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哪瓣洋葱不流泪》》 · 田畈 · 2026-07-26
春日下,两个十八岁的女生一脸虔诚的拉勾击掌……
事实上,二十五岁的石烈情和二十五岁的苏爱爱一起坐在火车里。彼时,烈情已是感情丰富的女人,她说:“爱爱,对每个男人,我说是说希望他们幸福,却都自私的希望他们不能比我幸福。但唯有方歌,唯有他,我是希望他能真正的幸福,比我要幸福很多,即使是和其它的女人都好!”苏爱爱那时早已哭得说不出话来。
烈情,你还记得我们当时偷偷放气的那段吗?年少时做的傻事,开的玩笑,定的约定;曾经坚定相信过的事,认真喜欢过的人,都慢慢的远了呢!慢慢的,都要不记得了……
BY爱爱
网恋这回事
没想到苏阳真是个说干就干的人,每日中午从师大附中坐车到广州路的肯德基帮苏爱爱补习。
苏爱爱中午经常被拖课,每次都晚到,苏阳也不着急,点两杯巧克力圣代,坐在楼上靠窗的座位,或写作业或看书等苏爱爱来。苏爱爱每次都很不好意思,跑得气喘吁吁的过来,问:“等了很久了?”这个娃娃脸的男生都是笑着说:“没有。”推了融了大半的圣代说:“给,冰淇淋!”苏爱爱搅着融化了的圣代不知道说什么好。让苏阳别来了吧,这家伙第二日还是照样坐这里。到最后,连化学都帮苏爱爱补。
说到说不懂的时候,苏阳就敲苏爱爱脑袋骂:“苏爱爱你真笨!”最后,还是手一挥,继续讲一遍。
和苏爱爱相比,苏阳就真的是很有理科的天分,有模型比赛的大奖可以加高考分,喜欢看火车,连火车头的型号都能报得出来。但让苏爱爱惊讶的是,他讲出来的东西居然还很有哲理。
苏阳说:“能量守恒定律,你记住这世界上所有东西都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比如空气会被蒸发成雨水,雨水被大地,植物吸收,最后又变成空气,有一样东西消失必然有一样东西出生,这是自然定律。”
苏阳侧着脸这样说着,他额头微宽,白皙的脸庞像个小孩,一笑起来泛起小小的酒窝,眼睫毛卷翘的像女孩一样。不论笑与不笑,都长得十分讨喜。
苏爱爱在尔后的岁月里,都不会忘记有个少年曾经在这人生的交接路口上执着的陪伴过她。她每每走过这家肯德基都会不由自主的抬头望,那个窗边的座位,那个笑如艳阳的少年在每一个午后都坐在那里等待过她,为她点上一杯甜腻的巧克力圣代……
但正如苏阳所说,能量守恒定律是适用于所有的事物的,爱情也有守恒定律,比如苏爱爱喜欢方歌,这样的感情只会慢慢的转化,并不会消失……
生物课的时候,苏爱爱被烈情硬拉着换到方歌和许远皓后桌坐着。
烈情偷偷摸摸的告诉爱爱:“今天放学咱们有行动!”
苏爱爱小声问:“不是吧,又拔气门芯?”
烈情捏苏爱爱膀子:“谁再去干那个啊!”遮着嘴神神秘秘的说:“我们陪皓子去见网友!”
苏爱爱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好玩的说:“怎么搭上的?”想了想,又问:“他不是和小班花在一起吗?”
烈情鄙视的说:“你当他能长久,早吹了!”
两人的这话被前面皓子听到了,他背靠墙侧着身子,说:“谁让你们去的,我上次的帐还没和你们算呢,我本来可只让小芳陪我去的!”
方歌侧了脸说:“我没说要去!”
许远皓掰方歌腕子,说:“兄弟!要为兄弟两肋插刀!”
方歌不冷不热说:“是,你为兄弟两肋插刀,你还为女人插兄弟两刀。”
许远皓拍方歌脑袋,苏爱爱和石烈情在后面笑得龇牙咧嘴。
石烈情拍许远皓肩:“来,给广大听众说说你的网恋史!”
许远皓赶紧正襟危坐:“话说,我年初有的QQ号,就老是有美女来加我啊……”
苏爱爱拿书遮着说:“肯定是你去诱拐未成年少女,男人都是这么做的!”捏了嗓子,说:“小姑娘,可以聊聊吗?小姑娘,多少岁了?小姑娘,几年级了?家住哪里?”
苏爱爱学得太搞笑了,连方歌一直笔直的坐在前面的都笑的震了震。
许远皓敲苏爱爱铅笔盒:“看不出来啊,爱爱同学,经验够丰富的!”
苏爱爱红了脸,网聊可是那个年代孩子都经历过的。其实她也用QQ,最初的时候加了一两个男生,但从来没深入的聊过,更没胆子像皓子一样去见面。
烈情拍皓子说:“别闹,继续啊!”
许远皓继续:“其实,这网名很重要,一开始我就叫‘爱情杀手浪迹天涯’!”一挑眉:“怎样,酷吧!”
苏爱爱和石烈情一听差点没笑趴下。
许远皓一副知音难觅的样子,继续:“可惜啊,搞得每天都是三十多岁的女人要加我,我一看不行,我又改了!”
苏爱爱凑了头问:“这回叫什么了?”
许远皓吞吞吐吐说:“叫爱情杀手!”
苏爱爱和石烈情又趴下来一阵狂笑。
许远皓瞪她们:“干什么,这名字多横啊,但是……加我的要不就是失恋女性要不就是豪放派,实在吃不消!”
石烈情笑说:“那你继续改啊!”
许远皓一巴巴小分头:“那是,我后来就改成了‘浪迹天涯’,一下子就认识了个大学美眉!”
苏爱爱说:“但你比她小!”
许远皓一摆手:“她哪知道啊,我填的是年龄20岁啊!”
方歌回头,指指许远皓:“别和这人说,思想污染!”
苏爱爱笑,烈情说:“皓子,你别老做这种事,太伤风败俗了,丢咱的脸,等你到了二十多岁,成了老光棍一个了再取这名字差不多!”
许远皓一拍书:“放心,你变成了地球上唯一一个嫁不出去的女人,老子也不会是光棍!”
约是动作太大了,老师实在忍无可忍说:“那个男生,第四排,起来,把这个问题答一下!”
许远皓就被拎起来了,苏爱爱,石烈情,方歌全在憋着笑。
苏爱爱听了一点点,知道这题是关于叶绿素的解答题,但还是不知道答案,方歌在下面偷偷说:“C,选C!”明明是问答题,他却说选择题的答案,说完偷偷朝后面眨眨眼睛。
苏爱爱和石烈情一下子就知道他想整许远皓,都跟着喊:“C”,
果然许远皓理直气壮,答:“C!”
全班一下子哄起来,生物老太太的嘴差点没气歪过去,逮着许远皓一顿好骂,
许远皓被骂完坐下来第一件事就给方歌肚子一拳,约也是不重,方歌难得笑着不还手。
过了会,烈情问:“皓子,那你等到二十多岁想干什么?”
许远皓想想说:“不知道,但是我一定要去趟西藏,自己开着吉普过青海!太酷了!”
苏爱爱说:“我也想去!”
烈情说:“那就一起去呗,方小歌呢?”
方歌说:“好,去!”想了想又说:“我想当个歌剧导演,不是光拉音乐,而是把生活和音乐做在一起的那种!做属于咱国家的歌剧!”
皓子拍拍方歌的脑袋,说:“这小子,所以死活不去上南师的音乐,肯定要去S大!”语气里有为好友的自豪。
苏爱爱侧着头去看方歌,十八岁的方歌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有一点点腼腆,但大眼里闪着的却是纯然的热忱。苏爱爱的心里有些融融的湿润,这个少年的愿望是多么的美好,她也默默的记下了S大。
皓子问:“那你们两呢?光说我们!”
石烈情扯扯爱爱的马尾辫说:“她,她肯定要相夫教子就好了!”
苏爱爱拧烈情脸闹:“胡说,我要当BUSINESSWOMAN!我要当OL!”
石烈情鄙视的说:“你,就你!”拍拍方歌肩膀,说:“别指望她,指望我得了,将来帮你拉赞助,咱要全球500强就有500强,你要多强的就有多强的!”
许远皓和方歌开始笑,苏爱爱和烈情闹着掐来掐去……
这群孩子并不知道理想有的时候如同美人鱼的泡沫,不久后就会被岁月蒸发。十八岁的他们坐在五星红旗下,坐在木桌木椅间,或托着腮,或转着笔,或认真的盯着黑板,或低声的嬉闹……他们并不是最帅气的,也不一定是最美丽的,但这时的他们一定是最最动人的……
烈情,我常常想,当时的我们是用什么样的神情坐在教室里仰望着黑板的呢?又是有着怎么样的眼神呢?
我想,必定是前所未有的执着和虔诚吧!
BY爱爱
苏爱爱一伙人最后还是陪着许远皓去了,地点选在麦当劳,他们那代人被某网恋小说毒害的不轻。
皓甩甩帅气的小分头,还不忘叮嘱方歌:“我一咳嗽你就打我手机!”
苏爱爱她们选了隔了两条道的角落坐下,薯条可乐都是皓子付的钱,他们只管吃就好。
每上楼来一个女生,苏爱爱和石烈情比许远皓还紧张,伸长了脖子的看,方歌微微笑:“你们别吓皓子了!”
过了不一会,一个小个子的女生走了少来,身材属于丰满型,打扮的很成熟。
用石烈情的话是:和咱小班花差远了!
苏爱爱看见那女生在许远皓对面坐下,可乐都要喷方歌脸上去了。就是安静如方歌的,也停了拿薯条的动作,眼睛更大了。
许远皓煞有介事的站起来和那女生握手,回头那一瞬,小帅哥的脸差点没变成小笼包子。
苏爱爱她们顿时趴在桌上笑得你死我活。
方歌笑完,长指放嘴上,比了个“嘘”的姿势。
烈情说:“皓子这下叫活该了,谁让他老那么花!”
苏爱爱说:“他会不会被人说是流氓给逮起来!”
方歌笑着直摇头。
烈情吃了根薯条说:“不会,皓子长得不错,家里条件也好,不然他花成这样谁和他玩啊,(奇*书*网.整*理*提*供)花也得有资本啊!”
说完跳起身来,说:“还有一会儿呢,我去下厕所!”
剩下苏爱爱和方歌两人坐在那里,一下子,无话。
苏爱爱喝了口可乐,瞄到方歌摆在桌边的CD机问:“你在听什么?”
方歌看了眼,说:“啊,要听吗?”
苏爱爱点点头,戴上方歌递过来的一个耳机,方歌旋了下开关,音乐一下子就流淌出来。
苏爱爱一听笑出来:“我以为你平时只听梦幻曲,四季之类的小提琴曲呢!”
方歌眨眨大眼无辜的说:“怎么可能,到时不知手上是茧耳朵也听出茧来了!”突然想到什么,又说:“这么巧?你也听小提琴曲?”
苏爱爱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其实,自从方歌那日在南师为她拉出梦幻曲后,她就会特意的留言小提琴方面的知识。
很多人都爱把爱情归结问缘分。但事实上这世界上没那么多缘分,因为喜欢你,所以想去你去过的地方,做你平时做的事情,关心你喜欢的运动,爱好,久而久之,你去哪我也会去哪,你的习惯也变成了我的习惯。
缘分——只不过是延续这般感情的,给自己的最好的藉口。
方歌CD里的歌是无印良品的“掌心”,光良和品冠一个声音柔和一个声音清亮,配合得恰到好处。
苏爱爱身子前倾,手撑在桌上,按着耳机。对面,方歌也离的很近,压着另一只耳机。
下午的麦当劳里,没有多少人,在人生漫长的岁月里,十八岁的苏爱爱与十八岁的方歌曾经在共同的地点,共同的时间里,分享着一首共同的歌曲。
阳光沿着落地玻璃洒进来,少年柔软的发上浮起明亮的光斑,脸廓有融融的暖意,微垂的睫毛如蝴蝶优雅的翅膀。少女闭着眼,朝气的脸上有幸福的光彩,马尾辫在阳光下轻轻晃,草莓的果实悄悄的盛放。
曲子结束,他抬头对她浅浅一笑,蝴蝶在这边轻轻的扇动一下羽翼,却在她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不一会,石烈情就过来了,指了指那边:“皓子都在那咳得要变成肺炎晚期了,!”
苏爱爱还没来得及脸红,就被烈情拉了说:“走,出去打电话去!”
三人在电话亭里等了一小会,许远皓就奔了出来,边跑边回看,似后方有洪水猛兽,托了方歌就往前奔,嘴里喊着:“走,走,快走!”
烈情拉了苏爱爱的手跟着跑。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细雨,两对少男少女在街上一路狂奔,边笑边跑,黑发在雨中变得明亮,笑声滚落在街道的石缝里,笑了一地的灿烂年少……
跑了没多久,雨势噼噼啪啪的大起来,苏爱爱一伙人找了家小店,买了几瓶可乐,在小店外的雨棚下避雨。
苏爱爱有随时带餐巾纸的习惯,一下子派上用场。
许远皓抖抖纸,摊成最大面积,一股脑往自己脸上抹,嘴里不忘咕噜:“夜路走多了,她居然问我要电话号码!这还不奔!”
石烈情说:“你活该!”
苏爱爱想了想,还是直说:“她看上去比你大!”
许远皓一扔纸说:“有点大,是大很多好不好,她居然说自己是20的,其实23了,我也就不过说自己是20的,其实18啊!”
原来两人都是碟对碟,苏爱爱捧着可乐笑,石烈情踢许远皓:“你活该!说让你在上网耍流氓!”
方歌说认真的总结:“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许远皓一下子就猴到方歌身上,打闹起来。
风刮过雨棚,苏爱爱笑着,手忙脚乱的整理被吹乱的碎发,石烈情在踢许远皓,许远皓跳着脚躲着,水滴随跳起溅湿了白色的跑鞋,方歌靠在墙面上,低低的笑……
青春就像一场阵雨,孩子们一起躲在屋檐下避雨,一抬头突然发现了彼此。于是互相依靠,从此,孤单的人不孤单,寂寞的人不寂寞,任性的我们学会体谅……即使我们都知道雨很快就会停,雨停了后大家都会离开。但我相信,雨停了后,我们依然会记得如何去微笑。
BY爱爱
向青春宣誓
青春似乎对每一个孩子都是美好的,但苏爱爱没想过她在享受着这段美丽的时光的时候,有些人的生命却会像流星般陨落。
这日的中午苏阳唯一的一次的迟到了。苏爱爱坐在窗边,想了想,下楼买了两个圣代。等了大半个中午,苏爱爱犹豫着要不要赶回学校去,苏阳还是出现了。
娃娃脸上一头汗水,还没坐下就说:“对不起,我迟了,你是不是要上课了?”
苏爱爱急忙摆摆手说:“没有。”移了下圣代,放到苏阳面前,看到圣代都化成奶昔了,不好意思,问:“你要喝什么,我下楼买。”
苏阳擦汗,从包里掏出一罐可乐:“没关系,我喝这个成了!”“滋”的一下拔开罐子,喝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的。
苏爱爱这人,别人开心她也开心,别人不开心她比别人还不开心。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阳放下可乐,纯净的大眼盯着苏爱爱,很是无助:“爱爱,怎么办,我做错事了!”
苏爱爱一下子也懵了,想了下,还是问:“你别急,怎么了?”
苏阳搓了搓短短的发,手插在发里,低着头:“今天我和同学一起去看火车,有的女的也在沿路上走,一直低着头……”苏阳撑撑头,说得有些艰难:“我和朋友就觉得她不大对劲,后来火车一来,她就一下子跳下去”,苏爱爱心一沉,他一字一顿的吐出来:“当场就被撞死了。”
苏爱爱觉得这只是在报纸上才看到的新闻,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周围,一下子震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问苏阳:“那,你们报警了吗?”
苏阳点点头:“当时就打了电话,警察来了我们就走了。”本来还很平静的,他的软软的声音一下子就抖起来:“爱爱,我没敢看,我同学看了一眼,说有好多的血。”
苏爱爱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下子异常的难受,她直觉的探出身子,伸长手拍拍苏阳的背,如她安慰烈情时的样子,她说:“没事的,没事的。”
苏阳一下子抬起头,眼睛微红:“爱爱,不是的,你不懂,我就觉得她是想自杀,我如果之前就拉住她,或者和她说几句就好了,或许她就不会跳下去了!”
说完手捧着额头,埋首不再说话。
苏爱爱第一次觉得原来死亡离自己是多么的接近,她心里也一下子涨起来,未知的生命的历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只能不断的轻轻拍着苏阳的背,一遍又一遍的念着:“没事的,没事的……”
圣代被燥热的空气融化,塑料杯上,慢慢的渗出细细的泪来……
苏爱爱为了陪苏阳,翘了一节课。
好在年少的忧郁来的快去的快。离开的时候,苏阳买了甜筒,他一个苏爱爱一个,看了看表,叫了声说:“完了,你这么笨还敢不去上课,这是什么世道啊!苏爱爱,你得快马加鞭的跑回去了!”苏爱爱气得不搭理他,心里嘀咕,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跑回学校后,烈情拿了塑料尺贴在苏爱爱脸上,装得很凶狠:“招,课不上,去哪儿了?”
苏爱爱眨眨眼,扁嘴讨乖:“小的哪也没去,中午回了趟家,一下子睡过了!”
她虽然很想把今天的是告诉烈情,但告诉又能怎样呢?大家都是有大家的烦恼的,烈情也在忙着签证的事,还是不要烦她了。再者,苏爱爱想想烈情那小事化大事,大事化国事的本领,还是罢了。以后再说。
尔后,烈情知道了苏阳的存在,在大老远的美国都不忘写封信回来花了满满一页来表达对苏爱爱同志地下行动深刻的不满。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苏爱爱自习课的时候又被烈情拉去和方歌他们拼桌。苏爱爱自从和方歌一起听歌后,对方歌也不是那么紧张了,慢慢的也融入了许远皓他们的圈子。
自习课上,大家在讨论大学问题,皓子和方歌干脆反了椅子,面朝苏爱爱和烈情,聊得热火朝天。
皓子说:“我要去杭州!”
方歌一手转笔一手托着腮,轻描淡写的说:“因为杭州出美女。”
皓子打方歌:“小芳,兄弟一点事都被你说没了!”
方歌笑着去挡,一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
烈情甩了膀子,叹气:“唉,都说没有参加过高考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说是这么说,可一点可惜的意思都没有。
苏爱爱抵烈情胳膊:“少来,那你去参加,不要出去得了!”
说出来后,又一愣,一下子,大家都想到了要分开。
皓子和烈情低头翻书,方歌转着笔不吭声。
苏爱爱低了头,方歌转笔的手就在眼前,手指细长的人就是灵巧,那笔杆到了方歌的手上,一转就打出旋来。
苏爱爱是个没头脑的人,无意识的就拿起自己的笔,才一转就“噼啪”一声掉在地上,她弯腰低头去捡,一只手却先她捡了起来。
方歌笑着看她说:“不是这样转的。”一双大眼亮得像带了几伏特的电,拿了笔轻巧的一用大拇指和中指,笔杆旋转就开出一朵花来。
苏爱爱看似好学踏实,其实不善一切手力活,在方歌手上的灵巧换了她手上,笔杆死活飞不起来。她又不甘心,一遍又一遍的折腾。
两人这玩法,倒是让皓子和烈情抬了头,皓子说:“苏爱爱,这笔都快摔哭了!”烈情揉揉苏爱爱的脑袋说:“咱家爱爱是个小笨蛋!”指指方歌说:“你地!今天地!负责教会他!”
方歌煞有介事的比了个礼:“YESMADAME!”
师父水平很高,无奈徒弟天资有限,方歌干脆放了笔,捏了苏爱爱的手指手把手的教。方歌的指腹圆润光滑,苏爱爱觉得被触碰到的指尖麻麻的,耳根一下子就热起来。
到底要采取压迫政策,一下子,苏爱爱也能划出半个圆周了。
皓子压了压方歌的肩:“兄弟,不容易!”方歌轻轻笑笑。
苏爱爱气得拿书拍皓子的背。
事实上,苏爱爱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她曾喜欢的少年耐心的教会了她一样东西,无论他记不记得,这样东西都会变成她永远的宝藏。以后,无论苏爱爱走到哪里,在干什么事情,她只要慢慢的转起笔来,都能想起那个花开一般的男孩,想起他低头那一霎那的微笑……
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苏爱爱突然觉得很多的书还没有看,很多的题还没有做。明显的,班上越来越多的人不来上课了,座位空了很多,就连烈情都是偶尔要请假。
苏妈妈在吃饭的时候说:“这孩子,成天和同桌瞎跑,你和人家不一样,人家要出国,你是要考试的,待会儿考不好,谁管你?”
苏爱爱很不高兴,放下饭碗,说:“妈妈,你真讨厌!”苏妈妈还没来得及说。
苏爱爱继续说:“我以后要有了小孩儿,绝对不会像你一样!绝对不会说这些话!”
她讲得很认真,把苏妈妈弄得一愣一愣。
苏妈妈不怒反笑:“好好,那我倒要看看,你要怎样,到时你还不比我急!”
苏爸爸夹了块鱼放苏爱爱碗里说:“好好,这孩子,才几岁啊,都说小孩的事了,那我岂不是要被人喊外公了,没那么老,没那么老!”
一下子把苏爱爱和苏妈妈逗乐了。
尔后,比高考先来的是成人宣誓。
青年广场上,一个区的学校全来了,黑压压的聚了一片的学生。
爱爱和烈情穿好了校服短裙,系好了胸口的蝴蝶结。方歌穿上了西装,打好领带,帅得李萌萌直捣腾苏爱爱,说:“哈,放眼整个广场,就咱班方歌最抢镜,不让他上台真可惜了!”
苏爱爱捂嘴笑。
许远皓也是一副贵公子的打扮,黑皮鞋一穿,分头更亮了,烈情跳着去搓他头发,被他紧张的打下来,瞪烈情:“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
苏爱爱笑的直不起腰来。
一大早的,教育局领导发言,学校再发言,学生代表接着发言,都快把人发晕乎了。
苏爱爱被烈情借上厕所之名偷偷拉出来。两人坐在附近的台阶上,一会儿,方歌和许远皓也过来了,方歌手上有瓶水,烈情拿过来就要喝。许远皓笑:“这是人宋小乔拿来的爱心之水,你好意思喝!”
烈情讪讪的放回方歌手上,方歌拍许远皓头一巴掌,说:“喝吧,我还没喝过。”
烈情打死都不会喝了。
苏爱爱托着腮坐在台阶上,一男一女正好走过,女的看起来二十多岁蹦蹦跳跳侧着脸在和男的说话,男的看起来也有四十多岁了,但气质还不错,西装也考究。
苏爱爱偷偷问烈情:“她们是父女吗?”
烈情看了眼,好笑的拧苏爱爱脸,说:“爱爱,你真的不能急了!”
许远皓笑起来,按了爱爱头一下,说:“打赌,我问他们去!”就真的一下子跳下台阶,跑过去了。
他说了没多久,那个女的一下子挽住男的的膀子,大声骂了句:“神经病啊你!”
烈情立即跳起来,爱爱担心的拉住她衣角。
方歌摸摸爱爱的脑袋:“这叫傍大款!”说完就跳下去,把皓子往回拖。
一向讲话不大声的方歌今天居然大声的说了句:“走吧,傍大款怎么啦,傍大款是好事,人傍大款是最温柔的劫富济贫!”
那对男女约是脸都绿了,女的拉着男的,步子快赶上火箭队了,死活不回头。
方歌和皓子两人爬上台阶的时候,苏爱爱和石烈情还在笑。
皓子勾住方歌脑袋说:“这兄弟太够意思了!”
方歌苦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远处:“走了,快开始了!”
苏爱爱赶紧和石烈情跳起来。爱爱一回头看到烈情胸前歪了的蝴蝶结,笑着蹦跳过去帮她整理好。烈情也装模作样的帮苏爱爱拍拍衬衫领。皓子大声喊:“我的发型怎样?”方歌在阳光下回身,眯起眼来,竖了大拇指。
四个人这才往队伍的方向狂奔。
宣誓的仪式其实并不隆重,学生代表说话的时候由于紧张还说错了词,许远皓回头对烈情和爱爱挤眉弄眼的笑,烈情说:“哈,应该不是咱学校的!”
然后,白色的和平鸽齐刷刷的飞向蔚蓝的天空。
苏爱爱举起右手握紧成拳,一句一句跟着念宣誓词:“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十八岁成年之际,面对国旗,庄严宣誓……”烈情的声音就在耳边,她侧了脸看到许远皓和方歌的笔直的背脊,她继续说:“为中华民族的富强、民主和文明,艰苦创业,奋斗终生!”然后报出自己的名字:“苏爱爱”。约是大家都不习惯说自己的名字,声音一下子变小,混沌起来,孩子们开始笑起来。
在彼时,他们并不理解什么叫自强不息,也不认为需要艰苦创业,奋斗终生更是天方夜谭。这些孩子在念着誓言的时候,心中或多或少都涌动着一股子的热气。在念出自己的名字的一刻,就已是对自己的誓言,对青春的宣誓:
我,苏爱爱,
我,石烈情,
向青春宣誓,
将所有的微笑化为眼角的幸福,
将所有的约定化为美化的回忆,
将怀念的人化为心中的花朵。
没有谎言,
没有后悔,
没有失败,
我们向青春宣誓,
从此不再脆弱,不再哭泣,
不会相忘,不会背叛,
学会坚强,学会原谅,
勇敢去爱,勇敢去闯,
拥有一份无悔的青春年华。
那一天,高考结束了
照毕业照的那天是人来的最齐的一天,大家穿着校服,对着镜头,傻傻一笑,“咔嚓”一声,三年的回忆都浓缩在这张长长的相片上。
照片发下来的时候,烈情指着方歌的笑脸说:“这家伙,和小学的毕业照一比,就个子高了,没怎么变!”苏爱爱低头去看方歌的脸,大多数男生那时都是拽得要死,照相仰着个头,方歌却对着镜头笑得温温润润,一比之下,好一个和煦少年。苏爱爱再看看自己的,唉,太忸怩了,怎么那么不上相呢。突然皓子惨叫一声:“滚,老子怎么照成这样了!”苏爱爱低头一看,皓子的眼睛睁得太大,配上一码齐的小分头,笑得露了牙齿,加上本来就白,活脱脱旧上海的小痞子,哪有一点小公子的风范。皓子这一声“滚”骂得太嘹亮,他不说还好,一说全班人都瞄了一眼,哈哈的笑起来,庄南去跑去摸皓子的脑袋,烈情死命拍皓子的背:“许少爷,您老这COS的是谁啊!”皓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外貌,气坏了,指着烈情的头像说:“你看看,你这鸟窝头,高度不够,头发来凑!”烈情的自然卷的确太蓬了,苏爱爱看着烈情露了几颗白牙,笑得童叟无欺的傻样,一下子自己也笑出来了。
后来,苏爱爱回家,把毕业照拿给妈妈看,苏妈妈一看就说:“啊,你们班男生这两个最好看!”手一指,赫然是方歌和许远皓并肩站着……
苏爱爱晚上的时候,坐在地板上,偷偷的再翻出照片来,细细的看过方歌的脸庞,找出尺子来,她站第一排左边,他站第三排中间,那时候,他们的距离是5。62厘米……
我们都曾那样抱怨过,衣服太难看了,笑得太僵了,站得太不好了,靠得太近了……但每每到了想念的季节,都会偷偷的翻出来看一看,看看青涩的自己,看看那些花儿,看看,某一个人的微笑……
烈情自从拿了毕业照就不来学校了,她说:“兄弟姐妹们,我不来了,省得刺激你们!高考的最后一天,老娘我买好鲜花,在考场外面迎接你们!”
考前复习的某日晚上,苏妈妈喊:“爱爱,过来接电话!”加了句:“是男生打的!”
苏爱爱想来没多少男生会打过来,以为是庄南问习题答案,“喂”了声,懒散的应了。
对面“喂”了声,顿了下,传来清越的男音:“我是方歌!”
这是方歌第一次打电话过来,苏爱爱心突然梗了一下,立即狂跳起来,过了会,稳了声音:“恩,怎么了?”她很想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还是忍住了。他说:“没什么,你复习的怎么样了?”方歌声音不轻不重,一如他人安静而平和。
苏爱爱靠着墙,手指绕着电话绳:“还成,你呢?复习得这么样了?”
方歌说:“还可以,一直在家,也没出去过。”他讲这些话的时候,苏爱爱居然能想象到他的模样,秀气的眉角一定轻轻的翘,弯起软软的唇线。
苏爱爱微笑起来,说:“考完就好了!”
方歌轻声“恩”了下,说:“考完就都好了!”一会,又飞快的问:“对了,石头什么时候走,你知道吗?”
苏爱爱愣了下,说:“没问她,但记得好像是七月。”那边一下子没有声音,苏爱爱这里也没有声音了,心跳得震得耳鼓疼。
方歌的声音又恢复清越,说:“苏爱爱,加油!”
他念“爱爱”的时候,有糯糯的音调,苏爱爱觉得话筒一下子热得烫着耳朵,她点头,说:“恩,加油!”
方歌说:“那考场见,拜拜。”
苏爱爱答:“好,拜拜。”
“呯”的挂了话筒,苏妈妈边在房间看电视边大声问了句:“是谁啊?”
苏爱爱使劲拧拧滚烫的耳朵,娇声说:“妈,你什么都管!”匆匆跑回房间。
然后,高考就是一瞬间的事。
考场里笔尖的“嗒嗒”声,风扇的“呼呼”声,窗外的绿叶,门外的父母……结束铃一响,一切都变成了过去,一切又都刚刚开始。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苏爱爱不知道有什么感觉,脸有点呆滞,心里没预期的那种畅快,复习时自己安慰自己的很多很多的计划都忘记了。
人流慢慢的往楼下挤,她眯起眼,抬头去看教学楼,绿叶摇摆,窗户亮得反射出光来。
苏爱爱傻笑起来,还记得,她在回家的路上,有个考生说过:“我考完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窗砸了!”可是,窗户到目前为止,一块没碎。
赵经典站在教学楼前,依然顶着他的大肚子,笑得一脸猥琐。班上的男生经常说:“考完试,找个麻袋一捂,把赵经典打一顿!”可是,赵经典还是好好的站那里,挥挥手说:“回家好好休息!”
是皓子的声音,大声喊了句:“她出来了!”
大白T恤一下子扑过来,烈情轰轰烈烈的大嗓门就在耳边:“爱爱,解放了你!”
爱爱被撞得有些趔趄,被人抓了膀子稳住,一侧头是方歌的微笑,皓子站在那里龇牙咧嘴的笑。
烈情放开爱爱,掏出相机来,说:“来来,照相,我还等着拿这个做桌面呢!”
赵经典踱过来,接过相机,挑着酷似蜡笔小新的浓眉毛说:“小姑娘,小伙子们,笑一个!”
大家一下子就被他逗乐了。
夏至的风吹过六月的校园,梧桐树绿色的波涛在头顶荡漾,皓子巴着方歌的肩,装模作样的瞪大眼睛。方歌的手握着资料,规矩的放在腿前,白色衬衣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弯了柔软的唇角,大眼倒映了一片暖阳。苏爱爱站在方歌旁边,露出细碎的小米牙,笑弯了眼,比出“V”字的手势,身子微微的前倾。石烈情快猴在她的身上了,一手捏着苏爱爱的脸,一手又横过去想揪方歌的耳朵,一头的卷毛,一排牙齿笑的噌亮,活脱脱一个假小子。嘻嘻哈哈,四个孩子的青春一下子就压缩在这张薄纸里……
尔后,那张照片被苏爱爱压了膜,放进卡套的里层,反面朝上放着,只有她知道那下面是怎样的一个画面。
那也是,她和方歌,历史上最近的距离……
七月的一个晚上,烈情打电话给爱爱,说:“后天,我就要走了。”
爱爱转过身去翻日历,突然发现原来日子过得那么快,她不知道说什么,说注意安全吗?问行李有没有收拾好吗?这都不是她会和烈情说的,她想了很久,问:“要告诉方歌”顿了顿,加上“和皓子他们吗?”
烈情那边好半天没有声音,过了会,才说:“还是不要了,省得烦,我就和你说一声!到时就不打给你了!”
爱爱“恩”了一声,底下说了什么都不打记得了,再回神已是挂了电话。
苏爱爱盘着腿坐在地上,她是知道烈情要走的,也留意着七月的到来,但今日才发现真正到了这一刻还是会不能适应的。苏爱爱和石烈情的友谊属于相见恨晚型,属于聊上几百年都觉得和对方有聊不完的话,觉得两个人是会一直一直待在一起的。她还要和她说很多上大学的事儿呢,她还要把未来男友介绍给她呢,她还有很多条街没和她一起逛完呢……左手与右手,突然间左手离了右手,心里涨得慌,苏爱爱立即跳起来拨电话:“喂,皓子吗?你现在和方歌在一起吗?”
“恩,能找到他吗?”
“好,那半个钟头后,在他老师楼下见!”
那天的夜里,很安静,小区里,昏黄的街灯拉长了三个孩子的身影。
方歌背着琴盒下楼。突然的有人大声唱改变的歌词:“我要炸学校,老师不知道,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着炸药包!”
方歌莫名其妙的回头,苏爱爱在街灯下笑,烈情唱完指着他的小提琴盒,佯装横眉:“说,你为什么背着炸药包!”皓子走过去,搭方歌的肩:“小芳啊,你这小提琴课上的也太久了点吧!”
方歌一下子笑起来,脸在月色下变得柔和,问:“你们怎么来了?”
苏爱爱大声说:“今天是返校日,咱们回学校吧!”
大半夜的,学校早就关门了。
许远皓这等逃课高手轻而易举的翻过后门,方歌和烈情都是运动健将型的,翻个门还不是小菜,苏爱爱跨坐在门上抖和,脸都快哭出来了:“咱们不去了,成不?”
烈情骂:“少罗嗦,点子都是你想的,给我跳下来!”
皓子张了手说:“跳吧,哥哥我接过无数美女!”
方歌轻声说:“就是要走,还是要翻回去的。”
苏爱爱觉得很丢人,别了头不去看他。
想了想,一口气,闭了眼,跳!
手肘撞到了硬硬的东西,疼了一下,被烈情拉起来,边帮她掸膝盖边骂:“没出息吧!”
皓子揉着肚子站起来,方歌在摸肩膀,皓子说:“苏爱爱,你绝对不是美女,美女从来都不这么撞人的,跟个火星撞地球一样!”
苏爱爱一下子红了脸。
深夜的校园,似乎是陌生的,风在耳边吹动树叶,有诡异的摩擦声,走廊上开了一盏灯,皓子本来是压后的,动不动就拍一下苏爱爱,吓得苏爱爱惊叫连连,方歌一脚把皓子踹到了前面。
高三三班的教室没有锁,开了灯,刺得眼睛眨了眨,空荡荡的教室似乎还和最后一日上课时一样,桌上堆着练习书,后黑板上还在倒计时,粉笔擦躺在讲台上……
苏爱爱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桌肚里还有话梅的包装袋,课桌上还有忘记拿走的物理练习本,翻开来,那些定理,图形,竟然还没有忘记。
烈情在找粉笔,画了个圆,皓子喊:“干什么,画大饼啊!”
三笔两笔是个大猪头,烈情神奇的指着说:“这个,是方歌!”
方歌坐在后排的桌子上,回过头来,看了眼,慢吞吞的说:“是你自己!”
烈情伸出食指来摇一摇,说:“错,我还没说完呢,这个也是皓子!”
皓子在翻别人的课桌,抬头骂了一句。
苏爱爱蹦蹦跳跳,上了讲台,拍拍长尺,手握成拳,放嘴边,装腔作势的咳了声:“同学们,坐坐好!现在开始上课了!”
石烈情笑嘻嘻的坐在第一排,方歌从桌上跳下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苏爱爱微笑,微笑,再微笑,突然问:“你们想听什么啊?”
石烈情锤着桌子笑起来,举手:“老师,我打小报告,苏爱爱同学每天上课都要买一堆零食!”
苏爱爱丢了尺子,跑下去掐烈情脖子:“你没吃,你给我吐出来!”
皓子坐在庄南的位置上,喊了句:“南南居然有这个游戏的秘籍!”
苏爱爱侧头,看到方歌手插在兜里,后翘着板凳,闭着眼睛,轻轻晃着,侧脸藏在月光中,有淡淡的恬静。
四个人有说有笑,居然熬到凌晨。
皓子问:“小芳,志愿填哪?S大?”
方歌点了点头。
皓子侧过头问苏爱爱:“你呢?”
苏爱爱低了头,小声说:“还没定,有可能是H大也有可能是S大!”
皓子大声叫:“好啊,你们凑一起去了,就我留守南京!”
苏爱爱脸迅速的红了,不敢看方歌。
石烈情刮了皓子后脑勺一巴:“留南京不好啊,很多人想留还留不了呢!”
一下子,大家都不说话了。
方歌站起来,掸掸衣服说:“不知道天台有没有锁,看看去!”
天台真的又没锁,方歌和皓子在边上坐了下来,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苏爱爱揉揉眼睛,突然想起上次宋小乔在这闹的自杀事件,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很是感慨。
抬眼是灰蒙蒙的天空,有“呼呼”的风刮过脸颊。
皓子突然大声说:“小芳,咱们唱歌吧!”
方歌说:“好”又问:“唱什么?”
皓子自己先唱出来:“可以彼此分享得意骄傲,不担忧谁的心里不是味道……”方歌第二句就和上去了。
苏爱爱因为知道方歌喜欢无印良品,也买了他们的CD,听多了,自己也喜欢了。一听就知道是最后一张专辑里的“我找你找了很久”,其实她也很喜欢。
这两个男生的声音还如初次听时一般,柔软得像敲在心尖上。
他们唱:“我找你找了好久,一个拿心来换的朋友,伤痛有人抱紧的时候,未来有什么路不敢走……”带着年少的忧伤,却是无比的投入与真诚。
烈情撑着手,仰头望着天空,眼里有辨不出的神色。苏爱爱坐在石烈情旁边,轻轻的跟着哼,脚下是漆黑的校园,认得出哪块是操场,哪块是紫藤长廊,曾经谁在那里笑闹过,曾经谁站在那里等过谁,曾经谁推着山地车轻轻的走过……一切都变得很久远。茉莉的香气被夜风送到鼻尖,清冽的似乎就开在手边。
苏爱爱压着被风吹乱的碎发,侧头去看那两个肩并着肩歌唱的少年,衬衣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摇,他们望着远方轻轻的这样唱着,神情是纯净得似两个孩童。
苏爱爱用手去揉眼角,在这一刻,她突然很悲伤,觉得这一幕或许一辈子都忘不了,因为再也不可能发生了。
他们唱着:“我找你找了好久,一个拿心来换的朋友……”
尔后,光良和品冠也分开了……
下半夜的时候,苏爱爱被方歌推醒,下了楼,在教室里,靠着烈情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有方歌的外套,她帮烈情盖上,想出去上个厕所,走到走廊上的时候,又突然觉得害怕。
苏爱爱听到皓子的声音,在楼梯上面,她想想还是走了上去。
刚想跨上台阶,就听皓子说:“那宋小乔也要去S大?”
方歌淡淡的声音:“恩”。
苏爱爱停住脚步,站在楼梯口。
皓子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男生与男生说话特有的不正经:“嘿,咱苏爱爱也要去S大呢?”
方歌不说话。
许远皓直接说:“我打赌,苏爱爱肯定有点喜欢你!”
苏爱爱震得一下子记不得心跳了。
方歌皱了眉头:“你别瞎说!”
许远皓手搭在方歌肩上,郑重的拍拍:“我知道,你老兄一定会说:只当她是妹妹!”
方歌一把挥下他的手,板着脸,认真的说:“我从来没把苏爱爱当妹妹!”
一个男生,哪个女生对他好,聪明一点的心里自然明了。他不曾把苏爱爱当妹妹,也不会这般去敷衍她,“对不起,我只把你当妹妹”比“对不起,我不喜欢你”伤得更深。一个男生怎么可能把任何一个女生纯然的当妹妹,哥哥妹妹,这边的暧昧,他不曾想过把这样的感情置于她——太过委屈。
他侧了脸,天开始蒙蒙的亮,水平线上压出一片红晕,他淡淡的说:“她值得更好的,等换了环境,到了大学,她就会遇上了。”声音一下子,飘散在风中。
苏爱爱是个很好的女生,有很甜的微笑,时而安静时而闹腾,很是可爱。如果真的有这般的女生喜欢他,他觉得很荣幸,但就因为是她这般的好,他才希望,她将来一定会遇到更加好的。人一生喜欢的第一个人,往往都不会圆满,他也明了。他的心里,已有她人……就这样吧,都如好友一般,生活终归会平静。
“唉”皓子叹了口气,按了按方歌的肩,不再说话了。
苏爱爱靠在楼梯的扶手上,手脚一片冰凉,尴尬的想嚎叫,原来自己的心事在其它人眼里早已雪亮。他说:“她值得更好的”“换了环境,她就会遇到”,心里发酸,眼睛发涨,也许真的是自己太不会隐藏,她使劲掐自己的脸:苏爱爱,你这个笨蛋!给周围的人带来多少困扰!一抹眼泪,她告诉自己:就今天,从这个清晨起,把这份感情给我好好的埋葬!
苏爱爱去用冷水拍了拍脸,才抬头,被烈情一把勾住:“都在找你呢,醒了又不说,我们走吧!”
下楼的时候,已是清晨,许远皓在楼下跳脚:“快点,女生就是事多!”
方歌靠在紫藤长廊的门柱上,侧着脸,往楼梯上望。初夏的晨光朦朦胧胧的笼罩在他清瘦的身上,眼神清亮而坚定。
苏爱爱突然觉得她很幸运,喜欢过的少年是那么的美好,有世上最柔软的发,最好看的侧脸,最会转笔和拉琴的手指……他教会她听无印良品,教会她转笔……她的初恋是这样一个人呢!她想她绝对不会遗憾!
谢谢你,曾经让我爱过!
方歌弯起唇角,微微笑,朦胧的晨光一下子变得明亮,他背后那紫藤花开的长廊,散发着逼人的新绿,有大片的绿光在石板上跳跃。
苏爱爱试着去微笑,如他给她的微笑一般,努力的给他最后的微笑……
皓子突然喊了句:“咱们看谁先跑到校门外!一二三,跑!”
石烈情边跑边大声的喊:“皓子,你个卑鄙的东西,抢跑!”
苏爱爱开始“哈哈”的笑。
风吹乱头发,四个人在夏日清晨的校园里笑着奔跑……
就这样跑着出去的时候,居然吓着了门卫,好半天,才丢了报纸,跑到校门口,跳着叫:“你们哪个班的!几年级的!怎么回事!”
他们哪有空管,跑得更快,推推嚷嚷一下子就消失在转角……
后来,烈情走了。到美国后,发了封邮件给爱爱。
其中写道:
爱爱:
其实我在麦当劳的时候看到你和方歌听音乐的情景,我就在猜你是不是喜欢方歌,我从来没看过你既腼腆又幸福成那样的表情,我真他妈的傻,那时才知道。我想过去问方歌,像朋友一般的调侃:“嘿,你觉得咱家爱爱怎么样?”请原谅我没有帮你。我做不到。我希望你能幸福,方歌能幸福,皓子能幸福,大家都能幸福。如果你能和他在一起,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祝福你,但请不要告诉我。最后,加油!
苏爱爱坐在电脑前,喝了一口水,“咕噜”一下,咽下肚,她突然想到难怪过了那次麦当劳,烈情就不怎么在她面前对方歌动手动脚,做亲昵的动作了|Qī-shū-ωǎng|;难怪烈情硬要方歌教她转笔;难怪照相时,她被她推着站他旁边。
她推开窗,刮入夏末的风,有绿叶的清香,苏爱爱的脸上有点凉意,她大声骂:“真的是两个笨蛋!”
她知道烈情定然是不会去向方歌询问的,这样的话由烈情来说,轻贱了方歌对烈情的感情,也轻贱了她们的友谊。
苏爱爱坐回电脑旁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打,打了又删了,最后很短:
“烈情:
有的事情不需要都说出来,我懂!
我早已放弃,原因……你也明白。
别为我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再说,将来,我家还要和你家做对门呢!”
石烈情很快的回了,四个大字:“你是猪头!”加一个猪头的涂鸦。
苏爱爱收到时,是八月中旬,坐在电脑前面,瞪着那颗猪头,那颗猪头也瞪着她,两两相望,哭笑不得……
就这样,那一天这群孩子因为太顾着奔跑,谁也没有回头望一眼已远去的校园……
烈情,我们的父母大多出生于60年代初、50年代末,听说那时候出生的人特别多,所以我们这一辈的人也特别多,全部降落在86年,87年。上好小学需要走后门,上好中学需要考试,高考的时候又遇到扩招,扩完了研究生又开始扩招了。生活条件也不好,小时候穿的衣服都是亲戚的孩子穿剩的,穿完再转手送给别人。我常向周围的人抱怨为什么把我生在这样的一年。但我却真的没有后悔过,真的没有后悔与大家在同一个时期出生,尔后注定遇见这群如此可爱的人抑或是不可爱的人,拥有共同创造的回忆,真的!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BY爱爱
第三瓣当你我不旧爱不年少
如果水知道答案
烈情说:青春是自己与自己的对酒。
爱爱说:暗恋是自己与自己的对弈。
其实我们也搞不清,到底是喜欢上了这个人,还是是恋上了喜欢一个人的美丽心情,抑或是不忍放弃如此执着的曾经的自己?
圣诞过后,
苏爱爱改了QQ签名,四个字“心如止水”。
烈情看到了说:“你就装吧!”
苏阳看到了说:“爱爱,你怎么回事啊?受什么刺激了?”
苏爱爱都嘻嘻哈哈的回了:“绝对受刺激了,本人准备去清凉山出家了,有空记得送点薯片过来!”
大智若愚的生活,大于弱智的行为一向是她的作风。
宿舍人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遇到了跷跷板,隔了几桌在和一个美眉在一桌吃饭。
一般来说,在食堂里,一桌上这么两个人对面对了,含情脉脉的坐着的绝对是情侣。时不时夹几把菜到对方碗里,时不时再喂几口的那更是不必说了,方圆十桌都可以清场了。
糖糖曾经很羡慕这样的生活:“下了学两人一起去打饭,站在窗口商量改吃什么,这才是大学的爱情嘛!”
苏爱爱说:“太可怕,这和过日子有什么区别,十八岁就步入婚后生活了?”
小美说:“可怜的爱爱,对爱情的概念还停留在梦幻阶段!”
老钱戳了一口鱼片,说:“梦想的幻灭,才是成长的开始!”
老钱难得没有约会参加宿舍聚餐,边吃边看边说:“嘿,这跷跷板不是老要约咱爱爱去玩跷跷板的吗?换人了?”
苏爱爱啐她:“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了!”
糖糖在盛汤喝,小声说:“我听说圣诞节的时候就在一起了!”高叹了一声:“哎,咱宿舍有人包宵夜的风光日子一去不复返喽!”
小美掐她脸:“你就这点出息!”
苏爱爱说:“得了,不就请吃宵夜吗。你少说几句,我请!”
糖糖“耶”了一声,贴过来:“那今天晚上后街烤鸡翅!”
苏爱爱把青椒土豆丝,土豆烧肉往碗里拨,这喜欢她的人不喜欢她了,她为什么要请客啊?
哎,这土豆也着实多了一点,食堂的土豆难道不要钱吗?
苏爱爱吐血吐的早了一点,最吐血的是她在洗碗的时遇上了跷跷板。
这大老爷们居然甩着膀子边和女友聊天边看她洗碗,这样想来,欧阳却是好了十万倍都不止了!
苏爱爱托了饭盒撞见这幕都不知道该进不该进了,想想她又没做错事,客气笑了笑,哪知道这跷跷板居然当作不认识苏爱爱,一低头,拉了自己女友赶紧出了水房。
晚上的时候,老钱谈完恋爱回来,边换衣服边说:“爱爱,你真遇上极品了!猜猜,我在路上遇见谁了!”
苏爱爱躺床上复习明日的英语,随口问:“谁?”
老钱说:“遇见跷跷板他们宿舍的人了,居然和我说跷跷板在宿舍里说他对不起你,说没办法,谁让咱爱爱这么难追,还说一个女孩子老是和单阳那帮男生在一起玩太不自重了。最后托人和你说一声对不起,不是你不好,只是他觉得你不大适合做女朋友!”
苏爱爱听了后愣了,糖糖跳起来,大喊:“我靠,居然有这种人,搞得像咱爱爱暗恋她一样!”
小美说:“呸,和其他男生在一起玩怎么了?他给咱爱爱擦鞋都不要!”
老钱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说:“我早说了,极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转头问:“哎,爱爱,你怎么不说句话啊,你脾气也太好了点吧!”
苏爱爱扔了书,举了双手狠狠掐了自己的脸颊一把,认真的说:“靠,真的笑错了!”
熄灯后,苏爱爱在床上辗转反侧,十九岁的她不懂,喜欢一个人真的就能那么快的换成别人了吗?这个人明明前几日还发了短信嘘寒问暖,前前几日还请她们宿舍人吃宵夜呢。反过脸来竟能说出这般诋毁的话。
难道所有“喜欢”的结果都会如此吗?爱的反义词一定是恨吗?
苏爱爱的围巾是阿单交到她手上的,阿单似乎并不知道情况,只说欧阳拿回来的,说是路上捡到了。末了,还打趣:“这小子向来都比较会捡东西!”
苏爱爱抿着唇接过围巾。那日里,他箍住她手臂的手指,他看着她的眸子,拂过她脸的薄荷凉气,她都历历在目,他说过的话一想起就似一把钩子犀利的挖出她的血肉。对于这样一个人,她是害怕再见的,接过洁白围巾的那一刻,心里想着对方估计也是不愿意见到她的吧?
苏爱爱还来不及想什么,期末考试就来了。
原来大家都是临时抱佛脚的高手,每日清晨图书馆门前未开门就开始排起长队,一开门人流是黑压压的往里挤,其盛况堪比古代财主派米,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爱爱一伙人遇上开学第一次考试当然如临大敌,可是敌再大四个女生也没办法大清早去等着,只有舍弃温暖的图书馆,穿了厚棉衣备战自习室。
说是自习不是说是开茶话会,奶茶薯片摊了一桌,以糖糖为话题主持人,把教室里有多少对情侣,多少个帅哥全研究了个遍。孙小美实在受不了了,抱了书转移阵地。
苏爱爱也受不了了,干脆抱了书准备会宿舍闭关了。捧了书,才下了楼梯,就听得人低声喊:“苏爱爱!”
苏爱爱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阿单靠在栏杆上喊了她,身后是经历过失恋有点颓废的小手,还有,靠在墙角里的欧阳。
阿单爽朗的笑:“刚才经过教室就看到你了,低了个头在看书,还挺像回事的。”
苏爱爱没想到自己的样子被他们瞧去,有点脸红,转了话题问:“你们也来看书?”
阿单指指走廊:“来了一会了,出来抽根烟!”
苏爱爱不禁问:“你们都会抽烟?”她对男生的概念还停留在方歌那安静少年的形象里,几乎不认识会抽烟的男生。
阿单理所当然的点头,又不怀好意的笑笑,指指欧阳:“欧阳是我们抽烟道路上的革命领袖和掌舵者!”
小手拍手:“这话说得好,欧阳这小子是道行最深的!”
苏爱爱偏了头去看欧阳,楼道的灯很暗,他的侧脸隐在昏暗的光中,只看到颧骨和下颚骨的轮廓,坚毅的如同建筑里上好的钢材延展出来,指尖的烟头忽明忽暗,他突然吐出一团薄雾来,整张脸在黑暗的角落里变得半明半昧。
苏爱爱看不清他的眼神,直觉的不敢看,低了头作势看手表。
“啪”一下,欧阳伸脚碾了烟火,站直了身子走出来,脸一下子呈现在皎洁的月光里。
苏爱爱想着赶紧走了,她还没想完,就听见欧阳的清冷的声音:“废话,走了!”
还没等大家反应,就一个人手插在兜里走进教室里去了。
阿单咕噜:“这小子!”转头冲苏爱爱笑笑:“妹子,考试加油,走了!”
和小手也晃进了教室。
然后,考试周开始了。
基本上考试的阵型都是农场包围城市,男生包围女生。
马经考试,苏爱爱左手坐了个虎头虎脑的男生,一个班的却记不得名字了,他挤挤眼:“嘿,考试带看一个!”
苏爱爱好笑,她自己还没有把握呢,也还是点点头了,考试间觉得不对劲,偏头一看,好家伙,那男生握了一把的小抄,抄得刷刷生风。
最后,那男生还挺够意思,快结束的时候见苏爱爱还在写,指了指自己的小抄,意思问苏爱爱要不要。
苏爱爱欲哭无泪,有贼心没贼胆,摇了摇头继续奋笔疾书。
事后,苏爱爱和宿舍人说了,老钱说:“你是笨蛋吗,要啊,怎么不要,要我直接拿过来抄了,天啊,早知道和你换座位了!”
孙小美说:“我也看到好多男生都有小抄!”
苏爱爱苦了脸:“我做贼心虚啊,不抄还好,等下一抄就抄个不及格!”
糖糖说:“真是傻,明年姐姐好好训练下你作弊的技巧!”
大学第一场考试,就在无数人惋惜,无数人得意,无数人苦脸,无数人麻木的情况下结束了……
然后,就是过年了,大家收了收东西直接明年见,打包的速度十分迅速,床铺一掀,报纸一遮就可以走人了,谁都不想做最晚走的那个。
假期其实极短,皓子在中途打电话来叫苏爱爱出来聚会。
其实那日天气真的很冷,苏爱爱这根路有冻死骨的骨头本来是窝在家里抱着被子看电视的,想着既然是皓子喊的方歌一定会去,立即跳起来,洗了脸,换上过年买的新衣服,临走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出了门。
到的时候才发现有很多人,萌萌也在,一点都不见生疏挽了苏爱爱的胳膊说话。苏爱爱左看右看就是没看到方歌,又不好意思开口问。
过了会儿,终于有人问了,皓子才说:“哦,小芳有事,说等下赶来!”
一行人居然在大冬天坐火车跑去丹阳买眼镜,苏爱爱昏昏沉沉被拉过来拉过去。
大家挑眼镜挑得热火朝天,她坐在高脚椅上都要睡着了,皓子接了电话,说:“小芳没办法赶来了!”大家纷纷说:“切,怎么这样!”,有人说:“重色轻友!”
有人说:“让他下次请客!”……
苏爱爱没有说话,她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推开店门。
店外,有小孩子们在大堂里奔跑玩耍,小小的个子却穿着很厚的棉衣,看起来就似一个个滚来滚去的小陀螺。店内,大家抱怨完了后,依然叽叽喳喳的在挑选的挑选,在杀价的杀价。
可是,这些热闹是别人的,她,什么都没有。
苏爱爱扯了扯衣服的毛领,遮住脸颊。只因为他“可能”回来,她就拼命的打扮自己,坐了一个多小时的火车,应付不自己不善应付的人多场面……
呵,真傻啊!
方歌没有来,对与大家而言只是没有来罢了,可是,对于苏爱爱来说,却是失落的一天……
尔后,苏爱爱和方歌几乎没有遇上,发了几个过年的短信,却再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平日说话都嫌少的两人更何况短信呢?
开学的时候,可叫一个热闹。
宿舍里成了美食节,天南地北的食物,苏爱爱全尝了个遍,小美还记得苏爱爱军训时说的话,特地让男友买了驴打滚。
苏爱爱带了盐水鸭和糖炒板栗,让阿单他们选的时候,男生二话不说就要肉,苏爱爱笑问:“那好,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拿?”
只听阿单在电话里喊:“喂,谁去苏爱爱那领肉!”苏爱爱听到阿单问:“欧阳,你不是要去女生楼吗?”
苏爱爱的心一下子又悬到嗓子眼,听得阿单说:“等下过来,你下楼吧!”
她磨磨蹭蹭换好鞋子,还是下了楼,就只有小朋友和阿单站在那里。
阿单咕噜:“小姐,你宿舍是住东方明珠上吗?慢啊!”
小朋友拉阿单:“客气,客气,咱是来讨饭的!”
苏爱爱把盐水鸭盒递过去。阿单接了,小朋友又递过来个饭盒。
苏爱爱好奇:“这是什么?”
阿单说:“欧阳妈妈的秘制猪蹄,咱楼里出了名的,我可是虎口夺食才给你抢下来的!”
小朋友笑嘻嘻摆手:“别听他的,欧阳本来就留了很多。”
苏爱爱状似随口问:“欧阳呢?”
阿单说:“他啊,本来国贸佳人要他过来的,他又不知道到哪去了!”
苏爱爱把猪蹄在阿姨那热了,带上楼,迅速遭到瓜分,她只分到了一小块皮,入口即化,又糯又甜。
这欧阳,真是怪人,明明长得很帅气,却有两个孩子气的小虎牙;明明很花心,却对女朋友很好;明明看起来八面玲珑手腕灵活,骂气人来不留比刀子还快;会抽烟,嗯,还有个很烧菜的妈妈!
算了,与她无关,反正他现在是讨厌她到要绕道走了。
苏爱爱的签名一直都懒得去换。过了几日,她收到苏阳的包裹,苏阳不知道假期里在忙什么一直没空见面,都是打电话,打来打去都是:“苏爱爱,你在做什么”“苏爱爱,你开心吗?”最近还多加了一个:“苏爱爱,你有没有去检查学校的包裹?”
苏爱爱问他寄了什么,他又不说。
哎!
爱爱好奇的拆开,居然是一本书,不厚,纸张却相当的好,插图加封面,是日本的作者原着,书名苏爱爱看到就呆了——如果水知道答案。
宁静的下午,苏爱爱裹着毯子,一页页翻过去,书里说的是水是有灵性的,试验者把风姿各异的水结晶照片都是在零下5度的冷室中以高速摄影的方式拍摄。
奇怪的事发生了,当试验者对水生气或说不好的字眼的时候,水的晶体就会变得很杂乱而难看,然而,当试验者对水说好听的话或微笑的时候,水的晶体就会呈现出特别美丽的姿态。神奇的是,晶体的形状还会随所听音乐的不同而改变体态。
苏爱爱翻过最后一页,一页书签掉落下来。她捡起,是苏阳的字,很方正的字体,像初中生写出来的字,没有形体却很认真,这样的字体她不能再熟悉了,那曾经写满她练习纸的物理公式都是这样的字体。
书签上一笔一划的写着:不会心如止水,水是会微笑的。
雪融化后是春天(上)
开学的时候还是冬日。这样的日子里,苏爱爱一宿舍懒人难得的起得很早,行动抢占晒被子的有利地形。
女生宿舍楼呈环形结构。进门满目的格纹被,栏杆上,扶梯上,晾衣绳但凡是个能晾的地方都被晾了,被子还会随阳光的行走移动位置。
大清早的,几个宿舍。门一开,数个女生蓬头散发托了被子,拖鞋啪嗒啪嗒的跑,找准地形,先下手为抢!都成了S大女生楼的一大景观。
苏爱爱也被孙小美培养成占位高手,不是为了让为她服务一晚的棉被享受阳光权,而是阿姨来检查宿舍时不用叠被子。
正月里,南方的城市下起雪来,平日里灰蒙蒙的校园一下子就变得银妆素裹,好不新鲜,男生女生都拿了手机猛拍一气,女生脸上一个个脸上冻得通红,对着镜头却笑得花朵盛开。
苏爱爱一个宿舍也拿了相机出去臭美了一把,把自拍的功力从宿舍内发扬大了宿舍外。
苏爱爱喜欢冬天,但唯一不开心的就是,她手脚太不灵活了,路上水渍结了一层薄冰,她一滑一个跟头,每天都要跌跤。
体育课她选修羽毛球,因为最不用手脚配合。
孙小美挽了她说话,苏爱爱在说班上的笑话,一个手舞足蹈,脚底一滑差点就又跌一跤,幸好孙小美手快,一把拽住爱爱袖子。
爱爱拍拍胸口:“还好,还好!”
小美笑她:“你这样回去抹多少正骨水都没用!”
苏爱爱笑嘻嘻说:“没关系,我总结出来了,摔下去的时候,要沉着冷静,反正都摔了,千万别用手撑地,手掌要磨破皮的,调整重心让屁股下半部着地,自己再坐下去,伤不到骨头,反正肉多,不疼!”
小美笑得捂嘴:“嘿,都摔出经验来了!”
苏爱爱说:“这叫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
小美掐她脸:“这叫歪理邪说!”
两人就这样拿了球拍嘻嘻哈哈往体育馆里走,谁知道冤家路窄,大二正好体育课结束。
阿单大老远站在体育馆门口就喊:“苏爱爱!”
苏爱爱台阶还没有上,抬了头一看,阿单和欧阳一人手拎了一麻袋篮球出来,两人这么冷的天居然只穿一套运动服,也不嫌冷。
阿单还是老样子,欧阳倒是很久没见,苏爱爱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吃了欧阳妈妈的猪脚后就没想过再记恨欧阳了,事实上她明白他说的都是实话,但对于这样一个洞悉自己的人,她觉得异常的不好意思。
阿单笑苏爱爱:“哈,你居然会打羽毛球!”
苏爱爱没好气的咕噜:“羽毛球谁不会打!”偷偷瞥了欧阳一眼,那人拨弄了麻袋转了脸望向操场。
苏爱爱即使有心和他冰释前嫌也拉不下脸来,总不能让她先开口吧,多奇怪啊!
阿单说:“好好,来等我和欧阳换了球和你们来两局!”拉了欧阳就去还球。
苏爱爱点头,上了台阶,眼看要与欧阳擦肩而过,有点懊恼自己,多小家子气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明明自己开口说句:“好啊,一起啊!”就没事了,偏偏就是拉不下脸来。
哎,已经错过了说话的时机了。
这样心里在胡乱想着,没注意体育馆前的结的冰,脚下一滑,身子前倾,完了,要在众人面前跌个五体投地了。
苏爱爱闭了眼,算了,破罐子破摔,谁知横来一个臂膀,环过她身前,搂住她的腰……
苏爱爱一愣,立即睁眼,抬了头,正是欧阳放大的侧脸,约是刚打完球,头发是湿润的墨青色,这人皮肤好得让女生嫉妒,光洁得如月牙白的缎子,他的侧脸都凑到她的鼻尖了,近得能看到耳垂下小小的黑痣。
苏爱爱被扶了站好,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觉得那人脸上运动后火热的气也传到了她的脸上,一下子滚烫。
她低着看到他的大公鸡运动鞋过了她的小鞋,他却突然从背后伸出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骂:“笨蛋!”却又不像在骂人带了几丝戏谑。
苏爱爱等那人走下台阶,才反应过来,跳脚:“说谁笨蛋呢!”
那人转身回了头,一偏头,眉眼神气的不得了:“说你呢!”大摇大摆的拎了一麻袋的球和看笑话的阿单走了。
苏爱爱没办法气的咬牙切齿,可一想,两人居然说上话了,居然也不觉得尴尬了,哈!
小美拖着爱爱装羽毛球网,往凹槽上一卡,状似不经意的说:“爱爱,找个下雪天不会让你跌倒的人吧!”
苏爱爱扶着网,愣了愣,立即说:“哎,说什么呢你!”
小美明知故问的给了她一白眼,自言自语说:“嘿,好玩,男生喜欢一个女生一般都会骂她笨蛋,女生喜欢一个男生一般都会骂他讨厌!”
苏爱爱好笑,双手环了腰比了比,哎,男生的手臂都是那长那么强壮的吗?
雪融化后是春天(下)
南方的雪来的快去的也快,融化的时候,学校的土地自动形成了一条小河沟,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滴滴答答”的水滴掉落声。
天气转暖了,人也热血起来,学生会和附近的医院合作组织了献血活动。
大学生活动中心停了两三辆采血车,音乐都换成:“只有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人头攒动,堪比赶集。
烈情在高三说过:十八岁之后一定要献一次血。
所以,苏爱爱去了。
可惜她才坐下,放了手臂,吸了吸鼻子,对方医生就说:“这位同学,你感冒了吧?感冒是不能献血的!”
苏爱爱一愣,她也是早上起来才受凉的,急忙解释,对方可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挥了挥手让她出去。
哎,这年头,愿意出血还没地方送。
刚下车,就看到阿单和欧阳捋了手臂站在那里。
阿单冲苏爱爱招了招手,苏爱爱走了过去,苦了脸说:“医生不让我献血?”
欧阳晃了晃手上的两袋奶粉,笑嘻嘻:“哈,你血液不合格吗?”搭了阿单的肩膀说:“这医生神了,抽个血还能查出智商问题!”
这两人冬天之后关系好不不少,可惜这欧阳典型和她有仇,每次都没什么好话。
苏爱爱瞪他:“不合格的应该是你吧,我感冒了而已!”
阿单拍拍欧阳,笑:“别逗她了,咱该上课了!”冲苏爱爱摆摆手:“走了啊!”
欧阳抬手看看表,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喊:“苏爱爱,接着!”
一包东西就飞过来了,苏爱爱反射性去接,接了后发现是奶粉,摇摇头,走过去和他说:“我不要,你给你女朋友吧!”
献血的慰劳品一般都是一袋奶粉,男生没喝牛奶的习惯大多是送给女朋友,苏爱爱拿着也觉得奇怪。
阿单指指欧阳,对苏爱爱说:“哈,你不知道?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了!”
欧阳没好气的踢了阿单一脚,直接把剩下来的一包奶粉一股脑塞进苏爱爱怀里,粗声说:“本来就不聪明了,哎,感冒不好就更不得了了!”
也不管苏爱爱说什么转身就走,苏爱爱无奈的抱着两袋奶粉。
不远处,阿单跳过去猴在欧阳身上掰他脖子,阿单大声说:“你送自己的就行了,干嘛连我的也送!”
欧阳没好气的声音传过来:“反正你也没送的人……”
两个大男生打打闹闹,走远了……
过了几日,阿单又说要搞聚会了,他说死活为文艺部招了个大一的人才,要大家见一见,还注明了可带家属及“宠物”参加。
苏爱爱没有家属,但糖糖知道后宁愿做为宠物参加,苏爱爱没法只好携宠物去了,到了后,她才知道那个人才原来是方歌。
人几乎全到了,欧阳正在和小手划拳,方歌身边坐着宋小乔,方歌正在给宋小乔的杯里倒饮料,苏爱爱心头一紧,苦笑,她早该知道的,大一的人才,除了方歌还有谁?
阿单站起来,拉了两张椅子,欧阳挪了位置,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喊:“苏爱爱,过来!”
方歌抬了头,苏爱爱立即低了头,匆匆走过去,坐下,欧阳自然的帮她和糖糖拿了碟筷。
苏爱爱反应过来瞪着在旁边神态自若的欧阳才突然发现是出了贼窝又掉狼窝了!
苏爱爱是爱吃之人,但这顿饭却吃得胆战心惊,不愿意抬头去看方歌却又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旁边还坐个什么都知道的欧阳。
欧阳敲了敲杯子,站起来,说:“来,欢迎新成员加入咱文艺部这个大家庭,大家敬方歌一杯!以后别客气,都是兄弟!”
方歌站了起来,苏爱爱终于光明正大的抬头看他。
真是很神奇的事,她觉得昨天还是那个站在时光的长廊里为她拉琴的男孩,坐在课堂里朝她眨站眼睛……
他们在一起照过的照片,四人一起奔跑的清晨……
原来都已经那么远了呢!
爱爱自从和烈情皓子分开后,慢慢的疏远了自己和方歌的距离,有时候方歌主动的帮忙都回绝了,两个人的牵绊越来越少。但只要这样才可以忘记,不是吗?才可以——放弃奢望!
好朋友,喜欢的人,喜欢自己的人,都会长大的,谁都不可能离不开谁,总有一天,大家会轻轻笑着说:“啊,原来那时还有这样的事啊,我都记不得了呢!”
方歌站起来,笑了笑,冲大家点了点头,举杯一口干了就坐下了,但也不惹大家反感,都鼓起掌来。
苏爱爱在心里笑,这样的方歌她是熟悉的,安静却真诚,了解他的人都会和他成为好友。
欧阳点了点头,斟满杯子,转了头,冲阿单笑:“兄弟,来,敬你,招兵买马的工作除了交给你还能有谁?”和方歌的腼腆比起来,这人简直是豪放!
阿单站起来,存心陷害欧阳:“敬我一杯就想打发?来,直接拿一瓶来吹的!”
大家都起哄了,欧阳也不生气,干脆的举起来就喝,一桌人开始沸腾,一瓶见底,放在桌上,“珰”的一身轻响,他眼睛晶亮:“好,我来点名,下一个吹的……”
气氛被抬到了最高。
苏爱爱喝了口雪碧,摇头,唉,方歌和欧阳还真不是一类人,一个安静平和,一个却八面玲珑,古灵精怪。偏偏两人,都能让人心悦诚服的做兄弟。
雪碧喝完了,苏爱爱晃了晃空杯去找瓶子,一转眼,已有人伸了手,为她的杯里斟满雪碧,苏爱爱抬头一看,是方歌倾了身拿了瓶子,看到苏爱爱抬头,大眼里也全是笑意,嘴角酒窝一泛。苏爱爱心又开始热热的跳,即使她不说,他竟都是知道的!
方歌坐回去,宋小乔把空杯往前移了移,他斟上,她拿起来喝。
原来,他们俩间也是不用言语的,到底,他拿雪碧是因为她的杯子空了,还是宋小乔的杯子空了呢?
苏爱爱突然觉得又掉入高三午后那年看着方歌和宋小乔有说有笑的走过自己面前的寒冷的梦魇里。她,不曾近距离的见过方歌和宋小乔的相处,告诉过自己或许他是喜欢她的,或许他对她只有习惯,或许他不爱他……
苏爱爱盯着雪碧杯,什么地方一不敢看,不敢抬头看方歌,不想看到宋小乔的笑脸,但耳朵却竖得老高,两人声音的混在所有的喧嚣中,抓得着轮廓,听不到内容,烦人!
忽然,一块椒盐排条放入她的小碟中,旁边,欧阳拿了筷子,支着头看着她。
苏爱爱脸一红,有点恼,匆匆站起来,说:“我想起来了,要等个电话,先回宿舍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转角有人唤:“苏爱爱!”
苏爱爱回头,是方歌站在台阶上,哈,他们两之间永远隔了几层台阶!
方歌轻轻的说:“要回去了吗?出了什么事吗?”
冷风吹乱发丝,苏爱爱吸了吸鼻子,摇摇头,说:“没事的,放心!”
她忽然间想把什么都说出来,为什么要这样痛苦的呢,就这样告诉他,即使以后都做不了朋友了,也比这样强点吧!
她大声喊:“方歌!”
那个少年在台阶上抬头,大眼一片清澈的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温暖。
校园里,人来人往,广播开始响起来,是王菲的粤语歌《花事了》
这个女子的声音总带着几丝轻渺,她唱:“趁笑容还在面上,就让余情系在心上,世界大,生命长,不只与你分享,让我感谢你,赠我空欢喜,记得要忘记……”
她侧了身,看到落下的夕阳,她转头微笑,说:“没事了,我回去了!玩得开心!”
世界那么大,生命那么长,如果真的说了,可能我们都回不去了
……
这次轮到方歌喊:“苏爱爱!”,她回头。
看着她小小的身影,他说:“路上小心!”
她笑起来,朝他用力的挥手道别,往宿舍区走。
校园就那么大,要小心什么?
就这样吧,让我感谢你,赠我空欢喜,记得,要忘记……
那一边,方歌慢慢的往楼上走,转角处早站了个人,仰了头,一脚踏地一脚踩在墙上,手插在兜里。
方歌愣了愣,喊:“欧阳学长。”
他低声问:“为什么不告诉她?”
方歌不说话,半响,开口:“我不能!”
欧阳站直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牙说:“你早就知道了!”
方歌任欧阳拉住他的衣领,侧了头,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依然是那个清澈如水的少年,他轻轻的说:“我不能告诉她,我不想看到她那样的表情。”他伸出手掌,张开,又握上,说:“就这样两人都不要开口,如果拒绝了,她就会离开,或许去到我再也看不到的地方……”
他知道这样是他自私。他不能说,也害怕她开口提,害怕她的脸上会出现他不愿意看见的难过——是因为他。两人本就没多少牵绊,共同的人和事越来越少,如果说了,她可能再也不想见到他了吧!她,总会遇见让她走出来的人的!
欧阳放开了方歌,收回手放在兜里,一字一顿的说:“我会去追她!”
他愣了愣,点头,他真的飞快的跑下楼去……
方歌握紧了手,总有那么一个人的!至少,那时,他还可以在她身边祝福她!
春天是什么时候到的呢?
小径上的泥土踩上去像松软的棉被,草地上雪化后,草皮开始褪去枯黄的皮,偷偷的露出小小的一撮。蟾蜍“啪嗒啪嗒”的跳过草地。
苏爱爱蹲在地上看笨笨的蟾蜍,为什么明明春天已经来了,她的心还落在那个冬季?
“嘿,苏爱爱小朋友!”一杯热奶茶贴上她的脸。
苏爱爱抬头去看,欧阳嬉笑的面庞就在上方,她懒懒的接过奶茶,脸上有刚才奶茶留下的暖意。
欧阳问:“在看什么?”
苏爱爱说:“看笨蛋!”
欧阳偏了头:“没有镜子啊,你怎么看自己?”
这人为什么不去吃饭!苏爱爱没心情和他顶嘴,往前走。
欧阳依然嬉皮笑脸:“有一天,一块七分熟的牛排和一个块分熟的牛排相遇了,可它们却没有打招呼。来,猜猜为什么?”
苏爱爱淡淡的问:“为什么?”
欧阳大声答:“因为它们不熟嘛!”
很冷,苏爱爱翻了个白眼:“我和你也不熟!”
欧阳指了指自己鼻子说:“你承认自己是牛排,我可不是!”
苏爱爱不理他。
欧阳的兜里手机响,他掏出来看一眼,关掉。又响,他又关掉,最后直接关机。
苏爱爱伸了头,看了眼,是他分手的女友宋佳语的号码。
她好奇:“你为什么不接?”
欧阳奇怪:“分都分了,我为什么接,接了能说什么,安慰她吗?”自嘲的笑笑:“恐怕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安慰她,就我不能!”
苏爱爱想起第一次活动时,一个女生说英语系的系花为了欧阳要死要活的话,她说:“你这人也太绝了吧!”
欧阳反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苏爱爱没有话了。
两人慢慢走在小径上,欧阳一语双关的说:“人有时候狠一点,对别人狠一点,对自己狠一点,总给自己希望,其实是对自己的残忍!”
苏爱爱干笑,大声说:“哈,那你下个目标是谁啊?我们宿舍也有很多美女的!”
想想老钱和欧阳倒是蛮搭的。
欧阳转身,一脸认真的盯着苏爱爱,黝黑的眸子把苏爱爱盯得别过脸去,心开始慌。
半晌,他说:“苏爱爱,你真的不懂吗?”苏爱爱要着嘴不说话了。
他说:“你真是个笨蛋!”丢下苏爱爱,一人走了。
回到宿舍后,苏爱爱拆开零食狂吃,似乎想发泄什么却又都不知道。
打开QQ,烈情的头像自动的亮起来,是她的留言:“爱爱,在吗?”
她当时不在,烈情底下一条,写着:“爱爱,我谈恋爱了。”
苏爱爱一下子脑袋空白,再看下去,似乎过了半小时,烈情又打:“对方是东北人,他其实一直在照顾我,一个人在美国,真的很难,我今天答应的。”
苏爱爱不知道说什么,烈情最后一条是:“爱爱,看到了吗?给我回一条吧!”
苏爱爱一下子阖上电脑。
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烈情,你还在喜欢着方歌吗?
那,方歌呢?你是不是还在惦记着烈情?
为什么只有她是在念念不忘的呢?感情,真的能轻拿轻放吗?
四个一起奔跑的人,似乎只有她是落在了最后面……
手机开始震起来,打开,是苏阳的短信:“爱爱,我快要转学去瑞典理工读书了,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我这个寒假都在忙着准备留学的事情。爱爱,你在做什么?你现在开心吗?”
苏爱爱脑子又是一嗡,大家都是商量好的吗?为什么一个个都要离开她了呢?
她僵了手指打:“什么时候走?”
苏阳回:“应该是暑假。”似乎是开玩笑的,又发来一条:“爱爱,其实我最遗憾的就是始终没有追到你,你真是太迟钝了!”
苏爱爱盯着短信看了又看,颤抖着手指打下:“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对方半天都没有动静,一下子,手机开始狂震,是苏阳的电话,苏爱爱死死盯着,终于接了起来。
苏阳的声音很大,似乎有点不相信:“爱爱,你说真的?”
苏爱爱轻轻“恩”了一声。
苏阳声音很兴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又问:“爱爱,你真的答应了?”
苏爱爱又“恩”了一下,说:“真的,我有点困,先睡了,明天再说吧!”
苏阳的声音一直很高昂:“好的,好的,我明天再打给你,你好好休息,盖多点被子……”
苏爱爱挂了电话,打开电脑,一个字一个字的回,写下又删了,最终写道:“我知道,你要幸福!”
她其实想打:“那,方歌呢?”烈情,那方歌呢?方歌怎么办?
但她没有,头靠在键盘上,压出一大堆杂乱的符号在画面上延伸……
黑色的键盘留下透明的泪,
烈情,爱一个人真的可以用爱另外一个人来代替吗?人到底是因为抛弃了旧爱,才可以开始下一段的恋情的呢?还是因为有了下一段恋情,才能够忘记旧爱呢?
真的,可以忘记吗?我们,真的可以幸福吗?
——BY爱爱
为你拨一颗石榴的爱情
那是一个午后开始的对话。
苏爱爱站在桌边拨石榴,在家的时候都是苏妈妈剥好了给她吃,她却不知道原来拨石榴是那么麻烦的一件事,一层层的皮剥开,一粒一粒的剔下来,红色的汁淹没了手指和指甲……
小美的坐在床边为男友打毛衣背心,暖暖的阳光照在银色的针尖,闪着点点的光。
糖糖扔了杂志叹气:“我要是爱一个人,我也为他打件毛衣!”
老钱在画眉毛,又有约会,她换了眉笔,轻笑:“真了不起,我要爱一个人,和他结婚就很不错了,但洗衣烧饭这种事别找我!”
苏爱爱把剥好的石榴子装在青花小碗里,红嫩的果肉发出莹莹的光,她继续剥开一下瓣,又是一手酸甜的汁。
她说:“我要是爱一个人,我就为他剥一颗石榴!”
她要是爱一个人,她就坐在这样的午后里,为他细细的剥一颗石榴,切开厚厚的果皮,剥开一层层白色的膜,一粒一粒的取出籽来,每一粒石榴籽都是一颗小小的真心……
只是,那个人在哪呢?
手机震起来,苏爱爱洗干净手,是苏阳的短信,自从昨天答应了他在一起,她的手机就变得很操劳。
苏阳问:“爱爱,在干吗呢?吃过了吗?从昨天开始我就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你呢?开心吗?”
苏爱爱心里一慌,皱了皱眉,还是回了:“恩,开心。在宿舍里待着……”
苏阳的短信回的很快,一下子就震了,苏爱爱还在剥石榴,小美说:“喂,哪个帅哥,快看看啊!”
苏爱爱看了眼手机,说:“等一下,我剥完石榴!”
手机在震,小美跳下床,看了眼手机,慢慢说:“是方歌的电话。”
苏爱爱匆忙拿纸巾擦了下手,接了过来,吸了口气,“喂”了一声。
方歌的声音响在耳边:“在忙吗?”
爱爱摇了摇头:“不忙,怎么了?”她想起烈情留的言,方歌知道了吗?
方歌说:“我在楼下,你有空下来一趟吗?”
苏爱爱说:“好,你等下!”抓了把头发,就匆忙下去了。
方歌直直的站在楼下等着,看到苏爱爱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盒VC银翘,一笑起来比今日的暖阳还要温暖:“给你,昨天你好像感冒,吃点吧!”
苏爱爱心一下子变得很暖和,接过来,放在自己兜里,她问:“要走一走吗?”
方歌点点头,两个人慢慢走在校园里,香樟树开始绿了,周围有骑着车的学生,“丁叮铃铃”的穿过他们。
苏爱爱的手放在兜里按在药盒上,上面还有方歌兜里的温暖。
她想了很久,还是开口:“你,知道烈情的事了吗?”
方歌点点头,侧脸看不出表情。
苏爱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低下头踢着脚边的石子。
走到操场附近的大榕树下,方歌开了口:“爱爱,我觉得,人呢,有的时候,别为爱情太勇敢了。有的时候,太勇敢了,会摔的头破血流。”
欧阳昨天追出去后就没有回来过,他想了很久,这个时候是该为这个女孩做些什么的。
苏爱爱忍不住问:“方歌,爱情……真的是可以忘记的吗?为喜欢的人做过的事,说过的话,真的能忘记吗?”
因为是年少最真心的朋友,最真诚的喜欢,所以这样的问话能对这个少年脱口而出。
阳光穿过抽绿的枝桠,微风吹起衣衫的角,碎发随风轻轻的飘。
方歌轻声说:“我觉得是不会忘记的,曾经那么喜欢的人怎么会忘记呢?但是,这样的爱会慢慢的沉淀的,因为希望对方幸福,所以必须选择默默的祝福!”
他抬头,望向天空,似乎是在对自己说:“我有时想,人和人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平衡,爱情可以是自私的,可是老天是公平的,注定让你先遇上谁,又和谁擦肩而过,但终归是会拥有自己的幸福的,只要不破坏这样一个平衡,大家都还是一辈子的朋友,还会再相见,只要可以相见就足够了!”
风轻轻的拂动这个少年的黑发,他转身望相苏爱爱,大眼里的光依旧没有变,他说:“爱爱,有时候,只有爱是不够的……”
苏爱爱转过身去,抬头仰望着天空,太阳依然是那么温暖,天空依然是那么清澈,清澈到仿佛要滴下水来。
苏爱爱不敢低头,一低头真的要滴下水来。
是啊,只有爱是不够的,这样的少年其实是他们中间最敏感的人呢。
他在这里,烈情在那里,他不会过去,她也不可能回来,所以,只有爱是不够的,光是有爱也不可能在一起的。她的假装坚强,他的难以放下的责任,原来,就是隔着这么远,他们都是知道的,所以早做了选择。
那么她呢?似乎只有她是没有成长的呢。
方歌清澈的眸子看着苏爱爱,放软声音:“苏爱爱,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说了,你看你,你是那么好的一个女生,一定会遇上一个好男生的,一定会的,等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人!”
枝桠的舞动发出“咿呀”的声音,方歌走上去,伸出手来,搂住苏爱爱的肩膀,苏爱爱一下子差点停止呼吸。
方歌并没有抱的很紧,他拍了拍苏爱爱的背,是很友好的拥抱,就像一个久违的老朋友。
苏爱爱也伸出手去,拍了拍方歌的背,这是她第一次和方歌拥抱。在古老的校园里,在快冒绿的老榕树下,在初春的暖阳里,如此纯净的拥抱着,像隔了很久远的年代……
眼里开始有柔软的湿意,他放开她的肩,说:“慢慢来,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苏爱爱用力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笨拙的他们并不会选择巧妙的推脱,不懂什么才是能够顾全大局的拒绝,他们只能选择这样的拥抱,可是,这是多么温暖的拥抱啊!
苏爱爱说:“我回去了,你别送了啊!”
方歌点点头。
他站在大榕树下,她一步步背过身去。
捏着兜里的药盒,捂住眼睛……
是啊,曾经如此喜欢的人,怎么能够忘记。
一起有过的成长,曾经给过我的微笑,在那些灰白的岁月里为我空白的感情填上的神秘色彩,怎么能忘记?即使不曾得到,我也绝对不会忘记,绝对不会忘记喜欢上一个人的甜蜜心情,带着这样的感情,一定会迅速的成长,更加懂得珍惜下一个遇见的人,然后,一定要幸福!
苏爱爱没有回头,即使再想回头也没有回头,她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感谢自己喜欢过方歌,这样一个少年,就因为有这般敏感的心,才可以也将她的心轻轻的放下……
微风拂过早春三月的校园,这一年,樱花树又要开了呢!
当岁月冲刷过时光斑驳的墙,当雨季漫过青春的脚尖,当初开的花朵落在成长的肩头。当你我,不旧爱,不年少,一定可以幸福的!
苏爱爱回去后,就接到苏阳的电话,问:“爱爱,你刚才到哪去了?”
苏爱爱剥了几粒药放在嘴里,说:“下楼拿点东西。”
苏阳说:“啊,这样!”转了声音,听到出一定是很开心,问:“爱爱,你想我吗?”
苏爱爱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很害怕这样的问题,浑身上下起了小疙瘩,这样的问题,方歌是不会问的,欧阳,也是打死都不会问的。
她突然想起那个傍晚,欧阳晶亮的眸子,他说:“苏爱爱,你真的是个笨蛋!”
苏爱爱一惊,怎么想起他了,说:“我等下要去上高数课了,你去吃饭吧,等下再说!”
挂了电话,坐在那里对着剥好的一盘石榴籽发呆。
高数课上,苏阳又发了短信来:“想我吗?在干吗?开心吗?”
苏爱爱一个都不会回答,看了短信很久,又扔到抽屉里,小美在旁边记笔记,瞟了眼说:“作孽啊!”
苏爱爱不理她,翻出手机来,想了很久,打:“苏阳,我觉得我昨天说的太早了,你让我再想想,好吗?”看了又看,咬了牙,发出去。
很快的手机震起来,是苏阳的电话,苏爱爱赶紧挂了,发了出去:“我在上课!”
半天,苏阳的短信过来:“是我有什么地方不好吗?我做错了什么吗?你后悔了吗?”
唉,真是孩子,苏爱爱揉了揉额角,打:“没有,你没有不好,真的很好,只是我太冲动了!”
一道习题的时间,苏阳的短信又来了:“爱爱,你怎么能这样,我还想来看你,我明天就过来!”
苏爱爱“啊”了一声,一头撞在桌上,她范了多大的错误啊!
苏爱爱赶紧回:“你不要过来,真的没事,我只是想再想一想!”
可是,苏阳并没有给爱爱想的机会,真的第二日清早就过来了。
苏爱爱翘了课,去接他,像模像样的带他参观校园,死活不敢提短信的事。
两人走在主干道上,苏爱爱努力指着周围:“这是布告栏,这是大学生活动中心,这是男生楼……”
苏阳扁着嘴不说话,一张孩子脸弄得苦兮兮的。
苏爱爱只有不停说话。
真是冤家路窄,走到男生楼的时候,欧阳正挎了单肩包,穿了立领运动服走出来。
苏爱爱没想到这都能撞上,脑后热辣辣的,心里尴尬极了,正想着要不要和欧阳打招呼。
欧阳居然像没瞧见她一样,就这样两人擦肩而过……
苏爱爱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心里一下子有点空,欧阳就算再和她斗气也都没有这般对她视而不见的,真是奇怪了!
苏阳拉了拉爱爱问:“怎么啦?”
苏爱爱摇了摇头,不说话了,继续向前走。
“爱爱,为什么和我要分手?”终于,苏阳开了口。
苏爱爱停住,她不敢回头,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不好意思,都是我太冲动了”吗?说:“我根本不喜欢你吗?”
她都说不出口。
苏爱爱看到苏阳,就像看到了在方歌面前的自己,希望他可以快乐,却又给不了他这份快乐,不忍他难过,可最终,让他难过的人还是自己!
唉,她,终究没有方歌细心,能够鼓励她充满勇气的走下去。
苏爱爱点了点脚,轻轻开口:“对不起!”
她知道这样的对不起是代表不了什么的,但她没有办法,她恨自己为什么要发那样的短信。
又或者,为什么不能忍受,也许就几个月,等到苏阳走就好,但她又觉得那样是对不起方歌的,他教她好好的放下,她就一定要好好的拿起,爱情,是不可以敷衍的。
苏阳走过来,拉苏爱爱的手:“爱爱,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怎么能这样?……”
一直这样说着。
这个男孩,从上家教起,从肯德基的补课起,她就欠了他很多,从未想过有一日她会伤害到他……
苏爱爱痛苦的闭了闭眼,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只是没有准备好!”
苏阳放开了苏爱爱的手,这一刻,这个男孩突然变得很成熟,他冷静的说:“苏爱爱,你不是没有准备好,没有一个女生是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爱情的!”
他一字一顿的说:“你不过,是不爱我,罢了!”
转身就往校门走。
苏爱爱站在原地很久,她一直以为苏阳是个孩子,可当她说出这样的话时,她却真的被震住了,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她跟了几步,苏阳摇头说:“别跟了,我没事,我回去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苏爱爱只好站住,暖春的阳光照在她的肩膀,那个少年的身影越走越远,她却突然觉得很沉重,她突然能够理解方歌对于自己的心情,一定也是这般,无力,却又不忍放手……
只要不说,还是能做朋友的吧?嘻嘻哈哈的笑着,慢慢的把明白藏在心里,然后——成长,等有一天,彼此都会遇到适合的人,不失去联络的各自幸福的生活着,这也算是一种守候吧!
可是,她现在已经说了。于是,连去安慰他的理由都失去了……
年少的我们,总想什么人都不伤害,把什么事都做的圆满,原来,不可能啊!
苏爱爱回去上课,低着头,往教学楼走。
谁知道,正想上楼,却看到欧阳坐在楼梯上,托着头,看着她。
苏爱爱一下子很紧张,有做贼心虚的感觉,跳脚:“你干什么啊你?”
她不懂,在她面前,苏阳像是一个无措的孩子,但倒了欧阳这里,她倒变成了个幼稚的孩子,老是吵嘴,老是蹦跳。
欧阳不说话,站起来,把背包往后整整上楼。
苏爱爱有点急,一把拉住他的背包。
欧阳冷冷的喝:“放手!”
苏爱爱吓了一跳,松了手。
欧阳站在台阶上,背着身,手插在兜里,大声说:“苏爱爱,你暂时不要和我说话了!”
苏爱爱莫名其妙,问:“你干嘛了你?”
欧阳还是不转过来,伸了脚,往上层台阶踢了踢,像一个发泄的孩子,嘴里却云淡风轻的大声说:“啊,不知道,可能是吃醋了吧!”
苏爱爱“啊”了一声。
欧阳这才转过脸来,清晨的光照在他英气的脸庞,有点红晕,他没好气的说:“我说,我吃醋了,你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肩并肩的走在校园里,对我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他顿了顿,眼神一下子又要把人吸进去了,他说:“苏爱爱,我想我已经是喜欢上你了!”
也不理苏爱爱呆如木鸡的表情,上了楼。
后来的事情,苏爱爱都记不大清了,这几天她都像演戏一般,太不真实了。
她坐在电脑前,打给烈情。
烈情都笑死了,一连串的“哈哈哈……”最后,问:“那你为什么不选他呢?”
苏爱爱想了想打:“他太闹了,认识那么多人,和我不适合!长久不了!”想了想,又加了句:“对了,他还会抽烟!”
烈情在另一端都快笑抽了,这小妮子,明明都想了那么多了,还说不适合!
她打:“爱爱,人要随心动!现在想做的事即使压抑着不做,以后也还是会做的。比如,你以前喜欢的那条裙子,即使当时嫌贵没买,但后来,还不是念念不忘,想了一个晚上又拉我去买了。看,还不如当时就买了!”
苏爱爱想了很久,又打:“但是,肯定长久不了的,他花心,他会抽烟,他……”
烈情打:“爱爱,为什么你每次还没有得到就先想着失去了呢?”
苏爱爱“啊”的哀号一声,趴下来,转头,
还有一颗硬皮的石榴大大刺刺的躺在窗台上……
台阶上的剑客
几个礼拜后,苏爱爱的手机里多了一条短信,简单的三个字一个句号:“我走了。”
苏阳离开的日期要比原定的早很多,苏爱爱不想深究其中的原因。
宿舍里大家在午休,老钱在敷面膜,小美在和男朋友发短信,糖糖戴着耳机睡得正香。
苏爱爱拿了手机,丢开杂志,轻手轻脚的开了窗,春日的和风加了太阳的味道飘进来,轻轻的撩着脸庞的碎发。
烈情说过:“我不喜欢回忆,一点意义都没有!”
爱爱说:“每一个和我相遇的人,做过的事都是巨大的宝藏,要好好收着。”
在这样宁静的午后,她突然想起那个在肯德基里为她点上一杯圣诞的少年,那些一起补习的午后……
之于苏阳,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愿意想起了吧?
苏爱爱趴在窗户上,一键一键认真的按下:“祝你以后幸福。”
方歌,烈情,她自己似乎都很喜欢用“幸福”这个词,虽然二十岁的他们并不知道到底什么叫幸福,幸福真的是两个字就能够形容的吗奇Qīsūu.сom书?但是,他们仍如此执着的相信着这两个字,如信仰一般认为它涵盖了世上一切美妙的祝福。
很快的,手机又震起来,苏爱爱直接点开:“你也一样,要开心!”
苏爱爱一下子微笑起来,她每每看到苏阳问她“今天开心吗?”这般的句子都会似面对一个孩子一般的无奈,但到这一刻,她却是真诚的微笑着。
今天的校园还和往常一样,隔壁男生楼依然会有只穿着汗衫就在阳台上转悠的雄性动物,旁边的女生宿舍传来聊天的笑声,楼下有阿姨的吆喝声,三三两两的女生提着热水瓶经过……
只是,从今以后再无人会盯着她问:“苏爱爱,你现在在干什么?”“苏爱爱,你现在开心吗?”再也不会有人如这个男孩一般,如此单纯的,执着的关心着她现在是否快乐……
城市遥远的一段可能有一架飞机正准备起飞吧?
苏爱爱没有再发过去,她合上手机,对着蔚蓝的天空轻声说:“再见。”
我曾以为年少的朋友,第一次喜欢的人,第一次喜欢过自己的人,都永远不会远离,不会分开。喜欢的会一直喜欢,亲昵的还是亲昵。
原来都不能够呢,所以,慢慢的,我学会对于一次次的离别微笑着说:“再见”。
再见了,我第一次喜欢的人;
再见了,第一次喜欢过我的人;
再见了,曾经的自己。
唯有“再见”,才能成长。
至于欧阳,苏爱爱是复杂的,对这个男生相当的好奇,想去接近又害怕接近,这样的感情却是和喜欢方歌时的温暖心情不一样的,像一只抱着自己尾巴的黑猫踮着脚小心翼翼的走在房梁上。
烈情取笑她:你完了,一个人好端端的对另一个人好奇肯定不正常,我也很好奇你到底好奇什么啊?
苏爱爱没好气的回:“莫追问,君须知好奇心杀死猫也!”
好吧,既然好奇,那就解决好奇吧!
苏爱爱同志得过且过人生二十载,终于鼓起勇气问阿单要了欧阳的电话,阿单在那头还奇怪:“今天法学系辩论赛欧阳主持,你这时找他?”
苏爱爱支支吾吾的回了,一头躺回床上头捂在枕头里,想了很久,还是按下:“我是苏爱爱,你比赛完了有空吗?有话说。”
按完后就飞快的发了出去,发完后又翻出来看一遍,抱着手机躺在床上哀嚎,太蠢了就这样发出去了,那欧阳上次还凶巴巴的说:“不要和我说话了!”如果不回怎么办?
老钱对着镜子修眉毛,瞥了一眼:“抽风啊你!”
小美意味深长的说:“春天来了呗!”
手机很快抽起来,苏爱爱“啊”一声,跳起来一看,是欧阳回的:“现在说,四点,我在八阶等你。”
这短信也太“欧阳”了点吧,苏爱爱退出一看时间,只有十分钟,立即爬起来换衣服穿鞋。
在去第八阶梯教室的路上,嘴里咕噜着骂欧阳,手握成拳放在口袋里却是掐得有点抖。
走近八阶才发现这是辩论会的教室,该死的欧阳,不是骗她吧?
苏爱爱摸出手机来看时间,正好四点,才想发短信骂人,阶梯教室的门“砰”一下就开了,苏爱爱还没来得及看清,一阵旋风就卷过自己身边,还没来得及反应,“旋风”就拉住苏爱爱的手一下子把她卷跑了。
似乎打开的门里有黑压压的人群,似乎身后有匆匆的脚步,似乎后面有人大声喊:“欧阳!你回来!”似乎……
没有似乎了,在樱花盛开的校园里,身旁的男生牵了她的手笑着奔跑,头顶的凤凰树支起一片绿莹莹的天空,空气里夹着了绿叶的青涩和花朵的香甜,樱花瓣滑过眼帘,粉色的芬芳就盛开在这个男生的细长的眼角。
上了另一边的教学楼,苏爱爱实在跑不动了,手被欧阳拉着不放,没办法只好赖了身子,大口喘气:“不行,我不跑了!”
欧阳似乎看到没人追来,慢慢收回手,靠在上三阶的台阶墙上,抿着薄唇,就是不说话,晶亮的眼似笑非笑的看着苏爱爱。
苏爱爱给他看得不好意思,左瞟右瞟,好半天,说了句:“你到底跑什么啊?”
说完了又恨不得抽自己。
欧阳倒是回答她了:“我宣布比赛提前结束,把烂摊子丢给阿单了。”抬腕看了看表,露了小虎牙笑得像个恶作剧的小男孩,却一本正经的点头:“现在估计有很多人在追杀我!”
苏爱爱想想阿单每次收拾残局的倒霉样,也弯了身子唔嘴笑起来,她正乐在兴头上,却冷不防听到上面的人问:“你要找我说什么?”
为什么这欧阳每每都能杀得她措手不及呢?
苏爱爱有点懊恼,低了头,点了点脚,轻轻踢着脚面上的台阶,还是不得不开口:“那啥,我承认对你有点好奇,那个,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
她自己也何尝不是个小孩子,特地强调了“有点”,说完了“从朋友做起”倒如释重负,吐了口气。
却听到头顶的声音毫不留情的说:“不可能!”
苏爱爱抬头,瞪大眼睛,看见欧阳云淡风轻的样子,生气了,大声问:“为什么?”
欧阳靠在墙上侧过脸来,眯了眼,眸子里的光却让人心直跳,他冷冷的说:“苏爱爱,我可没那心情和你做什么朋友!要么就在一起,要么就别和我说话了!”
苏爱爱倒是愣了,嘿,呆头鹅遇上耍流氓的了!
欧阳看苏爱爱不说话,也不看她,慢慢的一层层台阶往下走,与苏爱爱擦肩而过……
苏爱爱心跳得厉害,余光都不敢看,听见他的脚步声下去了,又立即回了头,这一回头,倒是被他一拉手,脚一踩空,又被人箍了胳膊,一下子跌到一个充满太阳味道的怀抱里。
苏爱爱原本以为欧阳离开了,没想到他居然玩这招,心里再怎么样,手上还是不客气,脸红着在他怀里挣扎。
突然,欧阳的手机却在口袋里震起来,欧阳拿出来,屏幕显示“来电:阿单”,
欧阳皱了皱眉做了个苦脸,比了噤声的手势,一手搂了苏爱爱,靠在墙上,一手接了电话。
果然一接通阿单火爆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苏爱爱真的不敢折腾了,头埋在欧阳的胸膛里,怕阿单听到大气都不敢出,耳朵里只有两个人咚咚的心跳声。
欧阳的声音就在头顶:“知道,知道,兄弟,早就要结束了,这不是留了稿子给你了!”
苏爱爱听见欧阳的苦相,“嗤嗤”的笑起来,立即被欧阳蜷起手指敲了个毛栗子。
阿单在电话那头嚷嚷的声音清楚的传出来:“我×!甭说这套,是兄弟就今晚请吃饭,对了,咱家妹子找你,顺便叫上她,你打给电话给她!”
苏爱爱听到阿单说自己,吓得不敢说话,却听头顶的声音带了笑意:“你自己和她说!”
冰凉的手机一下子就被塞到耳朵旁,苏爱爱吓了一跳,“啊”了一声,反应过来立即捂嘴,看到欧阳挑了眉在那奸笑,生气得踢了他一脚,甩开手,想往楼下走。
偏偏欧阳不放手,那一边阿单在电话里嚷着:“喂,怎么你们会在一起,怎么回事啊?喂……”这一边这两个人手上都要拧出麻花了。
欧阳不管阿单的喂来喂去了,直接切了电话,取起两人握着的手,板了脸一本正经:“苏爱爱同志,人证物证俱在!本席宣判你与欧阳烨柏同志终身徒刑!即刻生效!”
苏爱爱真没见过有人这样的,脸一红,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站在台阶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什么都来不及想了。
欧阳拉了她的手,下了几个台阶,回了头,背着阳光,伸出另一只手来拨掉她发上的一瓣樱花,勾了薄唇轻轻一笑,眨了眨眼,手上握了握,说得神气无比:“这叫做:执子之手,把子拖走!”
樱花瓣轻轻飘落在台阶上……
这年春天,掀起一阵名为“欧阳”的旋风,一下子把苏爱爱卷走了,
这年春天,有个眉眼神气的男子跨过台阶,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于是,那年那个在台阶上数着“喜欢”“不喜欢”的小女孩慢慢的长大了,于是,那个擦破了的伤口应该可以愈合了……
烈情,我曾经看过一部动画,里面那个少年身材刀疤脸蛋的剑客伸出手对他的爱人说:“我带你走!”而今,这个站在樱花中微笑的男子,这只牢牢握紧的大手……是不是这双手真的能把我的一生拉到另一个彼岸去呢?如果可以,我愿意跟着我的剑客,浪迹天涯,从此以后,执子之手,被子拖走!
——BY爱爱
爱情人人栽
爱爱说:“就这样,我的恋爱史由两点一线变成了曲线图!”
烈情说:“孩子,将来还会变成流程图的,测量系数增加至年龄,岁数,房否,车否,学历,家庭,等等点点……阿弥陀佛,节哀顺变!”
苏爱爱老实交代的时候,513难得一片肃静。
一分钟之后,糖糖是第一个扑上来掐人的,平时老以“苏爱爱是我家小妾”自居的她发现自己突然变成了宿舍里唯一的寡人,当然要拿苏爱爱开刀,直吼着:“天啊,我家小妾叛变了!这叫为夫的怎么活啊!我,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孙小美合上英语书,一把拉开糖糖,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的打量了一遍压在糖糖小毯子上的爱爱,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天要下雨,树要开花,儿要嫁人,真是挡也挡不住啊!”
老钱抬手去找她的卸妆水,淡定的擦掉划出来的眼线,用妩媚的动作配上凛冽的眼神:“请客吃饭,早餐,宵夜,豆浆,奶茶,一个都不能少!”
糖糖抢了老钱的眉笔,一把指向苏爱爱大声吼:“对,一个都不能少!”
手机在桌上震了起来,苏爱爱揉着被糖糖蹂躏的胳膊去接,阿单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沉痛无比:“大妹子,俺们养儿不孝,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咱家欧阳小子的魔爪怎么就伸向你了呢,真是没脸见你啊,放心啊,哥哥我立刻马上就把这小子手卸了来见你……”
苏爱爱愣了半天,只听得电话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锅碗瓢盆一起上架,欧阳的声音传了出来:“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有好话没,这叫肥水不露外田……哎,砸吧,砸吧,顺右手边操,哎,对,把小手的皮夹砸给我,今晚我请客,小手买单……”
苏爱爱捧着电话躺在床上笑起来,一会电话又有人接了,欧阳的声音,大气也不喘,约是听到她的笑声,数落道:“笑!笑!还笑!苏爱爱同志,你才上任的爱人同志惨遭人围剿,我怎么觉得阁下有点幸灾乐祸啊!”
苏爱爱皮薄,脸一红,啐他:“你别胡说!”什么爱人同志,太奇怪了!
欧阳只是轻笑,不和她较劲:“今晚上把你宿舍叫上,吃饭!”
苏爱爱奇怪:“吃什么饭?”
欧阳笑起来:“鸿门宴,你宿舍人没闹你?破财消灾!呜呼哀哉!”
恋爱注定和破财有关,大学恋爱尤是,成本无数收益为负。所以,同学们,恋爱有风险,投资须谨慎啊!
阿单最终没有提了欧阳兄的玉手进谏,酒足饭饱,打了个饱嗝,拉着苏爱爱的手,痛心疾首:“以后有什么事就说,欧阳这小子,人倒是真不坏,但将来要有什么对不起你的,直接和我说,二话不说,我就去把他做了!”
这群男生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苏爱爱还是连连点头,正点着呢,头就被欧阳扶正了,欧阳一手甩走阿单的手,一手拉了苏爱爱的手,嬉皮笑脸声音却很严肃:“朋友之妻,非礼勿摸,要摸摸您自个的去!”大家一下子都笑起来。
苏爱爱第一次大庭广众被一干男女哄闹,脸一红,一甩手,自己拉了孙小美跑了。
回了宿舍躺在床上,接了欧阳的电话:“笨蛋吧,跑什么跑,拉人还拉错人了!”
苏爱爱莫名其妙:“我哪儿拉错人了?“
欧阳说的理直气壮:“你说说,你拉要拉也得拉我啊!”
苏爱爱忍无可忍:“你还没被笑够?”
欧阳在那头认真的说:“你越这样才越容易被闹,恋爱是我和你的事,我和你不偷不抢,大大方方的,关他们什么事,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去吧!”
苏爱爱“啊”的哀嚎。
这个欧阳有的时候像流氓,有的时候像无赖,有的时候却很成熟,说出的话一针见血,真是搞不懂啊搞不懂。
欧阳在那头低低的笑起来,他轻声说:“小笨蛋,晚安!”
苏爱爱本来是蒙着头躲在被子里的,只觉得热气一下子冲到脸上,喘不过气来,轻声的,迅速的说:“晚安!”飞快挂了电话。
掀了被子,大口呼吸着新鲜口气,耳朵却还是滚烫的……
原来这就是恋爱,
有一个人会特别的对你好,全心全意的待你,在深夜里逗你开心,轻轻的在你耳边说:“晚安”。
这般的亲昵,这般的“晚安”,从此之后,别无他人……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有点奇怪,欧阳一直没有打电话来,苏爱爱走到哪里都带着手机,睡觉时手机都放在枕边,时不时看上两眼。
苏爱爱翻着杂志,瞪着手机,手机也瞪着她,她火了,一把拿起手机拨了号码。
一会,小美切掉震动的手机,莫名其妙:“爱爱,我就坐你旁边,你打给我干什么啊?”
苏爱爱怒,电池满格,没有欠费停机,很好,很好,这个欧阳死定了!
老钱最近又换了男友,硬件升级,大三的换成了研究生,切了和男友郎情妾意的电话,笑得好不得意:“没想到咱苏爱爱同学也有今天,为了等个电话变成了个小狮子,哈哈,我一直以为你不是这种人呢!”
糖糖在吃薯片,嚼得满口渣直喷:“要我看,想打就打啊,你家老公是个极品,不看紧点,就没了!”
小美拍糖糖的头:“尽胡说!”转头对苏爱爱说:“他说不定有什么事呢?”
苏爱爱抓了薯片吃,还在嘴硬:“我又没想那么多!”
老钱说:“千万不能打过去,这男人女人要分清楚主动,女生打过去就输了!”
宿舍这些女人一遇上别人的事都变成情感专家了!
苏爱爱头大,一把扯过糖糖的大薯片袋:“绑架薯片,出门散步!”
苏爱爱把薯片嚼得“咔咔”响,肚子里骂欧阳骂了一百遍,手机还从不忘兜里掏出来看了数十次。
走着走着,居然撞到从图书馆里出来的方歌。
方歌问:“感冒好了吗?”
苏爱爱连忙把薯片包藏到背后,点点头:“早好了!”
两人慢慢的坐在林荫道上。
方歌轻声说:“其实欧阳是个不错的人!”
苏爱爱没想到方歌都知道了,愣了很久,慢吞吞的说:“不知道!”
方歌轻轻的笑起来:“怎么会不知道呢,和他在一起的不是你吗?”
苏爱爱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忍不住开口:“方歌……”却欲言又止。
他说:“嗯?”
这一声轻轻柔柔的“嗯”字却让她不禁一骨脑的说了出来:“我觉得恋爱真的是件很头疼的事”苏爱爱说着扳着手指:“比如他为什么没有打电话来,要不要我打过去?要不要发短信给他?但,为什么一定是我得先做呢?……很烦!”
方歌转了身,看了低着头数着的苏爱爱,调了视线到路旁的老槐树上,说:“是很烦,有的时候烦的还不仅仅是这些。”
他又转了头,大眼盯住苏爱爱,眸子里的和煦却让人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方歌说:“但是,我觉得两个互相喜欢的人能够在一起就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世界上那么多人,真的能找到一个握住你的手的人恋爱不是更应该好好珍惜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量:“恋爱,恋爱,其实恋的终点就是爱,爱一个人并不是想办法征服她,而是心甘情愿的栽在她手上。”
这个少年这么说的时候,头四十五度角微微的仰向天空,露出颈部苍白的线条风轻轻的翻动他白色衬衣的衣领……
苏爱爱一下子愣住了,然后心里就慢慢的就开始分泌出忧伤。
如果此时此刻是别人对她说这话,她肯定嗤之以鼻的说:“说得轻松,你来试试!”但因为是方歌说的,所以,她相信!
她坚定的相信着这个少年所诉说的情感,然后,真的希望他能够栽在谁的手上,不论是谁,但求其幸福!
真的!她慢慢的转过身子,不忍看见这少年望天的眼神。无论是谁,只要方歌幸福就好!
隔日,失踪的欧阳同学直接出现在苏爱爱面前。
苏爱爱在收拾基础会计的笔记,糖糖本来走在前面下课的,回头就来拉苏爱爱袖子:“你家欧阳公子在外边等你!”
苏爱爱嘴上不咸不淡说着:“哦,等下!”心里却似外边的天气一般开始晴空万里。
欧阳果然在教室外边,靠在窗边,看见苏爱爱来了,露了细白的小虎牙一笑,眼里的阳光占去窗外春意的大半。
手插在兜里站直了身,说:“走吧!”
苏爱爱在这几天想过如果在看到他一定不理他,一定要让他自己良心发现,一定……可是现在只是他这样站在暖暖的春风中,说一句:“走吧!”
她就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走了。
欧阳说:“这几天我们系有个比赛。”
苏爱爱在后面跟着,“恩”了一声。
欧阳继续说:“我晚上都在教授那里。”
苏爱爱还是继续“恩”了一声。
欧阳又说:“白天起来都很晚了,和你时间钟不统一!”
苏爱爱还是“恩”。
欧阳一下子回了身,抬了苏爱爱下巴,放大的男性的脸庞一下子倒映在眼里,苏爱爱吓了一跳。
欧阳高挺的鼻子都快碰上苏爱爱的鼻尖了,两人眼睛对眼睛,他开口,唇上的薄荷气拂在她脸上:“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苏爱爱愣了愣,也莫名其妙:“是你不给我打电话!”
欧阳偏了头,松开苏爱爱的下巴,改拉苏爱爱的手,指指树荫:“我累了,睡一会!”
像个在恼羞成怒的大男孩,苏爱爱抬头去只见得他偏过的头,软嫩的耳廓好像起了红晕。
她一下子也不好意思了闹了,只好任他拉着。
校园的香樟树早就碧了大片,这片绿荫也是情侣的好去处。
苏爱爱靠着树坐着愣是不敢动,腿上枕着个大男生,头顶的树叶露了一中间的一圈,像一个通向天堂口的万花筒,大片的光晕透过这个小孔洒落下来,“哗啦啦”碎了一地。碧绿的叶子都发了绿油油的光,沙沙的摆动着。
鼻尖是老香樟青黄的树皮味,身上却满满的都是太阳香,这个男子靠在她腿上睡得正熟,眼睛下有浅浅的阴影,红艳的唇微微张开,如水嫩的樱桃,叫猫儿一口咬下。
哎,明明不见到就想吵架,见到却一下的变得满心柔软。
苏爱爱看着这样的欧阳,也不明白为什么面对方歌时她能那么的无私,碰个头破血流也不吭一声,但是面对他,她却步步为营,摆出高姿态小心斟酌,要不要给他打电话?是不是太掉价了点?他以前有那么多女朋友呢,她要是老打电话岂不是和这些女子无二样,变成他的人体传呼机?对于这样一个感情的老手,她这张白纸该怎么写呢?到底,他,到底为什么会喜欢她的呢?
她忐忑的心情被这样的问题涨得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掌撑在地上,青草在掌心刻出横七竖八的线,腿上的大爷却睡得正好,微翘的发梢在光晕里变成浅浅的棕黄,像稚鸟柔软的绒羽,她伸出手去插入他暖洋洋的发中,轻轻的叹口气,自我催眠:“恋的终点是爱,爱的终点是恋,爱他就是要栽在他手上!”
可是,凭什么啊?
她恼火,狠狠扯了扯他的头发,那人却一下子醒了,手按在肚子上笑起来,他闭着眼开口:“苏爱爱!”
她吓了一跳,反射性答:“到!”
他仍闭了眼睛,唇角却开始有了褶皱:“到什么到啊,你点名点疯了!哎,男生呢,对于喜欢的女生其实这里是有感觉的!”
欧阳放了手掌在格子线杉的胸口,嘴角微扬:“大多数感情,我也有自己的自尊,但对于值得的人,并不是拿去你的尊严,而是更让你感到自己的存在。打着自尊的旗帜,拼命想去驾驭对方,要对方改变,最终又能赢得什么呢?哈,都要忘记了,恋爱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彼此!”
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眸子倒映着头顶一片水绿的翠,都可以从眼眶里打捞出来了,在风里迎着光抖抖,便扑腾扑腾的透亮。
欧阳伸出手手掌盖出爱爱的半边脸颊,他放低的声音:“没关系,你想给我打电话就打吧,就是不打,我也会打来的,以后,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有点小心思,耍耍小手段,都没关系,一辈子总得栽一次,栽就栽吧!”
想了想,又掐了掐苏爱爱的脸颊,佯装叹气:“哎,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认栽,认栽,我这颗好儿郎怎么就栽在你这根大愣葱上了?”
苏爱爱脸一热,开始掐某人的脖子:“谁是葱,谁是葱?你是葱!你是那根葱那颗蒜!!”
……
烈情,那些爱情专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呢?爱情如果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的设计还成个爱情吗?原来恋爱是靠心的!原来不懂爱情的时候反而最懂爱情!所以,让爱情专家……统统见鬼去吧!
——BY爱爱
恋爱是项体力活(上)
每年六月七月,梧桐树开花了,跳楼潮也开始了。
复习周里的一个夜晚,据说隔壁女生楼有人在楼顶闹自杀。
据说阿姨去了,领导去了,救火车也呼啸着去了。
当救火车过的时候,苏爱爱睁了睁眼,撑起床,听见下面糖糖打呼噜的声音又继续睡死过去。
513的一群“觉皇”稀里糊涂的睡了一夜,才发现错过了特大新闻。
第二日,女生楼再一次轰动了,从一楼传到五楼,从左邻传到右舍,沸沸扬扬,版本A:昨天晚上,六号楼有个大四的女生因为失恋在楼顶要自杀。
版本B:昨天晚上,六号楼有个大四的女生因为失业在楼顶要自杀。
版本C:昨天晚上,六号楼有个大四的女生因为四级没过在楼顶要自杀。
……
最后,另一名某大四的女生做了淡定的总结:“一个本科生大学四年学习生涯,学校里没有出过一次跳楼的那才叫奇了怪了!”
晚上的时候,苏爱爱窝被子里和欧阳打电话,欧阳边漱口边说:“跳楼?不知道,昨天被阿单拉去隔壁打牌,回来倒头就睡,小朋友半夜吃泡面的声音我倒是听得清楚。”
苏爱爱笑起来,本来很沉重的心情被他这么一逗一下子转移了。
夏夜里窗帘拉了一半,微凉的风送进来,吹动了碎花窗帘的边角,远处男生楼好像熄灯了。
苏爱爱裹了裹被子问:“熄灯了,你睡了吗?”
话筒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欧阳说:“还没,刚上床。你还不睡?”
苏爱爱今天一天听了无数传言,女生楼就没有一个说是不闹鬼的,愣是吓得睡不着,又不好意思说,只能缠着欧阳说话。
欧阳在另一头低笑起来:“漫漫长夜,爱爱姑娘无心睡眠哪!”
这句话是大话西游里至尊宝对白晶晶说的,原来版本是“晶晶姑娘无心睡眠”被欧阳一改,倒让爱爱躲在被子里笑起来,想笑又不能大声的笑,憋得“嗤嗤”的。
欧阳数落她:“好了,好了,别憋着了,爱爱小朋友,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掀开被子深呼吸一下,本来就不聪明,一缺氧还得了!”
苏爱爱脸一热,果真掀了被子透了口气,孙小美的MP3还在对面床闪着莹莹的光,糖糖在下面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晃,手机还捂在怀里——滚烫。
裹回被子,两人又互相数落了一下,突然,阿单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学着欧阳的语气:“爱爱小朋友,我听说你们六号楼晚上的时候老是会有白衣女子在走廊徘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啊……”
最后全化为一声惨叫,骑士再度抢回电话。欧阳骂了一句“滚”,踢了阿单一脚,把他踹回下铺。
阿单在后面呼喊着:“知否,知否!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欧阳的宿舍里笑倒了一片。
苏爱爱有点不好意思了,说着:“我要睡了!”
欧阳在那头倒是一点影响都没有,仍然是和声说着:“恩,晚安!”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说:“我手机不关,你……睡不着就打过来”
苏爱爱心“彭”的一跳,轻轻的“恩”了一声,道了晚安,挂了电话。
有人说:“没有男人,我一样能过得很好!”
有人说:“为什么要有男人?还是女人和女人相处比较自然,方便!”
事实上,有些话是只能和女朋友说的,有些话是只能对男朋友讲的。
寂静的夜里,夏虫在外面的枝头上一声一声低低的鸣唱,闪着光的手机屏幕映出热哄哄的脸庞,“哒哒”的点着电话簿,一个个的人名看下去,按到了一个姓名突然就停着不动了,
这个人说过:“我不关机,你随时打过来都没关系……”
这般的情况,即使是好如烈情般的死党,打了过去,也肯定要被数落成:“你啊,多大一个人了,还怕这个,快睡觉!”
而今,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城市里,在某个角落,有一台手机是专守着你而闪着光的;有一个他会害怕你的害怕;有一个他会担心错过你的消息;有一个他,是为了你二十四小时开着机的……
亲爱的,那无数个深夜里,有谁的手机曾为了你而亮着?而你的手机呢?又是为谁而默默的亮过?
恋爱是项体力活(下)
女生宿舍说的最多的永远都是男人与——鬼。
苏爱爱宿舍最近似乎是与鬼杠上了,老钱从男友那搜刮来了日本恐怖片,四个女生挤在一张床上边尖叫边看。
老钱干脆摘了隐形眼镜:“好了,朦胧才是硬道理!”
糖糖,小美立即效仿,三只大瞎子眯了眼看得起劲,苏爱爱这个不近视的真是可怜了。
糖糖一把抢了爱爱遮在脸上的抱枕:“看,看,说好了一起看,不许使用道具!”
过了一会,小美笑起来,指了歪了脖子的爱爱:“你干啥啊你,正脸也不朝屏幕的!”
爱爱偏了脑袋,死活不回头,板了声音:“谁用道具!我这叫假动作,不用正眼,用余光瞟!”
四个活闹鬼折腾到凌晨,躺回各自床上。
过了一会,爱爱说:“我想上厕所了,谁要去?”
小美说:“我都想了很久了!”
糖糖说:“我也要去,以防万一我想去的时候你们都睡了!”
老钱说:“你们这群没出息的,通通下来,排队上厕所!”
如厕完毕,黑漆漆中,四人摸回床上。午夜两点,挂在门边的电话“铃铃”的响了,比催魂还厉害。
老钱说:“刚才最后一个上床的去接!”
糖糖苦脸:“坚决不接!”
响了三分钟,一个人也不下床,于是——自动断了!
小美说:“会不会有人整咱们!”
爱爱说:“阿单老说咱们楼晚上有鬼!”
糖糖说:“妈呀!午夜凶铃!”
老钱一下子跳起来:“岂有此理,我不害人就很对得起广大市民了,都欺负到咱头上了,一个个的仇人,男友电话全送上来,今晚,老娘不睡了!哇哈哈哈哈……”
奸笑声可谓是回荡在六号楼宿舍上空许久许久……
阿单宿舍不幸成为老钱的第一打击对象,苏爱爱披了外套被迫播号,心里阿弥陀佛,欧阳公子,不是我的错,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老钱!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终于被人接了,对方“喂,喂,喂”了半天,是小手的声音,老钱好本事,硬是不说话,苏爱爱一宿舍捂了嘴,想笑有不敢笑,都卯足劲逼气。
对方挂了电话,513一干“鬼女”迅速哈哈哈大笑。
老钱继续重播,不把阿单播下来,她是不会死心。
电话依旧响了很久,果然是阿单接的,看来男生宿舍都醒了。
阿单一“喂”,老钱就开始放手机里小孩子“咯咯咯”的铃声,苏爱爱蹲在旁边头皮都发麻,这个世上果然是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
小孩子笑了很久,阿单终于爆发了,大声骂:“操,见鬼吧!”甩了电话。
糖糖笑了出来,赶紧被老钱捂住嘴。
背景是小手的声音:“妈的,到底是谁啊,小朋友,去挂电话!”
小朋友的声音:“我不去,欧阳去!”
苏爱爱听到欧阳困顿的回答声,一下子微笑起来,然后是拖鞋的“哒哒”声由近至远,欧阳声音说得很快:“喂,你好,这里不是火葬场,这位朋友,有事请播110,无事请继续去死,谢谢合作!”“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苏爱爱蹲在地上,笑得站不起来,那欧阳是最爱睡觉的,这下肯定火死了,小美探了脑袋出来,直叹气:“哎,有你这样的女朋友吗,自己男友被整,被谁都乐!可怜的欧阳同学……”
第二日,熊猫眼爱爱遇上了站在楼下同样熊猫的欧阳。
苏爱爱见到欧阳想起昨晚就笑起来。
欧阳接过热水瓶,掐了苏爱爱下巴一把:“笑什么,那么诡异!”
苏爱爱谄媚:“您老昨夜睡得可好?”
欧阳打了个大哈欠:“不说了,接了一晚上的鬼电话,小朋友又说了一夜的梦话,今一大早又被老头的太极打起来了!”
话说S大每个班的辅导员抓逃课叫起床可谓风格各异。欧阳他们系换了辅导员,是个很有意思的小老头,据说要采用春风化雨露式的温柔教育,每每一早不是去掀被子,而是拎了一收音机,往男生宿舍楼下一站,开了最高的喇叭,开始打太极,慢慢悠悠的打上个全程,男生一个个全被吵下楼了。
苏爱爱天生不是骗人的料,愣是憋不住了,哈哈哈抱着肚子笑起来,欧阳偏了头,晶亮的眼睛一骨碌:“苏爱爱,你可别告诉我昨天的电话和你有关!”
苏爱爱赶紧脚底抹油——溜。
天生四肢不勤的苏同学哪里是欧阳兄的对手,被欧阳一声:“小贼,那里跑!”抓到怀里,两人一下子贴得亲昵。
初夏里,木槿嫣红的花在绿叶里攒动,一对小情侣站在绿意摇摆的树荫里。
微风吹动薄薄的衣料,箍在手臂上的指突然很热,那人眼里的光芒突然滚烫得灼人。
苏爱爱心里揣了个小兔子,正以五十米一步的速度满场狂蹦。
欧阳身上的皂香,口腔里的薄荷凉,鼻尖花朵的芬芳……所以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明锐,心激烈的跳着,内心深处却又惴惴不安。
两人这样僵持了很久,校园里,自行车“叮铃铃”的擦过身边,远处的教学楼开始打钟了,食堂屋顶的烟囱开始冒出袅袅的炊烟……
欧阳缩回手改揉苏爱爱的脑袋,一手拎了水瓶,一手把苏爱爱拉到自己左边,淡淡的说:“走路横冲直撞,没个心眼!”
苏爱爱低了头,不说话,脸上一片红晕,呼,刚才差点……差一点点……
欧阳看了看表:“晚上我要去六阶自习……”
苏爱爱抬头“咦”了一声,欧阳挑了挑细眉,拍苏爱爱脑袋,好笑:“亲爱的媳妇儿大人,您是不是觉得我天天不用读书,成绩还能年级前三甲?”
苏爱爱点头。
欧阳接着说:“您是不是觉得我天天在外面吃饭喝酒打牌瞎混,屁股后面还有一群小姑娘跟着,风光无限?”
苏爱爱继续点头。
欧阳说:“您是不是还觉得我父母一定倍儿慷慨,每月给我一大堆银子随我吃喝玩乐?”
苏爱爱使劲点头!
欧阳一把掐了苏爱爱两个脸颊,哭笑不得:“你们女人都在想什么啊,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什么菠萝包上的女人看太多了!”
苏爱爱一本正紧纠正:“错!错!是面包树上的女人!你不学无术!”
欧阳敲苏爱爱脑袋:“谁不学无术,少给我看这些伤春悲秋的,到时候又拿我做实验!”
苏爱爱笑嘻嘻:“不敢不敢!”考“言”专家可是她们糖糖。
两人走上一段,欧阳叹口气:“我听一个毕业的学长说过,大学里最后悔的事是没有好好读书。我并不想这样。说着社会不公,用自杀来解决问题,其实只有提高自己才能有资格说改变!俗话说打倒上层建筑的本质就是打入敌人精神内部!”
苏爱爱点点头:“知道,屈服也是种反抗!活着比死了要更勇敢!啊,有的人活着,有的人已经死了……”
欧阳走在前面一步,回眸一笑:“苏爱爱,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的崇拜(葱败)我?”
苏爱爱认真的点头:“我现在特别的蒜败你!”
欧阳哈哈的笑起来,回身牵了苏爱爱的手:“再往前走走?”
她说:“好!”
又过了十分钟,她说:“欧阳!”
“恩?”
“我发现谈恋爱真的很减肥,老是这样走来走去,我都可以把学校地图画下来了!”
“……”
苏爱爱回去后和烈情聊天:“你说为什么谈恋爱就是走路呢,走来走去,路都要踏平了!哎,这年头,谈个恋爱还得体力好!”
烈情说:“哈,恋爱的开始都是这样的,你还想怎样?有个人愿意陪你踩踩小马路,谈谈小理想,再等个几年,你上哪去找这样单纯的男人?目的相当明确,要不结婚,要不上床!”
多年后,苏爱爱无意中闲聊,听见一个男性同胞抱怨:“大学恋爱都累死了,真没劲,成天就是走路!”
她那一刻才恍然大悟,在那片绿荫下,有个人拉着你的手,踏过一块块青砖石板,甘心情愿的陪伴你走过人生中的这一程,竟也是一种极纯净的幸福。
那段路上,说过些什么,为了什么抱怨,为了什么笑过……都已经慢慢模糊了,
随手捡起脚边的一片绿叶夹进书页,多年后无意间翻开,原来——依旧浅碧。
考试一结束,暑假就到了,火车票变得一票难求,还好是沪宁线比通畅,爱爱的票都是方歌帮忙买好的。
临走的时候,欧阳肯定是要来送的,阿单拖了小朋友特意来观赏某人送人,在一边兴灾乐祸:“俗话说送君千里终需一别,这两位兄台,这送都送了一个月了!”
欧阳甩了爱爱的行李,阿单小朋友怀里一人塞一个,装得很凶:“少啰嗦,来了就给得做苦力!”
自己拎了最沉的箱子,皱了皱眉:“苏爱爱小朋友,你这是搬家哪!”
苏爱爱轻松的拎起自己的小包包,笑得不怀好意:“你说要要送的,我当然拼命塞!”
欧阳同学无语望苍天,说得语重心长:“恋爱是项体力活啊!”
苏爱爱笑得比包租婆还狠,拍拍手:“开路吧,小长工!”
站台上,情侣还真不少,阿单看完戏心满意足的领了小朋友回去补觉。
欧阳拉了拉苏爱爱的手:“长点心眼,别老瞎疯瞎跑!”
苏爱爱点了点头。
“我晚上打电话给你!”
苏爱爱继续点头。
欧阳无奈:“苏爱爱地主婆,你是否该给长工点奖赏?”
地上的铁轨锈迹斑驳,站台上人来人往,各种表情都有,乘务人员吹起了哨子,远处,有辆火车进站,雾霭茫茫中,亮起了两个光点……
有个女孩踮起脚尖,偷偷的贴在男孩脸颊印下匆忙一吻……
是谁在偷偷的红了脸颊?又是谁在晨光中笑得笑颜如花?
车门自动打开,欧阳推了苏爱爱进去,比了个手势:“到了打电话给我!”
苏爱爱找位置,一抬头,后面的座位宋小乔和方歌坐在一起。
方歌微笑,站起来,伸手接过爱爱的行李,苏爱爱低声说:“谢谢!”
火车开始轰隆隆的开动,车厢的人叽叽喳喳,有人大吼着:“让一让!”有人在吵:“这位同志,你怎么瞎坐啊!”小孩子开始大声哇啦,宋小乔说话的声音就在后方……
苏爱爱不说话,有些东西如果没有看到就慢慢淡忘了,但看到了才发现心中有个地方还是会习惯的去在意的,这都是没有办法的,强迫不来。
叹了口气,把小包放在座位旁边,“啪嗒”一声,侧面口袋里一条银蓝掉落下来,轻轻捡起——哎,还有谁能在她包里塞这样的荷氏薄荷糖。
她回头的时候,站台已经远了,凭着熟悉还能找到依稀的身影……
在一个童话里,狐狸对小王子说:“你看,看到那边的麦田了吗?我不吃面包,麦子对我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麦田无法让我产生联想,这实在很可悲。但是,你有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如果你驯养我,那该会有那么美好啊!金黄色的麦子会让我想起你,我也会喜欢听风在麦穗间吹拂的声音。”
一年前的苏爱爱拖着沉重的背包走入这个陌生的都市,陌生的站台,陌生的方言,陌生的人流,所有的陌生让她巴不得四年之后和这个城市老死不相往来。
一年后的苏爱爱沿着银蓝的外皮撕开一条薄荷糖,清冽的香气染上指尖,其实这个站台依然是陌生的,只不过因为今天有个男孩为她驻留过这里,从此以后变成了她苏爱爱的麦田,即使以后听见这个城市的名字她都会立即的想起她的小王子来……
烈情,我一直觉得车站是个很神奇的地方,一条条斑驳的铁轨像掌心的纹路一般错综的延展开去,却又那么井然有序的运作着。谁和谁相遇,谁和谁擦肩而过,一不小心转了轨迹就已是另一个终点。我曾说过爱情是多么痛苦多么复杂的事啊,我曾说过再也不想谈恋爱了,可是,终有一天心会慢慢的再次跳动起来,然后,向着终点的温暖直冲而去……
BY爱爱
接吻是件可怕的事(上)
没有作业的第一个悠长假期,苏爱爱基本就是窝在家里当猪圈养,吃了睡睡了吃,偶尔逛街,偶尔聚会,自己都要为自己的腐败抹把汗。
皓子这人闲不住又组织了聚会,大夏天一桌人凑一起吃火锅,也不忘了猛喝啤酒,苏爱爱这人喝酒上脸,几杯就倒,一般能躲就躲能赖就赖。
这一次倒真是顶不住了,皓子还在那逮着人就灌,苏爱爱瞪着旁边脸不红气不喘的李萌萌实在是琢磨不透,同样是女生,怎么就那么能喝?哪儿训练出来的,她也去报个名儿?
她起身接酒杯的时候,在心里叹气:唉,这次该把欧阳和阿单这两酒坛子带着,看谁敢跟她拼!
突然,横空出了一只手,取了杯子。
苏爱爱转头,竟是方歌的笑脸。
方歌接了酒杯去,转了脸调侃皓子:“好了好了,想喝酒就找兄弟喝,别闹女生。”
皓子敲了敲酒杯,向来口没遮拦:“我说,你们一个学校的到底关系就比其他人好,都帮着挡酒了,好,算你的,你自己再加一杯,一人抵两……”
皓子跌跌撞撞的说着,被骗过去了。
苏爱爱却不好意思,背地里扯了扯方歌的袖子,意思是:算了,还是我来吧。
方歌换了只手托酒杯,另一只手在背后摆了摆,自己全喝了。
苏爱爱看着方歌站起来的背影,这个少年一直都在成长着,微微抽高的身材,瘦削的肩膀,有些东西似乎还和年少时一般,未曾改变过。
唉,如果是烈情的话,方歌也会义不容辞的挡酒的——即使烈情并不需要有人为她来挡。
末了,散场,李萌萌去洗手间,皓子在逗坐在位上的苏爱爱说话:“爱爱同学听说某些小姑娘最近谈恋爱了?”
苏爱爱头大,让皓子这名嘴知道了,那全班人也得知道了,第一个反应瞪方歌,方歌摇头笑:“不是我说的。”
皓子接过来:“不是小芳说的,是石头在网上见到我聊起的”又故作叹息:“唉,您老这种白首偕老型和我这种孤独终老型不是一派的,没共同语言!”
方歌好笑:“你孤单?孤单到每月短信超标?电话不停?QQ包月?”
皓子摇摇头,就差没拿把扇子在手里摆摆:“你不懂,单身就是一个人在食堂里吃馄饨!”
苏爱爱没好气:“恋爱就是两个人在食堂里吃一碗馄饨!”末了,眼珠一转,想到某首火了的南京方言歌曲的“喝馄饨”,大声问:“客官,阿要辣油啊?”
一下子把方歌和皓子乐得前仰后合,方歌眯起大眼笑,伸手摸苏爱爱脑袋。
苏爱爱笑得傻呵呵,方歌的手摸在头发上,像春日的暖阳拂过头顶,轻轻的,有柔软的温暖,不带任何杂质的,却让她的心一下子柔和起来。
她咧着嘴笑慢慢垂下眼,有些人看着是朋友,动作像好友,说话也如老友一般,嘻嘻哈哈,说笑打闹,可是,在心里却是永远也无法把他当作真正的朋友的。比恋人少了一份理所当然的亲昵,却又比朋友多一份无法割舍的挂念,这么远,却又——那么近。
皓子果然是大嘴,回家路上,李萌萌问:“爱爱,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苏爱爱在心里诅咒皓子,想了想开口:“恩……”李萌萌问的是是非题,但想知道的答案可不是“是”或“不是”,她只有老实回答:“是大学同学……大我一界,唔……学自动化的”又有点不好意思,加上句:“唉,最近才在一起的,以后还不知道!”
那时候的少男少女似乎一开始都是这样的,明明心里很在意,嘴上却说着:“谁知道呢?能不能长久?”“谁说我以后都要和他(她)在一起!”
哈,那样的年龄说起这般嘴硬的话来,真是好笑极了!
李萌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指指奶茶店:“喝奶茶吗?什么味的?”
苏爱爱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欧阳打来的。
其实,苏爱爱是生气的,假期过了一半,发了几条短信给欧阳都没有回,鼓起勇气打电话给他,居然是不在服务区,气死她了,这个欧阳,还说什么她不打给他,就他打过来,简直是放屁!
手机震了半天还是没挂,苏爱爱接了电话,想着声音要不冷不淡,要严重的藐视敌人!
结果,电话那头,他只是轻笑着拖长了声音“喂”了一声,她嘴角就开始上扬了,唉,这人打电话永远都那么理直气壮!
欧阳中气十足:“苏爱爱小朋友,你乖不乖啊,不好意思,你家亲亲老公我被慈禧太后拉去山里吃斋念佛,明明带了手机却收不到信号,今天一回来就打电话报道了!”
慈禧太后是欧阳的奶奶,听阿单说这长孙很是得宠。
欧阳讨好卖乖的语气一下子让苏爱爱“噗哧”一声,捂了嘴笑起来,拿了电话,走了几步,背了正在买奶茶的李萌萌。
大太阳下,欧阳轻轻的问:“你有没有想我?”
其实这个问题,苏阳也问过,那时苏爱爱只觉得浑身打抖,不知道怎么回答,腻的慌。
今日,在南京七月的街头,川流不息的车流里,迪迪叭叭的喇叭声中,他声音低哑,隔了几个月的盛夏,隔了好几个城市,轻轻的,带着讨好,带着不容易察觉的紧张,问道:“你有没有想我?”
这一次,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因为她是真的想他,却又不想让他知道她想他。
搓搓红了的脸,她说得飞快:“鬼才想你!”
他在那边也不恼,一下子笑起来:“苏爱爱,你就是个害羞鬼,胆小鬼……”
一下子,街角的红灯转了莹莹的绿,车流换了方向。头顶一排的梧桐树碧绿的叶被风吹得沙沙的响,路人不由的回头望,有个女孩一手举了手机一手拎了小包,在夏日的街头慢慢的跳着格子,自顾自说着,乐得咯咯笑……
你猜猜,电话那头不是男友还会是谁?
苏爱爱挂了电话,走回来,李萌萌递了奶茶,弯起眼角,说得不怀好意:“苏爱爱,是那个人打来的吧!”
苏爱爱摸了摸热乎乎的颊,点点头,又问:“你怎么知道?”
李萌萌笑,却说得认真:“爱爱,我从来没看过你刚才打电话的样子,别骗人了,你一定很喜欢他!”
苏爱爱跳脚,脸更红:“谁说的!”
晚上的时候,苏爱爱吹着头发,手机一下子震起来,是欧阳的短信:爱爱小姑娘,漫漫长夜睡了吗?做个好梦,晚安。
她盘了腿坐在床上,微笑着一字一字的按下:“正准备睡,你呢?”
顺手打开窗,夏夜的月亮总是很圆,带着透明的皎洁,静谧的躺在天畔。
他的短信很快就回:“恩,快睡了”,空了一行,又打了个笑脸:“怕睡前某人还生我气。”
这样的欧阳还让人能气起来吗?
苏爱爱想了想打:以前某人都是打电话和我说晚安的。
在学校的时候,每每都是他睡前打过来说晚安,她故意难为他罢了,但发出去后又觉得特别的不好意思,再翻出来看一遍,抱了手机一头栽进枕头,唉,倒像是她在撒娇了。
正在埋怨,没想到手机突然震了,看到名字,心脏一下子做了个蹦极,现在是长途,她倒真没想到他会立即打过来,咬着唇接了,只听到他的声音,在那头轻轻的笑,带着呢侬,慢悠悠的说:“小笨蛋,晚安。”
一下子,伴着窗外荷塘里的叶香被夜风一起吹进来,把人的心湖搅乱了。
这下换她不好意思了,浑身都燥热起来,不安的坐直了身子,抱了手机,轻轻哼:“恩,晚安。”
……
那一夜,手机放在枕边,闪着幽蓝的光,勾起唇角,做一宿美梦。
那年夏夜,小荷初开了,
挽起裤脚,踩入荷塘,
踏开碧波,为你采一片娇嫩的莲叶,
悄悄的,轻轻的,
放在你熟睡的脸旁,
愿为你带来,一枕凉香。
接吻是件可怕的事(下)
大二开学的第一件事:发钱。
苏爱爱没想到她这样混来混去的还能混出个奖学金来,不过大抵说来大学里女生都是比男生要用功的。宿舍里拿奖的还有小美,爱爱拿二等,她拿三等。
两人开开心心的去辅导员那领钱了,第一次自己赚的钱容易吗,爱爱这小财迷揣着红花花的钞票心里嘴都要笑咧了,还要低着头一副谦虚标兵的样儿。
辅导员说:“以后要继续努力!”
苏爱爱使劲点头。
辅导员又说:“哎,其实吧,你和一班的小A都成绩差不多,结果人家高出几分,再说她是贫困生,苏爱爱你家里条件也不错,一等奖就给她吧!”
苏爱爱还在用力点头,仔细一听,嘿,不对啊,这下抬头了。
她看着辅导员那循循善诱的眼神,算了算了,谁让人高出她几分,谁让人是贫困生,也不容易,她现在拿那么多钱也不错了。
回到宿舍,糖糖和老钱这两个不拿奖的可比拿了奖的开心,四个人胡吃海喝了几顿,还根据奖项的大小按规模的吃,分档次的吃,今天东北饺子王,明天巴蜀人家……小奖的钱能有多少,一下子吃得尽光。吃到最后连这月的伙食费都吃了,苏爱爱只好可怜巴巴的去吃欧阳的,欧阳公子说:“爱爱姑娘,你重友轻色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才想起我来了!”爱爱姑娘边喝着欧阳饭后给她买的养乐多,边抹抹油嘴:“俗话说,好东西要大家分享,我拿奖学金还不是等于你拿,你拿了奖学金不就是我拿?”欧阳拍她脑袋,斜眼:“您老是鲁迅先生的高徒吧,这‘拿来主义’发挥的真是淋漓精致啊!”
过了几天,老钱气愤的冲回宿舍,推开门就开始嚷:“爱爱,你知道一等是谁拿的?”
苏爱爱正在看杂志,头也不抬:“知道,一班的小A啊!”
老钱三步两步抽走她的杂志:“那你知道她为什么拿?”
苏爱爱伸长了手想勾回杂志,手立即被老钱拍下,没办法,只得没好气的说:“她比我高几分!”眼睛还盯着。
唉,多受的泷泽秀明啊!
老钱‘啪’的一声把杂志扔在桌上,爱爱伸手想去拯救泷泽秀明,老钱的五爪瞬间盖在小帅哥的脸上,苏爱爱那个心痛啊!
老钱说得义愤填膺:“我今天碰到一班的人了,她们说其实那个小A的成绩考下来和你是一样的,后来人家知道和你竞争,立即去老师办公室要求查卷子,自己的不查非要看的你卷子,一看说你卷子上有个错的,硬生生扣了你几分下来!”
糖糖挑起来:“我靠,还有这样的事!”
老钱的五爪在小泷同学的脸上拍打了N下,似乎不过瘾,骂:“妈的,真没见过那么贱的!”
苏爱爱愣了愣,盯着小帅哥被蹂躏的歪七扭八的脸。唔,真是过份了!
可想了想,她说:“辅导员说,她是贫困生……”转了头,看向小美:“小美也听见的,是不?”
小美点了点头:“人家说不定家里困难,逼不得已!”
老钱继续一拍桌子:“放P!她困难,她那奖金全拿去买新款MP3了!”
糖糖拉了爱爱:“爱爱,走,把这钱要回来去,咱们也去翻卷子翻案去!”
这可是一千块的差距啊,两顿巴蜀人家都有了,到时候拿钱来请欧阳喝个几十瓶养乐多还有剩的,苏爱爱也跳起来,一手拍在桌上:“得要回来!”
小美想了想:“钱都用了,到哪里去要,其实钱不重要,倒是这个奖金,将来写简历的时候哦,二等和一等是有差别的!至少得把这奖改过来!”
苏爱爱穿好鞋,挺直腰杆:“成,先要钱,要不到钱也得要奖!”
一个小时后,苏爱爱耷拉着脑袋回来了:“我才进去没多久小A就来了,咱老班说了,钱都发了,要有谦让精神,奖状都下了,下次一定重点留意!”
宿舍里又开始闹成一窝,老钱说:“爱爱,你就不会去吵去!”
糖糖说:“我们一起说去!”
小美说:“咱们写信给领导!”
苏爱爱摇摇头,她抹平泷泽秀明的脸蛋,说得慢吞吞:“辅导员说结果有登记现在改不了了。我不会去查她卷子,她去查并不代表我也要去查!咱就谦让她这一回,下次她别想再查我卷子!再想我让,没门!”苏爱爱想想也气,声音越讲越高,喊完最后那句“没门”倒觉得没什么了。
她抱了杂志躺到老钱床上,翻了翻,又有点阿Q的笑起来:“反正咱们都吃了那么多了,这钱要再拿了,一个个都要变成大胃王了,算了,全当减肥!”
大家也笑起来,老钱在卸妆,啐她:“你就全当扶贫吧!”
苏爱爱“啊”的哀嚎一声,一把杂志盖住脸蛋:“唉,挣个钱真是忒不容易了!”
513宿舍的姑娘们又开始笑成一团。
苏爱爱尔后把这事当笑话说给烈情听,
烈情听了后说:“哼,这世上总是有那样的人的!敢算我的人都等好了,老娘记得一辈子,十辈的加回去,没她好日子过!”
苏爱爱摇头:“这样的记住太难过了!”想了想,打下:“烈情,为什么咱们还没走上社会,社会就已经来了呢?”
那一天,这群女孩什么都没有多说。苏爱爱也明白虽然大家都说社会是复杂的,大学就是个小社会,总是会有那么些算计你的人,可是她的世界一直是纯净的,也愿意把人看得美好,例如烈情,例如方歌,例如欧阳,阿单,苏阳,……但是,当这样的事情真正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成长也就扑面而来了……
二十岁的天总是变得极快,这奖学金的烦恼很快就被恋爱的苦恼替代了。
爱爱和糖糖晚上下楼买零食的时候,无巧不巧遇上老钱和研究生男友在树下你侬我侬。
如果换了是小美,两人肯定笑笑就上楼了,可对象是偷窥成疯的糖糖,于是,两人肩并肩躲在楼上——偷看。
不一会儿,树下的两人开始接吻。
其实在宿舍楼前面的这颗情侣树下每晚都会有不少痴男怨女在此依依不舍最终缠绵拥吻的,但对象换成了自己熟悉的老钱,苏爱爱看着老钱在月光下扬起的醉成春水的侧脸,愣是无法把眼前这个柔情似水的女子和宿舍里那个每夜睡前必定“啪嗒啪嗒”拍着大腿进行自虐式减肥的女人,嘴上挂着:“女人要多谈点恋爱!”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唉,恋爱,是件忒神气的事情!
老钱一回宿舍,糖糖就拉着苏爱爱开始表演刚才的深情一幕,苏爱爱抵死不从,窝在椅子上笑。
小美坐床上边和男友发短信边看着笑得喘不过气。
老钱边下隐形眼镜,边愤愤的说:“笑,笑,你没有和男朋友吻过!”
糖糖停下来,问:“哈,小美,老实交代,是什么时候的事?”
小美一下子红了脸。
老钱又回头说爱爱:“你!你没有被那经验十足的欧阳拿下?”
苏爱爱愣了愣,红了脸,理直气壮的摇头:“没有,你瞎想吧你!”
老钱戴上眼镜,长长的“哦”了一声,奸笑:“咱爱爱还是初吻!”
苏爱爱脸更红。
老钱又笑,说得意味深长:“反正你初吻还不是要给欧阳!”
苏爱爱老是和欧阳小打小闹,最多碰了个脸颊,虽然知道或许会更亲密,但真没想到初吻不初吻的,想起老钱在月光下的脸,她还在嘴硬:“谈恋爱又不一定要接吻!”
老钱翻了个白眼:“做梦吧!”想了想,又凑了脸打量了爱爱一把。
苏爱爱在发愣,老钱放大的卸了眉妆的脸吓了她一跳。
老钱顶着无眉大侠的脸继续说:“不过,爱爱,你既然是初吻还是谨慎一点。这种的回忆像你这样的女生还是很重要的,再说,男人嘛,太容易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糖糖问:“唉,这个接吻是什么感觉的?”
老钱笑起来:“有好有不好,因人而异!”
苏爱爱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中,她问小美:“男人接了吻真的就不当回事儿了?”
小美放了书,想了想说:“不能那么说,但是,接吻就是种默许,说明同意更亲昵的交往了,一次之后这样的事也会越来越平常,男人自然就会要求越来越多,所以呢,接吻这样的事情还是谨慎点好!”
过了几天,苏爱爱在校园里遇上才送别女友的阿单,阿单今年找了个大一美眉,两人正是火热。
阿单知道爱爱拿奖学金自然要爱爱请喝奶茶,爱爱进楼买奶茶,出来时复杂的看了眼分别的情侣,递了奶茶给阿单。
两人走在路上,苏爱爱忍不住问:“阿单,男生吻了女生就是不是都觉得挺满足征服欲的,就不拿对方当回事儿了?”
阿单一口奶茶喷出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问得斟酌:“妹子,欧阳他……怎么了你了?”
苏爱爱哭笑不得,赶紧摇手:“没有,他什么都没有,和他也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一问!”
阿单抹抹嘴:“其实也没什么,那男生追女生那么辛苦,追到了自然是有点需求的,这事儿也代表了女生是打心眼里接受你,这不是挺有成就感的吗?奇Qisuu.сom书”搓了搓头,又说:“再说,这和女生享受被人追是一样的道理!”
苏爱爱点了点头,老钱果然了解男人,又问:“那男生是不是就产生更深层次的追求了?”
倒霉的阿单苦笑,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人都是得有更深层次的追求的!”
苏爱爱喝完最后一口奶茶,点了点头,说的意味深长:“接吻真是件可怕的事儿!”
接着,摇头晃脑的走了,留下的阿单在夏末的冷风里打了个寒颤:欧阳兄,俺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苏爱爱因为这样的别扭几天不想见欧阳,再见到欧阳是文艺部的开学会议上。
会后,欧阳送爱爱回宿舍。
苏爱爱走在路上,说的伤心:“去年我进校的时候,喊人家学姐,今年人家进校喊我学姐!难怪去年我喊人学姐,人的眼神那么悲壮呢!”
欧阳笑着拧她脸:“就你事儿多,我还不是被人喊!”
爱爱可不服,斜了眼:“你那都是部长了,多滋润,多少小美眉围着你喊‘学长’‘学长’!”
拖长了调子学着,把欧阳一下子逗乐了,从兜里掏出薄荷糖来,第一颗先塞苏爱爱嘴里,自己又吃了颗。
苏爱爱鼓着嘴还再学,说出来都是乌里乌拉的话了。
唉,这个欧阳,之前想的烦恼,在一起的时候一打打闹闹,突然又觉得不是那么恐怖了!
两人就这么闹着到了女生宿舍楼下,这可是苏爱爱的敏感地带,情侣树就站在旁边呢,嘿,一不留神,主角怎么成了自己?
苏爱爱摆摆手:“欧阳小朋友,我上去啦!”准备开溜!
欧阳拉住苏爱爱:“爱爱小朋友,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苏爱爱眼珠骨碌碌转,想了想,伸出手来,踮起脚尖,拍拍欧阳的头顶,也不知是把他当狗狗还是当孩子哄:“好啦,好啦,晚安!”
拍完了就走人。
欧阳好笑,站那儿没好气的招手喊:“苏爱爱,回来,回来!”
苏爱爱没法儿,不情不愿的转身,小碎步挪回来,干巴巴的问:“干嘛?”
欧阳也不气也不闹,含着笑,一张脸在夜色里笑得电力十足,拉了她的手,软软的问:“你说干嘛?”
在这样一个夏末的夜晚,远处,男生宿舍一楼的男生打着赤膊拎着脸盆出来洗澡,“哦”的一声跑过一走廊的喧闹。近处,阿姨扯着嗓子喊:“要熄灯了!”。不知是哪幢楼,男声高了嗓子死吼:“死了都要爱……”尾音被扯破了,突然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女生楼一下子熄灯了,脸盆开始‘乒乒乓乓’,很多人“啊”了一声,灯就全暗了……
夜风一下子穿过这片摇荡的朦胧,那人的眉眼细细长长,全在月色中清润的化开,淡红的薄唇,饱满的唇线,月光突然盛放在高翘的唇角。
到底是吻还是不吻?苏爱爱心咚咚的跳,脑子里在进行一场厮杀。
欧阳的头靠近,唇齿间有淡淡的薄荷香,伴着晚风,沁入心扉。
不是吧,真的要吻?
苏爱爱这个胆小鬼,苏爱爱这个害羞鬼,一偏头,欧阳的唇碰着了脸颊,那一块一下子烧着了,艳红的蔓延开去。
苏爱爱不敢抬头,飞快的,小声的,说:“晚安!”
小兔子般的跳走,连跑带蹦的跳上楼梯,消失不见……
欧阳站在女生楼的楼下,慢慢的把手叉回兜里,掌心依旧温热,唇上依旧有她肌肤的细腻。
可是,可怜的欧阳同学到现在都不知道苏爱爱为什么不接受他的吻的原因!
欧阳同学……老天会保佑你的!
小兔子苏爱爱坐在黑咚咚的楼梯台阶上,捂住发烫的半边脸颊,似乎烧得连牙都开始热……
烈情,那时的我们似乎都是那么的羞涩呢!第一次的牵手,第一次的拥抱,第一次的接吻……然后,在很久的以后我突然开始怀念那样的第一次,那样的羞涩。我常常想,如果当时我能好好的拥抱那个最初的少年一下,如果那时能我能够不顾一切的吻上那样的唇……我常常想着这样的如果,可是这种如果也如同那些第一次,如同那年少的羞涩一般,慢慢的逝去了……
BY爱爱
苏爱爱后门销烟(上)
如果此时你问苏爱爱最崇拜的人是谁,她一定毫不犹豫的握拳答:“林则徐!”
这事咱们得从昨天开始说起,不,不,得从上个月开始说起。
话说秋天到来的时候爱爱姑娘的初吻依然还在自己嘴巴上存着,不是因为欧阳公子太老实了,而是欧阳公子——太忙了。
当爱爱还在“享受”被一群活力四射的小姑娘们喊学姐的时候,欧阳已是大三的老黄牛,系里要忙着帮教授稿些辅助研究趁在校时多混点荣誉,系外还有一大堆社团的事,忙着为下届招募新人。
两人除了晚上打电话,见面竟都是在饭局上。
男生的饭局总免不了觥筹交错,烟雾缭绕,时不时说点颜色笑话,是不是吼几句脏话,一连串的“喝”“喝”“喝”倒与餐馆老板饲养的大黄狗的“汪”“汪”“汪”相应成趣。
欧阳和苏爱爱在单独一起的时候并不抽烟,这是爱爱第二次看他抽烟。爱爱和小朋友干了干可乐,睇了眼靠在阿单的小学妹。欧阳抽烟凶狠,阿单抽烟也凶狠,这小学妹在烟雾里都快羽化生仙了,居然还一脸陶醉,真是好本事!
苏爱爱皱了皱鼻子,唉,二手烟!怎么只有她一人是不大适应的呢?
小朋友最后都不幸沦陷,被小手拉了灌酒,甫一出门,就抱了电线杆子“哇啦”一声吐出来。
小手最近在苦追爱爱楼里的一个姑娘,席间豪放无比,逮着酒就喝,逮着人就拼,跌跌撞撞出来被欧阳扶住,看见小朋友吐了,乐得直拍手:“瞧瞧,吐得多难看,哥们给你吐个杨贵妃的!”
欧阳吓得往旁边一跳,小手就随手拽了一电动车篓子吐了个爽快。
阿弥托佛,贵妃醉酒要这样,唐明皇非得去搞同性恋不可!
都折腾完了,欧阳送爱爱回宿舍,两人拉着手,一路上欧阳身上的烟酒味呛得爱爱头发晕。
爱爱二十年来不大习惯有人在她面前抽烟,一是苏老爸喝酒不抽烟,二是爱爱认识的男生里鲜少有会抽烟的,她猜以方歌的性子也定然是不会碰烟的。
爱爱想起初认识时阿单说过:“欧阳是我们抽烟道路上的革命领袖和掌舵者!”那时并不是如此的关系,还觉得这话好玩,如今却真正的烦恼起来,她并不觉得多抽烟是件好事。
苏爱爱想了想,扯扯欧阳的袖子:“欧阳兄,咱能不能少抽点烟?能不抽就别抽了!”
欧阳本是拉着苏爱爱走得好好的,停了下来,掐掐爱爱的下巴,嬉皮笑脸:“怎么?媳妇儿,开始担心起我了?”
苏爱爱说得正经,被他这么一闹倒红了脸,忙啐他:“谁担心你!那你抽好了,抽多少都和我没关系!”
欧阳反倒一下子笑起来,伸手揉了揉爱爱的脑袋,大声说:“好,好,不抽,不抽,我媳妇儿说不抽,我就不抽!”
客官们,你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结了吗?NO,NO,NO,咱们看看现在!
苏爱爱瞪着眼前被她掐了搓了揉扁了的中南海烟盒,努力瞪,使劲瞪,瞪得盒子都要冒烟了!
糖糖边看韩剧边扭头瞥着眼睛都要瞪出来的苏爱爱:“您老,这怎么了?”
苏爱爱总算有了个地方倒苦水:“某位姓欧阳的仁兄今天约了我吃晚饭,我就想先去活动中心等吧,结果一进办公室,人没见到,一屋子的烟味,写了一半的晚会计划,还有……”她长指一伸,指着桌上的烟盒,活像杀父仇人,说得咬牙切齿:“垃圾桶里的一空烟盒!”
老钱正在转呼啦圈,笑了起来:“嗨,还以为有什么事儿呢,咱爱爱火成这样,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苏爱爱脸一红,小声坚持:“吸烟有害健康!”
糖糖说:“但男生吸烟不是挺有魅力的?”张了双臂,十足花痴:“哦,那些烟视媚行的男子们!”
苏爱爱敲了敲糖糖的脑袋,推开糖糖,退出韩剧,打开百度,敲:“吸烟危害”,瞬间结果就是刷啦啦的,爱爱指着比煤炭还黑的肺,点了点鼠标:“你看看,抽吧,抽吧,就这结果!”想了想又拉回鼠标,保存图片:“收了!收了!我要拿给某些人看!”
这下轮到老钱敲爱爱脑袋,老钱长指戳着爱爱额头:“我说,你傻啊,像你家欧阳那种男人抽烟喝酒肯定是家常便饭!你谈个恋爱管他那么多,人都要被你吓跑了!”
苏爱爱反问:“你男友抽烟你不管?”
老钱翻了个白眼:“他抽多少,肺长什么样关我什么事,反正,让老娘抽二手烟门儿都没有!”
爱爱又看了看那黑炭肺,说了慢吞吞:“但是他说不抽的!”
老钱敲爱爱脑袋,发出“咚咚”声:“这你都信!”
苏爱爱不说话了,糖糖的韩剧还在进行,男主角在家门口拢了拢手掌,点起一根烟,眯了眼问道:“你知道男人抽什么烟是最帅的吗?”
苏爱爱“哗啦”一下推开椅子站起来,指着电视的男主大喊:“放P,男生抽什么烟都不帅!”
苏爱爱吼完了反倒心情很好,她扬眉问被吓住的糖糖:“知道我最崇拜谁吗?”
糖糖愣问:“谁?”
爱爱坚定回答:“林则徐!”
老钱问:“为啥!”
苏爱爱把早被摧残成一坨废纸的烟盒一把丢入垃圾桶,回头眯眼笑:“林则徐虎门销烟!”
苏爱爱在某种定义上是个懒人,但自己下定决心的事可是雷厉风行。
她连环夺命CALL把阿单CALL下楼,问:“身上有烟没?”
阿单边掏烟盒边问:“怎么啦?”
可怜的阿单同学自从和爱爱讨论完更深层次追究后对着爱爱有点诚惶诚恐。
苏爱爱挑了一根烟出来,放入口袋,往回走,想了想,又转身,问阿单:“打火机有吗?”
阿单尽管疑惑,还是立即把打火机双手奉上,看看苏爱爱乌云密布的脸还不忘来句:“很容易着的,您老小心点使,悠着点用!”
……
话说那一边,苏爱爱来了又走,欧阳发现垃圾桶里的烟盒没了,以他的聪明猜到东窗事发了,琢磨了下还是打了电话。
爱爱看见欧阳的来电,倒是接了,心情很不好,声音很客气:“喂,你好,请问找谁!”
欧阳哭笑不得,有人这么接手机的吗,知道是自己错了,又不免低声下气的哄:“爱爱,别闹,是我!”
苏爱爱本来想难为他的,想想还是说:“欧阳,咱们谈谈,七点,后门见!”
晚上七点,硝烟斗士和剿灭对象准点相见。
两人继续走路,后街上正是灯火通明,麻辣烫的摊子亮了一片,小木桌子一抹很快就换了下一批人,青菜花在昏黄的灯下绿油油的,大锅里袅袅的冒着热气。
苏爱爱说得语重心长:“欧阳同学,抽烟对身体不好,特别特别的不好!”
欧阳同学赶紧点头:“是,是,吸烟有害健康!”
苏爱爱伸出手来比,拇指食指一蜷:“你看看,肺上会烂这么大的一个窟窿!”
路过了一个烤鱿鱼摊,“兹啦”一声,铁板上摊上了鱿鱼片,一阵糊味。
欧阳继续点头:“是,是,一个大窟窿!”
苏爱爱搬出手指数:“还有肺癌,食道癌,心脏病……”她做了深切的研究。
欧阳看着她一本正经数着的样子,心里好笑,嘴上还得说得虚心虔诚,一把拉过爱爱的手,软言细语的哄她:“好了,好了,真不抽了,以后都不抽了!”
苏爱爱甩了欧阳的手,摇头:“我知道你一定在笑我,觉得我幼稚,但我是说真的,抽烟真的不好!”
欧阳转过身,夜幕下盯着爱爱发亮的脸,唉,这小丫头一向都是固执的。
他叹了口气:“好,不抽了!”
爱爱问:“真的不抽了?”
欧阳点头:“真的不抽了!”
爱爱看了看欧阳的眼睛,从兜里掏出阿单给的打火机和一根烟,一手拿打火机,一手拿烟,说得豪迈:“你上次也说不抽了!没事儿,你要抽就抽,你抽一根我抽一根,下次,你再抽一根,我就抽十根,加倍儿来!”
苏爱爱后门销烟(下)
欧阳瞪着苏爱爱,倒象是第一次见到她了,深吸了口气,他伸出手去:“苏爱爱,把烟和打火机给我!”
爱爱叹气:“欧阳,你看,你心里要真认为抽烟没什么大不了,会那么紧张我抽不抽吗?其实,我也是一样的,一样紧张你抽不抽啊!”
在这样的深巷里,巷口混杂了各种食物的味道,巷尾是锅碗瓢盆的洗刷声,伴着几声犬吠。两人各霸一方,瞪着眼,就那么僵持着。
“唉,让了,让了!”卖山西手抓饼的三轮车突然摇着破旧的铃铛钻了出来,“铃铃铃”穿过街道。
欧阳拉了苏爱爱让开,趁爱爱不察抢过她手里的烟和打火机啊,一把丢进馊水桶。
苏爱爱想抢救,无奈欧阳的手没有松开,箍住爱爱的腰,他低了声音:“爱爱,对不起,我不抽了,真的不抽了,真的!”环住爱爱的手更紧。
爱爱赖在欧阳的怀里,刚才的勇气早就不知跑哪里去了,欧阳一让步,她反倒通情达理起来,轻声说:“我知道让你不抽是不可能的,男生难免遇上不得不抽烟的情况,能少抽就少抽,戒烟吧,一天最多两根!”
欧阳轻轻的弯起嘴角来:“不了,我答应你的,不抽了!”他低下头,鼻尖抵着爱爱的鼻尖,眼睛贴近,一双眸子像聚了一泓的月光,漾啊漾啊就要漾出水来。
……
硝烟运动在彼此的让步下迅速结束了,两人牵了手往回走。
他问:“爱爱姑娘,您都讲了那么多话了,渴不?要喝豆浆不?”
“……喝……”
“那个,打火机,香烟是谁给的?”
“找阿单要的,你有什么问题吗?”
“啊,不,不,没问题,哪敢有问题啊!”
欧阳回宿舍后,阿单的惨状是可想而知。
那天晚上,两个死党闹完了,站在阳台上聊天,阿单问欧阳:“真舍得戒烟了?”欧阳想起苏爱爱一手举打火机一手举香烟的一副壮士舍身炸碉堡的样就不由的微笑起来,点了点头:“啊,不抽了!”
说句实话,欧阳恋爱经验虽多,能维持那么久的貌似只有苏爱爱,时间久了,连个进展都没有难免悻悻的。爱爱让他戒烟,他也以为是和过去的女生一样说说做做样子,表示下关心,却没想到爱爱的性子倒真是来真的。他自己都没想到她退了一步让他一天抽两根的后,他反倒那么坚定的就说不抽了。哈,真是没想到。
欧阳望着对面还在闪烁的宿舍楼,低声说:“阿单,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女生这样逼我戒烟!”
阿单愣了愣,跳起来卡了欧阳的肩膀:“靠,恋爱的人哦,谁前几天还不冷不淡的!”
欧阳反扑阿单:“哥们,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啊!”
后来,其实不用很久,只要两年后,22岁的爱爱都会觉得20岁的自己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她再和烈情再聊起今天的种种,微笑着说:“你说说我当时在想什么啊?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拿打火机点烟!第一次为了一个人上网搜资料,那么普及禁烟知识!”
烈情弯下腰足足笑了三分钟,然后,大声的说:“啊,这就是青春啊!”
那一年,她为了要他戒烟固执的发誓。
那一年,他第一次为心爱的女孩戒烟。
很多年后,她早已习惯了应酬,男人在她面前说话,喷云吐雾,她眉头皱都不皱,举杯继续娇笑。
很多年后,他也早已忘记了要为谁戒烟,烟雾渺渺中,自有软香如玉。
而那个拉着他的袖子,板着小脸说着:“你抽一根我就抽一根,你再抽一根我就抽十根”的女孩——除她之外,再无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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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阿单就苦着脸来找爱爱了:“爱爱妹子,爱爱大姐,我真是吃不消了,你和欧阳是在搞什么啊,他大老爷戒烟就算了,非闹着一宿舍戒烟,要抽还得跑阳台去抽,我这都快给他逼出重感冒了!”说完可怜的吸吸鼻子。
苏爱爱自打欧阳把阿单的家当全扔馊水桶里就很内疚,赶紧说:“非常时期,你们忍耐忍耐!下次请你们吃饭!”
阿单摸了摸板寸头,摆摆手:“算了,算了,欧阳兄手头紧,最近还在找家教呢,别吃了!”
苏爱爱奇怪,这欧阳都手头紧了还天天拉她出去吃,吃完饭都买养乐多给她喝?她问:“他不是才拿了奖学金吗?”
阿单说:“嗨,他那奖学金哪够吃的,开学请那么多饭局,家里寄来的钱又全拿去买模型了,教授那的零工接了都嫌不够的呢……”
铃一响,看了看表,又说:“我接人下课,走了啊!”
苏爱爱一路走回宿舍,越想越不对劲,欧阳老喜欢买东西哄她,每次她要出钱他还会生气,实在拗不过她,只让她付甜筒的钱。开学以来他请了那么多饭局,以欧阳的个性一定是手头紧都不会和她说的,想想她自己奖学金吃完了以为他还有剩余就理直气壮的去吃他的,真是太汗颜了!
回了宿舍,正好老钱指着报纸上女的被人骗婚十多万的新闻滔滔不绝:“这重感情的女人一定都是穷女人,你看看,骗人骗钱!”
苏爱爱一脚跨进来,说:“这也不对,谁规定必须由男人来为爱情来买单?”
老钱吹了吹指甲油,扇扇手:“这可我不知道,但抓住男人的心一定得先抓住男人的钱,都在你身上下了血本了,将来分手还得仔细斟酌斟酌,不心疼这人也得心疼这钱啊!”
小美和老钱观念一向不对,说:“恋爱得公平付出,一心在男人身上捞钱太廉价了,让人看不起!有男人会真喜欢这样的女人吗?”
瞬间,两人就开始口舌相向。
唉,直到欧阳打电话来喊爱爱吃晚饭时,爱爱还是在思索到底“谁来为爱情买单?”这样的问题。
在苏爱爱减肥的强烈要求下,两人决定在食堂——吃面条。
苏爱爱不停的把碗里的牛肉夹给欧阳,若是以前说她是这般为爱情付出的女生她还不信,现在却做得甘心情愿。
欧阳拿筷子抵着爱爱的牛肉:“得了,得了,我吃不了,你减什么肥啊,谁说你胖的,我揍他去!拿回去,自己吃!”
见爱爱吃得差不多了,欧阳起身习惯帮爱爱去买养乐多。
苏爱爱赶紧喊住他:“回来,回来,我今天不喝了!”
欧阳不动,眼睛盯着苏爱爱瞧,抱了臂:“苏爱爱同志,你今天可有点不大对啊!”
苏爱爱低了头,不敢看欧阳的眼睛:“那啥,今天闹肚子,不喝了!”
欧阳眼睛一转,坐了回来:“爱爱,是不是有人和你说过什么?”
苏爱爱眼见瞒不住了,咬了筷子轻声说:“欧阳,以后咱们在学校里的我请,在学校外的你请,咱先在学校里吃吧!”
欧阳托了腮,看住苏爱爱,慢悠悠的开口:“爱爱,我就喜欢看你吃东西!特满足!你知不知道一个男人让自己的姑娘吃不好是多可耻的事儿啊!”
苏爱爱脸红,低头,又想起原来欧阳帮前女友半夜送豆浆的事情,哼,难怪追女生追得得心应手!
苏爱爱想她不是别的姑娘,得硬气点,老是吃他喝他的太没出息!
她说:“我没有吃不好啊,在哪吃不都一样,你要不听,咱们以后AA制!”
欧阳隔了桌子伸手掐苏爱爱脸,笑着骂:“你敢!和我说AA制?平时怎么就没看你把平均主义发挥得那么好啊,来,说说马经多少分儿?”
欧阳总是这么嬉皮笑脸,苏爱爱生气了:“我不管,要不这样你就别来找我了!”
欧阳揉揉眉心,平日神气的眉眼被他纠结在一起,最后还是拗不过爱爱,展了眉,又来哄她:“好,好,学校的你出,学校外的我出!”拉了爱爱的手,笑得眉眼飞扬,“你啊,只能嫁欧阳随欧阳!咱以后没钱喝粥,有钱吃金砖!”
说完又站了起来一挥手放在腹间,弯了腰,一副标准的管家样:“小姐,为夫的能帮你去买瓶养乐多吗?这点小钱你老公我还是有的。”又凑过头来,在她耳边轻声说:“您老不虎门销烟吗?也省了不少钱!”
苏爱爱“噗哧”一下,笑出来,摆摆手:“去吧去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喝一次!”
欧阳一笑:“喳!”晃悠着去买了。
……
那一顿晚饭,食堂里弥漫了红豆粥的清香,每一个打菜的窗口都冒出热腾腾的烟,食堂师傅挥舞的大勺突然变得那么的亲切。食堂里并不安静,人来人往的喧闹声,叮叮当当的托盘声,偶尔还不小心听到前后左右正在讨论的私密话题,两人听着抬头相视一笑。就餐环境也并不很好,水泥地上还留有消毒水的味道,铝制的餐桌上也油迹一片,污污的只照出人脸红彤彤的晕儿来。
苏爱爱抿着嘴喝着养乐多,欧阳在她耳边轻轻说:“圣诞节那天我们出来吧!”
桌上两碗温温的牛肉面汤,原来,承载的是——最朴素的幸福!
烈情,人为什么会谈年少的恋爱呢?那时候的他没法经常请我吃大餐,也没有车带着我出去转悠,还有种种不好的习惯让我烦心!当然,我那时也并不完美,不会化妆,偶尔为长了几颗小痘子而烦恼!他不是在我最美好的时刻遇上我,我也不一定是在他最帅气的时候遇见他。但是,我就是爱上了这样的他,爱上了生命最初始的爱情!
这样的爱情,以后就再也,再也,遇不到了!
——BY爱爱
冬天是恋爱的季节(上)
英语中,男女来电叫“chemistry”,
睡美人的苏醒是因为王子的深情一吻,
美人鱼在天亮前得不到亲吻就会化为泡沫,
连青蛙王子都呱呱的说:Don’tunderestimatethepowerofagoodkiss!
于是,我们有理由相信令一切爱情产生质的飞跃的催化剂一定是——接吻。
苏爱爱边看大屏幕边时不时转脸睇两眼正舒适的靠在椅子里的欧阳公子,自从某人说了“圣诞节出来”,她就开始紧张这场约会。在她出来前宿舍里还开了场十六禁的夜谈,席间,各方领导针对接吻时头究竟是往左偏还是往右偏进行了热切的讨论。
即使是电影院里黑压压的一片,欧阳公子还是感受到了爱爱姑娘“诚恳”的眼神,递过爆米花筒:“要吃吗?”
苏爱爱摇了摇头。
欧阳公子继续晃了晃手边的可乐杯,里面的冰块被一摇就发出“咔啦咔啦”的脆响:“要喝吗?”
苏爱爱摸了摸口袋里老钱临走丢给她的口香糖,继续摇头,看电影。
苏爱爱看着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屏幕里的琉璃宫殿,看到欧阳的嘴唇上。
欧阳上唇薄下唇微厚,唇线像两座蜿蜒的小山丘,左右两边平滑落下,上唇心微翘,下唇心有一小道极浅的凹纹,半开半合,丰润饱满,如点缀在细白的奶油上
的酒酿樱桃。
唉,到底接吻头是要往左偏还是往右偏?
苏爱爱有点烦躁,左腿搁右腿,右腿搁左腿,怎么搁都搁不舒服,腿一抬,就想要把脚踢前面座位板上去了。欧阳同学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苏爱爱一抬脚,他就把她腿捞回来了,自己做正了身子,搂了苏爱爱的肩膀让她靠好,压了她的大腿放自己大腿上,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爱爱姑娘,你看个电影都没个正型啊,要翘翘我腿上。”
明明是数落,被他这样三分无奈七分好笑的说出,耳根染上他唇间的热气,一下子——脸通红……
苏爱爱动了动身子,明明脸红嘴里还在咕噜:“太重了,我放下来……”
欧阳一手压爱爱的腿根,一身捏爱爱的鼻子:“不重,不重!”又凑了头过去,轻轻的,暖暖的说:“这叫……最甜蜜的负担!”
大屏幕上电影还在继续,美轮美奂的宫殿,珠光宝气的仕女,大屏幕下,身边的男孩自始至终保持着端正的坐姿,红着的脸,压着的腿,紧挨着的小腿肚……并排的座位上空是满满的爆米花甜香。
圣诞节不愧是第二个情人节,明明都十点多了,街上还张灯结彩,干枯的枝桠上串起了彩灯,像又开出了闪亮的叶芽。
苏爱爱握住欧阳的手,路过一对对情侣,两人还在讨论电影。
欧阳说:“这哪是满城尽带黄金甲,这叫满城尽带大波妹!”
苏爱爱撕开口香糖银色的包装,递给欧阳,欧阳摇头,她就丢进自己嘴里,“吧唧吧唧”的嚼着说:“所以啊,男人爱看!反正我看周杰伦!”
欧阳撇撇嘴,敲苏爱爱脑袋:“他哪里帅了?”
苏爱爱甩了欧阳的手,嘴里咬着口香糖,还举双手出来比划:“他嘴巴性感!”反正她今晚上是和嘴巴杠上了。
前面不远处是周杰伦动感地带的大型广告窗,她就跑过去伸出手来指,地上结了冰,苏爱爱一个趔趄,眼看又要进行冬天的例行公事——摔跤……
欧阳一个箭步上前,一手箍住苏爱爱的胳膊,一手拎了她站好,苏爱爱抓住欧阳的手,吐了口气,看欧阳翘起眼角来笑,她还故作淡定,踮起脚拍了拍欧阳的肩:“幸好兄台你身手矫健,真是扬手接飞猱啊!”
欧阳笑都要笑死了:“我还俯身散马蹄呢!”想了想,又伸手捏苏爱爱的鼻子:“你说说,我都接了你这只飞猱多少次了!”
苏爱爱“嘿嘿”傻笑,两人同时忆起去年的冬天,那时他们还水火不容呢!
如今,她是真的找到下雪天不会让她跌倒的人了吗?
站台上,绿色的公交车来来往往,不停的发出“哧哧”的刹车声,远处的商场还飘来“金钩败儿,金钩败儿……”的歌声。
欧阳用长风衣裹住苏爱爱,两人站在广告牌后,亮白色的广告灯打在这个男子的脸上,五官清和,卷翘的发梢有金灿灿的绒光,神气的眉眼一下子飞扬起来,唇角弯弯。
欧阳竖起风衣领,捂住爱爱的小脸,低着头,两人鼻子贴着鼻子,彼此嘴里呵出的热气,慢慢的,弄得脸上润湿一片,他低垂的睫毛染了湿意黑得油亮。
苏爱爱心里的小兔子又开始不老实的上窜下跳,欧阳的手掌贴住爱爱的脸颊,微凉的指尖沾上爱爱颊上的红晕一下子烧起来,苏爱爱不敢看欧阳滚烫的眸子,闭上眼狠命嚼口香糖,腮帮子开始酸痛。
当他的手指穿越她的发,当指尖麻麻的触到头皮,当温热的唇瓣轻轻含上,一下子万籁俱静,苏爱爱开始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口香糖是不是还在嚼着?
嘴巴里是什么味道?
头到底是往左偏还是往右偏?
……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睫毛轻轻的摇,微风吹乱头发,他柔软的刘海轻轻挠着她柔嫩的额角……
在这一年的平安夜,在都市炫彩的霓虹灯下,广告牌前是焦躁等车的人流,又有谁知道,广告牌后是有一对正在虔诚拥吻的小情侣?
当欧阳的唇离开苏爱爱,苏爱爱对着眸光熠熠的欧阳说的第一句话是:
“完了,我把口香糖吞了!”
欧阳愣了一下,弯下身子捂着肚子开始大笑,细长的眉眼笑得飞翘。
爱爱低着头咬着嘴唇。
呱呱呱,青蛙王子说Don’tunderestimatethepowerofagoodkiss,但青蛙王子没有说接吻时也可能吞了口香糖!
欧阳止住笑,一手插入兜里,一手牵了爱爱的手继续往前走,说的沉重:“爱爱,你可知道,口香糖吞到肚子里,会缠住肠子,要开刀的!”
苏爱爱幻想着口香糖包大肠的景象,想啊想,一抬头看到欧阳唇角使劲憋出深深的小漩,眼里抑制不住的笑意。
爱爱来气伸脚踢欧阳:“你当我傻子,顶多就消化不良!”
广场上响起整点的钟声,来回的汽车“滴滴叭叭”的响,苏爱爱使劲踢。
欧阳抱住张牙舞爪的某人,指了指旁边的进口零食店,扬起眉:“为了弥补鄙人的刑事责任,我决定物质上补偿,糖果任挑!”
爱爱姑娘前一秒信誓旦旦报酬雪恨,后一秒“哦也”一声冲进店里。
几分钟后,
苏爱爱晃着战利品——四方形的糖果铁罐,水果硬糖相互撞击着发出“磕磕”的甜蜜声,拔了半天盖子都没拔开。
欧阳敲她脑袋:“笨了吧!”嘴里是这样说的,手上还是接过盒子,拿钥匙撬开,又递给她。
苏爱爱继续晃啊晃,手心里倒出一掌五颜六色的椭圆形糖块,笑起来眯了眼,像是餍足的小猫咪,还不忘恩公,伸了手到欧阳鼻子底下:“你先挑!”
欧阳素来爱吃薄荷糖,其它的也无所谓,随手挑了一颗。
两人手牵着手,彼此嘴里混着不同的水果糖香,慢慢的走在圣诞节的街头。
苏爱爱继续晃糖盒,拉了欧阳的手掌出来:“再吃,再吃!”“哗啦啦”的倒,一倒,倒出来一颗粉色的糖果。
欧阳才缩手想放入嘴里,就被爱爱拉了手腕:“不行,不行,我吃草莓的!”
苏爱爱急忙捏了糖扔自己嘴里,又开始“哗啦哗啦”的摇糖盒,鼓着嘴呀呀的说:“你得把蓝莓味的吃了,太酸了!”
欧阳掐苏爱爱一边鼓起的脸颊,又好气又好笑:“我说,苏爱爱,你怎么都把你不吃的往我这塞啊,啊,好吃的你都吃了,地主家也不带这样的!”
那天晚上,欧阳吃完了糖罐里所有紫色的糖果。
那天晚上,苏爱爱把一张电影票和一罐水果硬糖放在枕边,糖盒上的奶牛公仔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她微笑着坐起来,轻轻的摇一摇糖盒,“哗哗”的脆响,她打开小盖子,眯了眼睛朝小孔里望,那一粒粒糖果——绯红柳绿的璀璨眩目,正犹如她心中——微小的,甜美的幸福……
冬天是恋爱的季节(下)
圣诞节是西方人休息的节日,却也是东方人忙碌的节日。
过了平安夜爱爱就分外的忙碌,欧阳和阿单有一项合作设计大赛,新年晚会的担子就压在她身上。
阿单拍着爱爱的肩膀说得声泪俱下:“爱爱妹子,你总算深切体会到哥哥我的水深火热了吧,生活这条狗啊,追得我连从容撒泡尿的时间都没有!”
欧阳挑了眉,把阿单的手丢回去:“得了,兄弟,你的膀胱从这一刻开始得到解放!”
苏爱爱大学生活里的所有繁忙似乎都与欧阳有关,年末的下午还翘了选修课,去欧阳宿舍——折千纸鹤。
欧阳宿舍的小手正在苦追爱爱楼里的一位姑娘,无奈表白未遂,酝酿了一个多月,决定在岁末袒露心声。可谓一人表白,全体出动,发动了一宿舍没日没夜的陪他折千纸鹤,眼看夜晚将近,欧阳实在没有办法,夺命连环CALLCALL来苏爱爱帮忙一起折。
S大重女轻男,女生进男生楼白天畅通无阻,男生进女生楼叫绝对没门。
爱爱秉承着男女互助的精神,秉承着必修课选修,选修课不修的原则,第一次踏入欧阳的宿舍。
脚还没跨进去就被拖着一袋垃圾冲出来的小朋友撞了个正着,小朋友甩了甩老鼠尾巴的小辫儿,苦着脸:“爱爱你可来了,欧阳正逼着我们打扫呢,平时也没见他这么干净!”
苏爱爱走进去的时候,欧阳正伸长手在勾闲置的水杯,回头一看是爱爱来了,一笑,露了两粒小虎牙:“嘿,俺家媳妇儿来视察卫生了!”
小手腿搁在凳子上在折纸鹤,还不忘抬了头咧嘴一笑:“欢迎欧阳嫂下榻!”合了掌就想拍手,差点把纸鹤压扁,又赶紧把纸边扯扯好。
苏爱爱脸红,踢欧阳板凳,小声咕噜:“瞎说什么!”
欧阳挠挠耳朵装没听见,晃了晃玻璃水杯:“水没烧,只有可乐了,喝可乐吧!”爱爱点头。
男生宿舍到底和女生宿舍有什么不同?爱爱第止不住好奇,眼睛左瞟右瞟,摊了一桌五颜六色的书本,大学物理,高等数学,微电子技术……书本下还有乒乓球拍,表面的皮微微的皱起,电脑也是常年不关,书架上有一排的方便面,看得出来是刚刚整理过,码得一溜齐,还按照味道分类摆放。
哎,周星星都说过:乱都乱得那么有型。
欧阳递了水杯给爱爱,自己又跳回桌上折纸鹤,细长的手指一弯一捏,两边一拽,雏鸟成型。
爱爱抽了张折纸笑起来:“欧阳兄,你可以啊!身手不错啊!”
欧阳挑了眉,伸手拧爱爱耳朵:“嘿,你是不是又要说我扬手接飞猱了?”又撇了撇嘴,抽了张折纸:“我会折的多着呢,钢琴啊,小狗啊……”
苏爱爱折着手里的纸片:“我也会,我会的比你多,我还会折小猴子!”不甘示弱的动手折起来。
“成,咱们比比!”
“比就比!”
……
这下轮到小手要哭了:“哎,我的纸,我的一千只纸鹤……”
阿单这时候走进来,手里还晃了张碟片,冲身后的小朋友嚷嚷:“电脑里有ACDSee吗?我这儿有几张PICTURES!”
小朋友走过去点鼠标。
小手抬起圆脑袋,看了看爱爱,又看了看阿单,欲言又止:“我说,阿单,这大白天的,又有女生在……”
爱爱一下子明白阿单碟片里装什么,脸通红,低了头,专心致志,仿佛折纸是世上最重要的事了。
欧阳把折好的纸鹤丢到桌上,摸了摸爱爱的脸颊,指指阿单,笑起来:“你当阿单是阿基米德,啊!给我一根钢管我就能撬起整个地球?”
阿单咒骂了句,踢了脚椅子,欧阳抱住爱爱躲开,小手带开打牒片,一组电路图啪啪跳出来。
阿单指着屏幕大吼:“侮辱老子的纯洁!”
欧阳笑嘻嘻的贫嘴:“你这是在侮辱纯洁这词儿!”
小手站起来喊:“甭闹了,统统给我坐下,全体赶工!”
那天下午,冬日的暖阳茸茸的照进来,一群大男孩加一个女生围着铺满教科书的桌子,七手八脚的折着五彩斑斓的纸鹤,麻利的,笨拙的,细致的,粗糙的……
谁说,那个年代的男生不是最最可爱的呢?
风水轮流转,到了晚上就轮到阿单想哭了。
年末晚会上唱“嘻唰唰”的四人组合,其中一个大一男生因病缺席,后台的人急成了一锅热粥。
阿单对坐在钢琴凳上的欧阳笑得谄媚:“欧阳兄弟,您就再帮一个忙吧!”
欧阳敲着钢琴盖,摆头:“不行,都老胳膊老腿了还上去丢人!这事儿咱不能干!”
阿单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横眉:“我告诉你,你可是部长!”
欧阳晃晃腿:“很快就不是了”想了想,又坏坏一笑,拉长了眉眼:“部长也不能出卖□啊!”
苏爱爱蹲在帷幕后负责场记,一听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
阿单搓了搓平头:“成,你说吧!我算明白了,您老每次都有条件的,你怎样才上台?”
欧阳支着头,弯了手指敲钢琴盖,“磕磕”的一声声响,突然停了,冲爱爱勾了勾手指。
他现在是皇帝!苏爱爱只得站起身来,小跑过去。
爱爱弯下腰,欧阳抬起头,伸手把爱爱的碎发别到耳朵后,贴近爱爱的耳朵,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爱爱姑娘,咱们来打个商量,上次亲你,你把口香糖咽下去了,搞得某人心里特别内疚,某人为了不让你将来广阔的爱情道路上留下阴影,要求重亲一次!”不似刚才对阿单的趾高气扬,仰了脸,一下子像个讨好的孩子,笑咪咪:“如果我上去,你就亲我一下!”
阿单看欧阳,欧阳看爱爱,眸子里像盛了一碗魔药水,轻轻一眨,蛊惑人心的晃荡……
阿单拍爱爱:“我的大小姐,好妹子,不管他说啥,你就应了吧,哥哥代你顶着!”
苏爱爱含糊的点了点头,红了脸跑开了。
啊,你问咱们欧阳大少登台了没有?当然登台了。
四个大男生,白色宽松T-SHIRT,蓝色牛仔裤,拎了拖把棍上了台,有唱有跳,动作夸张却无比到位,嘻唰唰了一片。
台下一下子就轰动了!
他们唱“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挥舞着拖把棍,瞪大了眼睛,吼得无比凶狠,台下一下子就笑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