说不出话来,气他也气自己。
就算闭着眼也感觉得出她在生闷气,尉迟潋夜手一捞,把她揽进怀里,“既然我们都知道了彼此的心意,就不要再气自己了。”
伊翎洛想了想,反正都这样了,也回不去以前的关系了,索性也抱着他,谁叫他的体温让她觉得很舒服?
于是,一夜过去。(仙剑一的经典句子)
当然,本文十分清水,作者坚持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但如果各位看官想他们发生什么,那么也可以自行YY,因为“一夜过去”是十分含糊而又暧昧的说法,(*^__^*)
终卷·零三 风过无痕
“说你喜欢我。”
“…………”
“说啊!”
“……”
“还不说,你怎么这么不老实?!”
尉迟潋夜无言地走着,这家伙以前还那么害羞,反而互相说明白心情后变得大胆起来了,就在校道上一直缠着他,没完没了了。
“喂!”伊翎洛追上他的步伐,“干嘛跑那么快?”赶投胎不成?
这种话要说也要看时间看地点的,不是随便都能说出口的,难道她不懂?“很快就期末考试了,你还是担心下你的成绩吧。”
伊翎洛嗤之以鼻,一脸不在乎:“再糟糕也有维希垫着啊!”
“搞不好他努力学习超越你了。”顾维希不是不聪明,只是不去学,单是看他化学和生物就知道他不是那种没脑筋的人。
伊翎洛的班级就在前面了,而尉迟潋夜还要上一层,所以他们要在这里分道扬镳,伊翎洛扯住他的衣袖小声道:“不要扯开话题,我要确认一次你是不是喜欢我!”
尉迟潋夜脸上黑线密布,她怎么都不分场合呢?“反正你听到了,干嘛要我多说?你回去吧,马上上课了!”说完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伊翎洛看着他冲上楼消失在拐角的身影,气闷地跺跺脚,她当时没听清楚啊!再说一次会死啊?她都那么明白地说了!
尉迟潋夜回到自己班上,见杨殿风还没回来,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托着下颔去想想那天的事情。
那个忍者说的那句话他没有忽略——“这样也好。”语气是带着释怀和松一口气,那个人是他们学校的,这个他可以确定,然而是谁呢?为什么那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他就是樱雨说的那个一直潜伏在他们周围而又不能说的人吧?会是谁呢?
环视一眼班上的人,然后再努力回想,始终没有办法把那声音和班上的同学画上等号。
“看,尉迟潋夜在发呆耶!”
“啊,好帅~~”
“第一次看到他发呆啊——”
她们以为他听不到么?又是班上那群女孩子。说得好像很小声,但是又给他听到了,真罪过。他其实想更正下他不是在发呆,而是在想事情,两者之间是有分别的,发呆是脑子空洞什么都不去想,而他想事情,就是脑子里塞满了一堆没解决的问题,他是在寻找解决方案。
尉迟潋夜看都不看她们一眼,省的她们以为他会对她们有意思,因为之前有试过这样,结果她们都以为自己是对她们有好感,会错意了。那是高一刚入学的事情了,到现在都已经过了一年多,她们也都习惯了他的独行独断,终于也明白了他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
他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朋友关系,好像和谁都谈得来,找他帮忙一般都不会推辞,但是又都带着淡淡的疏离,从来不和他们深交。只有杨殿风能和他关系那么好,那时候那群女孩子的谣言更是传得夸张,说什么难怪他对女人没兴趣,原来是断袖之癖,和杨殿风有着一段非比寻常的爱情……他也没有解释,反正他不在意。
杨殿风平时总是笑嘻嘻的,但他心底也有很多难过的事情,只是他不说。把所有的事情都憋心底,他们之间也有必然的相同之处吧。
上课铃声已经响了,杨殿风依然没有来上学,这是以往很少发生的事。他虽然也不是什么好学生,但是好像也从来没有缺课过,是不是依然想不通?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尉迟潋夜马上就打电话找他,然后电话传来“嘟——嘟——”的声音一再告诉他,电话打不通。
他是在哪里?为什么会打不通?是在信号不好的地方么?一次又一次地重拨,然而那头总是没有回音,直到上课,他才把电话收起来。
总希望自己的预感是不准确的,因为他又有不好的预感了。
伊翎洛桃花满面地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冬景,有一下没一下地偷笑着,那个样子说多白痴有多白痴,坐在后面的顾维希都看不下去,一脚踢在她的凳子上:“臭屁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