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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重生之攻刃》》 · 藏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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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清,你要先看清是谁,如果不认识绝对不能开门。”

“我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

“十几岁的孩子都比你有戒心。”

对于祁宏的吐糟阮少清没介意,笑着走到门口,通过门镜看见了手里提着大袋子的宗云海。

开了门,站在外面的男人笑眯眯的打招呼:“上午好,少清。”

“进来吧。”阮少清的表情有些冷淡,他没有多说什么就直接把人让了进来。

维尔大方的走进阮少清的家,很自然的把袋子地给了他。

“有点沉。”

“家里什么都有,你还买这么多东西。”

一言一语本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事,却被祁宏拿来开心了。

“你们俩在我面前不要这么恩爱行不行?欺负我孤家寡人吗?”

阮少清涨红了脸,有点气恼的说:“你不要胡说。”

维尔那厚脸皮是不可能会怎么样了,看着阮少清禁不住祁宏的逗弄去了厨房,就对恶趣味的人说:“你真是闲出毛病了,少清这种认真的人你也能捉弄。”

看着宗云海那种心疼的表情,祁宏笑着问:“不是说晚上来吗?”

“是谁发信息催我的?”

“你看上去不像是为了我而来。”

维尔才发觉,祁宏一旦成了闲闲先生,就会拿周围的人开心。

这时候,阮少清弄了三杯咖啡出来,放在了桌子上以后就打算离开,却被某人拉住了。

“怎么云海一来你就回房间,坐下一起聊天吧。”

维尔瞪了一眼笑眯眯的祁宏,又看了看表情还是有些冷淡的阮少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了,云海,把你买的东西拿来看看,我正想吃点什么呢。”祁宏有些兴高采烈。

“我去吧。”阮少清再次起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就提着大袋子回来,把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放在桌子上。

上好的竹笋、嫩绿的苦瓜、顶级的牛肉、新鲜的番茄还有其他一些都是来自超级市场最好的青菜,祁宏越看越郁闷,问道:“就这些?”

“还有一条活鱼。你想吃零食的话,我这还有半块巧克力,要吗?”维尔放下咖啡,很随便的看了对面的祁宏,心说,这些不都是你自己点的吗!

祁宏是什么心思维尔自然明白,这些东西都是阮少清喜欢的,想来他是察觉到了昨晚自己和阮少清之间有些不愉快,才会这样做。这知己就是知己,真是不错啊。

祁宏把东西放回到袋子里,随后就调侃着某人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探望伤员还有送菜的。”

维尔不理会祁宏,对一直闷头喝咖啡的人温柔的请求:“我想在这里吃午饭,可以吗?”

“少清,别管他。”

“做这么多可能有点慢,多等一会吧。”委婉的答应他留下来,说完,阮少清提着袋子又回到了厨房。

维尔转头去看了看,确认阮少清应该不会听见他和祁宏的谈话以后,才步入了正题。

“下周就是赵群的六十六大寿了,以往我都送些什么东西?”

“你不说我都忘了。去年送了一座翡翠寿星老,前年是百年的人参,大前年是一套红木的家具。”

都是价格不菲的物品啊,维尔为难的摇了摇头,道:“今年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你帮我想想吧。”

祁宏冷哼了一声,完全是吐糟地说:“哪一年不是我帮你准备的。今年的寿礼我早就想好了。明后天你去东郊外的牧场买两头鹿送过去。”

“啊?送鹿?”维尔完全无法理解。

“笨蛋,鹿血对老人来说可是非常好的补品,活的可以随时取血,不比那些死物要好得多。

“还是你有办法啊。”

“别跟我废话了。”说完,他的眼睛看了看厨房,示意对面的人还是过去比较好。

维尔笑了笑,起身就朝着厨房走过去。

“我能做点什么?”站在阮少清的身后,维尔说道。

“不用,你去和祁宏说话吧。”

没有离开的维尔打量着穿着围裙的男人,那一丝不苟的表情和难得一见的围裙真是让阮少清更加迷人了。索性就靠在流水台上明目张胆的欣赏起来。

手里的苦瓜已经洗净,正切成片,阮少清做这些事可说是驾轻就熟,但有个人就在身边盯着看,这双手就变得迟钝起来。可又不好意思赶他走,厨房里的气氛在阮少清的感觉下,尴尬的很。

维尔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阮少清,眼神中的温柔足够把一直在外面偷窥的祁宏看到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可当事人阮少清就像没这回事一样。

其实,阮少清被看的早就浑身不自在,昨晚在电话里自己说的话有点重了。那时候,他沉默了很久,虽然自己一夜没有睡好,一直在掂量着那些话的分量,但是……他那个电话的目的似乎不是找自己,而是为了找祁宏。于是,一种卡在愧疚和郁闷之间的陌生感觉如鲠在喉。

“我下周要上班了,我觉得祁宏还是在我这多住些日子。他那个人,没个人看着就会乱来。”

“这事你们俩决定就好。”

“回头我跟他说。”

“可以。反正我也没什么顾虑的,做朋友你真是一流,不会说些刺心的话。”

他果然是在意了。菜刀险些切到了手指,落在菜板上的声音也突然慢了下来,苦瓜片切的越来越厚。

“是你想太多的缘故。”

“我明白。”

虽然没有看他,却听见了他苦笑的声音,倏然间,心里沉重了几分。犹豫了一番,还是说:“昨晚……很抱歉。”他不该说的那么难听,就算不能接受这份感情,他也还想和这个人做朋友。

“少清,看着我!道歉的时候就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是最起码的态度,所以,你该看着我说。”

阮少清的头低了下去,他无法正视身边男人,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将会看见怎样的目光。

看不下去了,少清也太呆板了,祁宏决定再做一次推波助澜的事,站起来使用拐杖,慢慢的走进了厨房。

“少清,我想吃你做的鱼,先把鱼宰了吧。”祁宏站在阮少清身后大声的说。

“好。我先做鱼。”说着,他下了菜刀,把那条活鱼从水盆里抓了出来。

维尔也挽起了袖子,还说着:“什么叫宰了,你当杀猪呢?”

“你靠边站,我宰鱼可是有一套的。少清,我帮你。”

“不用你啊,去客厅等着吧,云海你也出去。”借机赶走那个人,省得自己浑身不自在。

祁宏可没打算听阮少清的话,一把就抓住了他手里的鱼要拿到自己的面前,这活鱼的劲可不小啊,祁宏突然大叫一声:“啊”,那滑溜溜的鱼就挣脱了他的手,在空中跳跃着撞到了维尔的怀里。祁宏本来不怎么灵活的双腿早就准备好后退一步,结果就是,第一个抓住鱼的阮少清被祁宏的拐杖绊了一下,也跌在了维尔的怀里。

把人结结实实的抱在了怀里,就听见祁宏说:“越帮越忙,我回房间等好了。”

罪魁祸首跑了,维尔还是没有放手。怀里的人已经像条毛毛虫一样的乱动,想要推开他的拥抱。

“快放开,太难看了。”

“没人再看,祁宏回房间了。”维尔又耍起了温柔的无赖,还更加用力的抱紧了一点。

紧紧的挨着他,他的手还在腰上继续用力,阮少清臊的满脸通红,却只能压低声音说:“别闹了,鱼还在地上。”

“随它去吧。少清,你最好能老实一点。”

“你威胁我?”他可从来没怕过他,就算他是黑道上的龙头,也没怕过。

“你也是男人,不知道这样的抵抗只会增加男人的强烈欲望吗?”

“我们是不正常的。”

“我不正常吗?”

“抱着同性会有欲望的男人是正常的吗?”

“我只有对你才会这样。”

“听着云海,我再说一次,我是个异性恋,无法接受你的感情。而你不顾我的感受把自己的感情强加给我,这让我非常苦恼。难道一定要我说的很难听吗?你怎么就不明白,就算我这一生不爱不娶,也不可能跟你这种人在一起!”

温柔的笑渐渐的消失了,他那总是和善的眼睛里也变的暗淡,阮少清不知道自己究竟说的对不对,似乎从昨晚那次电话开始,心里就有一团乱麻在纠结着。

笑容是极其礼貌的,放手的时候却是依依不舍的。维尔低沉的说道:“看起来,我真的是在难为你。”

看着宗云海转身走出了厨房,阮少清并没有好过多少,相反,他的心情却越发的压抑。

维尔没有去祁宏的房间,他坐在客厅里看似有悠闲的点燃了一支香烟又拿起报纸。早就料到会受到这样的拒绝,其实维尔心里很明白,如果让他去爱一个女人,那是天方夜谭。同样的道理,让阮少清爱上一个男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心情终归是有些糟糕,维尔索性躺在沙发上把报纸盖在了脸上小眠起来。

40章

这一顿午饭吃的,真是头顶乌云满布,脚下泥泞不堪!祁宏想把低气压的俩个人直接用武力弄出房间,他们害得美味的菜肴都变了味。

看看宗云海,面无表情的吃喝,像个冷面阎罗,看看阮少清,愁眉不展的把米饭塞进嘴里,像是丢了魂。这两人究竟搞什么啊,还亏他特意营造那么好的机会和气氛,怎么还不进反退了?他真是要比他们还郁闷!

“少清,帮我添碗饭。”

“我去吧。”维尔自动请缨,也不管祁宏那气恼的目光,拿过他的碗就去了厨房。回来的时候,还叮嘱:“慢点吃,吃太快对胃口不好。你光是吃鱼了,也吃点青菜。”

他连续夹了好几次的菜放在自己的碗里,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成心气少清呢,祁宏觉得自己成了宗云海的枪,打的某个人食不下咽。

“你喂猪呢,我那吃得下这么多。你也给少清夹点菜。”

“不用,我自己有手。阮少清冷冷的回绝。

“你是伤患,多关心你一些不好吗?快吃,看着我干什么。”

真是受不了,他们把自己夹在中间玩冷战,祁宏那受得了这个。于是,就说道:“今天这这苦瓜怎么一点不苦?”

维尔一口饭进了嘴,回答说:“是你味觉有问题,我倒是觉得这苦瓜快苦过黄连了。”

“云海,是不是你买的材料有问题啊。“

“材料很好,从内质到外表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只是到了这桌上就变了味。”

阮少清要去夹菜的筷子猛的停在半路上,一团火气冲了出来!

“我的手艺很好,但要把苦瓜当成西瓜吃,自然就有黄连的味了,至少该分清两者之间的区别。”

真看不出,这少清的嘴也很厉害啊。祁宏偷着观察宗云海的反映,对方微微笑着说:“西瓜苦瓜都是瓜,只要喜欢吃,什么味道都无所谓。但是啊,做瓜的人要懂得这瓜的价值,要不然西瓜也能作出苦瓜的味。”

“那吃瓜的人也要心正才行,若是想着西瓜吃苦瓜,第一口不被噎死也能被苦死!”

维尔那脸都快抽搐了,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能挖苦人?

这饭还怎么吃?祁宏算是没心情继续下去了,放下筷子就说:“我饱了,你们俩慢慢吃吧。”

维尔见祁宏扶着桌子吃力的站起来,赶紧起身去搀扶。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一只手挽着他的腰,极其温柔的说:“慢一点,我送你回房间。”

维尔淡淡的笑。

祁宏白了一眼。

阮少清不知道嘴里的菜是什么味。

听见祁宏的房间门关上了,阮少清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他懊恼着自己的言行,为什么就一时口快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虽然宗云海是有些霸道,但是……不管是喜欢的是同性还是异性,这种感情本身都没有错,追求自己喜欢的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他不过是做了一件很正常的事,而他就错在喜欢了一个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

仔细想想,这样是不是有些可怜?也许,该道歉才对?或者是,心平气和的好好谈谈?

在阮少清犹豫的时候,维尔走出了祁宏的房间。

“我还有事要办,你自己慢慢吃。”

突然听见他说要走,阮少清的心里就像被挖了一个大洞,空荡荡的。等着房门终于被关上,阮少清坐在桌前知道饭菜冰冷了,也没再动过。

走在马路上的维尔一副奸计得逞的笑脸,心想着这时候的呆瓜肯定为自己郁闷呢。要不是故意激他生了气,他也不会意识到自己有多大的份量。这样也好,也让他尝尝什么是苦闷的味道,只有自己一个人头疼岂不是很不公平。

维尔在路上和跟踪他的人玩了一个多小时的迷魂阵,才返回家中。

那些在公司把大哥弄丢的兄弟似乎并不着急,一是习惯了自家大哥神秘的作风,二是因为大哥贴身的那四个人和腾铁众都不急,他们急什么。

因此,看见大哥回来以后恭敬的打了招呼以后,该玩牌的玩牌该聊天的聊天,该看门的看门,而维尔直接去了卧室,蒙头大睡。

到了晚上,维尔在家里吃过晚饭以后,就混在几个兄弟们之间开始打牌,那个从西区分会过来的大烟枪,一直在厨房里,他时不时的瞄一眼大哥,看似很平常的样子。

一场牌局下来,就到了晚上十一点多了,维尔说坐的有些腰酸,就让腾铁众去厨房那点宵夜给他送到卧室去。

维尔在卧室里等着腾铁众进来,待对方端着一碗燕窝屁颠屁颠的进屋以后,维尔就说:“五分钟后,你把车停在后院的小门外面。”

“大哥要出去?”

“啊。记住,不管你看见什么都不要说出去。回去也叮嘱一下横三,这段时间,你们要做哑巴做瞎子。”

“行。只要是大哥说的,我就照办!”在他眼里,大哥的话就是圣旨。

维尔笑了笑,说道:“这碗燕窝你吃了吧,等一会下去以后,让厨房多做点,都让兄弟们尝尝。”

“大哥,这可是上等的燕窝啊,那群兔崽子消受不起吧。太浪费了。”

“没关系,整天跟着我餐不应时,偶尔吃点好的也无可厚非。去吧。”

腾铁众心里这个乐,虽然这些东西以前也吃过,但这是大哥体恤他们辛苦的慰劳品,意义完全不同啊。

楼下,那些兄弟们一听有极品燕窝吃都乐的合不拢嘴,客厅里的气氛顿时暴涨了起来,乱成一团了。维尔趁着他们不注意,就飞快的进入了那个可以通向外面的客房。

从窗户跳出去稳稳的落地,趁着夜色的黑暗就溜到了后院的小门,打开以后就看见腾铁众已经停好的车。

维尔四下看了几眼,才上车发动引擎。

祁宏的家中,因为很久没人住,大多的地方都有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维尔没有开灯,拿着手电直接进了卧室。

卧室的床头柜,有一个戴锁的抽屉,维尔拿出祁宏给他的钥匙打开以后,里面只有一本护照和几张银行的支票。维尔先是戴上了手套,随后在紧贴身的衣服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的口袋放进了抽屉里,随后再锁上。

这些事用了不到两分钟就办完了,不过,他没有马上离开,关掉了手电筒以后,弯着腰移动到了窗子旁边,微微探头向外看了看。之后,他突然大力的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躺在祁宏的床上,维尔满意的不得了。

在祁宏的家逗留到凌晨两点,维尔才离开,等到他回了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快三点的时间了。

腾铁众一直在外面偷偷的候着,看见大哥停下车顺着小门进了别墅他也没离开。

凌晨四点十五分,维尔打开了书房的门,反手锁上。

床头上的闹表显示已经快四点半了,怎么还睡不着?阮少清翻来覆去的在床上像烙饼一样,精神的很。

他也搞不清楚是怎么了,自打宗云海走了以后,这心里边就像有好几只爪子在挠着,心口、手心连脚底板都像是在着火,心烦气躁到了极点。晚上给祁宏做按摩的时候,把人掐的直叫唤。心想干脆睡觉算了,谁知,躺在床上以后,比白天还有精神。脑袋里都是和宗云海斗嘴的事,越想越郁闷,越想越精神,这天都快亮了,他居然一点睡意都没有。

“唉……”烦躁的叹息了一声,正想找安眠药吃,就被客厅里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一跳。

会是他吗?这时候能来电话的,也只有他了吧。不晓得是什么东西在作祟,持续了一个下午一个晚上的烦躁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身体似乎不受大脑的指令,直奔着就去了客厅。

“喂?”阮少清拿起电话就发出了非常清醒的声音。

“还没睡吗?”

真的是他!

“白天睡多了。”他扯了句谎话,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情形。

“少清,我很抱歉,白天不该惹你生气。”这一句话是真心的,虽然当时自己的意图明显,但是回过头去想想,实在不该算计这么认真又善良的人。所以,他真诚的道歉。

“不,这没什么。你,你找祁宏吗?”

“是有点事找他,不急,我想先和你说说话。少清,你说的那些话我很早以前就明白,但是,我思前想后还是做不到放弃你。我以前有过很多情人,和那些人一向是你情我愿的在一起,分手的时候也不会难过,更没有想过什么是天长地久。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特殊,你让我有一种,怎么说呢,有一种想要成家的念头。”

“云海,男人和男人是不能结婚的。”

“家的概念只是一张纸吗?我想家里有个人能牵挂我,我也有个能牵挂的家里人。我不想为了面子娶一个女人回家,那样做很卑鄙。我喜欢着你,想要你,但是你在抗拒我。少清,你做事很认真,当你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想过轻易放弃吗?”

他的声音在温柔中夹带着几许真切,这让那原本就好听的男中音充满了魅力,他的话语真挚而诚恳,句句说在道理上,那么自己该如何劝解他放弃呢?

深夜里,阮少清拿捏不准取舍之间的尺度。

41章

他的声音在温柔中夹带着几许真切,这让那原本就好听的男中音充满了魅力,他的话语真挚而诚恳,句句说在道理上,那么自己该如何劝解他放弃呢?

深夜里,阮少清拿捏不准取舍之间的尺度。

“云海,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自己也说了,无法娶一个女人回家。同样的,我也无法和一个男人生活。我们来做最现实的一个比喻吧,既然要生活在一起,那么……两个人之间的,我是说,性.行.为,这是最基本的吧,但是我做不到,让一个男人亲吻我的身体,我真的担心自己会吐。”

“我吻你的时候你会想要吐吗?”

吓!这问题真是……

“不会吧,看你的反映我就知道你不会了。少清,尝试一下改变这没什么不好,人们总是害怕去改变现有已经习惯的生活,其实,改变并不意味着可怕。”

“我又不是高中生,说这些干什么。”

“那就说点实际的。少清,你仔细回忆一下,在我拥抱你吻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没,没感觉。”

“说谎。你的腰没软吗?你的腿没抖吗?你的喉咙没渴吗?你的心没狂跳吗?你的脸颊没发烧吗?你的双手没无力吗?”

“你,你,你怎么知道?”

电话另一头的宗云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你在取笑我?”

“我的呆瓜啊,去问问那些你曾经吻过的女人,她们的感觉都是这样的。”

“你当我是女人?”

“怎么可能,你是我喜欢的男人,所以我才想要吻你抱你,但是那种感觉不分男女的,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是啊,你经验多,我远不及你。我去找祁宏听电话。”

“喂喂,少清,少清?”

“别喊了,人家回房间了。”

电话一头传来祁宏不耐烦的声音,维尔不由得苦笑,怎么犯了禁忌脱口就说出“这是我的经验之谈”的话,不过呢,看少清那有些恼怒的态度,是不是在吃醋?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打电话干什么?”祁宏不满深夜被吵醒,数落起来。

“最近几天我要给你换个地方住。”

“出事了?”

“你不要太敏感,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担心时间长了,你早晚会被人发现的。在赵群大寿之前,我会找好地点。”

“云海,你又在打什么注意?我先把丑话放在桌面上,再像虎头帮那样耍着我玩,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维尔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想问问他,谁才是老大,谁才是手下?让自己哑然失笑的时候,维尔特意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嘴角露出似有似无的浅笑后,说道:“马上就要到五十天了,你再多忍耐一下吧,小宝贝。”

“云海,你被鬼附身了?”

“别生气,开句玩笑嘛。”

“这玩笑杀伤力太大,以后禁止。“

“为什么?我是想让你开心啊,俗话说,难得有情郎嘛。”

“你踩电门上了?说什么鬼话呢?大半夜的就是要告诉换个地方住,还说……”说到这里,祁宏终于明白了维尔的用意,继续说道:“结果,我还是被你利用了。唉,我这个律师做的真吃亏,老板的公事要管,私生活也要管,云海,给我加薪。”

“加,肯定给你加。我大老婆就是聪明。”

“你自己说鬼话吧,我去睡了。”

放下电话的祁宏没有立刻起身,宗云海是借着找他的理由打电话过来,可怎么想真正的原因还是少清才对。但是,也用不着连续两天都在凌晨四点左右打过来吧,那家伙的脑子不同常人,还是多考虑一些比较好。

眼看着赌约的期限一天一天的逼近了,宗云海那边有什么行动对自己只字不提,问他,他也只是会嘻嘻哈哈的蒙混过去。白天的时候他要走了家里的钥匙,只说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恐怕他的目的绝对不简单。

单说在这个节骨眼上,宗云海不该再去监视调查赵群了,那么,他还需要什么落脚点?再说,他以前跑去自己的家是为了让其他人以为他们之间存在着情人的关系,来掩盖他晚上去调查赵群的活动,但是现在自己都不在家了,他还去干什么?怎么想都没必要。

想来他要做的事肯定不会是芝麻小事,不久之后的某一天,可能会发生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事情,而宗云海,就是始作俑者。

唉,也许从某个角度来看,他是活的最累的一个人吧。

“祁宏,晚上凉,你赶紧回房间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的阮少清把一件薄衫搭在了祁宏的身上,提醒他。

被阮少清搀扶着站了起来,祁宏看了看他俄脸色,似乎很正常,也很,不正常。

“少清,你整晚没睡?”

“睡了,这不是被云海的电话吵醒了嘛。

扶着祁宏进了房间,看着他躺下以后,阮少清帮着掖掖被子就打算离开了。

“少清。”

“嗯?”停下脚步,阮少清回头看着。

“不管多晚,如果你方便的话就陪云海说说话吧。”

不言不语的人微微侧过了头,貌似有些为难。

“也只有现在你们能有时间聊聊天了,估计不久以后,你怕是很难看见他。”

倏然见听见的话让阮少清惊愣了一下,随即想问问会出什么事,却见祁宏已经闭上眼睛侧身躺了过去。于是,便怀着疑惑与忐忑不安的心情离开了。

和昨天晚上一样,维尔挂断了祁宏的电话以后,还是拨了一个无人接听的号码,然后在书房逗留了五分钟左右,回到卧室睡觉。

连续几天,众人眼中的宗云海还是那个平日里很闲散的样子,经常会在公司失踪,说不定会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一周下来,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几个以前都只呆在家里的长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天天到公司来,起先,他们还唠叨宗云海几句,到了后来,只能海叔还能孜孜不倦的教诲着这位老大应该坚守岗位,当然了,这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

晚上,照旧每天凌晨四点左右给阮少清的家里打电话,和前两次一样,总是和阮少清弄得不欢而散,最后还要听祁宏不阴不阳的调侃。

这一天的夜里,维尔照旧在被祁宏挂断电话以后拨了那个无人接听的号码,随后,看了一眼日历。

天亮就是周二了,赵群的六十六大寿就是在后天。

次日上午,阮少清和医院方面通了电话,说好了下周一开始上班的事。这边刚刚把电话挂断,门铃声就响了。

没有想到是回事宗云海,阮少清打开门的时候,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

“上午好啊,少清。”维尔一如往常那样的打了招呼。

“嗯,进来吧。”

这个人好像不把每晚扰人的事放在心上,他可是每天都在为这个发愁。不是因为电话来的不是时候,而是每次通话,他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会说些不中听的话出来。其实,这也怪不得他,谁让某个人口不择言,什么话都说!

祁宏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的东抓一本书,西拿一份报纸,反正横竖都是无趣,打发时间也好。看见宗云海进来以后,连话也不说,只是举手摇了摇,算是打过招呼。

“收拾一下,我送你去其他地方。”

虽然早就听祁宏说会在近期离开,但是突然之间就这么走了,阮少清还是有些无法适应。不由得睁大眼睛定定的看着宗云海。

他多久没有这么正眼看着自己了?维尔心里不免有些愉快,对着他露出久违的温柔笑脸,说:“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为了他安全着想,还是离开比较好。”

“嗯,我去帮祁宏收拾收拾。”

“等等。祁宏,你自己去收拾,腿也好的差不多了,不要麻烦少清。”

一记白眼甩过去,祁宏老大不满意的蹭回了自己的房间。而被宗云海拦住了去路的阮少清在听完那句话以后,这就已经开始不自在了。担心他又会说些什么让人害臊的话。

“少清,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祁宏在你这儿的住宿费,医疗费和伙食费,收下吧。”

没想到他竟然把钱拿出来了,阮少清顿时觉得火大!

“拿走,我不要。收留他照顾他这很正常,你给我钱算怎么回事?”

维尔没有紧张,也没有后悔。或者说,他早就料到阮少清会是这样的反映。随即,笑着说道:“你在医院请了假,这个月的薪水肯定泡汤了吧。祁宏嘴刁,便宜的东西他还不吃,这一个月下来你也破费了不少,如果……”

“我把你们当朋友,你当我是为了钱?”

“谢谢。”

突然听见他道谢,阮少清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似水般柔情的目光和话语,道出他真切的感情,他的心里很多话相对阮少清说,然而,却不得不憋在心里,只因为对方是一个异性恋。他必须体会他的感受,必须为他的立场顾虑,若不是这样,怕是一丁点的希望都没有。

42章

如何理解宗云海那突然而来的柔情,阮少清毫无头绪。前一秒还像个斤斤计较的商人,转眼间就变成了铁汉柔情,这个人实在是有些反复无常。不过,仅仅两个字的谢意,却让内心倍感温暖。

“不用说这个,我没觉得自己帮了你们什么。钱你拿回去吧,我不会收的。”

“那就来做个选择吧。不收钱就要跟我约会一次,收了钱,我就打消这念头。”

果然是反复无常的人!阮少清还沉浸在温暖的余韵中,当头就被他打了一棒子!于是,气呼呼的说:“钱不收,也不会跟你约会。”

“那我只好去医院和你的上司聊聊,照常给你发这个月的薪水了。你知道的,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请求,通常别人都会心甘情愿的接受。”

这把阮少清气的!

“你,你怎么学会胡搅蛮缠了?”

“谁让你这呆瓜这么固执。”

“你不要太过分了,以后我的脸在医院往哪搁?”

“少清,你的脸红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

“但你的脸的确是红了,很好看呢。”

“我在说钱的事,不是我的脸。”

“好吧,你要收下钱,还是跟我约会?”

“都不要!”

“我说到约会你的脸更红了,真的不要?”

“我脸红跟约会没关系!”

“看,你也承认脸红了吧。”

阮少清气急了,随手抄起几张报纸就扔在了他的脸上!可是他却把报纸慢慢的折好,还收敛了刚才那玩闹的模样,低垂着头,说着:“我不想亏欠你什么,能不能约会无所谓。我只是想,自己给你到来很多麻烦造成了你的困扰,至少,能够给你一些补偿。少清,我希望你能收下,让我心里好过一点。我只是希望,能给你留下一个比较好的印象。”

“为什么?”脱口而出的问题让阮少清觉得自己多嘴了。

苦笑了一下,维尔把手插在了裤兜里,歪着头看着一旁,无意中流露出的性感魅力极具吸引力。他淡淡的说:“你不肯接受我的感情,却又毫无怨言的帮助我,你让我无法割舍。所以,我不想欠你什么,至少在我对你死心以后,我能心安理得。”

这是能够让自己接受的理由,阮少清是这样认为的。

“抱歉,这钱我还是不能收。”

“是吗。那,那我拿走好了。祁宏,你慢吞吞的干什么,快点!”

祁宏打开房间的门一脸不耐烦地走出来,直说:“你们俩早点说完,我早就能出来了。把东西先拿车上去,我要去卫生间。”

维尔笑着拎起祁宏整理好的一个包朝阮少清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大门。

祁宏才不是想去什么卫生间,看着宗云海离开以后。就把脸色阴沉了下来,说道:“少清,如果你不想接受他,就要彻底一点。冷落他,无视他,跟他断绝往来,甚至骂他变态都可以。”

祁宏的这些话让阮少清大为吃惊,来不及仔细的思考,只能说:“可是……”

“没有可是!你听着少清,拒绝一个你根本不会接受的人,就要做到绝情狠心。你这种半吊子的温柔算什么?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就该收下那些钱,不能给他半点好脸色,更不能动不动就对着他脸红。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要到当作没听见,没反应。”

“我是这样……”

“你不是!你对着他笑,对着他害羞,对他的要求一在退让接受,真正该接受的你反而却要拒绝。你这样是在害他越陷越深,如果不是我了解你这人,我一定能以为你在耍他。记住了少清,半吊子的温柔是最卑鄙的。”

“我,我卑鄙?”

“我也当你是朋友,所以才会告诉你。不管是我也好,你也好,我们都不了解云海,也许,就算他是三义会的龙头,面对感情的时候,他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罢了。没人知道他一直温柔的表象下究竟在想着什么。也许,他的内心很沉重也很寂寞,如果你这种不上不下的态度会给他带来伤害,你基本上就是个卑鄙的伪君子。”

说完,祁宏一瘸一拐的离开了阮少清的家,留下被他呵斥到震惊的人呆呆的站在客厅里。

楼门外,维尔走过来扶了一把祁宏,小声的说:“你说的太重了,他会承受不住。”

“该死,你偷听?”

“我进去的时候,还能听见卫生间马桶上水的声音,你拿着的报纸也有点湿了,那时候你明明刚从卫生间出来,哪会这么快又要去。我就知道你肯定背着我要和少清说什么。”

“你干脆去做警察好了。”

警察啊,自己曾经就是啊。维尔心里这么想着,突然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把自己当成是国际刑警了,也许,今后的某一天,他将会彻底成为宗云海。

也许,自己早该忘了维尔这个身份。

维尔开车足有一个多小时都是在城市里打转,祁宏问他到底要去哪里,他也不明说。只是说“多转一会的好。”

早就想到会有人跟踪他,不过这大白天的就转移地点,该说他鲁莽呢,还是胆大心细呢?

反正他会保证自己的安全,索性就不用再问了吧。打定了主意,祁宏就变的安静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维尔的车渐渐的驶进一家驾驶学校里。七拐八拐的绕到训练场的最后面,那里停着很多车,却没有一个人在。

维尔把车停下,搀扶着腿脚不利索的人下了车,随后,就朝着最里面走过去。

步行了大约十几分钟,祁宏看见了一辆和白色的车还在开着引擎,估计里面的人就是要接走自己的。

“你到底找了谁啊?”

“你认识,你在他那里保证万无一失。”

“神神秘秘的,到底谁啊?”

祁宏的话音未落,白车的车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笑呵呵地打招呼:“好久不见了,祁律师。”

黑楚文!祁宏一看见他顿时炸了毛,抓住宗云海的领子就开喊:“想整死我还不如直接把我交出去!”

维尔压根就没理会他的反抗,直接对走过来的黑楚文交代:“赶紧上车,别被发现了。”

“我不去,听见没有,我不去!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了?”

“宗老大辛苦了,改天我们在详谈吧。”

“放开手,我要回自己家,听见没有?”

“这些天就麻烦你照顾他了,有什么需要的就打我电话。”

“你们听我说话,我说我我不去!”

“放心,人在我手里肯定安全。宗老大请回吧。”

“黑楚文,把你的手给我放开。宗云海,你赶走试试,我……”

不等祁宏放下威胁的话,黑楚文一手夹住他的腰,一手抓着他的胳膊,祁宏整个人都腾空了,三下五除二就被塞进了车里,还被绳子给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看着黑楚文回过头朝着宗云海笑笑,就上了车带着他奔那地狱般的生活而去。

把祁宏打包送给了黑楚文维尔有这想法的时候,就祈祷着不要被祁宏活活掐死就好。不过,当他和黑楚文商量这事,对方马上就安慰他说:“只要你躲到他离开我家,就可以了。”

要说这黑楚文也真是挺有意思,明明就对祁宏有意思,却迟迟不肯下手,还把人吓的当他是克星,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是个恶趣味十足的鬼畜。祁宏啊祁宏,你聪明一世,想来也逃不出黑楚文的手吧。换个角度想,能制得住祁宏人八成只有黑楚文了。要怪就怪吧,实在不忍心看着祁宏孤家寡人的生活着,他也该有个人来疼才对。

说到疼爱祁宏的人,维尔早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的。一来,是对祁宏没有那种感觉,二来嘛,祁宏那种倔强的人,需要一个能震的住他,管的住他的男人,而自己,明显不合适。 所以,他和祁宏做知己才是虽好的选择。

维尔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七八个兄弟追着刚买回来的两头鹿满院子的跑,那是两头雄性的鹿,鹿角让维尔觉得那是一种象征着权利和能力的标志,如果自己也是一头鹿的话,八成就是这个形象吧。

觉得自己的想象有些可笑的时候,眼前的追逐大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维尔饶有兴致的靠在树干上看热闹,十几分钟后,那七八个弟兄个个气喘吁吁,鹿还是没有抓到。

不知道谁气呼呼的说了句:“靠,累死老子了。不愧是三义会买回来的畜生啊,真他妈的有样!看看这眼神这气质,不在道上混太可惜了!”

维尔在后面照着这小子的脑袋就给了一巴掌。

“哎呀,大哥。”

“你去给他当小弟吧,两头鹿都摆不平。把它们赶到后院,放好饲料,只要不跑出去就不用管了。”

“那买来的笼子没用了?”

“亏你们想得出来,这玩意你关的住吗?在牧场那边也是放养的,让它们随便在院子里跑吧,小心被踢哦。”

说完,维尔笑着朝屋子走去。书房里,维尔和魏恒通过了电话,对方表示虽然会去贺寿,那也只是不想被其他帮派知道蟠龙组和齐天帮之间的纠葛而已,至于小娄子的死,到现在魏恒还是查不出凶手是谁。

维尔放下电话,脑海中再次想起亲眼目睹小娄子死的那时候,直到现在,他还觉得有些古怪的地方。

两天的时间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第三天的清晨,维尔穿上了一身正式的西装,带着一些兄弟赶往蟠龙组为赵群庆寿。

一路上,他看见不少其他帮派的车辆纷纷奔着蟠龙组的地盘去,想来场面一定很壮观吧。但是维尔心里却不敢松懈,还不知道这是一场寿宴,还是一场鸿门宴。

43章

会场是在一家豪华的酒店里,赵晶晶为父亲把整个酒店包下来,这样一来,这里在几个小时内就成了黑道的天下。

赵晶晶打扮的非常美丽,站在宴会厅门口接待客人,几个蟠龙组的弟兄也不像往常那样板着脸,笑脸相应着宾客们。

维尔到的时候算是比较早的,赵晶晶一看见他就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才来?”她以为他一定会早早的到场。

“抱歉,会里有些事急着处理。我进去和老爷子打声招呼就出来陪你。”毕竟他还是赵晶晶的未婚夫,赵群的准女婿,场面上的事还是要做一做的。

赵晶晶似乎一分钟都不想和他分开,搂抱着他的手臂一同走进了宴会厅内。

宴会厅大的离谱,足足摆了有一百张桌子,而在正中央的位置,一把暗红的高级太师椅上,就端坐着满面红光的赵群正笑呵呵的和几个道上的老家伙谈笑风生。那后面,各种礼包已经是堆积如山了,看来,其他帮派的人没到寿礼倒是先到了。

他和赵晶晶一同走过去,立在这些所谓的老前辈们面前,恭恭敬敬的弯下腰说道:“祝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云海啊,晶晶等你很久了,去帮她忙活忙活。”

“好的。”

说道此,一个颇有些威望的老人开口道:“云海,今天你岳父大寿,你这个女婿备了什么好玩意,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赵群笑而不语,好像非常享受此刻的感觉。与他蟠龙组齐名的三义会龙头这个时候也要乖乖的听他的指使。不管宗云海送什么,那都会让他脸上有光的。

尽管赵群并不期待准女婿的礼物,但是看见那两头雄鹿的时候,还是一脸兴奋的样子,觉得脸上曾光不少。

“爸,你们聊着吧,我和云海去外面了。”赵晶晶最讨厌应付这些老家伙们,在老家伙们夸奖宗云海,赞叹雄鹿的时候,她拉着身边的男人就走。

维尔在门口陪着赵晶晶迎接宾客,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海叔他们几个长老也来了。维尔目送长老们进入宴会厅,里面情况怎么看都像是聚集了一群牛鬼蛇神。

维尔索性就站在门口不愿进去,口袋里的电话就嗡嗡的起来,看了一眼号码,维尔笑着说:“我接电话,晶晶,你先进去吧。”

独自一人走到回廊的角落里,这才接听了。

“这两天怎么样?”

“放心,到了我手里就由不得他了。我要告诉你,我和某人被案子绊住,怕是不能去了,他让我告诉你,要处处小心。”

“明白。”

维尔回到宴会厅的时候,赵晶晶抓着他就坐在了赵群的身边,维尔贴近她的耳朵说魏恒会来,为了避免出现不愉快的事,自己还是和他坐在一起的好。

“行,听你的。他来之前,你先和爸爸坐一起,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嘛。”

维尔点头应下之后,司仪就宣布寿宴正式开始。整个大厅里百十来号人都站起来,喊着:“祝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赵群非常高兴,和大家一同干杯。

这寿宴开始,不少人一个接一个的来给赵群敬酒,老人家不顾女儿的反对,每敬必喝。维尔担心他喝多,到时候看见魏恒会出现不愉快的场面,于是,就替赵群档了几杯酒,换来的是赵群的洋洋得意和赵晶晶的柔情蜜意。

到了规定的时间,魏恒果然来了!看见他的时候,赵群脸上明显有些恼火,但很快就换上了一副笑呵呵的表情。

魏恒来的匆忙,没准备什么好的玩意。送了一个用檀香木做的大寿桃,造像和价值也算是上乘了,赵群还是亲手接过的。

“老爷子,我和魏恒去那边和兄弟们聊几句,再有敬酒的您也控制点吧。“维尔敷衍的功夫到位,听起来绝对是诚心诚意的。

赵群看了一眼,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宗云海的离开,那边的魏恒走过来,道:“老爷子,今天我来的晚,我自己罚一杯。”

哈!这哪是一杯,分明是一瓶。不过,根据这小子的酒量来算,这一品白酒给他解渴都不够,因此,也没有劝阻的必要了。

魏恒一口气喝了一瓶酒,维尔在赵群的眼睛里看见那一闪即逝的敌意,心说,这老家伙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化解恩怨,今天魏恒如果不来,那就是等于要彻底撕破脸。赵群可能是巴不得魏恒不来贺寿,好有借口开战。

“爸,我跟云海一起过去。”赵晶晶也为父亲当了几杯酒,虽然没有醉意,但也有些飘飘然了,依靠在喜欢的人身上,十足恋爱中的少女摸样。

有宗云海看着魏恒,他总算是没喝多,不过,赵群是彻底喝多了,被几个人搀扶着送去了楼上的房间休息。

魏恒见赵群已走,甩下酒瓶子就起身告辞。维尔也不阻拦他,只有赵晶晶气哼哼的瞪了一眼。

紧跟着,那些上了年纪的人纷纷退场。这老家伙们一走,这里面就更加无法无天了,脱衣服划拳、抓着脖子骂架、踩着桌子拼酒,会场里的声音吵的维尔头脑发胀。

就在这群魔狂欢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你奶奶的,敢收我的堂口,我他妈做了他!”

这样一句话,除了维尔以外,谁都没有注意。打破这局面的是接下来的的话。

“镇联帮被吞了,虎头帮也折了,今天我就是要跟他要一句交代!我操,宗老大,你他妈的太不仗义。”

整个会场突然安静下来,所有还清醒的人都看着主宾席上的宗云海。

果然来了!

他头也不回,自然优雅的拿起一杯酒抿了一口,随后慢悠悠的说:“谁对我不满可以聊聊,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心里掂量着办吧。”

对,今天是黑道上泰山级人物也是宗云海未来岳父的大寿,想到这一点不少人纷纷坐了回去,心有忌讳。

有人偷偷的劝了几句发飙的人,就听他喊着:“他要吞了其他帮派的堂口,我操,就是阎王老子的女婿我今天也要干他!”

扫了一眼这个一脚踢翻椅子怒目圆睁的男人,维尔算了一下。现在会场里的人大约有六十多个,能够站出来指着自己鼻子骂的,大约能有五十多个。那么,剩下的那些一部分是在等着看好戏。

不过,这里面似乎有些奇怪。

“宗老大,你吞了镇联帮道上的兄弟们觉得这没啥,鲁重那王八蛋早就该有人做了!但是你设计把虎头帮的郑磕巴也送进去了,真是他妈的不仗义。你计划要吞了下面帮派的堂口,你这是啥意思?今天你要是不给道上兄弟们一个说法,就别打算出去!”

观察一下所有的人,只有少数的一些人随声附和,维尔心里一笑。

就这点本事吗?还以为会有多大的风浪,原来还是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出来叫嚣,没劲!

“说法?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的手伸到你们的地盘上了?我在三义会自己的地盘上怎么折腾都行。换句话说,你们当初把堂口设立在三义会的地盘上,我说过不同意吗?现在我不过是想收回而已,谁能说有错?”

这要算得上解释的话那就没什么道理可讲了,几个人一听宗云海这话,立刻冲了过去,结果都被那四大金刚拦住。

维尔冷冷的哼笑,回过头去看着这几个莽夫,道:“这就像是经营公司一样,到了某个阶段,公司内部就要整合重组,大股东收购小股东,剔除没什么作为的员工。在道上混就是这样,不要以为你们好像受了多大的冤屈,在弱肉强食的社会这就是铁律!你们要是这有能耐,也可以吞了我三义会啊。”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似乎都以为宗云海一定会否定抵赖,没想到他竟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不但如此,他那些蛮横的道理,别说在无法无天的黑道,就是在白道上,也会被人接受。

但是,既然是黑道,那就要有黑道上的规矩。

“宗老大,我们在你地盘上的堂口生意,哪个月不是给你孝敬钱,你们三义会亏了吗?”

“那又怎么样?”维尔仰着下巴藐视,说话的时候傲慢的很。

“你妈的!”对方正要继续发问,那个说话骂骂咧咧的人一步上前,一个平酒瓶子就朝着宗云海的脑袋落下去。

这一下维尔自然能躲得过,不过,在他闪身避开那酒瓶子的同时,一个酒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男人的脸上,顿时溅开了血花。紧跟着,维尔身边的大桌子就被彻底掀翻!

掀翻了桌子还不算,赵晶晶抓住身后的一个保镖就扯到了跟前,顺手把那人的枪掏了出来,往自己的裙带上这么一别,喝道:“我一直没说话,是给你们这群王八蛋面子。操,当姑奶奶是摆设啊?今天我爸大寿,谁敢闹事,站出来让我看看!”

44章

赵晶晶出面干预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没有人买她的帐也是正常的事。

那个人被她飞出来的杯子打的一脸血,周围呼呼啦啦站起了十多个凶神恶煞,那些盘子、酒瓶子、椅子等等,都成了他们手里的家伙。而那被她打的满脸是血的男人横冲直撞的就要扑过去,看那样子,根本不在乎对方是个女人。

“臭娘们,我他妈整死你!”

维尔反手一把勒住了这个人的脖子,使劲朝后面一带,那人就来了个后弯腰。紧跟着,维尔的膝盖对准了他的后腰狠狠的磕上去。

自家大哥已经动了手,三义会的兄弟们呼啦涌上来一群!那些手里拿着家伙的人一下子也跟了过来,眨眼间就要开打。

突然一声枪响,屋顶那豪华的水晶吊灯哗啦一下子就掉在地上,砸伤了好几个人,同时,也震住了所有要拼命的各家兄弟。众人都看着枪声的来源处,[奇+书+网]只见赵晶晶收回了开过枪的手,横了这帮男人一眼,压低了声音却像是在低吼的说:“我不管你们是哪个帮派的老大,有多大的靠山,谁要敢让我爸的寿宴见红,我就让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大小姐,你这是护短!宗老大是你什么人谁不知道,操,三义会和蟠龙组迟早是一家,到时候还不是我们这些人倒霉。大小姐今天要是铁了心护着宗老大,就别怪我们兄弟不给你面子。”

维尔偷偷的问身边的腾铁众说:“这人是谁?”

“和头帮的老大,道上的叫他三爷。”

维尔没再问,看着赵晶晶如何作答。

赵晶晶面对这几十个凶悍的男人面无惧色,甚至毫不掩饰的流露鄙视的目光,冷冷的说:“当我赵晶晶是第一天出来混?我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道上晃,你们这些人算个屁!云海是我老公没错,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今天是我爸六十六大寿,出了这个门离开我蟠龙组的地盘,你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他宗云海有本事就能收了你们,没本事就被你们做了。”

维尔明显看见了三爷嘴角那闪瞬即逝的冷笑,随后,对方的人群里又冒出来一个,说道:“好。大小姐只要有这句话就行。宗老大,咱们换个地方聊聊吧。”

维尔刚要开口,就已经看出赵晶晶那种要留下自己的打算,随即转过身走到她身边,悄声的说:“别担心。我不走,这里也不会安静。”

“你傻了?”

“早晚要解决的事嘛,去陪你爸爸吧。我回头再跟你联系。”

“云海……”

她担心的看着自己,这个一分钟之前还彪悍的让人咋舌的女人,此时却和普通女人没什么区别,单纯的为了担心他而感到忧虑。

维尔伸出手如大哥哥一样的摸了摸赵晶晶的头发,留下一个温柔的笑招呼自己的人快速离开。

后面那些恨不得把他活剥了生吞的人,也紧跟上去。宴会大厅里那些座椅倒塌的咣当声,碗碟酒杯破碎的啪嚓声,以及纷乱急促的脚步声,声声紧扣,让赵晶晶的心悬起来卡在了嗓子眼。

顾不得许多了,招呼一个兄弟就说:“跟着,随时联系。”

看着自己的人也跟了过去,赵晶晶还是不放心,虽然矛盾重重,她还是把电话打给了魏恒。

“什么?云海就真的跟他们走了?”电话里,魏恒暴跳如雷。

“我不能出面拦着,云海也不肯。阿恒,看在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这次你得帮帮他。事出有因,按照道上的规矩来看,云海肯定吃亏。”

“靠,这小子就知道找麻烦。你的人确定地点以后马上通知我。”

赵晶晶的心放下了一半,虽然蟠龙组和齐天帮之间的恩怨未了,但是魏恒和宗云海的关系很好,魏恒绝对不会将袖手旁观的。但,她总觉得这还不够,好像不管自己找了谁,找了多少人都不够。

宽阔的马路上,鱼贯而行的车辆像一阵疾风刮过,无视着法则和规定,直奔着荒郊野外而去。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以后,维尔的车稳稳的停在了一片荒野之上,后面的那些车一辆跟着一辆的停了下来。光是那开关车门的声音就足够使方圆百里的空气凝结。

在来的途中,维尔从腾铁众和横三的嘴里得知,那个被赵晶晶打破脸的男人叫“锄头”是个新起帮派的老大,还有其他一些帮派的情况维尔也掌握了一个大概。因此,在面对锄头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一下那个叫做‘三爷’的人。

三爷站在众人之中,既不靠前,也不缩后。

锄头已经止了血,鼻子里还塞着一团纸巾,那样子看上去有点滑稽。他还没说话,脖子上的肉筋就跳凸了起来,土黄色的衬衫上都是干结的血迹,让他本来就狰狞的外貌更加的骇人。他一把推开送来纸巾擦血的小弟,像是有玉皇大帝给他撑腰似的对宗云海骂道:“三义会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宗云海还不是仗着老爹打的天下才能耀武扬威。”

维尔靠在车上,众人看不出他的喜怒,他只是很平静的问:“那你们打算怎么样呢?”

“宗云海,你也知道什么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吧。你们带着三个老家伙过来,还只有这个十来个人,怎么算都不可能赢得了我们这些人。只要你给我们低头认错,再立下字据,以后不能再想着吞了我们堂口生意的念头,也不能收取我们一分钱,这事就能一了百了。”

维尔笑了。

“就这样?”

锄头有些纳闷,怎么不见宗云海发飙啊?

“对,就是这样。我们可比你仁义。”

维尔又笑了。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锄头又纳闷了,宗云海怎么还不发飙?

“你他妈的痛快点,不答应就开干,整死一个是一个。”

维尔站直了身体,看着面前这一群蠢货,慢慢的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你干什么?”锄头以为他要掏枪,紧绷了身体戒备着,其他的人也都紧张起来。

维尔把空空的两手举起来,有些苦恼的说:“我还能干什么啊,你们人多势众,我们这边还有三个长老呢。”

“哼,你明白就好。说吧,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当然答应。”

咦?不止对方的人发出惊讶的叫喊声,就连三义会的兄弟们都惊讶了起来。众人盯着宗云海那丝毫不掺假的脸,恨不能看到他心里去。

“你,你答应了?”锄头担心自己听错了,决定确认一遍。

“答应!但是,有一个前提,你们要不掺假的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提出的这两个条件我都答应。”

锄头心想,他果然不会轻易低头,那就先来听听,他的问题是什么吧。

“行,你想问什么?”

“别急。在提问之前,我们要约法三章。”

锄头刚要不耐烦的骂人,三爷突然走出来,把锄头推了推,问道:“宗老大说说,哪三章?”

“一,我的问题只有一个,是你们知道的,你们必须诚实回答。二,我得到满意的答案后,会找地方把道上所有的帮派聚集在一起,公开向诸位道歉。三,以后我不但不会再想着吞掉你们的堂口生意,不收一分保护费,还另外给你们我三义会赌场百分之十的利润。但是,这些好处,只有给我最真实完整答案的人才有权利享受。”

太诱人了,宗云海的条件就像是一块纯度最高的金子,让所有人垂涎三尺!

很多人因为眼前的金子而忽略了后面的沼泽,只有少数的人听出了宗云海的弦外之音,一个年纪约在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站了出来。

“宗老大,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是谁?”

“你还真失忆了!道上的兄弟抬举我,都叫我一声‘屠夫’是屠龙帮的老大。”

这名字真是土得掉渣了,维尔腹诽了一下,在表面上依旧是很认真的说:“很简单。我提出问题,你们谁能给我最好的答案,谁就有权利享受我刚才说的那些待遇。”

“如果我们都能回答你的问题,那我们所有的人都能享受那些待遇吗?”

看着屠夫那急迫的样子,维尔心道,就是需要你这种贪婪成性的家伙,我的计划才能成功。

于是,他非常郑重的回答:“那是当然。不管是谁,不管多少人,只要你能回答我的问题,我说的诺言就会兑现。也就是说,我赌场每年百分之十的利润让你们平分。我说到做到,决不食言。如果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就在道上所有兄弟们面前和大家签署合约。”

顿时,对方的阵营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好!既然宗老大你快人快语,我就答应你。”锄头第一个应下了宗云海的条件,紧跟着,不少人生怕落后的也答应了下来。

唯独那个三爷,站在一旁看着,听着,不言不语。

45章

维尔不再露出笑容,他上前一步,让周遭顿时变的安静下来,只等着听他的提问。

“我的问题只有一个,你们必须说出所有知道的情况。否则,我那一千五百多万的利润谁也别想拿走。”

一片哗然,谁都没有想到,仅仅百分之十的利润竟然会有这么多!他们都在想着,这一千五百多万会有多少人来瓜分?现在已经浮出水面的就有三个帮派,每个帮派能分到五百万。但是,还有其他帮派没有站出来,按照现在的人数来看,至少也有五个以上的帮派等着分食这块肥肉,加上已经明朗的三个帮派,最少是八个,八个帮派来分的话,每个帮派还不到一百九十万。

这块肉肥嫩美味,但是,狼太多了。

“大哥,你是不是应该征求一下我们的意见?”站在后面的海叔不满宗云海的决定,老气横秋走了过去。

维尔看了一眼海叔,似笑非笑的说:“海叔有什么办法彻底解决这件事吗?”

哑口无言的海叔明白,如果不给这些人点甜头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就是彻底铲除了这些小帮派。但是,对方的数目太多了,就算是三义会也不可能同时歼灭他们,而以蟠龙组的赵群在道上的地位来看,他不可能帮着宗云海做这些事弄得个晚节不保的名声。事实上,如果是三大帮派联手做,这件事才有些可能性,缺少了哪一个都不成事。因此,自己心里完全没有什么好办法来解决眼前这帮人。但,宗云海舍出去的百分之十的利润,也太高了。

就在海叔闷头琢磨的时候,对方阵营里有人开口了:“宗老大,你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维尔没有继续向海叔讨教,对提问的人说道:“大家都听清楚了。我的问题是,你们看过的收购计划书是怎么来的?前因后果都要说的明明白白。”

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只是说出计划书的由来那很简单,但是,如果把前因后果都要说出来,那就麻烦了,麻烦大了。故此,维尔的话音落地后,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维尔认真审视的态度打量敌对阵营的人,他身后那些三义会的兄弟们都在疑惑着,他们以为自家大哥这是要把那百分之十的利润拱手相让,才会提出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但是,根据大哥和虎头帮的对决来看,谁都摸不清大哥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打算着什么。

所以,除了三位长老以外的那些人,都没有反对自家大哥的决定。

海叔不明白为什么几个堂主都没有反对宗云海,而和叔和南叔一个劲的朝他使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观察一下再说。

“怎么,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人回答吗?说实话,我的耐心不是很好,如果一分钟内没人回答的话,在这里,我那百分之十的利润谁都别拿走。”

“宗老大,你至少让我们想想吧。”锄头着急了,其他人也都跟着说需要时间。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考虑吗?那我就再多给你们些时间吧,十分钟,十分钟内谁能告诉我答案,谁就是最大的赢家。”

在这种紧张时刻,维尔接到了魏恒的电话。

“魏恒?”

不少人听见了宗云海叫出了魏恒的名字,三义会的人多少有些放心了,只要魏恒能来,那就等于是多了一个最有力的帮手!

维尔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转身走到后面偏远一点的地方,和魏恒说话。而此时,在三义会的那些兄弟里有人察觉到了一种很微妙的现象。十几分钟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对方的人不再气势汹汹的想要或吞了大哥,现在的状况看起来,非常的奇怪。因为,各个帮派的人都上了自己的车,像是在商量什么。

大哥究竟是怎么做的,让这一群人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立场?

“开干了?”魏恒开门见山的问。

“没有没有,不过就是谈谈而已。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晶晶给我打了电话。你们在西郊外的那片荒地吧,我再有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你撑住了。”

“别来,这里用不着你帮忙。”维尔心说,你来了我的计划还怎么实行?就你那火爆的性子,估计三言两语不和就能掏枪了,那我岂不是功亏一篑。

“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被扁担拍了?不让三义会的弟兄们去帮忙,也不让我去,想被做了啊?”

“这不是人多就能赢的事。他们拿出道上的规矩压我,蟠龙组那边也表示不会插手,既然涉及了这么多的人,那还是按照道上的规矩办。所以啊,你可别来,我这边能处理。真是挺不住了,我会SOS你。”

“我操!你他妈的傻了?那群人明摆着要蚂蚁啃大象,真要想做了你,这就是最好的机会!给我等着,我马上就能到。”

“你给我回去!”

维尔大喊了一声,震惊了三义会的一干弟兄。他没有去理睬旁人,小声的说:“魏恒,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麻烦不够多?这事蟠龙组不会插手|奇*.*书^网|,你要是跟我联合起来做了这群混蛋,就表示你也是我计划中的一员。就算我们现在把这些人都干掉了,那剩下的其他帮派肯定会团结起来对付我们,那时候才是蚂蚁啃大象。”

“好像有点道理。”魏恒嘀咕了一句。

“不是好像,而是事实。另外,我还有其他的打算,你来了我反而施展不开手脚,所以,你现在马上打道回府。”

“我最近忙着找杀了小娄子的人,实在没时间跟你好好聊,你想吞了其他堂口的事我略有耳闻,这没什么不对的。但是在没成功之前就被发现了,这就不对了。”

“我明白。所谓的阴谋也好,作弊也好,只要没有被发现就是正确的。所以,这场游戏,只有赢的人才是正义的。”

“好吧,我回去。你那边完事了就赶紧给我个电话。咱俩需要好好的谈一次。”

维尔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似乎一点都不紧张的说:“我知道,我知道。”随后,又压低了声音道:”你不就是想分得一杯羹嘛。”

“怎么,你还不愿意啊?上次是谁从我手里拿走了地头会一半的甜头。”

“行,我们到时候详谈。”

这时,各个帮派的人都在想着应付宗云海的办法。

瞄了一眼车外那些三义会的人,他们个个脸色难看,宗云海仍在和魏恒通着电话。屠龙帮的老大屠夫,使劲的抽了一口烟,琢磨着自己刚刚才意识到某种严重性。

如果真的把事实说出去,那就意味着很大的麻烦会缠到身上来,按照道上的规矩来看,他们这些看过计划书的人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想要躲过去的办法有两个,一,就是耍赖不认账!但是,他们能把宗云海逼到这种地步,就是因为他们抓住了道上的规矩,才能明目张胆的和对方叫喊,若是耍赖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在逼迫宗云海了,所以,这招不行。二,就是说谎,问题是宗云海又不是笨蛋,这一点他肯定会有所意料,不过,宗云海怎么分辨哪些是谎话?

在刚才对持的过程中宗云海一再强调,他要的是最全面的事实,言下之意就是他知道计划书泄露出去的内幕,但不是全部。因此,如果有人说谎的话他有可能分辨出来,问题在于,自己能猜想出来宗云海掌握着一些事实,那其他人呢?肯定有蠢笨的家伙打着蒙混过关的念头,至少锄头就是这样的人。

也就是说,只有说真话的人才能得到那块肥肉,反过来看,在十分钟内说谎的人越多,自己的获利越大。

不过,事情似乎并不简单。想要说谎躲过这一关的人肯定不止一个,如果,第一个回答宗云海的人说了谎,那打着同样主意或者是摇摆不定的人就会跟着他说一起谎,这样一来,不但无法了解全部的宗云海肯定会被多数的谎言欺骗而相信了他们,那一千五百多万的利润也会被瓜分。

道上的那些规矩的确是很吓人,但和眼前这唾手可得的肥肉相比绝对是拿铁条换了金条,再者说,就算把事实说了出去,付出最大代价的一方也是他宗云海的三义会。

想到这里,屠夫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七分钟,没有一个人走出去车外和宗云海对话,而宗云海一边和魏恒通电话,一边看着手表,看来他也很着急。

其他的人似乎都很害怕道上的那些规矩,想来,如果是单独和宗云海谈条件,还有些能躲过去的机会。但是大家都相互看着,监视着,谁都别想逃之夭夭。所以,想要得到很多,不,想要得到全部的那百分之十的利润只有一个办法!

这时,车外的维尔已经挂断了电话,但紧跟着就另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看了看那号码,微微笑着把电话交给了身边的腾鉄众说:“就说我现在不方便接,他要是说过一会再打,就关机。记住,口气别太强硬,小点声跟他说话。”

腾鉄众狐疑的接过电话,看也没看号码就接听了。

“云海?”

“不好意思啊,大哥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这样啊,那,那我过一会再打好了。”

还真让大哥说中了,不过啊,关机真的没问题吗?想不明白的腾鉄众还是按照大哥吩咐,关掉了手机。

46章

阮少清看着手里的电话,心下更是担心不已。这几天,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心里也慌乱的不得了,就像是要出什么大事一样。他给祁宏打电话,对方关机,他又不知道祁宏在什么地方。给宗云海打电话,总是无人接听,刚才好不容易打通了,却又说他不方便接电话。是不是真的出了事?祁宏曾经说过,不久之后会很难见到宗云海了,这话至今仍有些不明白。

祁宏被宗云海转移到其他地点修养,应该是安全的,那么他呢?他突然把祁宏接走,那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发生了什么?还有他说的那些话,什么叫‘我不想亏欠你”?什么叫“起码我对你死心以后,能够心安理得”?这些话怎么想都觉得是在做最后的道别,还有那些钱,他突然拿钱出来难道说其用意根本不是想弥补自己被扣掉的那一个月的薪水吗?

越想越不对劲的阮少清是在过于担心了,总觉得这时间过的飞快,其实,距离他挂断电话不过才五分钟而已。

无法多等一会的阮少清再度拿起电话,听见的却是“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独守在办公室里的人,坐立不安。

与此同时。

屠夫打开了车门走出来,对宗云海说:“宗老大,能不能私下谈谈?”

维尔看着提出要单独谈话的屠夫,略思索了一下,才说:“可以。是上你的车,还是我的车?”

“你的车。”说着,屠夫就要迈动脚步。

但是!不等他走过去,锄头那边的车门也打开了,开口就喊道:“你妈的屠夫,想独吞是不是?宗老大,有啥话咱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清楚,背地里搞鬼可不算。我告诉你,我收到的计划书是郑磕巴给我的。”

这家伙在说谎!屠夫真想一枪毙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锄头。这时候已经顾不得密谈了,也许很快就会有人跟着他的话说一模一样的谎言,因此,屠夫决定立即说出他所掌握的事实。

“宗老大,我是不知道锄头那份计划书怎么来的,不过我手里的可不一样,我的那份计划书是你们会里的长老海叔给的。”

“小瘪犊子,你敢陷害我?”海叔立刻暴跳如雷。

“什么意思?”维尔靠近腾鉄众问道。

“就是说,海叔不承认是他给的。”

“不是问这个。我是问‘小瘪犊子’是什么意思?”

腾鉄众哭笑不得的说:“狗屁不是的小畜生。”

哈,中文真是博大精深啊。

腾鉄众实在忍不住,才问:“大哥,这不是讨论海叔语录的时候啊,这样下去要怎么处理?”

“急什么,好戏在后头。”

面对海叔的质问,屠夫冷冷的笑了一下,道:“你老不想认也不行,当初是你身边的人把计划书亲自交到我手上的,你敢不敢把他叫出来对质?”

“谁,谁给你的?”海叔气的浑身发抖。

“就是你那个贴身的保镖,缺了一只耳朵的人。”

海叔顿时惊愣不已,这样的反映自然没有逃过维尔的眼睛,心说,果然和预料的不一样?

屠夫说的是实话,而第一个说了谎话的锄头不干了。矛头立刻指向了屠夫,问道:“你这是说我在骗人?”

“我可没说这话,有没有骗人你心里最清楚。”

维尔见不少人都纷纷下了车,就知道好戏开场了。但是,其中那的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他的整个计划。现在想要停下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见招拆招!于是,他推波助澜地说:“你们各持一词,说实话,我比较相信屠老大的话。”

“为啥,我说的你就不信?”锄头急了。

维尔撇撇嘴耸耸肩,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这不是明摆这吗。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可有不成文的铁条!在道上混的都知道,相互勾结的两个人绝对不能向自己的帮派出手,这比勾搭兄弟老婆还他妈的可恶。这种叫‘做雷’的行为一旦被发现,双方都要受到重罚。如果计划书真的是海叔给出去的,屠老大直接把底牌亮出来,就等是承认了他自己‘做雷’。他屠老大又不是白痴,说这种惹祸上身的谎言干什么?因此,我相信他。”

维尔话音落地,就打开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局面。在锄头恨不得吞了自己的舌头,宰了屠夫的时候,其他帮派的人非常踊跃的跑过来,他们手都指向了海叔!

“怎么会这样?”腾鉄众彻底被震惊了,不是因为罪魁祸首是海叔,而是因为敌对阵营的人竟然都在争着抢着说实话,完全孤立了锄头!

维尔听了半天,已经非常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于是,他转身面对海叔,不恶而严。

“海叔,你那个少了一只耳朵的保镖呢?”

海叔的一张老脸已是满面怒气,然而,他只能压低了声音说:“大哥,你不信我?”

“众口一词,你让我怎么办?”

“那个保镖……在一周前就走了。他老母病逝,回乡下办理后事。”

“海叔,你也听见他们怎么说了吧,收到计划书的时候,是一月前的事。你的保镖在一周前离开,不用我提醒你,你也该知道这一点就足够引起所有人的怀疑。还有,当初在公司例会上,怎么只有你手里有计划书?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海叔的怒火立刻化作了恐惧,也顾得不什么了,扯着嗓子就说:“那是我在警察局找关系拿出来的!”

维尔没有发表任何看法,敌对阵营里的那些人却七嘴八舌的开始说了。

“当初就是那个没有一只耳朵的人交给我们的计划书。那时候,我还问他为什么要把三义会这么隐秘的文件给我?”

“他怎么说?”维尔问道。

“说海叔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铲除三义会里的某个人,还许诺一定会阻止宗老大的这个计划。所以,我们才会接受。”

维尔闭上眼睛,沉沉的叹了口气,道:“不过就是一个祁宏,你就能把整个三义会卖出去。海叔,你究竟是对祁宏不满,还是对我不满?”

“大哥!不是我,我老海在三义会一辈子了,跟着你老爸一起创下三义会,我可能出卖你们吗?我的确是看祁宏不顺眼,想要除掉他也是真的。但是,这份计划书不是我泄露出去的。”

“海叔,你的意思是,他们这些人串通好了一起来陷害你?”

“对,就是这样!”

维尔没有再问什么,转了头去看南叔与和叔,他们都紧紧锁着眉头说道:“老海干不出这样的事,三义会比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命还重要,做雷这种事,老海是不可能做的。大哥,你该相信他。”

说话的人是南叔,和叔也表示了相同的意见。他们都看着宗云海,等着他的决定。

“当时,你们只凭了一份计划书就让祁宏给了自己两枪,连半点为自己澄清的机会都不给他。而现在,有几十个人在指证海叔,你们打算让我怎么处理?”说完这些,他突然大声的冲着所有人继续说道:“你们之所以能把我宗云海逼到这个地步,只因为你们占了道上的规矩,这一条最有利的武器。那我也要讲讲这规矩,你们都说计划书是海叔给的,现在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因此,我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查,在那之后,我们再谈百分之十的利润分配吧。”

这话很在理,不能听取一方的说法,调查清楚后才能做决定。但是,那些人不能等,所谓的夜长梦多就是这样。错过了今天这次机会,想要再逼迫宗云海,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不行!”三爷走了出来,指着宗云海说:“宗老大,你这出戏唱的好啊。”

“三爷,你什么意思?”

“你想利用海叔当借口把事情一拖再拖,今天放了你们回去。说不定明天我就会横尸街头,再过个几天可能就是锄头被做,然后再隔个几天屠夫也无故失踪。|Qī-shū-ωǎng|我绝对相信你会在一个一个的除掉我们。所以,宗老大也别怪兄弟们不给你面子,这事你现在就得给个定数。”

腾鉄众站在宗云海的身边,能感觉到自家大哥浑身的那股子寒气,这位三爷是彻底把三义会的龙头惹火了。这个局面要如何进展下去?是把这些人连同海叔一起处罚,还是大哥能想出什么万全之策?

就在腾鉄众完全不懂的时候,海叔竟然把枪掏了出来对准了三爷,若不是维尔眼疾手快的拉住他,这导火索肯定会引发乱斗。

“你干什么,收起来!”作为三义会的大哥,他有权利命令所有人,包括这个海叔。

“这小子就是想陷害我,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海叔像是疯了一样的叫喊着。

敌对阵营里的人一点不示弱的也都亮出了家伙,一时间气氛再度变成了剑拔弩张。

“我给我放下!”维尔高声喝了一句。

“妈的老东西,你还想杀人灭口!那个给我们送计划书的人早就被做了吧?还说什么回乡下了,妈的,谁能信你?”锄头还真是会找机会见风使舵,好像最早的谎言不是他说的一样。

47章

“妈的老东西,你还想杀人灭口!那个给我们送计划书的人早就被做了吧?还说什么回乡下了,妈的,谁能信你?”锄头还真是会找机会见风使舵,好像最早的谎言不是他说的一样。

“南叔和叔,把海叔押过去!”

另外两位长老见宗云海动了真气,再加上海叔的事实在找不出能翻盘的证据,也只好走过去拉住怒目切齿的海叔退到一旁。

维尔点上了一支香烟叼在嘴里,焦躁的拉扯着领带,随手解开几个衬衫的扣子,他急行踱步的时候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后颈,让看着他的人感到一波又一波的紧张。

香烟没几口就抽完了,维尔甩头吐到地上,这才站定身形对所有人说:“你们不给我调查清楚的时间,现在就要个交代。我问问你们,如果我承认了你们说的那些是事实,海叔必定会被重罚,而你们也逃不脱!这样吧,我可以不追究你们做雷的事,你们也要给我一些时间调查清楚。”

“哼,宗老大,我老三谢谢你的好意,你就死了这个心吧。”

维尔把牙齿咬的咯咯直响,眼神中都是刺骨的杀气。

“你们的意思呢?”他问着其他的人,是否和三爷一样宁肯受罚也要啃掉肥肉。

看见三爷已经表明了立场,就有那胆子大不怕死的人吵嚷着一定要在此刻说个明白,而那些还摇摆不定的人生怕自己分不到那些钱,也都咬咬牙豁出去了,说什么都要宗云海立刻给个说法。

“好!既然你们不松口,就别怪我了。南叔,按照道上的规矩说,做雷的人要怎么办?”

南叔为难的看了看快要被气死的海叔,又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叹了口气,说道:‘走金道’就是把烧红的炭火铺成一条路,受罚的人要光着脚走过去。”

“这条金路有多长?”

“小弟三米,堂主四米,分会长五米……”

“长老呢……说,长老是多少米?”

“七米。”

维尔看了一眼对方那些人惨白的脸,又问道:“老大要走多少米?”

“十米。”

维尔一咬牙,喝道:“你们也都知道吧。海叔最多只走七米,而你们这些看过计划书的都是帮派的老大,你们要走十米!最后一次机会,接受我的条件。”

“这点事算个什么,既然我屠夫敢站出来就不怕走什么金道。宗老大,你要真想查个明白,就只有一条路能走。现在就立下字据,把那百分之十的利润给我们,回了头,你愿意怎么查都行。”

“做什么白日梦!事情没清楚之前我不会答应你们任何事。”维尔气恼的回答他。

“还不清楚?宗老大,你也不想想,我们吃饱了撑的玩苦肉计来陷害海老头子?想要骗你,编个什么瞎话不行,用得着把自己放火上烤吗?”

屠夫的这些话让维尔无法反驳,就连三义会其他的人也都无言以对,只有海叔还在一旁叫喊着自己是冤枉的。

没有其他办法了,维尔只能说:“算盘打得好啊,真好,真是好啊。横三,给你半个小时,把炭火给我弄来!”

“等等。宗老大,不是我老三信不过你,谨慎起见,我和你的人一起去。兄弟们有意见吗?“

三爷的这个举动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认可,横三铁青着一张脸闷不吭声的上了车,三爷那边也上了车。

看着去弄炭火的人离开,维尔举步走到海叔面前,低声道:“海叔,我宗云海虽然是三义会的老大,但有些事我就是想保你也无能为力。今天这条金道你是走定了。”

“大哥!只要是为了三义会别说是一条金道,就是让我老海去死都没问题。可我是被冤枉的,那份计划书的的确确的是我在警察手里弄出来的,我那个保镖……”

海叔说到一半,维尔抬手制止了他,随后说道:“别说了海叔,上车休息一会吧。”说着,他示意南叔与和叔放开海叔,自己搀扶着他的手臂朝车子走了过去。还亲自为海叔打开了车门,海叔坐进去以后,他也跟着坐了进去。

这个时侯不止海叔在怕,外面的那些人都在怕。光着脚走完十米的火炭路不是开玩笑的,但是在那一千五百多万的利润面前,他们甚至愿意削骨割肉。

半个小时的时间并不久,然而,在这半个小时的等待中,人们的心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对城市另一端所发生的事毫不知情的阮少清此时已经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他的眼皮从刚才开始就跳的更加凶猛了。他一直在不停的拨打宗云海的电话,对方始终没有开机,再去拨打祁宏的电话,也是如此。

急躁之下,他只有一条紧跟着一条的发短信给宗云海。

荒野上,当大家听见有车辆驶过来的声音时,就知道是弄炭火的人回来了,心头横了一把刀,精神作用的关系,让他们光是听见这车声,脚底板就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三爷把车停下,众人都看见两人所开的车那后备箱都是敞开着的。不用问,里面已经就是炭火了。三爷的人负责把炭火弄出来并点燃,不消一会,一条刺眼的金道就完成了。

维尔下了车,横三还是一脸铁青的走到了过去,说道:“大哥,我测过了,正好十米,我在七米的地方也加了记号。大哥要是不放心,就在测一遍。”说着,横三把买来的卷尺递了过去。

接过卷尺,维尔只是看了看就收在在了口袋里,道:“你办事,我放心。”说完,他转身又回到了车上。

没用三分钟,海叔下了车。面对着那些指证他的人,大声的说:“今天我认了!活了一把年纪什么阵势没见过,告诉你们这些后生,我老海十九岁在道上混到今天为止,我只见过一个帮主走金道。

在还没有三义会的四十多年前,我是黑首帮的一个小兄弟,我的老大因为要和一个富家女远走他乡犯下做雷的勾当。当年,他面对的就是这样一条金道。你们其中也该又听说过黑首帮这个名字,帮主翁翰那是响当当的汉子,结果,他走到八米的时候就受不住了。那条金道他不但没有走完,还废了一双脚。今天我把话撂在场面上,谁要是敢半路下来,我老海就他奶奶的做了他!”

锄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他早就听说过黑首帮的事,但他只是知道黑首帮的帮主当年做了错事被人废了一双脚,连路都没法走。今天才明白,原来就是走了金道!刚才那股子狠劲也没了,看着十米长的火炭路,他望而却步。

锄头偷偷的瞄了周围他们帮派的老大几眼,他们的脸上都流露出了惧怕之色。

在这大家都要退缩的时候,众人看见宗云海也下车了,于是,屠夫第一个走了出来。

“先给大家打个样,这条金道我第一个上!”言罢,他又问宗云海说:“宗老大,我若是能走完,你会怎么做?”

“在分配百十分之利润的名单上,你就是第一个。”

“好!”话音落地,屠夫就走到了炭火路前。

“屠老大,这事轮不到你吧。”出言阻止的是三爷,他横在屠夫的面前,说着:“你他妈的第一天出来混啊,论资排辈这里除了三义会的宗老大也是我最大,你给我老实的靠边站。”

屠夫这才发现,三爷早就脱去了鞋袜,一把推开了他面对着这十米的炭火路。

众人不再交头接耳也不再东张西望,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盯着三爷。只见他的眼睛看着脚下,猛的提了口气,这第一脚就踏了上去。

那脚底不过是刚刚落实,周围就一片啅然。三爷眉毛扭成一团,死死咬着牙,一双拳头紧紧握着,脸上不正常的红色上在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里满是汗水。

啊——!三爷突然暴吼了一声发了疯似的跑了起来。一米……两米……三米……四米……六米……七米……八米。

眼看着就要道终点,三爷竟然一个趔趄摔倒了!这一下子他的双手结结实实的按在了炭火上,他本能的想要站起来,单薄的裤子让他的膝盖和其他地方都被烫到,三爷完全无法顾及没有跑完的那一段路,喊叫着连滚带爬的就退了下来。

一旦失去了紧张感,脚底板的疼痛更是要命,三爷趴在地上鬼哭狼嚎,吓到了那些露胳膊挽袖子的爷们们。

维尔寒着一张脸,说道:“三爷,对不住了。这金道你没走完,我那一千五百万的福利你也没权利享受。”

三爷汗流如雨,咬牙切齿的说:“妈的,宗老大,你也太会算计了。我搭了一双脚进去,你就想这么打发我?做梦!”

“说的也在理。这样吧,你在我三义会地盘上的堂口生意还可以继续做,我免收你一年的费用。三爷,这是我的底线了,若是不答应,你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三爷实在无法忍耐这剜心的疼痛,虽然那块肥肉没吃到,可也算是有点收获。于是,他在被兄弟背起来的时候,说道:“今天是我老三没能耐,宗老大,你要说话算话。”

“放心放心,我不会食言。”

三爷的人背着他上了车,油门踩到了底疾奔医院而去。

这样一来,敌对阵营中就少了一个。维尔不动声色的说:“我先把话说明白,有谁不想走金道的现在就站出来,我会给他和三爷同等的条件。或者说,你们可以在自己的帮派里找一个代跑的,我不会介意。”

大家目睹了三爷的一幕,早就心生畏惧,面对这样一条火炭路,没人敢扬言自己一定能走得过去。

那么,他们会如何选择呢?

48章

一边是能把人变成残废的鬼路,一边是宗云海给出的新条件。那些人心里明白,找什么代跑根本不现实。哪个老大能在其他帮派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懦弱。

完全掌握了这一点的宗云海,貌似失望的说:“怎么,没人想要自己的兄弟代跑吗?你们也都见过三爷的样子了,好好想想吧。”

“老三那痨病鬼还能有什么本事!宗老大,我来试试!”锄头嘻嘻哈哈的不把金道当回事,走过去就脱下了一只鞋。

“等一下。锄头,我先说清楚,就算你走完金道也没资格享受我的承诺。”

“为啥?”

“很简单,因为你对我说谎。当时我说的非常明白,只有告诉我实话的人才能分享我百分之十,锄头,你记性不好。”

“我,我当时……”

这时,屠夫终于看见摆在面前的曙光了!原本就觉得着瓜分利润的人太多,刚才三爷走了,现在锄头又被宗云海剥夺了资格,这不就是大好的机会吗?

“宗老大说的对!锄头,你是第一个回答问题的人,也是第一个说谎的人。你要是还能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分配那些钱,别说我不答应,其他人也不能答应。”

维尔心说,这不是废话吗!谁傻啊,这么简单的事还看不出来。

事实上就像维尔所料想的一样,所有的人都吵着让锄头给自己留点脸,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锄头即便心中有气,也不敢和这么多人叫嚣,更何况还有三义会的龙头坐镇。但是他辸不死心的说:“宗老大,就算我开始说了点假话,但是你打我堂口主意在先,这个怎么办?”

维尔不急着回答他的问题,点燃了一只香烟后叼在嘴角,微微仰着下巴冷哼一声:“哼,锄头,你是第一个站出来跟我对话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说谎的人。我是不是需要问问你,你跟海叔在私底下有什么勾结啊?”

“啊?宗老大,你这是啥意思?”

不等宗云海回答他,旁边不知哪个帮派的老大说话了。

“锄头,那时候为什么只有你说谎,你肯定是事前就和海叔有什么勾结,担心我们说出实话把你们的事抖出来,才第一个冲出来骗人。”

哈,不用自己费事了。现在他们都恨不得再赶走几个人,所以,就着自己给出去的杆子往上爬赶走锄头。

果不其然,斗不过这些人的锄头气哼哼的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齐心合力的把锄头三振出局,剩下的那些人面面相觑,看看这第二个走金道的人会是谁?

“宗老大,现在没人干涉了,你要记住自己的话。我屠夫走了金道,分配表上我就是头一个!”

维尔也淡漠的说:“那也要看你能不能走完。”

屠夫没有在嘴上逞一时之快,海叔的回忆和三爷的下场,在他心里已经落下了阴影。可既然看上了那笔钱,到现在为止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是骑虎难下。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屠夫很有办法,他不像三也那样的前一脚用来试探,在没有踏出去之前,他远远的退到后面深深的吸了口气,突然狂奔起来。

维尔心说,这就是经验。从三爷那里得来的唯一能够过关的经验。

再说屠夫,他利用助跑在短时间内就有了一定的速度,当他踩到那火炭上的时候,也同样吼叫着。他跑得飞快,在众人心中都喊着:“摔啊,摔啊” 的时候,他竟然是第一个过关的!

紧跟着,屠夫手下的人呼啦一下子围了上去,抬着疼的浑身乱颤的老大上了车。车门打开了一扇,屠夫坐在车座上,他的双腿搭在一个蹲在跟前的兄弟身上,wωw奇Qìsuu書còm网旁边还有两个人用衣服帮着扇风,减轻一些痛苦。屠夫骂骂咧咧的不停嘴,只要就是在发泄双脚上难以忍受的疼痛。

维尔算了一下,除掉三爷和锄头,剩下的有六个帮派。屠夫已经成为第一个走过去的人,那么接下里是谁呢?

几个人一见屠夫已经走完了金道,他们也都有了些心得,纷纷跃跃欲试,生怕落在了后面。

不过,不是说每个人都能想屠夫那样硬闯过去。剩下的五个帮派,只有两个人完成了。也就是说,瓜分三义会那一千五百多万的只有三个人,平均每人能分到五百多万。

一个在半路就哭爹喊娘的家伙把怨气都发泄在了海叔的身上,他指着宗云海问:“宗老大,我,我们这边的人都完事了。你们三义会的好家伙呢,该他走了吧!”

维尔没言语,一直站在后面的海叔走了过来,他的脚上早就没了鞋袜,表情凝重的看了看自家大哥。

“我就是死在金道上也不承认做雷,既然大哥说过要调查清楚,就要记得给我老海一个交代!”

海叔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了金道前,他是老人,不可能像年轻人那样做什么助跑。他只能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对方的人已经开始催促了,海叔充耳不闻握了一下拳头就要抬脚。

“等等。”

维尔说话了,他的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海叔收回了脚步不解的看着他,对方的人却是个个判官似的表情。

维尔慢慢的走到海叔的身前,却没有理会他,而是对着那些恨不能把海叔推倒在炭火上的人说:“你们不想找人代替你们走金道,这我管不着。但是,这条金道我代替海叔走。”

他的话音一落地,顿时一阵轩然大波!不论是谁都没有想到,宗云海竟然会代替海叔,这说不过去,完全不合理。

“宗老大,你脑子进水了?海叔可是做了三义会的雷,你要替他走?”

“你是三义会的老大,你也不怕让道上的兄弟笑掉了大牙!”

“靠,你还是不是老大啊,丢不丢脸?”

听着,看着,直到这些人因为他冰冷的目光才觉得害怕而闭上嘴以后,他才说道:“海叔的确是做雷了,但是……论公,他是三义会的开国元老,论私,他是看着我长大的亲人。他从加入三义会至今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三义会的事,就算今天他做雷了,他的功足够抵过!

但是这件事,我宗云海身为三义会的龙头也要给其他兄弟们一个交代,海叔会犯下做雷的过错,也是我这个老大不够分量,镇不住手下的人。所以,论功论私,我都有这个义务代替海叔。”

很多人都说宗云海这是在违规,七嘴八舌的不答应,吵来吵去也不见谁能提出什么最有效的意见,因此,他们都看着屠夫,而屠夫压根就心思听宗云海说些什么,脚疼的他恨不能一头撞昏了自己。

维尔看着对方的人还是满腹怨言的态度,又说道:“刚才我说的很清楚,可以找人代替,是你们自己不愿意。现在才来跟我唧唧歪歪的,我还真是被你们小看了。”

“妈的,走走走,让他走,走完了赶紧去医院!我操,疼死我了。”屠夫没了耐心,几句话就打散了其他人的主意。

“大哥,你……”这时候,才轮到海叔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压低了声音,维尔貌似非常无奈的一边脱去鞋袜一边告诉海叔:“祁宏跟我说过,绝对不能动你,就是说,他要我保住你。”这一句话不但海叔听的真真切切,就连站在一旁的南叔与和叔都听见了。他们好像很难接受宗云海提到了祁宏,更难以接受,宗云海保下海叔是为了祁宏。

南叔与和叔当聋子做哑巴,腾鉄众和横三那些兄弟们不干了。一见宗云海自己要去走那条金道,热血早就沸腾的开始冒泡,疾奔过去的时候,三义会其他弟兄也都跑了起来,除了长老以外,三义会在场的兄弟们个个都要代替宗云海,还有不少人早早的就脱下了鞋袜。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老大对他们够情意,这就是他们回报的时候!

“都给我站好!”维尔一句话一个眼神,镇住了一众人等。

兄弟们是不敢再上前一步了,但是海叔不会,他无法接受宗云海给他的理由,推开了其他人,说道:“我不用别人求情,老骨头一把,就是死了……”

“海叔,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三义会的脸丢的差不多了。”说完,维尔用力的把海叔推倒在地,毫不犹豫的踏上了炭火路!

为了弥补在请假期间分担自己工作的同事们,阮少清连续值班一周。看过一个发热的病人以后,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不甘心的拿起电话,拨过去以后还是没有开机,他只好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他究竟在做什么?怎么自打他接走祁宏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连电话都没有了。

阮少清扶额轻叹,最近夜夜失眠,就算勉强睡着了,到了凌晨四点多肯定醒过来,都是前一阵子宗云海那半夜电话害他闹出了后遗症。再加上祁宏临走时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他已经无法再像以往那样过正常的生活了,宗云海这个人霸占了他的脑海,久久挥之不去。可这人说没影就没影了,能不让人担心吗。

阮少清看了看同事帮他带回来的工作餐,实在没什么胃口就随手推到一边,病例和书籍也没心情看,坐在办工桌前闷闷的发呆。

走廊里隐约好像有什么人在争吵的声音,阮少清心烦意乱的站起来想要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刚走了几步,就听见外面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叫喊着自己的名字。

谁在喊?这声音好耳熟。

“阮医生,阮医生,快出来啊,大哥受伤了!阮医生啊!”

“小点声,会吵到其他人。啊,海叔啊,拜托你们回去行不行,你们这样会吓到少清的。”

是他的声音!阮少清像是被雷电击中一样,跑出去的时候比那流星还快。

49章

走廊里的情况非常混乱,两个刚毕业的护士从一楼大厅一直追着这一群无视她们存在的男人跑过来,无非就是想告诉他们,看病的话应该是急诊楼,而不是住院楼。

腾鉄众背着负了伤的宗云海一路疾奔,三位长老寸步不离的跟在后面,都是阴沉着脸。周围还有紧张兮兮的几个弟兄和拿着宗云海鞋袜的横三,这一群男人看上去颇有喜感。

护士小姑娘气喘吁吁的说:“你们听见没有,这里都是住院处,不是急诊室。”

“你们走错地方了,这里没有人可以给你们看病的,要看病去前面的急诊大楼。”

横三不愿意了,心说,我们大哥受了伤,只有阮少清的药才最有效,这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实在够烦。但碍于大哥眼下心情还算不错的份上,他也不好口出恶言。

其实,不止横三纳闷,其他人也都觉得这不正常。自家大哥走完了金道,他下来以后反而还有些开心。放着最近的医院他不去,一定要多开快一个小时的车程来这里就医,结果到了才明白,原来是因为那个医生。

阮少清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就看见两个护士吵着让这群男人出去,而他一直在担心的人竟然被腾鉄众背着。

“云海!”喊了一声他加快了脚步。

维尔趴在腾鉄众的背上忍着刺心的疼痛,看见阮少清那一脸急切的表情跑过来的时候,就有点飘飘然了。

“少清,我受伤了。”看那表情,听那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快去见上帝了。

“怎么回事,是腿还是腰?”阮少清一到,众位弟兄立刻闪出一条路给他。

两位护士见医生与这些人相识,就说道:“医生,他们走错地方吧。”

“他是我的患者,我会安排的,你们回去工作吧。”

打发了两个新人护士以后,阮少清才发现宗云海的脚有异样,弯下腰看了一眼。吓!

“你,你怎么搞的?”

维尔嘿嘿的笑,腾鉄众也跟着嘿嘿笑,一旁的横三同样嘿嘿的笑,阮少清又气又急:“跟我过来!”

“大哥,阮医生好像很生气啊。”横三尽显八卦本色。

“这是好事。等一会你们早点回去,别给我碍事!”

“大哥,我和铁众留下吧。”横三打定主意留下照顾大哥。

“不用。有少清在,你们多余。”

“大哥,不是我不听话啊,横三说的对,你身边一个兄弟没有可不行,想要点什么谁给你去买啊?你还舍得让阮医生给你当跑腿的?”

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阮少清,维尔又压低了一点声音说:“你们两个嘴上说留下照顾我,还不是想看看少清怎么收拾我。都回去,少当电灯泡。”

被大哥拆穿了,横三缩了一下脖子笑的非常狗腿。

“大哥,这话说横三没错,我可没这个想法啊。我在医院走廊里守着,你要是有什么吩咐就喊一声。”

“靠,铁众,你当我横三是什么了?我留下就只是为了看大哥和阮医生之间的恩恩爱爱?”

这话说的声音大了,走在前面的阮少清猛的停住了脚步。腾鉄众心说:“糟糕”!维尔也不敢出声了,横三嗖的一下子躲在了两个人后面。

阮少清真想回头狠狠的瞪他们一眼,但顾及着自己这张已经红透的脸打死也不能回头让他们看见。

要命!祁宏不是说过吗,不能在他面前脸红,自己都照着镜子练习过了,怎么还是控制不住。

“快点!”冷冰冰的说了两个字,阮少清走路的速度更快了。

打开了处置室的门和室灯,阮少清让腾鉄众把宗云海放在床上,随后他洗了手戴上手套,把药品和器具都准备好放在推车上面,坐在了床边查看伤势。

看了一眼,阮少清心急火燎的就说:“这里根本不行,云海,你得去我们医院的烧伤烫伤科。”

维尔笑嘻嘻的说:“不去。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回家。”

“大哥,这不是闹着玩的。“腾鉄众急了,走到阮少清和大哥之间,执意要再次背起来。

阮少清本来还想数落几句宗云海,但他抬头看见了腾鉄众的背上竟然都是湿的!再看看宗云海的衣服,也都被汗水浸透,阮少清不由在心中一阵凛栗!他已经疼的全身冒汗,为什么还要在自己面前强装笑脸?

“宗云海!”

在三义会的人吵吵嚷嚷让宗云海立刻转走的时候,阮少清突然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要知道,阮少清从来叫过他的全名。

“什么,什么事,少清?”维尔好像有点怕怕。

“你是去还是不去?”

“不去。”

众人看看坚定的大哥,再看看一脸严肃的医生,谁都没敢说话。

阮少清是个非常稳重的人,很少会发脾气。此时面对着这样任性又固执的宗云海,他发觉自己的脾气并不好。

“麻烦大家出去一会,让我们单独说几句话。”阮少清开口说道。

腾鉄众心说“有门”!这就赶紧给横三递了一个眼神,先把三位长老弄了出去,紧跟着其他人也都退出了处置室。

和叔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关上门的处置室,拉着横三就走了几步,问道:“大哥跟那个医生什么关系?”

横三眼前一黑,没背过气去。还是第一次对长辈语重心长的说:“南叔,您老与年轻人有代沟了,这个都看出来?”

“你小子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不是不是。阮医生是大哥的小老婆。”

“小老婆?”

“小点声啊!虽然还没吃到嘴里,不过也是迟早的事,大哥宠阮医生可比对祁宏还要好呢。”

和叔——石化了。

处置室里,阮少清先给宗云海打了一针,手下没留情,针头刺进皮肤的时候,某人“嗷”了一声。

“少清,你不会轻点啊。”

“既然知道疼就该明白,你这种程度的伤不适合在我这里。”

“但是,你也可以治好我吧?”

“本来十天能好的伤势,会拖到三十天,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只要是你医治我,三十年也愿意。”

真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

“云海,你给我听清楚了,你的伤要是延误了治疗时间会留下后遗症,不但换季的时候会疼,阴天下雨也一样会疼。还不能长时间走路甚至连脚的形状都会改变,这不是在开玩笑!”

维尔温柔的笑着,问道:“刚才的是止痛针?好多了。”

“暂时性的。我再问你一次,你转不转科室?”

“不。”

可以打人吗?阮少清真的很想给他一拳!

“少清,你心疼了?”

“两回事。”

“担心我了?”

“没有的事。”

“那我手机里五十多条短信谁发的?”

“那是,那是……”

“是什么?”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到底去不去?”

看着他微红的脸上燥急的表情,维尔突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拉住了他的手,并不给他挣脱的余地。

“你,你……”无语了,阮少清无语了。

“谢谢你能担心我,让我留下来吧,我只想让你来医治。”

过于温柔绵软的话语击打着阮少清混乱不堪的情绪。他的手心都是汗水,粘腻而又冰冷,指尖还在微微的颤抖着,止痛针的效果并不是这么快就见效的。很想痛骂他一顿,也想干脆不理睬他,可这些念头都被他温柔的语言和深情的眼睛击溃,剩下的只有想让他尽快得到治疗的想法。

“你这样是对自己不负责任,疼痛和疾病是任何人都不能代替的。”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能像这样看着你,所以,我要珍惜所有能和你相处的机会。”

他的话里又在透露着危险的信息,他所存活的世界是残酷又危险的。就像祁宏说的那样,支撑着黑道上呼风唤雨的帮派,他的内心无人了解,也许他真的很疲惫很孤独。从与他认识以来,他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出很多次的落寞和脆弱,根本不像是一个黑道上的大哥。

他强势而不失温柔,他豪爽而不失细腻,他总是在能把人气的半死的时候又给予难以忽略的深情。明明说过打算对自己死心的,却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制造暧昧。这样的一个人,到底要如何应对他?

“少清,我现在可是你患者,你总是这么发呆不好吧?”说着,维尔得寸进尺,还趁机抱住了阮少清,把他弄到了自己的双腿之间。

这家伙,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两只脚心都成烧烤了还不忘占便宜。

“你放手,我去拿药。”一把推开了宗云海,阮少清转身离开了处置室。

门外,三义会的人看见阮少清出来都围了上去。阮少清头也不抬,闷呼呼的说:“看着他,别让他乱动。”

趁着这个机会,三位长老就冲了进去。

其实呢,阮少清前脚刚走,后脚,维尔就趴在了床上喘粗气,实在是太疼了!虽然止痛针渐渐的开始生效,可还是难以忍受脚上火辣辣的疼痛,他甚至想要直接切掉自己的双脚。

“大哥,没事吧?”南叔看得出来,宗云海这一路上都在忍耐着。

“没事就怪了,疼啊。”

“那个医生没做处理?”

“打了止痛针,这会去拿药了。横三,扶我起来。”

横三和腾鉄众的心都沉了,大哥连自己坐起来都吃力,那究竟有多疼啊?不敢怠慢的二人立刻走过去,扶着大哥靠在墙上坐着。

“给我点支烟。”维尔说完以后,腾鉄众就把点好的香烟送到了他的手里,他使劲的吸了一口,他才道:“说吧,你们有什么事要问?”

三位长老相互看了看,由南叔作为代表说出了问题:“大哥,那一千五百多万真的要给出去?”

50章

三位长老相互看了看,由南叔作为代表说出了问题:“大哥,那一千五百多万真的要给出去?”

“不给怎么办?当时的情形你们也看见了,我能保住海叔已经是极限。如果他们每个月没有给三义会上缴保护费,我吞了他们还有些道理。但是,他们从来没缺缴过一次,你们在道上混了一辈子心里都明白,我这么做已经是把代价降到最低点了。”

三位长老不再言语,道理虽然都明白,可就是舍不得那百分之十的利润。这时,和叔开口道:“大哥,你,你相信老海没做雷?”

维尔深吸了一口烟,回答说:“不管是不是海叔做的,我都要保下他。我在那群人面前说的话不是假的,海叔在三义会一辈子了,他的功劳足够抵消这次的事。”

“大哥……我们三个的确是看祁宏不顺眼,计划书是不是他偷出去的,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局面,我看,是不是让祁宏回来啊?”

老家伙们,还真会见风使舵。

“和叔,你可想好了,当时你们和祁宏有赌约,如果计划书不是他泄露出去的,你们可要在三义会所有兄弟们面前给他磕头认罪。不说那些分会长怎么样,就你们三位加起来也快二百岁了,你们拉得下这个脸?”

三位长老面露难色,都不说话了。

“再者说,祁宏的伤很重,现在还不能下床走路呢,先让他养好伤再说吧。”

说这话的功夫,阮少清拿着药回来了。看见宗云海竟然大大咧咧的在抽烟,也懒得跟他废话,走过去一把抢过他嘴上的香烟就扔到了窗外。

“少清,别生气,不抽就是了。”维尔嘻嘻哈哈的陪笑脸,对方却早就成了一块拒绝融化的冰。

看样子阮少清根本不想和他说话,返回病床前就把他的衣袖相当粗鲁的挽了上去,一点准备都不给那针头就狠狠的刺了进去。

啊——!

“大哥!”三义会的兄弟几声呐喊着。

“喊什么喊,这是医院,不是你们家后院,闭嘴!”呵呵,阮少清在医院里完全变了另一人。

“少,少清,疼啊。”

“不疼我扎你干什么?”

“以前你给我打针可一点不疼。”咧着嘴苦笑的维尔发现阮少清给他打完针就看着是手表,问道:“少清,你盯着手表看什么,还有其他事?”

“等一会有点事。”

“那也要把我安顿好了再走啊。我说你啊,有事也用不着死盯着手表看吧?”

“5、4、3……”

“你干什么呢?”

“2、1。”

咕咚,宗云海眼前一黑昏过去了。

阮少清冷着脸盯着宗云海慢条斯理的说:“最有效的麻醉剂,一分钟就让你人事不省。铁众,你来推车,我送他去其他科室。”

阮少清的行为彻底震撼了三义会的兄弟,他们不知道是医生比较可怕,还是阮医生比较可怕。

阮少清把昏过去的宗云海推到了烧伤烫伤科,又找到值班的医生说明了情况,还特意说道:“他是我朋友,请你多费心了。”

“客气什么。上一次我岳母的病还不是多得了你照顾。放心吧,我一定尽力。不过啊,这伤口有点奇怪啊。”

阮少清也知道奇怪,但是奇怪在哪里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听了同事这么一说,也就问道:“我也发现伤口上好像还有其他东西,张医生,是什么?”

张医生用棉签沾了一点下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查看了好半天的伤口,才说:“这是防火油。”

“防火油?”

“错不了。如果没有这层防火油,你朋友的这双脚早就废了。放心吧,用不了半个月他就能下地走路了。”

“太好了。”

两人谈完以后,张医生开始全神贯注为伤者治疗,阮少清寸步不离的站在一旁看着,偶尔还要帮忙拿点东西,大约过了快一个半小时了,这才结束。

这段时间里,腾鉄众办理了入院手续,等他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阮少清和另一位医生把大哥送进病房。

三个人的病房里已经住进了一个,阮少清就想着到了明天再让外面的人去办理个人的病房。宗云海的身份毕竟有些特殊,试问,谁敢和黑道上的老大同住一间病房?

“这样就行了,你给他打了麻醉针估计要明天早上才能醒过来。我回办公室了。”

“谢谢了张医生。”

“没什么。阮医生,你这位朋友什么人啊?外面那些人都是怎么回事?”

阮少清毫不介意的就说:“他是三义会的大哥。”

“啊?黑社会?”

“小点声,你吵到病人了。别害怕,他和外面那些人不会闹事的。他是我以前的患者,认识以后就熟了,我担保他不会给你惹麻烦。”

“行啊,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再问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我先走了。”

看着张医生离开以后,阮少清拿了一把椅子就坐在了宗云海的病床前,安静的看着他。

在病房微弱的灯光下,阮少清细细的打量着宗云海的五官,好像这样看着他还是第一次。

他的确非常的英俊,那双眼睛在睁开的时候总是对自己笑眯眯的,还很温柔。这个人的脑子里究竟要想多少事?他又是怎么思考与自己之间的问题?他说他喜欢男人,说他喜欢自己,这一点从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为难,似乎过了很久的时间,其实仔细的算算,不过才几个月的事。

几个月里他好像已经融入了自己的生活,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基本上都在想着他的事,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祁宏说自己卑鄙也好自私也好,难以割舍的是与他之间这份难得的情意,不是爱情,也不是友情,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感情说不清道不明。那么他呢?他是真的爱上自己了吗?不管一个人的性取向如何,大家都喜欢美丽或者是英俊的人,像自己这种容貌普通的人究竟哪里值得他喜欢了?想不通,一点都想不通。

说来也真是奇怪,联系不上他的那段时间里自己坐立不安,一直在想着各种有可能发生的事。他是不是又和谁单挑打架了?他是不是又去解救什么人了?他是不是又受伤了等等。直到看见了他这心才落下,结果可好,他还真的没让自己失望,带着一双差点废掉的脚来了。

回想起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浑身被血水染红,唯一留给自己深刻又无法抹去的印象就是他顽强的生命力。

“笨蛋,再顽强也该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深夜里,阮少清一个人喃喃自语。

大哥进病房已经有两个小时了,那个姓张的医生也走了,怎么阮医生还没出来啊?外面的腾鉄众和其他几个弟兄有点着急,又不敢进去询问,等他们看见阮少清出来的时候,那都快三个小时了。

“阮医生,大哥怎么样了?”横三问道。

“睡着呢,你们不要吵他。我还要回去值班,你们只留下两个人就可以。对了,先去办理一下陪护的手续,领了床你们也早点休息吧。医院的早饭不好吃,他明早醒过来就说我上午会在家做好早饭带过来。”

看着交代完一切的阮医生走远了,众位兄弟们都在心中感觉到——大哥的春天来了。

第二天的早上,维尔被脚下的疼痛唤醒,睁开眼睛就看见横三和腾鉄众瞪着熊猫眼看着自己,情绪一落千丈。

“大哥醒了!大哥,渴不渴,饿不饿,哪里不舒服吗?”

“嗯,第一眼看见你们就不舒服。少清呢?”

“阮医生回家给你做早饭,说九点之前就回来。大哥啊,跟你说件事啊,别发火行不行?”

瞄了一眼吞吞吐吐的横三,维尔略点了头。

“大哥,你现在住的是烧伤烫伤科的病房。”

“什么?”维尔惊讶的想要坐起来,腾鉄众赶紧按着他躺下。维尔打量了一下病房,问道:“昨天我好像是睡着了,什么时候过来的?”

睡着了?横三忍着笑,从他们昨晚进了医院开始一直说到阮少清离开这间病房为止。

维尔听完以后,再次确认了一件事。在医院里少清的性格会发生质的变化,因此,千万不要在医院这种地方招惹他。少清生了气,后果很严重!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维尔趁着阮少清不在就吩咐两个手下说:“今天你们辛苦点,去办几件事。先和长老们打声招呼,后天我要召集道上所有的帮派,然后在咱们的地盘上租用一个大一点的会场。横三,你下午去找魏恒,让他今天晚上十点钟以后过来一趟。铁众,你要去查一下昨天那些受伤的人都在哪家医院治疗。晚上十二点以后,最好是凌晨一点以后,你们去祁宏家看看。”说着,维尔从紧贴身的衬衣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继续说道:“如果你们发现他家里的门窗被人撬过了,就马上回来。如果没有,就用这把钥匙进去,在祁宏的卧室里床头柜上有一个带锁抽屉,钥匙是这把小的。抽屉里有一个牛皮纸的口袋,拿回来给我。记住,一定要戴着手套拿。”

维尔的一番话把两个人说的昏头涨脑,腾鉄众考虑要不要弄个小本子把大哥的话一一记录下来。

横三没有像腾鉄众那样存有太多的疑惑,他慎重的点头保证会完成大哥的任务交代。随后,两个人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横三和腾鉄众刚走还不到十分钟,维尔就迎来了他入院后的第一位探视者。

51章

横三和腾鉄众刚走还不到十分钟,维尔就迎来了他入院后的第一位探视者。

“你来探病也不带礼物?”

“当然有礼物,上次不是说还有问题没查清吗。”

“没查清的问题太多,你说哪一个?”

“就是谁谁和谁谁翻脸的事啊。某个人安排去调查谁谁的人反馈回来的消息,谁谁早在你失忆出院开始,和谁谁做生意的时候就用一些借口多占了两成的收入。明白什么意思吗,宗老大?”

维尔当然明白,他疑惑的是另外一件事。付康林说会找一个高手调查赵群,他一直以为高手就是黑楚文,但是现在听黑楚文的口气,那个什么高手明显是另外一个人。看来,付康林手下真是藏龙卧虎啊。

“到现在为止,赵群占了魏恒多少收入?”

“以前他们是四六分账。魏恒是六,赵群是四,现在是五五分账。虽然表面上看很平等,但是魏恒负责和联系买家负责保货送货,如果把所有的消耗都算进去,在数字上的显示,就等于是四六,魏恒变成了四,赵群变成了六。”

难怪魏恒要跟赵群翻脸,本来魏恒因为小娄子的死闹上赵群的家就非常的莽撞,总觉得有些不合理,就算后来祁宏分析说魏恒是趁机摆脱赵群的利用,在一些方面也有些牵强了。现在看来,魏恒想要和赵群翻脸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可问题是,为什么赵群从自己回到三义会才开始吞占魏恒的收入?这里面似乎有更多的文章。放下这些疑惑,维尔询问了自己那个律师的情况。

“黑警官,祁宏怎么样了?”

提到祁宏,黑楚文笑的灿烂的说:“他很好。”

“没疯?”

“他精神的很,充满了活力。”

“比如说?”

“每天不下五次的企图逃走,失败以后,把我的家砸的惨不忍睹。”

“再比如说?”

“隔三差五就像敲晕我,被我锁起来以后还能破口大骂近两个小时,一句重复的话都没有。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活力?”

维尔抽搐着笑了笑,问黑楚文说:“你没做什么非人类的事吧?”

“一直在控制着。”

“不辛苦?”

“乐在其中。”

“你果然是鬼畜。”

黑楚文笑的连肩膀都在颤了,似乎有些遗憾地说:“很遗憾,我已经过了成长期。宗老大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比较好,你的那个医生,最好不要得罪他哦,特别是在医院。医生在医院的时候,都是很可怕的。”

“呵呵,昨晚领教了。对了,帮我找点东西吧。”

“什么?”

维尔贼贼的一笑,抓住黑楚文的手就扯到了身边,贴近他的耳朵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黑楚文听过以后玩味的笑了。

“宗老大,我对你真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彼此彼此。”

“想要找现成的恐怕机会不大,我试试请人做吧。”

“麻烦黑警官了。”

“哪里哪里,宗老大多多休息,早日恢复健康。”说完,黑楚文转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特意回了头,说道:“法国人护送被严重烧伤的韩国人回去了,你少了意见麻烦事。”

“承蒙关照了。下次我请吃早茶。”

黑楚文离开了,维尔开始思索魏恒与赵群之间的问题。魏恒先是因为被赵群多占了一成的收入而怀恨在心,紧跟着小娄子的死被怀疑是赵群所为,魏恒担心自己会被进一步的利用剥削,所以才闹上了赵群的家。问题与问题之间终于完整的串联在一起了。

但是,赵群为什么要在宗云海失忆以后突然开始多占了一成利润呢?是不是可以这样假设。宗云海被陷害以后大难不死,紧跟着风点毒品在市面上彻底消失。消失就等于没有卖家,那些制造完成还没有销售出去的毒品无法回本,造成了经济上的极度短缺,因此,赵群才不得不在魏恒的身上打主意,多占了一成的利润。

如果这种假设成立的话,那赵群就毫无疑问是陷害自己的人!而重要的问题是——证据!

目前为止,几乎可以确定赵群就是幕后人,就是半点证据没有。本来想靠付康林那边的高手弄出来点好看的,就现在的局面来想,那个人的行动太慢了!

不管怎么说,先把眼前的计划执行完再去抓赵群的尾巴吧。

此时在赵群的家里,赵晶晶急三火四的从外面回来,上了楼换件衣服就往外跑。赵群打后厅走出来,慢条斯理地说:“晶晶啊,给你刘伯送点泡酒过去,他催我好几回了,刚才还来电话说这事呢。”

“我要去看云海,回来再说。”

“等等。”赵群简单的两个字,门口的弟兄就横在了赵晶晶的面前。

这两个人都是跟随他父亲十多年的人了,就算是赵家的大小姐也要礼让三分,这时自然不可能硬闯过去。

“爸,你够了吧。从打前天晚上开始,你不是让我给陈伯送只鸡,就是让我给王伯送包茶。我光是给邓伯送个紫砂壶就跑了一整天,现在你又让我去给刘伯送泡酒,你根本就是不想我去看云海。”

赵群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用很平常的口气道:“既然知道就乖乖的去你刘伯那里吧。”

赵晶晶一股火冲了上来,把手包狠狠的摔在地上,质问父亲:“为什么?云海是我未婚夫,我为什么不能去看他?”

“你清楚为什么。我也不是对云海有什么成见,我也挺喜欢那孩子。你也知道,三义会迟早会被我们吃掉,在那之前,让各帮派分瓜一下他们的势力和财力,这是好事。”

“爸,你是想表明我们的立场不会插手三义会和其他帮派的事,这一点我很清楚。但是你也要清楚,云海是我的男人,他受了伤我当然该去看他。”

“你现在不能去!你要是去了,其他帮派就会认为我蟠龙组立场不稳,行为不明,瓜分三义会就会有所顾忌。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

“爸,你也太老奸巨猾了。你跟其他帮派那点屁事与我无关,今天谁拦着我,我就……”

“你们两个送小姐回房间。”

不等赵晶晶的话说完,赵群就吩咐身边的两个保镖应破她回去。这两个保镖可以说都是练家子,就算赵晶晶也是拳打脚踢惯了的人,可毕竟是女孩子。她一路怒骂的声音几乎要掀开房顶,最后,还是被扔进了房间里锁了起来。

“老爷子,这样做好吗?小姐的脾气暴,别弄出什么病来。”跟在赵群身边的一个人劝说着。

“不用管她。”赵群拿起茶杯朝后厅走去,从楼上传来了赵晶晶几乎要疯掉的叫喊声。

“放我出去,爸,你听会见没有,放我出去!不然我跟你断绝父女关系!放我出去,啊——!都他妈的聋了,放我出去!爸,你装什么老糊涂,我爱他,我要去见他!”

手中的茶杯突然落在了地上,赵群惊愕不已。

时间过得很快,阮少清回来的时候维尔收起了一脸的思考状,故作气闷的样子。

哈,他那是什么表情?敢摆脸色给自己看,真是不知道对错的人。阮少清也不去理会他,把手里的保温桶放下以后,就说:“吃不吃?”

“没胃口,昨晚的麻醉剂没过劲,我恶心。”

“生气了?”

“你说呢?”

“该生气的人是我。你这样的伤势我治不好,你却硬要我医治,这不是想砸我的招牌的吗。是伤患就该有个伤患的样子,医生说什么你就要听什么,你想让谁医治就找谁,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三义会。”

少清真是太帅了!怎么在医院里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样的少清更迷人啊。

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阮少清打开了保温桶的盖子又问道:“吃不吃,现在九点多了,你不饿吗?”

“你喂我,我就吃。”

阮少清真想把手里的东西砸到他头上!自己值了一夜的班,赶回家顾不得休息就给他做早饭,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忙着跑回来,他可倒好,连撒娇带耍赖。爱吃不吃,饿死算了!

阮少清瞪了一眼闹别扭的人,放下东西就离开了病房。维尔目瞪口呆的看着,心说,你会真走了!好,少清,这回我跟你耗上了!

回到办公室,阮少清越想越生气。不止是因为早饭的事,连续几天的忧心忡忡和昨晚的紧张,让他难以平静的面对宗云海。自己这边担心的要死,他带着一双快熟透的脚突然就出现了,还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这还不算完,任性的非要让自己去医治。把他弄昏了让他一个人好好想想,这事办的对不对。结果可好,上午见了他比昨天晚上还气人!

什么叫‘你喂我,我就吃’,混蛋,不吃就不吃。

想到这里,阮少清狠狠心回家睡大觉。

回了家就怎么都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的想着宗云海的事。虽说一气之下不管他了,可毕竟还是有点担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少清就是睡不着,到了最后干脆不睡了,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他索性起了身去厨房做了晚上的饭菜,收拾了一下以后就出了家门。

赶到医院,刚刚在自己的办公室换了衣服,外面就有一个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我的天妈啊,阮医生你可算回来了。”

不认识的人,好像也是宗云海的兄弟。阮少清随口问道:“他又怎么了?”

“快去看看大哥吧。他一天没吃东西了,医生和护士要给他打针换药他也不让,现在还吵着要回家。”

阮少清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宗云海的花样还真是繁多啊。

52章

跟着满头大汗的小弟来到了病房门前,就见里面有七八个人都围着宗云海的病床劝个不停,阮少清走过去便说:“闹够了没有?”

众位兄弟一见二嫂来了,立刻闪人,留下闹别扭的大哥被修理。

维尔躺在床上把脸扭到一边不去看阮少清,明显是在生闷气的样子。阮少清看见早上的东西他一口都没动,又看看他的脚,非常无奈的叹了口气。

抬手把从家里带来的晚饭放在桌子上,将里面的东西盛在碗盖里,又拉着一把椅子坐在他的病床前,说道:“我扶你起来吃点东西吧。”

“不吃,饿死算了。”

“不饿?”

“饿也不吃。”

阮少清居然很想笑,这样的宗云海有几分可爱,像个孩子。

“生什么气?”

“不用你管。”

看着宗云海转过了身背对自己,这哪还像一个黑道上的大哥,和小学生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我陪你一起吃,起来吧。”说着,阮少清起了身。

维尔也不是真的生了气,听见他这么说马上就精神了,不过需要装的时候还是要继续装。他故作虚弱装的样子很轻易的就骗过了阮少清,无赖的靠在人家身上坐起来。

阮少清把盛出来的那一碗放在了他的手上又给了一副筷子,自己就抱着早上的保温桶喝起粥来。

“那都凉了。”维尔有些心疼的说。

“没关系,吃吧。”

维尔不说话了,其实他也不是一点东西没吃,手下人在中午的时候买了点东西回来,他只是觉得,看不见阮少清吃什么都没味。

看了一眼开始狼吞虎咽的宗云海,阮少清又看了看隔壁的病床,原来已经空空如也了。所以,他才不在顾及说出了一些心里话。

“云海,祁宏说我很差劲,对你态度不清不楚。”

维尔一愣,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到这件事,就说道:“我并不认为你差劲。”

“我仔细想过了,祁宏说的对,我不应该对你……”

“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急了。这个人呐,真会给人添堵。

“听我说完。他的话没错,我不接受你的感情,却一直在纵容你的暧昧,如果真的想要让你彻底死心就该说的清楚一点。”

“打算跟我绝交了?”维尔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他。

“想过,我非常认真的想过。但是……”阮少清拿着勺子的手停了下来,靠在椅背上,他的眼睛看着手里的保温桶,思考了一会才淡淡的说:“我这个人在感情方面比较迟钝,以前交往过的女朋友都这么说过我。可能是我性格方面不如其他人那么积极,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不多。我的生活一直很平淡,自打认识你以后就变了,究竟该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问题,说实话,我一点头绪也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就算被祁宏骂了一顿我还是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非常清楚,也不会感到困惑或者是后悔。”

“什么?”

“我不想和你成为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就算以后还会发生危险的事,也不后悔?”

“嗯。”

“就算被我这么一直追求着也不后悔?”

“嗯。”

“我有这么好吗?”

“你不是朋友,也不是恋人,我不知道你在我心里究竟是什么身份。可是……”

“就是不想看见我消失?”

“嗯。”

维尔把碗筷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阮少清还以为他又要动手动脚了,下意识的把身体绷紧。谁知,他根本没有那么做,他只是非常温柔的说:“少清,我很感谢你这么坦诚。我没想到你会把心里话说的这么明白,你总是让我吃惊。”

“我,我只是觉得应该跟你谈谈而已。”

“真是老实的呆瓜。少清,我们约会一次吧。”

“不要得寸进尺。”

“没别的意思,单纯的出去玩玩,等我把眼前的事解决了,你陪着等我出去散散心吧。”

“去找祁宏陪你。”

“他比我还忙。少清,这段时间我很紧张,就算住院了,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去做。我一直想去郊外爬爬山,钓钓鱼,露营一次。你也知道,自从我上次出院以后根本没有时间这么做。我保证不提感情的事,更不会对你怎么样。再者说了,你也是个男人,还怕我强要了你?”

被他说的脸红了,阮少清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勺子,已经动了心。

“少清,你也该松一下。答应我吧,下个月的第一个周末我们去郊外野营。早上开始爬山,中午在山上吃烧烤。下午钓鱼,晚上吃炖鱼,吃完了以后我们搭帐篷,一边看星星一边喝酒,第二天清晨看完日出就回来。”

“我考虑一下。”

“不急,还有二十多天呢。”

“好了。你该吃东西了,等一会我让护士来给你换药。”

“你在一旁看着。”

“为什么?”

“因为我怕疼。”

“受不了你。你是三岁的孩子,还是把我当成了止痛针?”

“我受伤了嘛,多给点关照总可以吧。”

阮少清不理他,低下头开始喝粥,维尔笑眯眯的看着他,也继续品尝着美味的晚餐。

吃过了饭以后,阮少清找来老大不愿意的护士为宗云海换药,虽然在嘴上没答应留下来,可他一直看着护士还完了药都没有离开。

“这样你放心了吧?”维尔疼的满头大汗,苦笑着问道。

“我回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吧。”

“嗯。你有时间的时候就过来看看我,一个人在这里很闷。”

临走前,阮少清看见一个兄弟拿着一堆的文件袋子进来,看样子宗云海是把会里的工作都带来了。

“要注意休息,不能太疲劳。”他叮嘱道。

“我也这么想啊,不过你看,这些东西到了半夜怕是都看不完。”

没有再继续说话的阮少清深深的看了一眼,这才关上门离开。

门口的几个兄弟看着阮少清离开以后,就走了进来一个,说道:“刚才大小姐来电话了,我看阮医生在就没敢跟大哥说。”

好小子,真会看火候。

“她再来电话就说我没事,忙着商量会里的事没时间接电话,回头我会打给她。”

公司里的这些工作他没做一会就有些困倦了,放下东西就开始睡觉,为晚上养足精神。

这一睡,到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病房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门外几个兄弟在聊天的声音。觉得有点口渴了,就坐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水杯。

水杯里的水还是温的,外面那些粗心的家伙可不会惦记着自己醒来会不会口渴,想来在睡觉的时候少清来过了。

少清啊少清,你怎么还没开窍啊,真是一点都察觉不到对他的喜欢吗?

被祁宏说的那么难听还不愿意绝交,相反,还确定绝对不想成为陌生人的想法,这不就是喜欢嘛。呆瓜,再继续呆下去就先把你吃了!

“大哥!”

在维尔想着美事的时候,腾鉄众回来了。

“先把门关上再说。”

腾鉄众回手关了门,走到病床前说道:“我查清了,那些走了金道的老大们分别住在市第一医院、和谐医院和中心医院。屠夫是在一家私人诊所看的,没住院,直接回家了。这是名单。”说着,腾鉄众把名单给了他。

维尔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微笑以后,说道:“辛苦你了。祁宏家里是横三去的?”

“啊。刚才他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是十几分钟后就能回来。会场我们也租好了,就是南边的那个老电影院礼堂。”

“三个长老说过什么吗?”

“我们到海叔家的时候,南叔和叔也在。海叔什么都没说,南叔和叔觉得大哥后天就要安排那些人见面有点急了。”

“不用理睬他们,明天你去统计一下道上的帮派数目买一些好一点的请帖,挨家送过去。记住,要礼貌周到,不管他们说什么放下请帖就走,如果对方问你问题,你就让他们到当天来找我问。”

腾鉄众非常认真的记下大哥的话丝毫不敢怠慢。这边的话音刚落,横三气喘吁吁的就跑了进来。

“大哥,我办完事了。”

“祁宏家的情况怎么样了?”

“门窗都是没有被撬过的痕迹,我按照你吩咐的把牛皮纸口袋拿回来了。”

“戴手套了?”

“戴了戴了。”

维尔接过横三递过来的口袋,先是看了看封口,随后又露出了微笑。

“昨晚也没睡好,你们俩快去休息吧。别对任何人说起今天的事。”

两个人下了保证以后就离开了病房,这一天下来他们的确是累坏了,真想扑到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一个人留在病房里,维尔没有睡意,看着房间里昏暗的灯光,恍惚间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以前,也就是还没有成为宗云海的时候,他就特别不喜欢在下午或者是傍晚睡觉。醒过来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周遭安静的令人讨厌。就算身边有人,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分手的情人,毫无亲切感可言。维尔明知道这是人的寂寞感在作祟,却始终不肯正视。

做国际刑警的时候,被那些规矩绑着手脚,做什么都要顾虑三分。现在不同,他想做什么,想怎么做都没人会拦着他,甚至还有黑白两道的人从旁协助,虽然他对一些人感到鄙视、厌恶、甚至是痛恨,纵观全局以后,他还是觉得利大于弊。

因此,维尔在心中说道,也这才只是个开始。

53章

维尔喜欢动脑筋,特别是筹划一系列环环相扣的计谋,曾几何时有一位同事好奇的问过他,为什么喜欢这种事。他的回答得到了对方的一脚猛踹,他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是在敷衍了事,他可是真的认为,经常活用大脑到老了就不会得老年痴呆症了。

偶尔回想起以前的事,维尔不再觉得压抑,自己已经完全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这一点的改变让他很坦然的笑了出来。

“想到什么了,笑的这么开心?”

没想到这么晚了阮少清还会过来,维尔立刻来了精神,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工作累吗?”

“还好。现在有时间,过来看看你。脚是不是还很疼,晚上吃过药了?”

啊,忘了。维尔的眼睛瞄了瞄桌子上的小药盒,嘿嘿的笑。阮少清轻叹了一口气,帮着他倒了一杯水,拿出两片药放在了他的手上。

看着他老老实实的吃了下去,阮少清开口道:“我和你的主治医商量过了,现在需要跟你谈谈。”其实,这事轮不到他来和宗云海谈,本来应该是张医生的工作却因为宗云海这一天闹腾下来,这边的医生护士早就望而却步,无奈之下,阮少清接下了这个任务。

“谈什么?”

“我知道你最近时间很紧张,是不是想尽早出院?”

“你真细心,如果能早一天出院我当然愿意。”

“我认识一个中医的老教授,他独有的一种秘方专门治疗烧伤烫伤,效果非常好。所以,我想让你同时接受中西医的治疗。张医生那边我已经征得他的同意了,这才来跟你商量商量。”

“你做主就好。”

阮少清见他笑的自然,一点犹豫都没有,颇为头疼的说:“你也不听我把话说完就答应。老教授的中药是外敷的,虽然效果好,但是也有副作用。你在敷药的过程中非感觉到又疼又痒。”

“疗效呢,会比西医好的快吗?”

“那是当然了。如果你使用中医的这种药,至少你可以提早十天走路。”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就请那位老大夫过来吧。”

“好吧。话先要说清楚,那位老教授是我导师的朋友,你要尊重一点。还要警告你手下的那些兄弟,千万别得罪了人家。”

“我像是会惹事的人吗?”

“那位老教授脾气有点古怪,你不准发火啊。”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保证做个乖乖的小绵羊。”

阮少清含笑白了他一眼,心说,哪里有你这么大只的小绵羊?

维尔没有挽留阮少清,算算时间,魏恒该来了。果然,阮少清刚走还不到十分钟,魏恒就到了

魏恒只带了一个保镖过来,这时候正在门外和三义会的兄弟拉家常。魏恒坐在宗云海的病床前,看了看他包成粽子样的两只脚,先是大笑了一阵。

“你小点声!”被取笑的人很不满地说。

“我听说是祁宏要你保住海叔的,祁宏对你就这么重要?”收敛玩闹的心,魏恒倒是现关心起他与祁宏之间的问题了。

“我本来就欠祁宏的,他要我怎么做我哪敢不答应。”

“欠祁宏的?别跟我说他已经知道你跟那个医生的事了。”

“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靠!你真是高手,这要是两个女人也就罢了,弄了两个男人还能和平相处,以后我要跟你好好学习学习。”

“不开玩笑了。魏恒,昨天的事你也听说了。后天我要召集道上所有的帮派,把我那百分之十的利润分配出去。”

魏恒没有说话,一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道:“云海,你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计划?”

“有。所以我找你来帮忙。”

魏恒没有立刻答应宗云海,他沉思了好一会,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香烟给了宗云海一只,说道:“听说你被禁烟了,来一只吧。我们可以慢慢的聊。”

接过了魏恒的香烟,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正是建立。

第二天上午,阮少清带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进了病房,维尔被阮少清事先警告过了,因此,对这位老教授非常尊重。

老教授话不多,查看了一下伤势就从提包里拿出一个比手掌大一点的盒子,打开以后维尔看见里面是黑褐色的药膏。

阮少清做副手,给伤口清洗过以后,老教授开始一点一点的涂抹药膏,两只脚都涂抹完毕以后,就吩咐道:“先不要包,等药膏表面干了以后用一层纱布缠紧,越紧越好。每半个小时松动一次一直到不会影响血液循环为止。24小时以后必须立刻清洗掉失效的药膏,否则会有腐烂的危险。彻底清洗以后,晾干两个小时,然后在重新上药。这一盒药有用完了,我再过来看。”

“谢谢陈教授。”阮少清点头微笑。

陈教授随便的嗯了一声,转了头对宗云海说:“治疗的期间,你不能吃辛辣的东西,不能饮酒吸烟,更不能下地走动,要一直在床上躺着。”说完,不理会众人的目光,陈教授便离开了。

阮少清送陈教授走了以后,返回宗云海的病房。这个时间他本应该回家休息的,因为担心其他人会照顾不好他,这才留下来。

阮少清计算着药膏的表面风干需要多久的时间,因此,他坐在病床的下方,这让某个人可以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看。

维尔知道进退的尺度,阮少清和他坦诚相对,他便不能做的太过火,那样反而会使阮少清感到压力。

半个小时后,药力开始发挥作用。维尔渐渐的有些忍耐不住,脚底真的是又痒又疼,还冒着嗖嗖的凉气,让痛痒的感觉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舒服。

过了一个小时,药膏表面彻底风干了,阮少清用一条纱布紧紧的缠在脚上,这让维尔疼的大叫不停。

这是他妈的什么鬼药?简直要人命!不到两个小时,维尔以已经大汗淋漓,阮少清每一次放松纱布他都觉得被扒过了一层皮。

“很疼?”看他有些苍白的脸色阮少清问道。

“没事,还能忍住。”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的态度,阮少清缠完最后一次纱布没有离开。坐在病床前陪着宗云海聊天,虽然只是一些很平常的话题,也能减少让维尔觉得轻松不少,脚上的疼也渐渐的淡了,他们不知不觉的竟然相伴过了一整天。

阮少清直到晚上宗云海完全入睡后才离开,他刚刚把房门关上,躺在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明天,就是最关键的时候了,自己不能输,三义会不能输!

翌日清晨,维尔早早的就醒了过来。由手下搀扶着坐在了轮椅上,洗漱过后维尔决定提早出发。

“大哥,现在时间还早,再等会走吧。“横三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要走的这么早。

“不行,再等一会少清就来了,他来了我还能走吗?快点快点,现在就走。”

其他人赶忙推着他离开了病房,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走动,大多都是病人的陪护。他们一行五六个人也算是浩荡的队伍,急急忙忙的就离开了医院。

提早了半个小时来上班的阮少清在自己的办公室换了衣服以后,就拿着药膏去了宗云海的病房。

结果,他刚刚拐过走廊,就看见宗云海的一个手下急急忙忙的朝他过来。

“阮医生,那个,大哥吧,他,他出去了。”

“什么?”

几个人都不敢搭腔了。连自家大哥都不敢对阮医生疾言厉色,他算哪根葱?

三义会一行人到达礼堂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候在外面了。他们看见宗云海被人抬出了车,坐在轮椅上,才真的相信这几天的传言。

宗云海大概看了看周围的人,示意腾鉄众推他进去。

礼堂内,已经有几十号的人,这些都是道上的各位大哥。他们带的人都不多,不过就是几个贴身的保镖而已。看见宗云海进来没有人感到惊讶,他们都冷着脸打量着三义会的龙头。

魏恒已经坐在了主宾席上,起身走下去迎接宗云海。他们之间简单的谈笑了几句,看不出彼此之间的关系是生是熟。

腾鉄众把宗云海推到主宾席的座位上停下来,规规矩矩的站在后面。

礼堂里陆陆续续的有人进来。维尔看见了和他同样坐着轮椅的屠夫,那表情像是中了六合彩。还有另外两个走完金道的大哥,他们和屠夫的表情一样,八成是等着那一千五百多万的肥肉落入口中。

和三个可以享受利润的人不同,维尔看见三爷的时候,对方彻底无视他。其他那些没有走完金道的大哥们,基本上都对他怒目而视。

又过了能有半个小时左右,赵群和道上的几个老家伙也都到了,几个老家伙坐在主宾席上,还装模作样的问了问宗云海的伤势。只有赵群坐在把头的位置,和宗云海离得远远的,似乎想要从一开始就要拉开与他三义会之间的距离。

早就料到赵群会是这样的态度了,让维尔感到疑惑的事,这样的场面赵晶晶居然没有出现。

这时候,礼堂里一片吵杂之声,南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了,悄悄的对宗云海说:“大哥,都到齐了。”

都到齐了,就让好戏开始吧!维尔敲打了两下桌面,礼堂内突然安静了。

54章

这时候,礼堂里一片吵杂之声,南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了,悄悄的对宗云海说:“大哥,都到齐了。”

都到齐了,那就让好戏开始吧。维尔敲打了两下桌面,礼堂内突然安静了。

稳坐在主宾席上的宗云海环视了一眼所有的人,开口道:“今天承蒙各位老大给我宗云海几分薄面,才能有机会坐在这里。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不少人都接到了一份来自我三义会计划书,我也不怕自揭其短,那份计划书就是我打算要吞掉三义会地盘上其他帮派堂口生意的全部内容。”

下面一片喧哗,不少人只是议论而不发表看法,还有一些人骂骂咧咧说三义会胃口太大,剩下的一小部分人竟然还遗憾为什么自己没有在三义会地盘上设堂口做生意。

“古往今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被自己人做雷,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要不然,你们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帮派都会被我吞掉。”

“你宗云海是天兵下凡,能耐大啊,你说吞就吞,也不怕吃多了撑死!”

下面,不知道是谁大声的挑衅,一些和三义会关系过硬的帮派观察着宗云海和他手下兄弟们的脸色,不清楚为什么,从老大到小弟,他们个个冷静沉默,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位兄弟说的话,我相信不少人都跟他有一样的想法。没关系,说出来,都可以说出来。既然我宗云海今天有胆量坐在这里,就不怕听你们说。”

他这一番话反倒让那些人都闭了嘴。

“大家都不是闲人,我也不喜欢说废话。今天我找各家大哥过来就是让你们做个见证,为了补偿在我三义会地盘面上那些堂口,我拿出赌场百分之十的利润当是赔罪。前几天的事想必你们都知道了,做雷有做雷的代价,走完金道的人才有资格分享我的百分之十。也就是说,屠龙帮的屠老大,地海帮的海老大,天运帮的周老大,这三个人就是能享受百分之十的人。

在座的各家大哥和几位道上的老前辈做个见证,屠龙帮所得八百一十七万,天运帮所得四百万,地海帮所得二百八十三万。这些……”

“宗老大你什么什么意思?为什么屠龙帮一下子就分了八百多万,天运帮也分了四百多玩,只是我地海帮才分了两百多万?”

“凭什么他屠龙帮就占了八百多万?”

这一下子就开了锅,天运帮和地海帮都不干了,扯着脖子喊叫着让宗云海解释清楚。

“这种事也要我来解释吗?这一次分配,是根据你们那些堂口生意在三义会地盘上成立的早晚和大小来决定的。不可能你地海帮一个小小的酒吧就要跟屠龙帮的运输公司比。你们应该清楚,在我三义会地盘上那些堂口生意,除了镇连帮以外就数屠龙帮最大。他们每个月给三义会的各种费用也高于你们,他们分的多一点有什么不对吗?”

“宗老大,你够意思!“屠夫同样坐在轮椅上,那表情就像要抱住宗云海狠狠的亲上一口似的。

另外两个帮派就是不答应,说宗云海分配的不均匀,对他的理由也是不屑一顾。

那些纯属看热闹的人发现宗云海有些动摇了,侧过身子开始和几位长老商量,这一现象屠夫自然也看见了。以为宗云海被天运帮和地海帮的人煽动有了其他打算,他哪里知道,其实宗云海只是在抱怨这里的灯光不够亮的问题。

屠夫这一股火气冒出来,指着那两个老大就开始叫骂。

“你们俩个还敢跟我屠龙帮比较,也他妈的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再他妈的唧唧歪歪,老子做了你们!”

“我操你祖宗屠夫!”天运帮的老大暴吼了一声,手里的水瓶子直接飞了过去!

“你个畜生操的还敢动手,干他!”屠夫大叫了一声,身边的那些兄弟像是打了吗啡一样跳的跳,蹦的蹦,就扑了过去。

因为这次集会有明文规定,绝对不可以携带刀和枪这样的武器,所以,他们手里的家伙就只有水瓶子、皮带、椅子这些家居必备良品,更有人富有创意的把鞋当成砖头用,一顿狠拍!礼堂内乱成一锅粥。

腾鉄众根据大哥的吩咐闪在一旁看热闹,见自家大哥挺像那么回事的劝大家冷静,也不疼不痒的说:“啊,不好打了,有话好好说嘛。”

突然间一声枪响,镇住了所有的人,也包括早在主宾上的那些人。

辈分最高的赵群看了看开枪的人,第一次开口说道:“老三,不知道今天不可以带枪吗?”

开枪的正是当初第一个走金道失败的三爷,他同样坐在轮椅上,由一个手下人推了出来。

主宾席上赵群的人已经走了过去,没收了三爷的枪。三爷没有任何意见,乖乖的交了出去。随后,他说道:“没别的意思,今天我带着家伙过来想提醒宗老大别把我忘了。”随后,三爷的轮椅转向了宗云海,他们立刻成为众人的关注的目标。

“宗老大,当天我们这几个没走完金道的也是被海叔拉下水的,换了你宗老大有利可图的时候会放过吗?不会吧,同样的道理,我们也不会。金道没走完,是我们没本事,可你把我们往旁边一扔就算完了?我今天就要你宗老大一个交代,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维尔沉声问道。

“我这小帮小派的是没多大的能耐,可真要是豁出命去咬你一口,你三义会也好不了!其他没走完金道的弟兄也不会光是看热闹。”

“你奶奶的,老三,你他妈的跟着起什么哄?”正打的起劲的屠夫得空骂了一句,心说,怎么他还冒出来了。

“三爷,我好像已经免除了你一年的费用,你当时也答应了。怎么,现在要反悔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宗老大,为什么我走金道的时候你没提可以找人代替这事?怎么我走了以后你才说出来?这明显是算计我老三。”

维尔看了看其他那几个没走完金道的人,他们似乎都是站在三爷那边的,现在不言不语似乎就等着自己和三爷能谈出个结果来,于是,说道:“如果当时我说了,三爷,你会找人代替你走吗?”

“会!”三爷的回答自然得到了屠夫的鄙视,但是他丝毫不在意,继续说道:“这关系到我们帮里的利益问题,我老三的脸面算个狗屁。如果你宗老大一视同仁也给我同样的选择机会,我手下的兄弟至少有两个能走完金道。

大家都是在计划书里被你列为目标的人,做雷也是海叔拉我们下水的,一条金道我们付出了合理的代价。这点事表面上你宗老大办的漂亮,仔细想想我们还不是被你耍了!”

三爷的话说出去以后,顿时引来不少人的疑问,他们好像都相信了三爷,追问着宗云海究竟耍了什么花招。

三爷冷冷的哼了一声,看着主宾席上的宗云海慢慢的说道:“你这招够高明,先把一千五百多万的利润摆在我们眼前,让我们忽略了事情本身的起因,全部都盯上了那些钱。然后,你又抛出大家都忌讳的问题出来,想要那些钱,就要付出走金道的代价。前头有大笔的金钱做诱饵,紧跟着就是吓人的金道做铺垫,我们都忽略了你才是最贪心的人,为了那一千五百多万的利润把脑袋削成尖往金道里钻。结果呢,能接受你那一千五百多万的人只有三个。”

维尔紧锁着眉头,从刚刚就开始发痛的脚越来越严重,不像是第一天那种痒痛,而是一种火辣辣难以忍受的痛。他的手心开始冒汗,甚至有些坐立不安。而坐在另一头的赵群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似等待着什么。

而三爷好在继续说着:“我回家以后越琢磨这事就越觉得不对劲。宗老大,海叔为了铲除祁宏,把计划书给了我们。你先是利用百分之十的利润和做雷的规矩把我们一个个的耍的团团转,都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这些人都被你三义会算计了!

你早就知道就算海叔做雷也不可能把他怎么样,毕竟他是三义会的长老,和你老爸一起打天下的兄弟。所以,你才提出可以找人代替走金道这个条件。可你却是在我走完金道以后才说,为什么?因为你很清楚,看了我那副惨样,没有谁会在自己兄弟和其他帮派的老大面前丢自己的脸,这个条件你根本就是为自己准备的!你即刷掉了几个会瓜分利润的人,也收买了海叔的良心。“

“三爷,你想的够多啊,不怕变成秃头?“维尔突然打趣着他。

“哼,宗老大,这才是你计划的一半而已。你刚才把一千五百多万不平均的分出去。你那些理由乍听起来是挺合情合理,但是你看准的却不是这一点。三个帮派分配不均,肯定会闹事,然后你从中挑拨离间,便可以达到你坐收渔翁之利的目的,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三个帮派自相残杀,到最后,你可以一个子都不用给出去。宗老大,我说的对不对?”

维尔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那些听完这些话的人就再次吵嚷起来。无疑,他们都相信了三爷的话,一时之间,维尔的立场落在了下风。

就在礼堂内针锋相对的时候,礼堂的大门外面,也发生了一场争执。维尔却还不知道,这场争执,是他连做梦都想不到的。

55章

礼堂内,已经成了一面倒的局势,除了得到八百多万的屠夫以外,大家都不满宗云海的决定,再加上三爷对宗云海的一番分析,更是激起了群愤。

看着宗云海始终不肯说话,三爷的问题抛给了赵群那几个老家伙。几个老家伙都看着赵群,等着他第一个表态。

“老三说的也在理,既然云海给出同样的条件,老三也有权利受用。”赵群发话了,那些老家伙们纷纷点头。三爷得意洋洋的看着宗云海,听他问道:“三爷,你想要我怎么做?”

“凡是被海叔拉下水做雷的人都走了金道,做雷这事咱们翻过去。一千五百万的利润,我们再用其他方法确定怎么分配。你们也别说我老三做事不仗义,屠夫他们三个走完了金道,你宗老大可以事先就分给他们五十万,不管他们三个是输输赢,都有五十万可拿。”

“你他妈的活腻歪了,我不答应!”屠夫第一个反对。

他们这一番吵闹可很快就有新的成员加入,那些没走完金道的人大力支持三爷,一个个拉开架势和屠龙帮力战到底。

“都省省力气!你们这么吵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三爷,既然大家都认为我当天做的不公,你也提出了建议,我倒是想听听,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来分配我百分之十的利润?”

宗云海的话音落地,就等于是一锤定音。三爷立刻招了招手,后面的两个兄弟就把在椅子下面抽出了几个大麻袋,三爷打开其中一个,道:“把这些碎玻璃铺在地面上,和那天一样是十米。参加的人脱光了从头爬到尾。”

真是……他那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这么丢脸的方法也想得出来。换做以往,维尔肯定会笑出声来,但是现在他一点这种心情没有,脚下的痛连同脚腕和小腿都在跟着一起发作,额头上也开始冒汗,他不知道为什么双脚会突然这么痛。心急之下,只想尽快结束眼前的事,赶回医院找少清。

三爷自然不可能知道宗云海现在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他继续挑衅地说:“宗老大,你不敢?”

“不是不敢。我只是不想脱光了在地上爬而已。”

就在维尔几乎用光了耐心的时候,礼堂的大门突然没推开了。负责看守的两个推着另外一个人走了进来,还喊着说:“宗老大,这小子说找你。”

维尔所在的位置看不见门口,他侧过了身子看了一眼,这一眼差点没把他的心脏吓到停摆。站在一旁的腾鉄众那下巴都掉地上了,其他三义会的兄弟们也都惊讶的瞪着眼睛。

“你,你怎么来了?”维尔诧异的问着。

横三一路飞奔跑了过去,一把抓住来人就说:“阮医生啊,你疯了你,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这时候,那个负责留守在医院的兄弟跑过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宗云海说:“对不起大哥,是我说走嘴了。”

维尔真的生气了!

“送他回去。”

横三不敢怠慢,推着似乎还不是很了解究竟到了什么地方的阮少清就要出去,可阮少清哪里肯答应。

“等等。云海,我必须给你把药膏洗掉才能走。”

“横三,你聋了,送他回去!”维尔突然大声的说。

横三也担心阮少清,这里可不是他该来的地方,索性粗鲁的拉着他朝外面走。阮少清满脑子都是老教授的嘱咐,抵抗着横三的推搡,大声的对宗云海说:“不能在拖了。你没听过教授说吗,药膏过了24小时要是不洗掉,你的脚会烂!云海,你以后都不想走路了是不是?你想一辈子都坐着轮椅是不是?”

终于明白为什么双脚会这样疼了,原来是药膏的有效时间过去,开始产生了副作用。不行,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他留下。

“横三,你马上送他回去!”

“等等。”发话的人是赵群,他站了起来,要阻止横三带着阮少清离去。维尔此时已经非常急迫,他知道阮少清是在为自己担心,可眼下的局面绝对不能让他留下来。

横三一听阮少清的话顿时愣住了,他根本不知道大哥竟然冒着这样的风险跑出来,也难以置信本来可以治愈伤势的药膏竟然会让双脚腐烂。

“阮医生,你说的是真的?”横三问道。

“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那种药是猛药,疗效的确很强,副作用更强。我再傻也知道这种场合不该过来,可万一药膏的副作用发作了,我不知道会严重道什么程度!云海,你听见没有?”

阮少清也是在医院做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结果,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冒这个风险。自从他跟宗云海谈过以后,他就想尽办法让他早日康复。想来想去,唯独老教授那种药最快。对宗云海突然离开医院他并没有生气,他明白宗云海的身份,他不想怪罪这样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但是,他更不想因为自己缘故,而让他毁了两只脚

“横三,请医生过来。“赵群的口气不容违抗,这一点任谁都听得出来。

横三看了一眼大哥的脸色,见对方没有任何态度,就放开了阮少清。紧跟着,腾鉄众也走了过来,两个人把阮少清夹在中间朝主宾席走过去。

路上,腾鉄众小声的说:“别怕,大哥会保护你。”

这个傻瓜,呆瓜!就算药膏有副作用,大不了就是延迟一段康复的时间,为什么要跑过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这回可好了,他在整个黑道上都能挂名了,所有的帮派大哥都看见了他的脸,以后肯定会麻烦不断。

阮少清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走上了主宾席,第一个和他说话的人就是赵群,赵群站在他的面前问道:“他的脚很严重?”

“问题是现在用的药。这种药副作用大,过了24小时就会产生另一种效果,所以必须赶紧清洗掉。现在已经了半个小时。”

“那还等什么,快洗!”

赵群立刻下了决定,阮少清一边朝着宗云海走过去,一边对横三说:“帮我找两盆水过来,要冷的。”

几步就走到了宗云海的面前,阮少清二话不说就抓住他的手和轮椅转过来面对自己。

这么多的冷汗!阮少清握住他的手就感觉到了那满手的汗水,心道,他究竟忍受了多久?来不及多想了,阮少清蹲下了身子扶起他的脚,再从带来的药箱里拿出剪刀。

维尔咬着牙,尽量压低声音说:“你到底在想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我把药膏洗掉就走。”

“你在给我找麻烦。”

“也是为了给你减少麻烦。”

“少清,你不怕?”

“刚才很怕,现在不会。”

“怎么,看见我就不怕了?”

“我能及时洗掉药膏,就不怕了。”

维尔愣住了。看着阮少清认真的用剪刀拆去脚上的纱布,他心里有太多话想要问他,却难以开口。

“这里都是黑道上的人,你也不怕?”

“有你在我怕什么,我只是觉得自己不该来而已,我不愿意打扰别人的工作,今天是特殊情况,你将就点吧。”

下面的那些人对突然发生的情况还有些纳闷,其中一些人曾经听说过鲁重和三义会之间的事情,没想到今天竟然看见了传闻中的医生。据说他是宗云海的救命恩人,难怪可以直呼三义会大哥的名字,也难怪宗云海对他一点恼怒都没有。

所有的人都看着主宾席上的两个人。那个医生还穿着白色的医生服,蹲在地上熟练的给宗云海的脚剪去纱布,他的表情认真,旁若无人,而宗云海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整个空间里似乎只有他们存在。周围的人在不知不觉中收到了阮少清身上那种清爽又沉静的气息影响,礼堂内变的安静了。

阮少清的出现,打断了刚才众人逼迫宗云海的局势,整个礼堂好像顿时变得柔和了许多。这一点维尔也有所察觉,不免感到非常的惊讶,阮少清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为什么他竟然能影响这么多人?

不多时,冷水送过来,阮少清看了看宗云海,道:“我必须先用药水洗掉药膏,可能会很疼,你忍忍。”

“洗吧。”这时候的维尔就算能疼死也不在乎。

其实,很多人都打算在宗云海换完药以后继续下文,但是,有的人不想继续等下去,特别是三爷。

“宗老大,咱们谈咱们的,那医生换他的药,两不耽误。”

维尔担心的就是这个。碍于在少清面前不好发作,只能说道:“麻烦三爷多等一会。”

“我怕是没那个耐心了,你宗老大鬼心眼太多,时间久了谁知道你又想出什么主意耍我们这些人。赵老爷子,今天您辈分最大,我老三也不是来挑梁子的,我们这些人就想和宗老大再玩一回。”

“医生,云海洗掉药膏需要多久?”

“这里东西不全,我至少需要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阮少清计算着时间,他想尽量快一点。

赵群想了想,便说:“云海,你还是听听老三怎么说吧。”

维尔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就知道他留下阮少清绝对不是为了自己。眼下没有时间让他想出办法提早送走阮少清,只好先压低声音说:“你只管洗掉药膏就好。”

“我明白。”

听了阮少清这三个字,维尔突然察觉到,他对阮少清并不是完全了解。在这样的场合下他不但不害怕,还知道自己处于什么立场,不过是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阮少清就让他刮目相看。

所以,为了他,今天一定要赢!

56章

“三爷,你刚才说的那个方法不行。如果不介意,我来提个建议怎么样?”

“宗老大有好点子?”

“简单。石头剪子布,谁赢了我谁就能分到百分之十的利润。”

一群人掉了下巴,三爷那脸都抽搐了。气呼呼的说道:“你当兄弟们是光屁股小孩?”

“我这方法不错啊,不见血不会受伤,有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担心我会耍诈?”

三爷闻听后冷哼一声,道:“说句心里话,只要是你提出的办法我都信不过。”

维尔跟着冷笑几声:“怎么,难道还要玩什么轮空枪那种老掉牙的游戏你们才会相信我?”

这本是他的一句戏言,三爷却冒出了个想法,大声的对所有人说道:“既然今天道上的各家大哥都在,宗老大也是有点身份的人,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过了这趟不管什么事都一笔勾销。”

有人嗅到了危险的气味,质问三爷是什么意思。三爷便继续说道:“轮空枪我可不想玩,又不是什么血海深仇,不至于把命赌上。宗老大,有没有兴趣玩玩蒙盖头?”

所有的人听见三爷的话都没了动静。维尔侧过身子问了问横三,什么是蒙盖头。

“用一个不会透气的塑胶袋把人的头蒙住,在脖子上系紧不能进入空气,然后在给人的嘴里插管子,管子的一头在杯子里,杯子里是滚开的热水。蒙住头的人会缺氧,受不了的时候就会吸管子里的水,结果就会被……”

“不是烫烂了舌头就是憋死。”

“是的。这个蒙盖头的方法原本是用来惩罚帮派里反水的人。”

担心这样的游戏会吓到阮少清,低下头本想安慰他的。哪知,阮少清就像根本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聚精会神的做着自己的事。这样的阮少清,让维尔刮目相看。

这时候始终没有说话的魏恒竟然开口了!

“三爷,你还说不至于把命赌上,蒙盖头这招也亏你想得出来。”

“魏老大,我的话还没说完。咱们兄弟们一起蒙,谁挺的时间能超过宗老大谁就有机会分配那百分之十的利润。如果谁先宗老大一步摘下了盖头,谁就出局。游戏直到宗老大自己拿下盖头作为终止,怎么样?”

大家一听都觉得挺合理,本来以为那百分之十的利润没机会到手了,现在宗云海被大家逼的不得不再玩一次,管它有什么风险呢,先上了再说。再看宗云海的样子,因为脚上的伤痛已经是浑身冒汗了,他最有可能第一个摘掉盖头。

秉着绝对会赢的念头当初那些走了金道的人都要求参加,唯独屠夫死活不答应。但是,一面倒的局势容不得他一个人还说“不”!

这时候,赵群站了出来,说道:“老三的法子可行,你们八个人加上云海九个人,一起蒙上盖头,在云海之前摘下盖头的人就算输,挺得过云海的人就是赢家。我和几个老兄弟以及在做的所有人为证,这是最后一次较量,愿赌服输,输的人不能再有怨言,否则,我们这几个老兄弟就要出面干预干预了。云海,你的意见呢?”

维尔心想,你这是征求我的意愿吗?

“既然老爷子觉得三爷的办法可行,我也同意。问题是,去哪里找九个袋子?”

赵群这时候办事效率倒是很快,不过是一个电话,五分钟后就有人送来了九个黑色的塑胶袋。赵群和几个老家伙仔仔细细的检查过袋子以后,就说道:“这里不好找热水,云海,让你的人去外面找找看。”

一个眼神过去,横三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好像还缺少吸管吧?”魏恒坐在主宾上言道。

“我去,我去。”

站在礼堂门口的那群人里,不知道谁兴奋的喊了一声,转身开门出去买吸管。不用多一会,就像得了哮喘病一样的回来了。把手里一包吸管抬手就扔到前面说:“兄弟给传过去啊。”

一个传一个,很快,吸管就到了三爷的手里。

三爷说道:“咱们保险点,吸管需要检查检查。”

谁都没有反对,三爷拿出九只吸管一个一个的检查完毕以后,便分给了其他准备参加蒙盖头的六个人每人一根。屠夫接过吸管狠狠的瞪了三爷一眼,三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看了看准备工作都差不多了,维尔说道:“铁众,你先送阮医生离开。”

脚上的药膏已经彻底的清洗干净,剩下的就是自然风干。已经做完这些工作的阮少清却不想离开。

“云海,我留下吧,万一有什么意外,我好歹还能帮得上你。”

“不行!马上回去。”维尔可不想让他留下来。

阮少清正要继续劝说他,赵群突然说道:“请医生留下吧,这里需要他这样的人才啊。你放心云海,医生是我留下的客人,没人敢对他怎么样。”

维尔在心里早就把赵群的八倍祖宗都问候遍了,在脸上却只能装出“这样也好”的表情出来。这时候,三爷手中的最后一根吸管已经放在了他的手上。

一切就绪,主宾上撤下了多余的椅子,九个人间隔一人的距离坐好,他们身后是赵群那些好家伙坐镇。

横三带着几个兄弟气喘吁吁的跑回来,说道:“大哥,实在找不着热水。我们在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九杯热咖啡。”

“凑合吧。三爷,没意见吧?”

“反正都是热的,没关系。”

宗云海点点头,横三几人就把咖啡放在每个人的面前。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听见宗云海的说道:“看好少清,绝对不能他靠近我。”

“知道了,大哥。”

赵群一声令下“开始”,九个人的手下兄弟们被打散负责为其他大哥戴上盖头,

阮少清被腾鉄众和横三夹在中间,就站在主宾席的旁边,他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眼看着宗云海的头被塑胶袋盖住,然后有人用胶带把塑胶袋的口连同吸管一起缠在脖子上,确保吸管可以畅通的情况下不会透气。

他知道自己在发抖,手脚开始逐渐冷却,就像是自己也蒙了盖头一样。他一分一秒的计算着时间,按理说,普通人的话最多也就能撑住三到五分钟,但宗云海因为刚才的脚伤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如果自己估计不错的话,他顶多能撑到四分钟就是最大限度了。

礼堂内并不是鸦雀无声,很多看热闹的人还嘻嘻哈哈的喊着加油,还有一部分人说着很多他听不懂的话。这些声音阮少清都无心理会,他的眼睛盯着手表和宗云海,全神贯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有的人开始不安的扭动身体,也有人纹丝不动。阮少清看着手表,已经过了四分十六秒,宗云海的双手开始紧紧的握着,胸膛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

这时,和叔急匆匆的走到阮少清的身边,低声道:“阮医生,大哥就算是晕死过去也不可能先摘下盖头,那些钱要不要无所谓,他不能再出事了。阮医生,只有你才能阻止他,现在还来得及啊、”

腾鉄众也同样能听见和叔的话,他又何尝不是心急如焚,听见和叔这么说,他真想冲过去撕烂那该死的塑胶袋!如果阮少清点一下头,他才不管大哥的什么嘱咐,就算被责罚,他也要第一个去把大哥救出来。

岂知……

“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去打扰一个认真决斗中的男人。我要是真的去了,他会怪我。”

腾鉄众诧然回头,难以置信的瞪着阮少清,这话若是祁宏说出来他丝毫不会惊讶,但从阮少清的嘴里说出来,就难以让人接受。

他不是黑道上的人,认识大哥以前甚至和黑道毫无交集,为什么此刻能出说这样让自己钦佩的话?

“阮医生……”腾鉄众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没事,我很好。”

什么叫很好?明明已经在颤抖了,明明已经脸色苍白了,还说自己很好?突然间,腾鉄众觉得自己很丢脸,他沉不住气,他耐不下心,他的承受能力还不如一个普通的人。

转回头,腾鉄众稳如泰山。

和叔脸上的皱纹因为焦急显得更加纵横交错如深沟,他不死心的继续说道:“大哥本来就要强,加上不能在你面前认输这一点,他肯定要撑到自己失去知觉。阮医生,你……”

咳咳咳,啊——!

和叔的话被沉闷又嘶哑的叫喊声打断,阮少清的身体和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不知道突然开始叫喊的宗云海是发生了什么状况。

台下的人有的跟着起哄,也啊啊的叫个不停,可当他们看见宗云海第一个发了疯似的撕扯着头上的塑胶袋,叫喊声就变成了嘲诟声。

一直拼命忍耐着的不止阮少清和腾鉄众,在他们疾奔过去的时候横三和其他几个人也都跑了过去,几个人同时撕扯着宗云海脑袋上的塑胶袋,很快,他的头露出来了。

“大哥,咱们赢了,大哥!”下面,不知道是谁的手下兴奋的叫喊着,紧跟着其他八个老大的手下也都跑到主宾席上把自家大哥头上的袋子扯坏。

主宾席上已经乱成了一团,九个人都是同一个举动,使劲的呼吸空气。

过了大约有五分钟左右,赵群缓步走上前去。说道:“结果就这样,愿赌服输。云海,你是第一个摘下盖头的人,你输了。”

阮少清让宗云海靠在轮椅上,尽量让他能呼吸顺畅些。他不甘心的眼神让阮少清感到心惊,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宗云海。

57章

阮少清让宗云海靠在轮椅上,尽量让他能呼吸顺畅些。他不甘心的眼神让阮少清感到心惊,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宗云海。

“好,我愿赌服输。这里的八个人都可以分享我三义会的百分之十。”

顿时,台下一阵躁动。

三爷也缓和的差不多了,看着宗云海已经说出最后的决定也不想落井下石,于是说道:“谢谢宗老大言而有信,我佩服你。”

维尔瞪大了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刚才不小心喝了一口热水的嗓子,有些嘶哑的声音,让他的口气听起来不是很和善。

“我宗云海这一次算是认栽,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欠。今天我先走,转让协议明天会弄出来,到时候请老爷子他们作证。老爷子,我先回医院。”

阮少清巴不得立刻就走,推着宗云海就朝下面去。半路上,紧张的不得了的腾鉄众无意间碰撞到了桌子,上面有两杯咖啡掉在了下去,刚好落在维尔的腿上。

“啊!“腾鉄众叫喊了一声,忙着擦去他腿上的水渍。

“没事,咖啡已经凉了。”说着,他顺手就把杯子和吸管都交给了站在身边的南叔,南叔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很不满意。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杯子和吸管,眼睛里冒出的光恨不得把这俩件东西化成灰。

阮少清不想再耽搁一分钟,推着宗云海走下了主宾席朝大门口过去,后面的人没有急着离开的,似乎还在讨论着刚才的事。

突然。

“等等!”

站在主宾席上的南叔大了一声,阮少清好担心事情不会结束,因为宗云海已经示意他停下来。

“怎么了?”维尔回过头去问道。

南叔没有理会宗云海的问题,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其他其他杯子。

“南叔,你到底干什么?”

南叔朝伸出了手,大声的说道:“大哥,你被骗了。”

南叔简单的一句话顿时让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什么意思?”

“这吸管有问题。”

“南叔,你这是啥意思?”屠夫还是有些气喘吁吁的问。

南叔站了起来,疾步走下了主宾席来到宗云海的面前,把手中的吸管递给了他,指着弯曲的地方说:“你看看,这里有两个洞。”

维尔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看着吸管,果然在吸管的中间位置上有两个不小的洞。维尔赶忙让腾鉄众把桌子上没有洒的咖啡拿过来一杯。

把吸管插进了杯子里,维尔稍稍吸了一口,结果,咖啡还没有被吸到中间的位置,他就先吸入了一口空气!

“横三,把所有人的吸管都拿过来!”维尔大声的说道。

这时候其他人都察觉到了异样,蜂拥而至,把主宾席围得水泄不通。横三快手快脚的收集了九只吸管放在桌子上,赵群、魏恒、宗云海还有两个老家伙,逐一检查。结果,只有宗云海的吸管是正常的,其他八只吸管上都有洞。

“这他妈的是谁搞的鬼?”魏恒暴怒了。

“魏老大,这吸管可是你的人买回来的,要说有人搞鬼也该先查查你的人吧?”下面围观的人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嘴。

“你脖子上是他妈的驴脑袋啊?谁说是我的人买的吸管?”

“刚才去买吸管的人不就是你们齐天帮的吗?”

“你奶奶的,我带来的人就三个,全都跟我一起在主宾席上。刚才那个买吸管的人呢,谁家的?”

这时候,所有人都开始在场内寻找刚才那个屁颠屁颠去买吸管的人,可那人就像是蒸发了一样。

“我操,那小子谁家的?不是齐天帮的吗?“

“不是不是,我听他说好像是什么马连帮的。“

“你傻啊,哪有什么马连帮?”

“不是马连帮。我跟那小子说过几句话,我记得清楚,他说是紫星会的人。”

“你妈的,紫星会我听都没听过。”

场内再次乱成一锅粥!

“都安静点!”赵群突然说话了,他的拐杖用力的跺在地板上,发出了震慑的威力,场内随之安静了下来。

赵群拿着一直有洞的吸管,亲自试验。果然,如果不是用力吸的话,就可以呼吸到少量的空气。就算是仅仅这一点的空气,就足够蒙盖头的人坚持十几秒钟。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厉声问道:“刚才都有谁跟那个买吸管的人说过话,到台上来。”

言罢,就有那么五六个人跑了上去。赵群一一问过他们所属的帮派以后,继续问道:“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

“我就记得个子不矮,长什么样我还真没注意。”

“我也是,门口那边很黑,我看不清那家伙的脸。”

这几个人谁都没有看清楚那人的脸,那人什么时候进来的,什么时候出去的,也没有人看见。

这时候,南叔开口说话了:“不用这么费劲找,肯定是这八个帮派里的人!”

三爷第一个不愿意了,气哼哼的说:“南叔,你是说我们动了手脚诈胡?”

“这还用问吗?你们八个人对我三义会那一千多万虎视眈眈,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再次逼我家大哥玩蒙盖头,如果你们输了,里子面子狗屁都没有。所以才不择手段在吸管上动手脚。你老三的嫌疑最大,因为蒙盖头的主意是你提出来的!”

“放屁!我还想说这是你们三义会输不起贼喊捉贼。”

“老三,这不可能吧。”

说话的人是魏恒,他走到众人之间,拿起一个吸管继续说道:“如果是云海想要翻盘,也是他输了以后的事,咱们都想想,在你们把盖头蒙上以后谁都没有机会接近这些吸管。刚才我也怀疑是南叔在云海把杯子和吸管交给他以后做了手脚,可是,他完全没有碰过另外七只吸管,那另外七只吸管上的洞是怎么来的?

只能有两种可能性,一,是买吸管的时候,那个人背着我们扎了洞。二,就是吸管在你们手里的时候,你们自己做了手脚扎了洞。”

魏恒的话说完,所有的目光都快落在桌子上还剩下的那一包吸管上。赵群的人拿了过来,把所有的吸管都取出来摆放在桌面上,几个人挨个的检查,结果都是完好无损的。

这时候,众人眼中的宗云海说话了。

“不可能是买吸管的人做了手脚。当时一整包的吸管到了三爷手里,他也是从里面随意的取出了九个。每人发了一个,最后是我的。”

“宗老大,你什么意思?”

“不明白我就直说,吸管上的洞是你扎的。”

三义会的兄弟们呼啦一下子就围了上去,三爷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拉开架势就跟三义会对上了。两帮人的对持立刻让礼堂内紧张了起来。

三爷冷笑几声,丝毫不把宗云海的话当成是危险的讯号,说道:“在场的各家老大都可以想想,现在这样的局面谁是最大的获益者?当然是他宗老大!他在我们的吸管上动了手脚,再安排南叔碰巧发现,这一切都是他事先预谋好的。”

阮少清早就开始紧张,他一直看着宗云海,担心这个什么三爷会惹恼了他。然而,宗云海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老三,蒙盖头是你提出来了,难道说我还有预知的超能力,可以提前安排人去买什么吸管好做手脚吗?”维尔心平气和的说完以后,看了看已经要发怒的兄弟们一眼,示意他们都控制点。随后,继续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各位当家的也可以仔细回忆一下。从三爷提出蒙盖头开始一直到现在,我就在你们的注视下让医生给我洗药,我身边的兄弟们也没有能靠近吸管的机会,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人去在吸管上动手脚?”

所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大家冷静下来琢磨琢磨宗云海的话说的的确是有道理。其实绕来绕去,最关键的是,那个买吸管的人究竟是谁?

三爷肯定不会就此甘心,他马上就找到了反击的理由。

“这还不简单。在我提出蒙盖头以后,你和其他几位老爷子商量过,最少也有三五分钟的时间吧,这足够你想出这么阴险的花招了。”

“哈!三爷,我以为你有多聪明,原来也不过如此。跟你这种人理论真是我宗云海的悲哀。大家都听着,我只问三爷一个问题,如果他能说明白,就表示吸管上的洞是我手下人扎的,如果他说不明白,那作弊的人就是他!”

“你想问什么?”三爷说道。

“那些吸管是怎么拿出来的?”

宗云海的问题一出,三也马上就讥讽的笑着说:“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呢。当时是我从包里……”

三爷猛的停住了!

宗云海微微的笑了。

“老三,说啊!”有人在催促着三爷,他们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三爷就不说了,而宗云海已经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三爷,明白吗?”

众人听见宗云海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有的人开始叫骂着要三爷立刻给个说法,也有的人开始议论着三爷到底在担心什么?还有的人直接把问题抛给了宗云海,让他不要卖关子,有什么就说什么。

“这不是明摆着吗。我们来做个假设吧,就当是我的人在吸管上动了手脚,可拿出吸管以及分给我们吸管的人只有三爷。刚才老爷子检查过那包里剩下的所有吸管,没有一只是有洞的,也就是说,那一包五十个吸管,只有八个有洞。怎么就那么凑巧,这八个有洞的吸管都被三爷拿出来了。”

众人恍然大悟!

于是,维尔乘胜追击,问道:‘三爷,麻烦你给大家一个清楚地解释。”

有人在一旁议论着说:“对啊。如果买吸管的是三义会的人,那也应该确保万无一失交给三义会的人才对。他就那么扔出去,谁知到那包吸管会落在谁的手上?”

“说的也是。再者说,那一包里面有五十只吸管,偏偏只有八只上面有洞,还偏偏都被三爷拿出来了。我操,怎么想这扣都是三爷做的。要不然,他为什么会提出蒙盖头这事,为什么是他接到了整包的吸管,为什么他能拿出八只有洞的吸管,为什么他最后一个才发给宗老大?”

不用维尔自己多费口舌了,现在的局面已经非常明朗,作弊的人是三爷!

58章

屠夫是一个自以为聪明的人,见众人的矛头都指向了三爷,他立刻出来表明立场。大声的说道:“我日你奶奶老三,你他妈的敢陷害我们!”

“宗老大,你够狠,我老三斗不过你。可今天这事就是他妈的打死我,我也不承认。”三爷气得浑身发抖,他恨不得杀了宗云海。

“换了是我,我也不会承认。不过三爷,我宗云海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事先知道你会提出蒙盖头的事,更不可能安排手下的弟兄在一包的吸管里做手脚。”

这话的确在理,就连一直冷眼观看的赵群都在点头,紧跟着,他听见宗云海继续说道:“今天能站在这里的都是道上有头有脸的大哥,随便拉出一个来就是条好汉。虽然咱们混黑道的有不少头脑发热的家伙,可也有比你我还聪明的人在。三爷,你可以问问在场的所有人,如果哪一个能找我宗云海做扣的嫌疑,我绝对奉陪到底。”

在场的各家老大都不言语,他们都在想着,宗云海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做扣。真的想要作弊赢得比赛的话,直接在自己的吸管上扎洞不是更方便吗?

另外那些蒙了盖头的老大,立刻走过去表明立场,都说根本不知道老三竟然还动了手脚。听完他们七嘴八舌的辩解以后,维尔笑了。

“各位,你们当我宗云海是傻子?就算你们事先不知道,在蒙上盖头以后还不知道?你们在吸完了塑胶袋里的空气以后,憋得要死的时候,没吸过吸管吗?不要在我面前否认,我和你们一样参加了这个游戏,我知道当时就算自己不愿意,也会下意识的去吸吸管。我吸到的一口热咖啡,而你们吸到的却是虽然少却能救命的空气!”

屠夫第一个死不承认,其他人也都不肯承认。

“这太简单了,只要检查一下你们的吸管就可以知道。如果你们吸了吸管,吸管里肯定会留有咖啡,如果没有,吸管就该是干干净净的。老爷子,你是这里最年长的人,你来检查吧。”

见宗云海把球踢给了自己,赵群也没有拒绝,他手下的人把八个人的吸管都放在了他的手中,赵群对着灯光细细的看,果然,在这八只吸管里都看见了挂在里面的咖啡残迹。

“你们八个人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宣布了这样的结果以后,赵群冷着脸问道。

“老爷子,我屠夫可是清白的啊。当时虽然觉得吸管挺奇怪,可还不容我多想呢,宗老大就已经把盖头摘下来了。”屠夫在为自己鸣冤。

“就算是这样,为什么你们当时不说出来。现在被云海抓住了,才说出这样的理由,我是无法接受啊。按理说,这是你们与三义会之间的恩怨,我本来也没打算要插手。不过,现在你们八个人在我老头子面前耍这样的心机……云海啊,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有什么需要就去家里找我。”说完,赵群竟然走了。

哼,老狐狸,现在看清局势就调转船头站在自己这边,不但表现出自己明公正道,还能分得一杯羹。维尔在心里使劲的鄙视赵群。

赵群人走了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已经说明了自己会站在三义会这一边。这时候,魏恒也站了出来,说道:“今天我没什么事,留下陪着云海玩玩也好。好久没跟你们这群王八蛋过招了,别说,这手还真有点痒痒。”

局面再清楚不过,蟠龙组和齐天帮都已经站在了三义会的立场这边,这三足鼎立的大帮派一旦联手,就算是颠覆整个黑道也是有可能的。

三爷咬咬牙,让手下人把他推到了宗云海的面前说道:“你想怎么办?”

“我要是说这些事都一笔勾销不大可能。说实话,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做了你们,免除后患。”

“云海……”担心他会闹出人命,明知道自己不该参与的,阮少清还是没忍住。

维尔一愣,没想到这时候一直扶着轮椅的阮少清竟然会开口说话,反正赵群已经走了,他也不用顾虑什么。于是,回过头去对着阮少清笑笑,道:“放心,我不可能这么做。”

“咱们也别说太多的废话,我给你们两条路走。一,把你们的地盘和堂口生意全部给我三义会。二,不答应我这个要求,就做好所有的准备,跟我三义会死磕到底。”

礼堂里众人都开始议论纷纷,这八个人如果不是傻透腔了就该明白,绝对不能和三义会对着干。跟三义会作对就等于是和道上的最大的三个帮派作对,百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所以,他们只有接受第一条。

八个人的脸上一片绿油油的阴气,他们的确是恨不得想要杀了宗云海,可也明白自己不可能斗得过三大帮派。

宗云海看上去轻松的说:“我并没有把你们赶尽杀绝,你们把地盘和堂口生意交出来以后,随便可以去其他地方另起炉灶,我宗云海在各家大哥面前发誓,绝对不会干扰你们以后的所作所为。如果我言而无信,就死无全尸。”

“我魏恒也表明态度,谁接受了云海的第一个条件,以后不管他在什么地方设立堂口,我齐天帮都不会落井下石。怎么样,是接受第一个条件,还是说,咱们现在就开干?”说完,魏恒打量了一眼这八个人,他们谁都不说话,大有想和宗云海同归于尽的势头。魏恒好像巴不得这样,解开外衣的扣子就吆喝道:“那就开干吧,还废他妈的什么话。”

“我,我交。”八个人中,终于有人低头了。

“老三,你他妈的可害苦我们了。老子做了你!”屠夫疯了,忘了自己还坐在轮椅上,就朝三爷扑了过去。

“我宗云海还没动手,你们急什么。屠夫,你给我老实点。”

制止他们相互殴斗的就是三义会的人,宗云海发了话,手下的兄弟们肯定不辱使命。把这八个人看的死死的,不容他们乱斗。

维尔冷漠的看一眼周围的人,继续说道:“三爷是挑梁子的主犯,我不可能让他跟你们都享受这样的待遇。听着,我宗云海要彻底铲除和头帮!”

三爷突然大吼,没想到他叫的竟然是魏恒。

“魏老大。”

“怎么,三爷有话对我说?”

“我老三今天认栽,斗不过你们。但是,你没忘了两年前的事吧?”

“魏恒,你们俩还有故事?”维尔调侃似地问。

魏恒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啊。两年前我欠他一个人情。三爷,这时候提旧事,有什么就直说。”

“你当初说过,如果有一天我有难,你会帮我一次。魏老大,我要你保住我的和头帮。”

魏恒狠狠的抽了一口烟,众人都看得出来,他没想到三爷会在这时候提出要求。三爷似乎知道魏恒不可能拒绝自己,就继续说道:“道上的人谁不知道齐天帮的老大言而有信。我老三废了不要紧,可我手下那些弟兄不能废。今天我这张脸不要了,连命我也可以不要,我只求你这一件事,魏老大!”说着,三爷竟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面对着魏恒。

魏恒明显的有些挂不住了,气恼的说:“你还真会挑时候。”

魏恒不去看三爷,也不看宗云海。

紧张的时候,有人听见宗云海微微的叹息声,随后就听他说:“魏恒,你好像有点为难啊。你要是答应了三爷,就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如果不答应他,以后在道上你也没了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