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清时明月(清穿)》》 · 月_殇 · 2026-07-26
“你没死,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死。”十三很熟练的准备一掌拍过来,手挥到半空却是将我紧紧搂住,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十三还不等我回答,便一把夹住我,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出去。”说罢也不管我同没同意就从墙头掠了出去。
啊,等等,等等,胤禛让我在这等他呀!我使劲拽他的衣服,他却毫无感觉,我只好哭笑不得的随他而去。。
“好,就在这里了。”跑了许久,十三才停住将我放下,定睛一看,原来是是我们第一次吃饭的地方。
一直到了雅间里面,十三才迟钝的开口有些奇怪的问:“怎么一句话不说,一点也不像以前的你。”
我掏出帕子来擦脸,鄙视他一眼之后才做了个写字的动作,示意他拿纸笔来。
十三有些疑惑的看着我,却还是起身向小二要了来,将笔纸摆在我面前才问:“怎么,不方便说话?这里很安全。”
我摇头,提笔写:是不能说话。
“什么,意思?!”十三的表情有些错愕,抬头望着我,我这才看清他的脸,比以往成熟了些,愈发显得英俊许多,看来晴儿与他过得很好呢。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又写道,笑了起来。
“央儿,怎么会……是谁救了你?十四?四哥?”十三盯着我,急急的问道。
是你四哥。具体你问他,我写不清楚。毛笔字写的果然慢多了,我不由苦笑。
“真的是四哥,我想也就他可以做到了,只是他怎么会带你来十四这?”十三点头,却还是有些奇怪。
我哭了一场,他拗不过就带我来了。我笑嘻嘻的写,对着十三那些顽皮的心性又冒了出来。
“你就诓我吧!”十三白我一眼,却还是不住笑了起来,隔了好一会才说:“央儿,能再见到你真好,我以为,你回去了。”
我也笑起,却撇去脸上的玩笑意味,写到:未央已经死了,还是喊我明月罢。
“好,明月,你在便好。”十三替自己满上酒,一口饮尽,随即偏过头问:“有什么想知道的,四哥一定什么也没告诉你。”
我露出赞赏的表情,果然知我者十三也。
十四好吗,我来本是想见见他新福晋长什么样,告诉我。一句话写的手就酸了。
“礼部侍郎罗察之女,是个心性极好的姑娘,长得比你好看。”十三抛出这句话,又饮了一杯酒,才说起十四:“知道你死的时候,我气极去找他算账,谁知他竟颓废的不像样,他这般倒出乎我意料。”
我不作声,提着笔不知该要怎么写。这才是我不愿见十四的原因不是吗,我怕他不好,怕他不再意气风发,怕他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乌衣少年。
“明月,你即跟了四哥,就不要再想这么多了。”十三劝道,他这个爱管闲事的习惯还真是一直没变。
我冲他笑笑,才写:我可没说跟了他,不过有件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都会帮你。”十三打包票,无视我前面的一句话。
查未央的身世。我写得飞快,十三却有些不明白的看着我。
嘎达浑是谁知道吗?我问他,这个问题已经憋了很久了。
十三挑挑眉,有些奇怪的看着我,道:“是,良妃娘娘的弟弟。”
我有些不可置信,未央竟与良妃有关?难怪胤禛不愿告诉我,稍一迟疑却还是写道:未央似乎是嘎达浑之女。
接下来就换十三表情讶异了,愣了一会才说:“好,我会帮你查的。”
不过,你现在得送我回去了,胤禛还在等我。看十三还在喝酒喝得不亦乐乎,我不顾破坏气氛的甩了张纸给他,然后满意的看着他一口酒喷出来。
“你不早说,这下四哥该骂死我了。”十三猛地放下酒杯,一把抓过桌上散落的纸,放在烛火下细细烧掉,随即拎过我朝十四府邸奔去。
怎么这么久?十三估计真被胤禛骂惨了,我靠着墙,不禁笑起来,见到十三心情都变的好多了。
由于我擦掉了妆,不好再进十四府里,便让十三带我到了花园外面的围墙下,只是等了半日,也不见他带胤禛来。
百无聊赖的靠着围墙,听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喜乐,用手背抵住额头看天上冰冷如霜的月亮,十四,要幸福。
刚想露出个笑容,身体便随里面传来的笛声而僵住了。
是,summer。
是,十四。
我募的双手握紧成拳,指甲紧紧扣进掌心,笛音却一声不落的传进耳朵。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将这首欢快的曲子吹的这样哀伤万分,为什么明明该入洞房了还在花园里,为什么要在你的大喜之日想起我……
身体慢慢滑到地上,咬着唇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那些过往随着笛声慢慢浮现出来,他语气坚定的说我要你了;他被我的一个吻羞得满脸通红;他说央儿,你的心只属于我;他跟着我吹了一遍曲子,笑着说,央儿的曲子,我当然会认真听……
是我毁了他吗,那个曾经笑容无邪的少年?
“月儿,怎么蹲这?适才有点事耽搁了,等了很久?”是胤禛,我抬起头望向他,身后的曲子依旧没有断。
“月儿,我让人送你回去,你什么也没吃,身体会弄坏的。”看着胤禛的一脸关怀,我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是了,他一定会幸福的,我这样子又能带给他什么呢。
朝他撒娇的一笑,伸出双手拉住他袖子,用唇语说道:脚麻了。
胤禛无奈的蹲下,抱起我,说:“还是我送你回去罢,也没什么事了。”
我应好,把头埋进他的胸膛,身上淡淡的檀香让我恍然想要入睡。
十四,对不起,我不能再见你,对不起,任何承诺我亦给不起。
那个你爱的未央,已经死了。
冥冥之中
胤禛对于十三见到我倒不在意,原本也未想瞒他太久,毕竟老是往别院跑太惹人注目,十三一起的话多少会好些。而那日,十三带我跑出去还是被狠狠骂了一顿。
我又开始笑的没心没肺,果然有十三的日子会有趣得多。令人出乎意料的一件事却是他与薛致远竟毫不对盘,一见面就摆出一副臭脸,让人哭笑不得。
比如我让十三教我骑射,薛致远就嗤之以鼻表示没什么了不起,我一跟着薛致远学琴,十三就一脸不屑说也不怎么样,暗地里两人却是较起劲来教我,以至于才短短一个月我不论文武都突飞猛进,减肥也异常成功。
六月末,康熙巡幸塞外,十三从行,胤禛却没有去。皇帝不在,多多少少都会闲下些,胤禛来别院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时值盛夏,我每天是动也不想动,巴不得穿上短袖短裙往空调间里去,蓝儿整日担心的替我打着扇子弄得我也变得主子起来,薛半仙则拿着他那把大折扇嘲笑我是暮气沉沉,通常这个时候胤禛总会看他一眼,冷冷的说,药配出来了?吓得薛半仙落荒而逃。
不多久便到了七夕,我对这节日倒没多大反应,没想到其他人却是重视不已,一大早便搬出书籍、衣服来晒,福婶还和蓝儿做起巧果,就连薛致远也是好心情的忙前忙后,我在一旁倒显得多余起来。
“小姐你没有过过乞巧节吗?”蓝儿一边捏着粉团,一边奇怪的问。
我摇头,也扯过一团面粉来捏小兔子。
“小姐哪用得着乞巧,四爷对小姐这么好。”一旁的福婶笑着打趣,我也随她的话咧开嘴笑。
“也不知道今个四爷来不来。”福伯抱了柴火进来,接过福婶的话头。
“你这老头子,四爷当然会来了。”福婶瞪了一眼福伯,语气格外肯定,我看着不由笑了起来,却起身朝外走去。
其实他们不知道,胤禛已经与我说过今天怕是没时间来的,多少还是有些失望,只是她们愿意乐着,我还是不要坏了她们性质。
本打算回房间,走至一半便听见花园传来的琴声,我不由转了脚步,向花园走去。
他弹的是《秋水》,并未唱词,却是情意浓浓,是又在思念她了吗?
“我听十三爷说你很会唱曲,也教了你这么久,弹首来听听吧。”才刚走到亭子下面,他便停住,笑着对我说。
我点头,上前坐下,思虑了一会便弹了起来。
是那段很熟悉的《天空之城》,薛致远微微眯起眼,听得入神了,曲毕便不由赞道:“果然是好曲,明月,才一个月你竟已学到这个地步了,还真出乎我意料。”
他这话说的稀疏平常,也只是夸夸人,但落入我耳中,却不禁惊了一下。
我以为大家学的都一样快,以为是他教得好而已,难道,真的是因为未央?
还不等我回过神,已有一人走至跟前,出声道:“小姐,奴才替爷送信来。”
我一看,是小全子,正恭谨的双手奉上一封信,掩去心里的慌张,我笑着点头接过,拆了开来:七夕 万里碧空净,仙桥鹊驾成。 天孙犹有约,人世那无情? 弦月穿针节,花阴滴漏声。 夜凉徒倚处,河汉正盈盈。
只一首诗,我却读出其中深深的情意,不由抿嘴笑了起来。
“小姐,爷说,晚些时候会过来。”小全子待我看完,才一脸笑意的说道,不顾旁边薛半仙的感受笑的更欢起来,胤禛还是会些小浪漫的嘛。
“看来你很喜欢四爷,那上次怎么听到别人成亲伤心成那样。”小全子一走,薛致远就开口问。
因为与他已经不可能,还不如珍惜眼前。我掏出笔写到,收起脸上的笑意。
“你还真现实,”薛致远扇子一打,一脸鄙夷斜看着我,又说:“不过我总觉得你在害怕什么。”
握笔的手一紧,他看出来了么?
心中虽然疑惑,却还是写到:他毕竟是四阿哥,我能不怕吗。
薛致远明显不信,倒也没再问下去,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总不能告诉你,我担心的是未央可能会回来吧。
不禁又回想起来十三临走前我曾与我的对话:我时常梦见未央,还有她的亲人,她似乎会回来。
不可能,你没有回去,她怎么回的来。
十三,其实我快要死的时候差一点就回去了,也许那时我本该回去的。
不要乱想,律宗大师说过归与不归在于天,即在于天,那么上次的事也就不是你能控制的。
你记住,你只是明月,一切等我回来再说,莫要杞人忧天。
莫要杞人忧天,十三说的对,我总担心的太多,到最后其实什么也没有。
珍惜眼前,话是自己说的,那么更要努力做到吧。
“央儿。”一个声音传过来,我猛地抬起头朝前看去,又是她?是那个与未央长得很像的妇人。
“你是谁?”话冲出口我就意识到不对,我应该发不出声音的,怔怔的捂住嘴巴,看清前方的人影,竟是两个人。
“我是未央。”一旁的少女笑盈盈的对我说,一句话听得我差点倒在地上,果然是与自己一摸一样的一张脸。
“你,活得好吗?”问话的依然是未央,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你要回来了吗?”我以手撑着桌子,颤颤的问。
“你想我回来吗?”她又问,脸上却一副了然的样子。
她回来就意味着我要回去吗?离开这里,离开他们所有人?不,我已经放不开了,一时找不出话来回答她,我跌坐回椅子上。
“你说呀,你说我就能帮你。”未央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传来,却有种莫名的压迫力。
“是啊,央儿,你想要怎么样?”那个中年女子开口,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我捂住耳朵,却还是听得清晰,不要,不要问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一梦南柯
“月儿,醒醒!”一个人扶起我,声音里含了一丝紧张,我慌的抬头就撞见胤禛漆黑的双眸,里面满是担忧。
对了,今天是七夕,胤禛说他会来,我等了太久不知不觉却睡着了。
“怎么在这睡着,”胤禛微微蹙眉,一手捂住我的脸,道:“看看,都冰冷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惊慌失措溢于言表,欲开口叫他,发现自己依旧说不出话,刚才是做梦,还好,还好是梦。一时心急,不由掩嘴咳了起来。
“怎么,不舒服?”胤禛被我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紧张的替我拍拍背,盯着我瞧了半天:“是我疏忽了,来的这么迟该让人告诉你一声才对。”
我呼出一口气,伸出手抱住他,手指仍在不易察觉的颤抖,还好胤禛你还在……
胤禛止声不再问,反手抱住我,将我揉进怀中。
我静静靠着他,将先前的梦散去,勾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身体放松起来,胤禛也感觉到我的变化,轻轻松开我,右手勾起我的下巴,俯身就吻上我,他动作轻而柔,熟练地启开我的唇齿,绕上我的舌,久久也不愿放开。
“月儿,”他的唇轻轻移至耳边,唤着我的名字:“月儿,我想要你。”
什么?我瞪大双眼看着他,身体一僵,脸上就烧了起来,就算在现代也没人对着我说的这么直白啊。
“傻瓜,不是现在。”他笑起来,然后我却不知死活的问了句:那是什么时候?
下一秒我就看见他笑的有些抽搐的脸,以及带着玩笑意味的问话:“月儿很急?”
我眼皮直抽筋,没有任何词语可以表达,就在这时胤禛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朝房内走去,边走边说:“那么,我今晚便留在这。”
我现在的表情估计快抓狂了,怎么变成哑巴还是会说错话……我又沮丧又紧张的拉着他袖子,一脸可怜兮兮。
他将我放在床上,随即躺了上来,才说道:“放心,只抱着你。在月儿这里才不会太难受。”
我听见他微微叹口气,想要抬头看他却被按了回来。
“睡吧。”他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深深的倦意,我心一软,伸手抱住他,是有多累呢。
次日醒来便对上蓝儿兴奋的一张笑脸,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在乐些什么,洗把脸才清醒过来问道 :爷呢?
“同薛先生在下棋呢,爷说了晚上才回去。”蓝儿替我梳着头,愉快的答道。
他起得很早?我不安分的将头转回去又问她,蓝儿无奈的将被我弄乱的长发又放下来:“也才一会,看小姐睡得熟便让我来候着了。”
我乖乖的将头正好,为胤禛的细心笑起来,身后的蓝儿见我这样却是直接笑出声来,实在忍不住的又回头看她:你这丫头,从开始就在笑什么呢。
蓝儿聪颖,已经能基本看懂我的唇语了,见我问话,干脆放下梳子,笑道:”小姐不也很开心吗,没想到爷昨晚竟留下了呢。”
啊,这丫头,在想什么,年纪小小思想一点也不单纯,我无药可救的看着她,伤心的揉揉脑袋,算了,跟她也解释不通的。
无奈的冲她一挤眼,佯怒的拿过梳子自己扎了个马尾,结果回头一看,她还在那里不知死活的笑,这丫头,还真是被我惯坏了。
而胤禛,我是被你惯坏了。
想着就不由笑起来,若是再见到未央,一定会告诉她,我,不愿回去。
呵,十三,你还是快些回来吧,我从未这样急切的想要知道,未央究竟是谁。
其实在十三走之前就已经将事情查了个大概,却因随行塞外耽搁了下来,出乎我意料的,康熙竟在塞外过了中秋佳节,以至再见到十三已经入了九月份。
未央的身世与我想象的倒也相差无几。
其实不是未央,而是姓卫名央,是内务统领阿布鼐的孙女。二十四年前因结党营私贬入辛者库,改姓卫氏,岂料阿布鼐的之子嘎达浑,也就是卫央的父亲抗旨不遵,携妻、子私逃塞外,两年后,阿布鼐之女得获圣恩,她便是八阿哥的生母——良妃卫氏。彼时康熙欲赦嘎达浑之罪,让其入辛者库将功折罪,谁知嘎达浑仍未归来,康熙一怒之下赐他永不回京之罪。
我猜这也可能是良妃十九年才得册封的原因之一。
谁知时隔十二年,嘎达浑竟无视康熙的旨意回到京城,康熙这才真的恼了,将他发配边疆,待人领命前往他住的地方时,一家三口竟全死了,经仵作查明才得知他的妻与子是因染上重病而死,而他,是自杀。
那时并没有人知道,他其实还有一个女儿,已在前一日被送到亲戚那抚养,待良妃得封之后从旁人那得到消息欲寻卫央时,那个亲戚因家道中落已将她卖至别家为奴,而这个别家正是四王府。
还真是命运弄人,如果是未央,她做为八阿哥的表妹或许就不会与他们有所冲突,也不会是现在这个状态,我暗自替未央叹息,转念一想康熙也查过未央的身份,这一死倒是不可避免的,说来他也算是未央的仇人之类之类,帝王的心,总防的厉害。
所以胤禛才不敢告诉我罢。我笑笑,却感动起他的细心,是了,有这种记忆还不如什么也不知道。
也真如十三所说好在我不是未央,这样沉重的过去要我如何背负。
知道了这些后,我也恍的明白过来那些梦是代表什么,零零碎碎的片断拼起来就是未央的记忆。
“也许,这并不是代表未央要回来或者你要回去,只是意味着你们共存一体?”十三替我将事情整理了一遍,提出一个设想。
我一惊,却也觉甚有道理,前前后后的事这样想来连贯了许多,比如那时我中毒快死了却未能回去,其实是根本就不能回去;比如才短短一个月就学会了弹琴,也许因为未央本来就会。她的思想仍余在体内,所以,一切才变得古怪。
十三摸摸我脑袋,无奈地说:“不要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
点头朝他一笑,果然有些事只有十三能替我解开。
“现在是否不愿回去了?”十三的语气不再那么沉重。
是呢,越来越舍不得。我揉揉酸掉的手,提笔又写。
十三按住我的手,笑起:“好了,看来我得尽快学会看唇语,你这样写下去,手都会废掉。”
我使劲点头表示没错,两个人又齐齐笑起来。
不管怎么样,我并不是未央,所以就算与良妃、八阿哥有什么关系,也不会对我有任何影响。
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吧。
勾勒眉宇
前几日一直下着雨,天气在我生日的时候渐渐凉了下来。
经过薛半仙的长期调养,虽然依旧不能说话,但咳嗽着实是好了,人也变得精神许多,短短大半年也长高了不少,身体不断在发育,换而言之,就是变漂亮了。
生日的这天,我心情也格外的好,早早吃了福婶煮的鸡蛋寿面,拉着薛致远与蓝儿斗地主,没想到快中午的时候,胤禛与十三便来了,蓝儿笑着让了位置要去帮福婶做午饭,便换做他们上来打八十分,结局不用多想,胤禛脑袋好,我技术熟练,外加那一对是毫不对盘,我们一方是一直赢到吃饭为止,捧着赢来的钱我是笑的嘴也合不拢。
吃过饭十三便神秘兮兮的要我和胤禛去书房:“明月,我现在就要送你生辰大礼了。”
我一脸莫名的被胤禛按到椅子上,只见十三摊开宣纸,备好颜料,我方明白过来他是要给我,不,是我和胤禛画像。
我呼一口气,笑着望望边上站着的胤禛,怎么会有一种拍结婚照的感觉?他拍拍我脑袋,笑着示意我坐好。
十三运笔有神,却也细细画了大半个时辰,同胤禛看着眼前这幅画,嘴角的笑意是怎么也掩不去。
“四哥与明月提个字吧。”十三提议,胤禛也甚觉好,拿起笔塞进我手里,然后握住我手,写到:携子之手,不离不弃胤禛、明月四十三年九月十八。
一瞬我想起之前在书房的时候他也曾手把手教我写字,没想到心境却已经是完全不同了。
“我去找薛致远下棋,四哥你们慢慢看画。”十三一脸得意,晃着脑袋就出去了,我看着他得瑟的背影又笑起来。
“好了,月儿,”胤禛扳回我的脸,坐下揽住我腰让我坐在他腿上:“该看我给你的礼了。”
我一脸期待的望向他,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卷书,略笑着递到我手上,疑惑的接过,只看了一眼便扑哧笑起来。
不是书,是我记的歌词,杂乱的字迹,从最初字很丑而且简繁交错到最后越来越像胤禛的笔迹,厚厚的一叠纸被订的整整齐齐,没想到他还替我留着。
“原本便想带来与你,只是你的声音一直未能恢复,怕带来徒惹你伤心。”胤禛笑着解释,很高兴我的反应。
谢谢你,胤禛,不过怎么看这都不像送礼啊。
我佯装不满的说道,胤禛却笑起:“十三弟果然是了解你,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吐吐舌,朝他顽皮的眨眼。
“我的礼物,就是……”他眼带笑意俯下身攫住我的唇,霸气十足。
我在和大名鼎鼎的雍正皇帝接吻。脑袋里忽然冒出这个想法,不可抑制的就笑了出来,好好的气氛完全被破坏掉。
胤禛颇为无奈的放开我:“你又在想什么?”
我自不可能告诉他,只俯在他胸前笑的没心没肺。
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就这样好了?
拥抱或是亲吻,都变的自然而然,没有表白,甚至没有多余的言语,可我却清楚知道他是爱我的,只是这爱,又能持续多久?
我静静抚着桌上的画,胤禛的眉,胤禛的眼,胤禛带着笑意的嘴角,胤禛的一切一切。这个男子是日后的帝王,却这样安静柔和的站在我身边,是有多么不可思议呢?
搁下画卷,起身朝外走去。夜色沉静,月光如水,少了白日的几个人园子便显得寂寥许多,倚在栏杆上暗自笑了笑。
你,毕竟是帝王呀。
你又能够放我一辈子在外面吗?
莫要说我从来就不愿进宫,就以我这样的身份也只会给你带来麻烦而已。
携子之手,不离不弃。
胤祯今日以玉笛为信,要天地作证,今生定不负未央。
同样是承诺,谁也不比谁轻,可是十四与我没有任何结果,现在换做胤禛,我又能够得到好的结果吗?
也许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上天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让我落到这个时空,遇到这样一对兄弟,让我欠下他们无法还清的情谊,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胤禛,我不能也不愿负你。
“从你为我生辰唱了那首曲子之后,我便知道,你是我今生的劫。”
我问他什么时候喜欢上我时,他这样答。
殊不知其实我早已知晓,所以那时康熙要我入宫时,才会让张妈在第一时间告诉他,我在猜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来。私心里,我利用了他一把,却不料他毫不犹豫的要救我。
其实,他才是我的劫。
他让我不能逃,不能躲,不能伤害他一分一毫:他让我忘了未来,让我忘了他是谁,亦让我忘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所有的一切,在这个世外桃源都变得无可厚非,可当我真正想起来一切,我才知道,未来是多么遥远。
我要怎样去面对。
匪我思存
“嗖!”一枝箭划破冷风,正中红心。
我高兴的跳起,得意的朝十三笑笑:怎么样,有天分吧。
“什么天分不天分,还不是我教的好。”十三阿哥异常自恋。
我白他一眼,又搭弓,对准靶子射了一箭,不负我所望,又是红心,学了将近四个月,还真是进步神速,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未央就会的。
“真不懂你,学射箭也要瞒着四哥做什么。”十三替我拔回箭,问道。
开始倒也没想瞒他,其实学这个只是我一时兴起,觉得射箭很帅气,没想着练着练着竟射的这么好,自己也舍不得放弃了,告诉胤禛反而会让他操心,所以每次都借十三教我骑马之名偷偷出来练习,蓝儿也很听话的三缄其口,还替我做了副手套防止磨出茧子来。
这段日子胤禛领命去安徽办差,据十三说大概要到过年才能回来,我是连他走之前的一面也没见到,当时愣是在心里将他狠狠骂了他一顿才解气,不过他不在,我练起来倒也不用那么偷偷摸摸了。
也亏得我能学得下去,像琴或者笛子,偶尔失神未央记忆出现的片刻才能变得像样些,平日里一首曲子总是吹的断断续续让薛致远写成谱练习上几十遍才不会闹得人仰马翻,只是苦了薛致远,想要我的谱就得饱受我折磨。
我要告诉他,他准会心疼。我很臭屁的说,现在好了,他们对我的唇语大部分都已经能够看懂,省去写字这个环节,果然轻松许多。
十三受不了的眼皮直抽,一巴掌往我脑袋拍来:“回去回去,看这天也快下雨了,我也不能呆太久。”
回到宅子还是淋了一身湿,十三一路护着我更是全身透潮,,也不及换衣服便赶回家去,说是怕晴儿担心,还真是好老公啊。
“小姐,你不要趁着爷不在就乱跑,万一惹了病爷该责备蓝儿了。”蓝儿用毛巾替我擦着头发,嘟着嘴很不满。
是怪我没带你出去吧。我笑笑说,这丫头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是啊,”她毫不客气的点头,接着却缓下动作,揉揉眼睛:“小姐,你什么时候都不许撇下我,蓝儿,蓝儿……”
说到后面,她竟哽咽起来,我叹口气,拉过她坐下,究竟也只是孩子。
好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了。揉着她的脸,我无奈的笑起。
“小姐,你不许骗我。”她怀疑的说,见我点头才笑了起来。
我看着她,心头一暖,说起来,蓝儿算是这个世界里我唯一的同性朋友了,心里早已将她当作妹妹,不想她对我的感情竟也这般深了。
天越来越冷,以后不出去练了,呆在家里陪蓝儿好不好。我笑着正说道,就听见外面传来福婶的声音:“呀,下雪了呢,今年怎生这么早。”
我一听兴奋的拉着蓝儿朝外走去,果然方才渐渐小下的雨已经细细变成雪花飘起来,我不禁勾起嘴角朝蓝儿笑笑,空气中顿时弥漫起幸福而安静的气氛来。
“才十一月,比起去年早了很多,”薛致远也从房内走了出来,一身白衣胜雪,脸带笑意:“看来我也该回去了。”
“回去?薛先生要去哪?”我们听着俱是一愣,蓝儿替我先问道。
“快过年了,自然是回家。”薛致远朝我们一笑,很自然的说。
我笑着呼出一口气,泛出白雾来。是了,呆一起太久我倒忘了他并不是京城人氏,也忘了他终究是要回去的。
什么时候走?我看着他问,呆一起久了毕竟有些不舍。
“过几日,替你配些药再走,”他心中似乎早已做了决定,见我垮下脸又道:“过了年还会回来,四爷可没给我太多时间。”
听了他玩笑的话语,我也不禁笑起来,胤禛还要他替我治病吧。
转过头去看纷纷扬扬的雪花,又是一个冬天呢。
第一场雪一口气下了两天,寒气逼人。
雪停了之后,薛致远便在十三的安排下返回临安了,而十三亦有大堆的事等着做,原本空荡的园子愈发寂寥起来,堆了两天雪人之后我是格外无聊,只想天天窝着睡觉,郊外果然比坐落在城中心的四王府冷多了。
蓝儿却是不依的每天拉着我绣花,我拗不过她又不想绣,只好吹笛子、弹弹琴来打发时间。其实我原本打的主意是笛子一向吹得很难听,蓝儿听久了一定会受不了,结果,她竟还夸我进步了……
要是胤禛在的话,估计早笑的抽筋了,他就是属于那种要么不太笑,一笑就停不下来的类型。
我还真的是很想他。非常想。
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吃的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有没有想我。
我不由抱怨起这落后的古代通讯,一封信寄过来也要一个多月,更何况写信实在不保险,事情虽然渐渐平淡,但万一被人知道,胤禛就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还是想想就好。
胤禛。嗯,笔画真不是一般的多。
胤禛。嗯,名字怎取得这样好听。
胤禛。嗯,他长得真是英俊极了。
胤禛。嗯,这个男人,他很爱我。
胤禛。嗯,携子之手,不离不弃。
我一脸花痴的在纸上写着他名字,一笔一划,勾挑点顿,认真无比。
“小姐在写什么呢?不是才冷的要手炉吗?”蓝儿提了手炉还捧着一盘糕点,进屋便问道。
我回过神来,急急将纸藏进书里,要是被这丫头知道,定又要笑我一番。
“小姐别藏了,光看你那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你一定又在想爷了。”蓝儿将手炉塞进我怀里,一脸促狭。
啊,有这么明显呀……我笑笑接过手炉,顺手拿了一块点心放进嘴,手指僵硬的张不太开,呵,写的太入神,竟都没发觉。
蓝儿,来给我说些新鲜事吧,我无聊的紧。嘴巴里塞了点心,不好用唇语,我便提笔写到。
“嗯,”蓝儿皱起眉,在我身边坐下:“新鲜事的话都被福婶说完了,啊,对了,我今天出门帮福婶买菜的时候,看见隔壁的宅子住进人了呢。”
隔壁?隔壁哪有房子?我好奇的问。
“说是隔壁,其实也隔了有段路,小姐一贯去北郊,那座宅子在我们南面一些,所以才不知道吧。”经蓝儿一提我便想了起来,那次去十四府邸时有见过,听胤禛说因为地处偏僻,所以一直荒着,怎么快过年还有人会来这种地方,难道,是八爷的人?
“我去打听了,听说是一个很会画画的人,来这边作画,啊,小姐,我还看见他养了一只仙鹤呢。”原来是来取景作画的,还真是风流雅士,连仙鹤也养上了,我呼出一口气,看来不是八爷的人,我还真是想象力丰富。
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拜访一下好不好?我提议道,这古代的隐士什么的我还真没见过呢,更重要的是,这日子实在太无聊了。
“好是好,可是四爷不会同意吧。”蓝儿又雀跃又顾虑。
也是,万一惹到什么麻烦害了胤禛可不好,我想了想,才说:那就等他回来查清楚是什么人,再看要不要去,反正有的是时间。
弄不好一辈子都呆在这也不一定,我心下却不禁哀叹。
“小姐也不要沮丧,爷该快回来了。”蓝儿见我有些失望,好言宽慰,我笑笑不语,她不说道倒好,一说我却真有些沮丧起来,在这里是有多久没有逛过街,没有游过山、玩过水,就连这院子的门,出去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一大部分还是同十三去北坡练箭,也亏得我能熬到现在。
嗯,那个院子里,究竟住的是谁?
十分好奇。
一语道破
接下来的十天,断断续续又下了几场雪。
我依然是没有听到关于胤禛的任何消息,十三也不曾来过,思念的心情渐渐转为失望。
就算我知道写信是多么危险的事,就算我知道他有多忙碌,就算明白他心里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可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心里沉甸甸的疼痛依然不能够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或许这就是女人的小性子,一面为他的行为找千百个借口,一面又忍不住怀疑他是否真的在意自己,这些原本无意义的空想竟也让我变得惶惶不安起来。
踩着厚厚的雪,我往花园的亭子走去,坐到了栏杆上,虽然是木制却还是隐隐渗出寒意,我不禁蜷起身子来,把玩着手里的紫竹笛。
蓝儿和福婶上街去买东西,福伯在劈柴,我一如既往的在无聊。
呵,这样的生活,还要过多久?
心里一自嘲,曲子就吹破了音。
等等,我什么时候吹起来了?更要命的是,我怎么在吹《summer》……
懊恼的放下笛子,还真就这首吹得好一点,可是,这偏偏是我绝对不该再吹起的曲子。真是有够傻。
我摇摇头,不愿再想。
也许一切都比我想的好多了,也许明天胤禛就会站在我面前,也许他也急着要回来见我,还是有很多也许,不是吗。
之后的三天,依旧清静如水。
在我止不住开始认为是不是我的历史知识有问题时,终于见到了十三。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弹琴,灵魂却全然不在手指上,以至于十三开口喊我才发现弹的竟是那首哀感万分的爱尔兰民谣《莎莉花园》。
“怎么,四哥不在你这?”十三的一句话让我愣住,久久也没有回答。
“明月,怎么了?”他不由有些担忧的又问到。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有些不可置信,竟回来了么,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三天前回来的,这几天下了朝早早就走了,我还以为……”十三意识到气氛不对,猛地止住,不再说。
我沉默了一会,站起来一把抱起琴,对他笑笑:我有点累,去睡了。
“等等,”十三拉住我,皱起眉来:“到底怎么了,四哥没理由不来。”
我已经了两个月没有他任何消息了,你问我,我又要问谁。一句话说得很快,十三却也看懂了,露出一脸无奈:“要我怎么说你,这样就想要放弃?十四的事,你还没吸取教训吗?”
十三一言惊醒了我,连自己都未发觉,只是听了他的两句话我竟已在心里定下答案,认为胤禛并不把我当回事,不愿去争取,这与当时和十四的情况何其相似,我还要犯同一个错误吗。
十三见我明白过来,不由笑起:“这样才对,也许什么也没有,放心,我定会把四哥带来。”
朝他露出个笑,心里却有些惶惶不安,明白一定有发生什么事。
可是胤禛,既然救了我,就别想轻易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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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也不知是拗不过十三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心,已经接近傍晚,还是去了别院。
见到她时,她裹了厚厚的披风坐在花园的栏杆上,一脸沉思。
明明是怕冷的要命,还不好好在房间呆着,我蹙起眉来,却不禁想起蓝儿说她是等了我一天。
只是,她当真是在等我?
其实三天前刚回来我便赶来这里,本想与她一个惊喜,尚未进门却听见院子里传来的笛声。
那是以前在府内经常听到的曲子,我知道那是她与十四的曲子。
只想起那天的事心中都莫名恼起来,还是比不过十四吗?
思忖间却还是踱到她面前站住,刚停下她便抬起头,一脸惊喜,我叹口气冷冷的道:“进屋去。”
说罢便拉过她的手,不料她却用力抓住我,张口就问:为什么好几天都不来。
我任她抓住,却沉默不言,她的手不由松了半分,望着我怔怔的又问:我在你心里,究竟有多重。
我身子一僵,撇过头不看她的眼睛,心里那股莫名的怒气盘旋在心头,脱口反问:“你又把我看了多重?”
她手彻底松开,张张口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十四果然更重要是不是。”我语气里不知不觉带上带上了几丝讥讽,她的脸色也渐渐变的苍白。
心下不由一软,我这是在做什么,明明应了十三弟要好好同她说清,吹一首曲子又能代表什么?懊恼的转过身向后走了几步,下一刻衣袖就被她拉住,回头看去,只见她急急的起身被我的力道牵的有些踉跄,我一惊欲扶住她,却她身上掉下一管碧玉短笛来。
伸出一半的手硬生生收了回来,到底我还是没猜错吗。
不再看她,我拂袖朝书房走去,哼,十四的笛子,即便在这里,她竟也要随身带着!
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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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我怎么这么倒霉。
等我捡起笛子胤禛已经大步走出花园,偏我两腿发麻追不上去,又发不出声音只能干叫,误会还真是闹大了。
这笛子还是很早以前放进披风内袋里的,当时忘记拿出,哪知道它今天就会突然掉下来,这下好了,好像上次无意中吹笛子被胤禛听见,他正恼着呢,竟又发生这种事……
蹲着身子揉发麻的脚,我欲哭无泪。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我看爷一脸不快的样子。”蓝儿跑过来掺起我,担心的说道。
他走了?我悻悻的问,好不容易等到他,居然还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没有,我见爷去了书房,哎,小姐,等等,爷说了不许人进去去……”
一听到蓝儿的话我便急急的往书房方向跑去,无视她的后半句,哈,说起来,我还真没怎么听过胤禛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四四吵架……
一时相逢
快到门口时,我不由放缓脚步,门并未关,朝里望去胤禛正站在书桌前看着些什么,再仔细一瞧,他手上拿的不正是那天我发花痴用各种字体写的他名字的几张纸吗。
我一愣,下意识跨过门槛,他就回头朝我看来。
不再迟疑,走上前去紧紧抱住他不放,心里却不由打鼓,胤禛,看到这个你明白了多少?
“月儿,我是有多傻?”他轻轻环住我,声音不再似之前那样冰冷。
看来偶尔发发花痴还是正确的,我心里大叹这几张纸的作用,不禁笑了起来。
“还敢笑!”胤禛捏起我的下巴,又气恼又好笑的说。
我立马收回笑,记起方才的事,不由解释道:那个笛子……
“这个也是月儿写的?”胤禛打断我,将一张纸塞进我手里,我一看,是那天写他名字时随手默的一首诗:那一天 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 蓦然听见 你诵经的真言 那一月 我转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呀 不为修来世 只为在途中与你相见 我再仔细看了一遍,脸腾地红了,写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首情诗这么露骨,他居然连这个也看……
“现在我知道,是十四输了。”胤禛见我脸红,更加笃定这诗是写给他的,眼里止不住全是笑容。
我羞恼的转过身,不看他那满是得意的脸。
“我不会像十四那样莫名其妙就失去你,”胤禛从身后揽住我,将我扳了回去,柔声道:“明明两个月没有见到你,还没有弄清状况就对你这样发脾气,月儿可曾怪我。”
我很老实的点点头,谁让你乱怀疑来着。
胤禛将下巴抵在我头上,笑了起来:“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我气鼓鼓的将他推开,瞪了一眼,他却一手抚上我的脸,俯下身盯着细细看了起来,我不由微微向后仰去,他想干吗,不会……我咽了口口水,被他的眼睛吸住再也逃不开。
脸越来越近,我全身绷紧,谁料他却先在我耳旁说了句:“不许像上次那样笑。”说罢才吻了上来,我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说上次接吻我笑场的事,不提倒好,一提我倒真止不住笑起。
不用抬头也能猜到胤禛现在准是一脸无可奈何。
这便是他与十四的不同吧。只凭两张纸,他就能笃定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或许不信我,却信自己的心。十四则更加愿意相信他人。
以至于一贯我在十四面前从来不会脸红,甚至至死还掌握着局面,而对胤禛,我是什么也做不到,他那种天生的霸气像一堵墙紧紧包围着我,驱散所有的不安。
我笑笑,所以注定是胤禛最后成为了王吗?
“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胤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打断我的思绪,我笑笑拉他坐下,提笔写道:禛,我们定个约定如何。
胤禛皱了皱眉,却还是示意我写下去。
第一,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不许埋在心里。
“好。”他答应的倒是很爽快。
第二,不许随便怀疑对方,如果真的有疑问就去问,不管怎样都要好好听对方解释。
“嗯,好。”胤禛笑笑,有些明白我想做什么。
第三,以后出去办差,出发之前一定要告诉我,回来之后也要跟我说你想我了。
果不其然胤禛微微露出难色,要他说想我还真是有点难度,正考虑着要不要改一下时,他已出声:“好,在外面总不能给你写信,这点事一定会做到。”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我不由笑起来,将纸推到他面前,道:签字画押。
他无奈的摇摇头,接过笔签上名字。
哈哈,等胤禛做了皇帝,这张亲笔签名纸指不定能卖多少钱呢。
我笑眯眯的接过纸,美滋滋的想。
好在,事情这样就解决了,没有像十四那样状况百出。
果然,我是比较适合胤禛么。
心情好了之后吹起笛子也尽是挑些欢快的曲子,在胤禛的亲自指导下,笛艺也大有进步,至少十三不会听到就落荒而逃。
雪一直下个不停,就在我以为会顺顺利利度过这一年时,却传来一个消息,胤禛的长子弘晖,因病殇。
从十三那听到消息时我直直把正在绣花的针刺进手指半寸长,想起来历史上好像是有这件事。
只是弘晖,他不过才8岁,以前见着也是健健康康的,我从来没有想起过这段历史上不起眼的事件。只是当它真的发生在身边,心境就会完全不同。
这孩子如他母亲那拉氏一样,一贯心性好,不骄不躁,那时胤禛常因他功课做的不好罚他在书房思过,我不忍见他被罚,总会偷偷塞两块糕点给他,这时他便会嘴巴很甜的喊我一句未央姐姐。
为什么我总是事后才想起这些历史,如果早些知道,或许他就不会死了。
“明月,不要自责,你也说过历史不能被改变不是吗。”十三无奈的宽慰。
我知道,人的生死没有办法决定,只是十三,你知道这种感觉吗,我知道未来的一切却什么也做不了。我笑笑,嘴角苦涩,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们痛苦却无动于衷么。
十三明白过来,眼中不禁透出悲戚:“明月,你,你不该投入太多感情。”
我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只一个弘晖我便这样,在这个冷漠的紫禁城,这便是最大的不该。
“没有办法是不是,呵,这才是你,好在你身在圈外,这些心性我亦希望你永远不要抹灭。”十三微微笑,带着期许。
“你来自未来,背负的东西比我们多得多,一旦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十三拍拍我脑袋,又道:“不用太担心四哥。”
我准备扯出笑,不料十三却猛地一回头,呵道:“谁!”
嗯?我也随他朝后看去,竟有一人从墙头上摔了下来,心下一惊便被十三搡到身后。
“五哥?”十三惊讶的声音传来,我也不由探出半个头,怎么会是胤祺?
“果然没猜错,真的是央儿!”胤祺急急翻身落到地上,姿势极为不雅。
我下意识的缩回脑袋,是多久没见到这屋子里以外的人了?
十三挡在我身前,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看着胤祺一步步走近,眼看瞒不下去,我也不再躲走到十三身侧,对胤祺笑了笑。
胤祺见着我,也来不及拍身上的雪泥,却是一脸惊喜。
“五哥,你怎么会来这。”十三缓下脸色,问出了我们都想知道的问题。
“在四哥府上跟着你来的,倒与我之前猜的相差无几。”胤祺答道,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倒是我大意了,”十三有些讶异,却还是拉着我坐下:“只是之前是什么意思?”
“有一个老友搬到这边来住,上次应邀过来,那时听他说这所宅院传出的琴声闻所未闻,我心下好奇要他仿了一曲,当下便断定是央儿以前哼过的曲子。”
“只是曲子,也不能证明什么,五哥何以断言。”十三每句话都似替我而问,我在一旁听的七上八下。
“要是断定就不会跟十三弟你来了,”胤祺敛起笑意,转头却问我:“倒是央儿,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
我一怔,拉拉十三的袖子,示意他解释。没想到新搬来那个隔壁园子的人竟是五哥哥的朋友,呵,还是该庆幸,好在不是八爷他们的朋友。
“五哥,既然你已见着明月,也不好再瞒你。”十三叹口气,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想来他倒也是相信胤祺的。
“我相信你不会对明月的生死不顾才告诉你一切,五哥,你知道事情的分量。”十三最末补上一句,脸色异常严肃。
胤祺慎重的点点头,眼中略带心疼:“还好,人在的话总会有法子,不过,我尚有一事要问你们,什么叫做来自未来。”
胤祺这句话让我们两人齐齐怔住,没想他竟连这个也听去了。
“没什么,五哥你多半是听错。”胤祺毕竟是他兄长,十三这话说的有些颤颤。
胤祺眼微微眯起,显然是不信:“罢了,我也能猜出个大概。”
“怎么可能!”我要是能说话估计也和十三一样直接喊出来了。
“你们适才那句来自未来让我有些明白,多半便是鬼上身之类,如果这样想的话,以前很多觉得奇怪的地方也能说的通。”胤祺细细的分析,我和十三也是十分诧异,但在听到他说那句鬼上身时我还是止不住翻了个白眼,穿越这种事和鬼上身是不一样的吧。
“鬼上身,哈哈,五哥这话比起我的借尸还魂好不到哪去吧。”十三冲着我说,笑的没心没肺。
穿越,这叫穿越。我无声的抗议,愤愤不已。
“好了好了,不管叫什么,五哥你能猜出这些已经很厉害。”也的确,胤祺稍十三年长一些,也不是白长的。
“也只是自己胡乱猜,看来倒也八九不离十了。”胤祺温和的一笑,对自己的想法也肯定起来。
“嗯,明月的魂来自三百年后,”十三替我解释,看了看天色又道:“时候不早了,一些巨细有时间再同五哥你说罢,四哥只让我来知会明月一声,不好呆太久。”
胤祺点头,我却不禁有些担忧的看向十三,胤禛的话,倒未必肯相信胤祺,他怎样都是九阿哥的亲哥哥。
“回去少不得要挨四哥的训,看来下次来这边还是大意不得。”十三明白我的意思,有些懊恼的挠挠头。
“不妨,要不行我去同四哥说罢,倒是牵累了十三弟。”五哥哥就是太敦厚,胤禛哪会真的责备十三。
十三接了我的白眼哈哈一笑,随即撩开袍子站起来:“明月,四哥这两天怕是不能来,你好好照顾自己,记住不要想太多。”
见我应了,胤祺才站起身,不顾一直站在前门守着的蓝儿那诧异的眼神,与十三一道走了出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呼了口气,也不知被胤祺知道是好是坏,这地方早晚会被人发现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去了四四的家~~好几天没更了……
如沐春风
因弘晖的事,一直到年前才见到胤禛,也只是匆匆坐了不大一会便走了。
他虽不说我也看得出丧子之痛对他还是很沉重,弘晖那样好的孩子,我也不知宽慰他什么才好,只是陪他静静的坐着。
这次的事也让我深深的想起,胤禛不止是有福晋,还是几个孩子的父亲,我不能也不可能从他那要求太多,他这样累。
还有胤祺的事也不知十三是怎么跟他说的,他倒没十分在意,只跟我说就当多了个亲人。不过我多少还是能猜出,依他的性格,肯定在周围查探了一番,认为这里尚且安全才会一脸不在意。
闭上眼将头抬起深呼吸,选择了就不要后悔,不是吗。
“小姐,怎么又不戴围领,天冷了石凳也要少坐。”蓝儿佯怒,细细的将围巾系到我脖子上,痒的我一阵笑。
“快过年了,千万不要病着。”
蓝儿,你都快变成老太婆了。我好笑的对她说,把手放在她手心取暖。
“那还不是因为小姐你不听话,以后蓝儿嫁不出去可要赖着小姐了。”蓝儿嗔道,替我搓着手。
好好好,小丫头现在就想嫁人了。我笑,捏捏她的脸。
“不和小姐说了,就知道取笑蓝儿。”她一跺脚,脸红起来。
我忍住笑,拉过她:好,不说这个,蓝儿过年想回家吗?
她家尚有父母兄妹,一见我这样问,不由踌躇起来:“自然是想回,不过这样小姐就是一个人了。”
想回就回去,有很久没见家人了吧。她在我面前倒也不多掩饰,说到底也只是孩子,离家久了哪会不想家。
“可是……”她脸上有些雀跃,却还是带了三分迟疑。
四爷那我会替你说,也让福伯福婶他们回去吧。我握住她手,止了她话头。
“那更不行,小姐一个人过什么年。”蓝儿不依起来。
见她这样,不由笑道:谁说我是一个人,要真是担心我,初一早些回来便好。
“啊,爷应了小姐要过来是吗?”蓝儿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笑,我不语,蓝儿以为我是默认。
其实胤禛说了不能过来我才要他们回家,对过年我是依旧丝毫没有感觉,一个人睡睡觉也就过去了,又何必拉着蓝儿她们一起。
而能回家团聚对他们来说自然很值得高兴的事,在福伯替别院贴上春联、窗花,福婶烧了一桌饭菜,以及蓝儿整理好我暖暖的被窝后,我便笑着把一脸不放心的三个人给赶了回去。
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园子,还真是寂寥起来。
胡乱吃了一点就回到房间闷头睡下,这种节日真的不适合我,对那个时空的思念显然是最无效的东西。
逃不开这样的日子,我总能逃避罢。
我从来都不是勇敢的人。
笑笑催自己睡去。
真的是睡得太早了,所以当外面一放鞭炮,我就醒来再也睡不着。
荒郊野外,空宅大院,半夜三更,孤零一人。
无论哪个词都让我毛孔竖起来,说实话,我很怕黑……那个后悔啊。
我缩在被子里一动也不敢动,怎么都睡不着,外面传来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唤,还有若隐若现的脚步声。等等,脚步声??
自打穿越后我对鬼神是深信不疑,怎么的我也是孤魂,野鬼就不要索我命了吧……
我拽着被子努力当做没听到,可是声音还是越来越近,等到门被推开我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月儿,睡着了?”一只手轻轻牵过被子,传来的却是胤禛的声音,我拽着被子猛地坐起,朝后看去,真的是他,全身才募的一松。
“怎么回事,人都去哪了?”胤禛扶住我,有些不快的问。
正准备答,灯被点着,我才发现十三也在,看他们样子似乎刚从宫里出来。
“四哥,这还用问,我就说她一定会趁你不在在遣了他们回去。”十三替我答道,笑嘻嘻的看着我,一脸了然。
那个,不要怪他们,难得过年。我讪讪笑道,本来也没有想到他会来,借口什么的压根就没找。
“呵,算了,”胤禛笑起,替我取过衣服:“五弟也来了,大过年的不要在家呆着,去街上逛逛。”
去街上??我没听错吧,好幸福的字眼。我愣愣的看着他。
“快穿衣服,在外面等你。”胤禛很满意我傻掉的样子,将衣服放到我手上,十三也冲我眨眨眼,两个人一齐走了出去。
我手脚麻利的穿上衣服,朝外跑去,笑得合不拢嘴。
“不要着急。”胤禛见我跑出来,将一件大氅往我身上盖来,吐吐舌,还是不禁笑了。
“四哥,就依她吧。”说话的是胤祺。
看来他们是猜到我今天会是一个人,才会匆匆赶过来,只是这样撇开家人合适么。
“不要担心太多,难得出去一次,就好好玩。”走到门口的时候十三对我如是说,我颇为感动的看着他,他们还真是了解我。
一个新年过的无比灿烂,我亦在幸福中迎来了康熙四十四年。
再怎么样,还是喜欢幸福胜过寂寥许多。
雪落苍茫
初一便是好天气,起来太阳已经漾进屋里面,暖和的让人不自觉就笑起来,福伯和福婶早早便来了,我很大方的包了两个鼓鼓的红包(反正不是我的),而蓝儿回来却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原以为她是恋家也没在意,却不料一见着就发现她两眼红红,脸色十分不好。
蓝儿,这是怎么了。我拉过她问,心下十分吃惊,回家过年应该高高兴兴的回来才对呀。
“小姐,”蓝儿瘪瘪嘴,欲言又止。
有什么还要瞒着我。我看着她,不禁着急起来。
“家里的房子被雪压塌,把娘亲的腿砸断了。”蓝儿说着便掉下了眼泪,我连忙淘出帕子,替她拭去,皱着眉问:什么时候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都住在二哥家,只是二哥家里也禁不起这么多人,而且娘亲的病……”她低下头越说越难过,看不见我说话我只好拍拍她的背,随即牵起她往屋里走。
钱的话,胤禛和十三他们还真没给过我,不过珠宝首饰却是送一大堆,我一贯很少用得着,多多少少能换些钱吧。
“不行,小姐,这是爷他们给你的,我……”
我往她手里塞,不让她再说下去:我要这些做什么,快收着。
蓝儿接过,眼泪又掉了出来:“小姐这样,蓝儿要怎么报答……”
傻瓜,那就笑一个。我笑笑,揉揉她的脸。
蓝儿当真笑了出来,看着我一脸的感激。
今年雪下得很严重吗?我想起她刚才说的话,不禁问。
“嗯,好多房子都被压坏,一般老百姓买不起炭火,被冻死的都有不少,好多流民聚在城郊,过年也吃不上什么。”蓝儿皱起眉,说到。
闻言我依然有些讶异,虽然与想象相差无几,卖炭翁的故事也是耳熟能详,但在现代,这种事情并不多见。想来我在这能吃好住好,而他们却只能“路有冻死骨”,这就是贫富或者说等级的差距。
我沉默了好一会,蓝儿则在旁乖巧的看着我不作声,接过沉甸甸的箱子却还是惊讶不已:“小姐,这全拿去当?!”
我点点头:改天我们去城郊看看,能帮上些忙最好不过。
蓝儿见说我心意已决,只好点点头。
事实却比想像的还要糟糕,等隔天蓝儿换了钱送了一些回家再回到院子后,又开始飘起鹅毛大雪,这宅子本就偏远,大雪一下竟封了路,连我们自己的生活用品都要靠胤禛想办法送进来,蓝儿怎么也不同意我出去。
一耽搁转眼就拖到了正月十五,胤禛捎了口信来说是要同十三去外地赈灾,看来这一场雪还真是非同小可。其实他们走了也好,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跟胤禛说去城郊的事。他一准不同意。
这日终于一扫持续的阴霾,见了太阳,我与蓝儿一早便往城郊赶去。
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抱了一半看热闹的心态,对这在书中或者是电视上才能见到的情景充满好奇,但当我真的看到眼前的一幕时,眼泪止不住就掉了下来。
带过去的衣物连一小半人都分不到,而那却已经是花了我将近一半首饰换来的钱,他们饿的饿、病的病,衣裳褴褛,面黄肌瘦,还有很多孤儿,守着病怏怏甚至已经尸体冰冷的父母,见到我和蓝儿走过,怯生生的望上一眼,接了包子就使劲啃。
蓝儿。走出城郊我便握紧蓝儿的手,扯开裹得紧紧的连帽,不可抑制的喘气。
“小姐,还好吧,这地方太乱,是不是觉得难受?”蓝儿会错意,担心的问。
我摇摇头,拉过她的手写道:没,明天再来。
蓝儿掩不住的惊讶,却还是为我这句话笑了起来,点点头欢快的应好。看来她还真把我当成了富家大小姐,哪有那么娇贵,我也不禁笑了起来。
回到家后我就与蓝儿一起制定出一套计划,买包子实在是太奢侈,亦觉得电视上的施粥还不如米饭来的实际,略略估算了一下,流民大概有五百人,要做五百个人的饭菜就凭我们几个又实在有些困难,光是买的米都运不回来,果然,实际行动往往比想象要复杂得多。
“小姐,我倒想到一个主意,”与我一同陷入苦思的蓝儿忽然叫起来,一脸兴奋地说:“我看了一下,虽然病倒了很多,但还是有一部分人好好的,只是因家里人而累着,我们可以让他们帮忙,找些男人运米,女人就帮忙做饭,怎么样?”
我一听也笑了起来,这么简单的法子怎么没有想到呢,只是烧饭的话,这点时间他们还是空的出来,还有很多小孩子多多少少也可以帮上忙。主意定下就再也不迟疑,当晚就理出好些旧衣物,我又将胤禛的首饰交与蓝儿去换钱,肉疼得要命,只好安慰自己以后还会回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第二日我便让福伯找些有力气的去买米,又让福婶去寻人准备做饭,自己却与蓝儿买了些药材,虽说是冬天,但瘟疫还是预防一下比较好,还有冻伤,当初薛致远那的医书也看了不少,依冻伤的偏方配了一些药逐门逐户的发下去。
我自是不好出面,便裹了披风,用连帽将脸遮住跟在蓝儿后面帮她提东西。
而这一切,我均用了胤禛的名义,也不知道这对他以后做皇帝有没有帮助。话说回来也的确都是他的钱。
短短五天,难民就差不多都认识我们几个,好在一个个都把蓝儿当做小姐,我躲在后面直乐呵,然而不容忽略的现实问题也就来了,我们的钱快接近底限,没有办法继续撑下去。我十分懊悔当初怎么不学学别人利用现代知识开个酒楼什么的,有收入才好支出呀。
想着又不由责怪起自己怎么不好好跟薛致远学学医术,要知道那些大夫势力的要命,光是看病就花了四分之一的钱,还好意思挂个医者父母心的牌子,看着就气人。
一激动,正在煽火炉的扇子就被我硬生生折断,啊,我怎么这么不小心,买扇子还要钱呢……泄气的软下身子,我是掉到钱眼里去了,看来还是要找胤祺帮忙才好。
“明月姑娘,”一个声音兀的闯入,吓了我一跳,扯住连帽回头一看,是隔壁的杨阿姨:“姑娘,听说朝廷派人来,这下可好,咱们有救了!这几天真是苦了姑娘你们。”
我看着她笑盈盈的脸也不由笑起,看来朝廷终于看见这块地方,那么,也该是我撤退的时候了,不管派的谁来,我都还是不要打照面为好。
我指指外面,比划着问道:人来了吗?
“说是马上就到,姑娘也出去看看?”杨阿姨很好心的问,我连忙摇摇头,示意她去就可以,她也不推脱,高兴的点头向外走去。
我也提步走至门口,朝蓝儿的的方向走去,既是马上来,那我也就得马上走了。
“嗯?小姐,现在就走吗?”蓝儿见我说,有些不解。
点点头,替她放下她手中的盛药的勺子,笑道:差不多该走了。
她虽不明白,却也笑着点头应好,就在这时,一行军队跑步进来,正好挡住前面的去路,我别过脸躲避他们带起的风,向后退了两步,再转头,两匹马从前方嗒嗒走来,马背上坐的赫然是五哥哥,还有,十四。
朝飞暮卷
我完全愣住,也不知道要躲避,直勾勾的看着他许久,不是没有想过会遇见他,真正没想到的是,见着他我竟仍不能释怀。
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半晌才反应过来往蓝儿身后躲了躲,这时他的视线正好扫过来,我下意识背过身一把抱起凳上的东西,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哇——”一声哭泣却从我手中传来,等等,我抱的居然是一个小孩,没看清还以为是枕头。我顿时尴尬不已,孩子清脆的哭声在本来煞是安静的场地格外引人注目,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背后射过来的道道目光。
“小姐,你抱她太紧了。”蓝儿不明所以的从我手中抱过孩子,胸前一空我更觉六神无主,只把帽子拉得更低。
“十四弟,你去那边看看大概是什么情况,这边有我来处理。”五哥哥温柔的声音更像是对着我说,僵硬的身子慢慢缓下来,对了,还有五哥哥在。
“嗯,好,那我先过去。”十四迟疑了一会才答,声音听着比以前要深沉了许多,我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等到后面马蹄的声音渐渐远去,才敢回头。
“明月,你太大胆了。”刚往回望去就看见近在眼前的五哥哥,不由吐吐舌,笑了起来。
“五爷,小姐她只是好心,您别责怪她呀。”蓝儿已经哄了孩子,见五哥哥这样说以为我是怕他看见才躲起,急忙替我解释。
“你呀你,教出来的丫头都比别人厉害三分。”胤祺微微笑起,很是无奈。
我理所当然的笑,拉过他的手写道:谢谢。
“你这丫头,走吧,我让人送你回去,十四弟还在这边,被他撞见可不好。”胤祺朝后看了看,眉宇中浮上一丝担忧。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是我不对在先,转身想起什么从蓝儿手上又抱回那个小女孩,嗯,就是你,害得我差点露馅,我故作狠状瞪了她一眼,不料她竟咯咯笑了起来。
“娘娘,娘娘……”她挥舞着小手,朝我喊道。
MY GOD!我和她妈妈长得很像吗,见着我就喊娘……
“哈哈,明月,她倒和你投缘,”胤祺好笑的伸出手摸摸小女孩的脸,转头问蓝儿:“是谁家的孩子?”
“回爷,这蓝儿也不清楚,只知道她父母都饿死了,也没亲人,一直是隔壁大婶带着,这些天有些忙,便托我有空的时候照看一下。”蓝儿答道,掏出帕子替她擦掉鼻涕。
原来如此,我心疼的看着她那不谙世事的小脸,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不由朝他们两人贼贼一笑。
月夕就这样因我一个贼贼的笑住进了别院。
名字亦是我替她取的,意至月夕花晨之意,带个“月”字就算跟我姓了,这样叫我娘亲倒也无可厚非。小月夕也就一岁半,洗完澡看上去十分可爱,加上说起话来奶声奶气,讨人喜欢的不得了,把原本安静的园子弄的笑声阵阵,以至于先回来的薛致远站在门口半天以为是走错地方。
月夕见到他就往他身上蹭,我直叹这孩子真是不认生,每次胤祺来也是粘着他,小小年纪见到帅哥就两眼放光,要是再被我一教,长大还指不定怎么祸国殃民呢。
祸国殃民?有个这样的女儿也不错啊。
再想像一下这小孩爬到胤禛身上会是怎样的情景,估计是不敢靠近胤禛这个冷面王了,哈哈,我止不住就笑意连连。
只隔了十日,便接到他们回来的消息,之前胤祺也写信告知他们关于月夕的事,但进了门还是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小月夕竟直接扑到十三的身上喊爹爹!
难道是我和十三的磁场太相像?大伙全都很郁闷,特别是胤禛,直接抱过她就狠狠的说要叫我阿玛,小月夕则很不给面子的别过脸要十三抱,把我笑的直不起腰。也因这特别的开场迎接,大家似乎自然而然就接受了这位小小成员的加入,也忘记责备我私自出去的事。更令我意外的是,胤禛十分喜爱她,想想也是,他本来子嗣就不多,唯一一个女儿早早就病殇了,人家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所以父亲才会格外心疼女儿,这话看来倒也不假。
于是,趁着二月中十三随康熙南巡,他好吃好玩的来和小月夕套近乎,费了好大劲教会她“阿玛”这个词后,她恍然大悟似的问了句:那阿玛什么时候回来?众人笑倒。随后胤禛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终于让月夕开口喊他阿玛,我十分怀疑月夕是实在懒得烦,敷衍来着,却不得不感叹他的的好耐心。最终的结果是,月夕喊胤禛阿玛,而十三则叫他十三阿玛,五哥哥是大舅舅,薛致远是小舅舅,我不禁感叹,还真是一家亲啊。
随着春暖花开,好事是接连不断,薛半仙充分发挥医生本职,在见到月夕第一面后就突发奇想,认为我喉咙处被药灼坏的伤口应该早就好了,至今无法说话是长时间的声道闭塞,无法突破心里“祸从口出”那个障碍,于是乎要我跟着小月夕一起学说话,别说,效果还挺好,几个月下来我居然能叫出他们的名字了,乐的大家又对月夕更加宝贝起来。
康熙四十四年就在平平淡淡中过去了一大半,我甚至与薛致远商议着隔年春天去江南玩玩,那时十三南巡回来的一番夸辞让我至今记忆犹新,虽然我是江南人,但古代的风光应该更加美丽才对。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所有人都莫名的放松许多,胤禛也不太约束我的行动,偶尔还会带我去街上,别院周边也就随我带着月夕乱逛,殊不知,一场变故却趁我们放松的时候悄悄靠近。
花开又落(上)
九月初七。天气渐凉,炎热的夏天也就这样嘻嘻闹闹的过去了。
早上一起,我便带着月夕到花园做了一遍广播体操,所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成功就得从娃娃抓起,古代女人为什么都活不长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运动,天天闷在屋子里绣花,我可不想我家女儿变成那样。
月夕很听我的话,虽看不懂唇语,但我一个眼神动作她都明白什么意思,这叫我很自豪,加上时不时我总能弄出一些新奇玩意,对我是十分景仰。而今,一些简单的句子我也能说了,看来上天对我还是不错的。
不过,到底还是小了点,看她同手同脚的踏步,我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哼,额娘笑夕夕,夕夕不理额娘了。”她一见我笑,嘟起嘴来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是啊,小姐,夕夕还小,你不要欺负她。”蓝儿端来早餐,招呼月夕过去吃。
我拉着月夕走到石桌旁,对着蓝儿说:“哪有。”
“就有就有。”月夕很不给面子的说道,一边不忘抓个包子,这下连蓝儿也不禁笑起来了。
这时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吵闹声,我不由讶异的望望蓝儿,她也皱着眉头,却还是说:“小姐,你们吃着,我去看看。”
“额娘,是不是十三阿玛来了?”月夕一脸惊喜,我摇摇头以示不知道,心底却不禁疑惑,这个时候,应该还没下朝吧。
“小姐!”刚走的蓝儿又折了回来,身后跟着福婶,均一副慌张的样子。
“怎么?”我起身,有些不好的预感。
“是十三福晋,还带了一帮人来,小姐和夕夕还是躲一下吧。”福婶急急的说道。
十三福晋,晚晴吗?是她的话应该没什么吧。
“小姐,听福婶说来势汹汹呢,你还是避一避吧。”蓝儿见我疑惑,解释道,虽不知我为什么不能出去见人,但胤禛吩咐的事他们总是听的。
来势汹汹。这个词怎么也和晴儿联系不上呀,我忽的想起来,十三福晋,难道是?拉过福婶就问:是福晋还是侧福晋?
“我也没见过,但是看衣裳应该是侧福晋。”福婶道。
富察氏。我脑中浮现出这个都已经快遗忘的名字来,那个我见我第一面就对我敌意浓浓而且还推了我一下的女人,她怎么会找到这来?
我暗叫不好,脑子飞快运转起来,一把拉过蓝儿道:去找五哥哥,骑马,快!
五哥哥一般无事是不用上朝的,家离城门也最近,骑马来回的话半个时辰差不多,这样我只要撑半个时辰,不然万一那女人发疯就顶不住了。
“好,我马上去。”蓝儿也觉察出不对,应了就向马房跑去。
我一把抱起月夕,朝福婶说道:你和福伯尽力不要让她进来,但她要是动手,你们也不可硬碰硬,我这就带月夕去薛致远那。
怎么说薛致远也是个男人,再文质彬彬保护月夕也还是没问题的。
“额娘,怎么了?”月夕勾住我脖子,被眼前慌慌张张的一幕弄得有些莫名奇妙。
刚跑了两步,被她这么一问倒停了下来,是啊,我连门口是谁都不知道就这样慌张,十三也不止一个侧福晋,也许,一切都只是我想多了。
对着月夕露出个笑,指指薛致远的房间,表示去那,月夕也很听话的点点头,朝我咧嘴一笑。
薛致远的房间就在我房间边上,离花园却上好有段路,所以他在房内并未听到外面的吵闹,见我闯进去着实吓了一跳。
“怎么,门也不敲就忽然闯进来。”薛致远正在倒茶,被我这么一吓,把茶水倒的满桌都是。
有人找上门来,怕是有情况,你替我看着月夕,无论发生什么都最好不要出来。我把月夕递给他,冷静地说,这个时候还不能乱。
薛致远愣了一会才问:“谁来了?”
一个危险的女人。我朝他神秘的一笑,欲转身出门他却叫住我:“等等,即是如此,那你也在这呆着,出去作甚。”
我去看看,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回头说了一句就走出门,心底却是没有抱多大希望,来势汹汹的话,还能有什么好事。
走至门口就看见一帮人在门口吵吵嚷嚷,福伯费力的解释些什么,再一看,前面一个正是富察氏,我不由一惊隐到树后。
“两个奴才还不让开!主子的道是你们能挡的!”这女人脑子不清吧,福伯好歹是胤禛的人,她也敢这样说。
“奴才不敢,不过四爷有吩咐,别院在整修,不便招待客人。”福伯答的不急不缓。
“修理?你真当我是傻子?”她脸一扭,眼神不善:“告诉你,这屋子里住的是谁你们三福晋可是跟我说了!”
三福晋?年梦尧?我恍的明白过来,好一计借刀杀人。再听下去我便将前因后果弄清楚了,她从年梦尧那听到的版本是十三救了我,然后安放在他四哥的别院里,这就是为什么十三常常下了朝不回家的原因,我心中大叹离谱,没想到更离谱的在后面,她居然还说月夕是我和十三的女儿……
其实怎样胡说我倒是无所谓,让人担心的是,她们居然已经知道月夕的存在,事态比想象要严重得多,而且这女人怎么看都不太对劲,我眉头不自主皱了起来。
“滚开!”一声充满怒气的呵斥传来,思绪被打断。
我不禁朝前看去,福伯已被人摁到地上,拳头纷纷落下来,一旁的福婶被人拦住丝毫办法也没有,再也忍不住,急忙上前喊道:“住手!”
声音大的连自己都没想到,以至于喊完就直接愣住了。
“果然是你!”富察向前一步,面色格外难看:“你这个贱丫头,当初爷为了你与十四爷闹的不和,害得他被皇上降爵罚银,不料后来你居然挑拨离间,好在皇上英明,真没想到你竟还活着!”
我有点无语,不过就算真的有什么想说的,我也说不出来。一旁的福婶却是十分焦急,喊着要我进屋去。
见我不语,她以为我是默认,冷冷笑起:“哼,进屋?你还能往那躲?不就是一个小丫头,也不知爷看上你哪里,竟置皇上的旨意于不顾,换做是别人我也不管,可偏偏是你!”
我默默地听她说,心中出乎意料的平静,算算从蓝儿出去到现在,也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
“没话说了?”她走到我身边细细打量起来,狭长的眼睛里装满了妒意:“你信不信,我在这杀了你,你连叫都不能叫。”
点点头,我还真是叫不出来。
“你——啪——”她似乎被我的态度惹火了,扬起手就甩了我一巴掌。
“小姐!”一旁的福婶忍不住掉下眼泪,心疼不已。
第二次。我捂着脸心底也不禁冒出一股火,弄不清状况的女人!要真是杀了我看胤禛不废了你,哼!
“怎么,不怕死?哼,以前不是牙尖嘴利的吗,”她揪过我的脸,笑得有些可怕:“求饶啊,求我的话,我可以不杀你哦。”
那还真是谢谢你,我白她一眼,我要会说话早就把你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了。
收到我的白眼她脸又是一变,反手再甩了一巴掌,力道大的直接把我甩到地上。不能闹,不能闹,月夕还在里面,也不能给胤禛带麻烦,更何况五哥哥很快会来,一定要忍住,我捂着火辣辣的脸,暗自告诫。
“很好,很好!我看你硬到哪去!”她从身后的小厮手中接过一条鞭子,我顿时傻眼了。
花开又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嗯。。。支持支持 最近把前几章加了音乐,亲们可以听听看哦~·~一阵疾风刮过耳边,鞭子在地上激起一层火光。还好我反应快,不然这要是抽在我身上,不死也残废。
还不待我有所间歇,鞭子就接二连三的落下来,她似乎练过武,每一鞭都极其有力,我光是躲就累得气喘吁吁,她却依旧面不改色,也不要身后的人帮忙。
我心底暗叹不好,一分心,脚下便踉跄了一下,眼看这一鞭子就要抽到我身上,下意识的双手抱头扭过脸去,却没有等到想象的疼痛,反倒是传来一声脆生生的“额娘”。
月夕?我慌得看过去,只见月夕已经跑至我身边,一副要哭的样子,而富察身前站的赫然是一身白衣的薛致远。他们?还真是不听话!
“这是四爷的府邸,岂容你撒野!”薛致远虽是文弱书生,但毕竟是男人,富察被他一把抓住却也动弹不了。
“哼,撒野?”富察不怒反笑:“我替阿玛前来抓这个朝廷钦犯,算哪门子的撒野,倒是你,想成为同犯吗?”
她倒不糊涂。
薛致远被这么一说,有些愣住,却还是凛声道:“那照你这么说,四爷也是……”
“致远!”他这傻瓜,怎么也不可以将胤禛扯进来,我急急出声制止,然,就趁薛致远看向我时候,富察已经挣开他,反手抽他一鞭子,立马在他的白衣上映出一道血迹来,她却毫不迟疑回头吩咐道:“抓住他!”
“怎么,还不求饶?”她得意的朝我看来,眼光落到月夕身上时,竟连前奏也没有就直接挥了鞭子朝月夕抽过来,我一惊,连忙抱着月夕向前跑去,背后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我呲牙咧嘴。
“额娘,”月夕见我受伤,一下哭了出来,朝着富察就喊:“你这个坏女人,不要打我额娘,坏女人!”
我发誓,我绝对没教过她这些,否则一定会让她闭嘴什么也不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惹恼这个有些失常的女人。
不过,既然已经骂了,骂一句和骂两句也没什么区别,我只好随她。
果不其然,富察脸色铁青,提起鞭子加重了力道,我抱着月夕行动迟钝许多,一时间挨了好几鞭,最后一下力道之大,我竟直接被打倒地上,狼狈至极。
“贱人!再不求饶下一鞭打的可是你怀里的小野种了!”我护着怀里的月夕,冷汗淋漓却还是为她的话翻白眼,我家月夕这么可爱哪里像野种了。
“不许你骂额娘,不要以为我额娘不能说话你就能欺负她!”月夕一脸忿忿,倒是说出了重点。
“闭嘴!”又是一鞭,我连躲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半跪着尽力护住月夕,她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以为我聋了!哑巴还会说话真是奇了。”
您不是好蒙,是傻。我心底暗叹,跟她解释不清楚,往她身后望去,薛致远他们早已堵住嘴被绑了起来,自身难保,看来只有把希望放在蓝儿那。
我有点吃不消背上传来的阵痛,指甲扣进掌心,咬着唇止不住的颤抖。估计再来一鞭子我就撑不住了。
不行,一定要撑,月夕还在这。
“贱人!”又是一鞭,我闷哼一声,双手撑地,支持着整个身体,月夕亦紧紧抓住我的衣襟,撇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五哥哥,再不来,我就要死了。
朝月夕一笑,再也撑不住倒在地上,背上火辣辣的一片,周围什么也听不到,只有心底那个叫未央的声音在说:明月,不想死,也不能死。
她俯下身来,朝月夕笑笑,伸出手要抓她,我一惊,挣扎着却发现抬不起手来阻止。
“放肆!”一声熟悉却一反往日温柔的声音传来,我不由舒了口气,放心的沉沉睡去。
五哥哥,还好,不算太迟。
一个小女孩坐在沙漠的绿洲边,也不过月夕的年纪,托着腮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时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摸摸她脑袋,问道:“央儿在想什么?”
“哥哥,”女孩高兴地拉着男孩坐下,欢喜的说:“央儿在想阿玛说的京城,那里没有这么多沙子呢。”
“呵呵,傻瓜,等额娘病好些了,阿玛会带我们回去的。”男孩的眼里满是宠溺。
“真的?”小女孩很是兴奋。
“嗯,哥哥答应你,阿玛不带你去,我也会带你去的,只要央儿喜欢。”
“好啊!哥哥最好了!”小女孩跳起,却一脚滑到地上。
我猛地一惊,从梦里醒了过来,是未央和她的哥哥吧,莫名又梦见他们了。
呼一口气,抬头却见眼前两张安静的脸。胤禛和月夕,竟和衣睡在我身边。我笑笑撇开脑中的梦,举起手欲拨开前额的头发,一股钻心的疼传来,这才记起我是被人打了一顿,怪不得是趴在这里睡,手脚全麻木了。
不过还好,没死啊,多亏了五哥哥及时赶到呢。我咧开嘴不由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额娘……”小月夕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见着我看她就哭起,挣扎着从胤禛的怀里坐起来,这一闹,胤禛也醒了。
“月儿,”胤禛的反应倒不比月夕好到哪去,腾地坐起身,一脸欢喜的看着我:“你醒了!”
我动也不能动,只好笑笑说:“饿。”
“饿了吗?”胤禛问道,转身下床就向外面吩咐:“来人,快准备些吃的来。”
胤祺、十三和薛致远也不敲门,听见胤禛说话直接闯了进来,均是一脸惊喜,胤禛见着也没多言,只抱开月夕,让薛致远替我把脉。
“已经没多大问题,只要养好皮外伤就无大碍了。”一句话让众人松了一口气,这时蓝儿也端了饭菜进来,又是惊喜又是难过。
“我来。”胤禛将月夕递给十三,接过碗粥在我身边坐下就要喂我。
“咳咳……”他还真不适合干这活,第一口就成功把握呛到,一咳就扯动背上的伤口,疼的眼泪直掉,胤禛在旁一脸歉疚的伸出手,欲拍我背又无从下手,只好等我自己平复下来才将碗递回蓝儿手上,示意她喂。
只是,这么一堆男人对着我,能吃下吗。我苦着脸看他们,又费力的朝门口指指,十三立时露出个了解的笑容:“四哥,我们也出去吃点东西,夕夕多半也饿了。”
“好。”胤禛无奈的笑笑,还是同他们一起出去了。
“小姐,来。”蓝儿将勺子送到我嘴边,拉回我的视线。
不急。我轻轻抬手止住她,说道,让他们出去其实是有更重要的事想问。
“怎么了,小姐?不是很饿吗?”蓝儿愣愣的放下碗,问道。
我笑笑,也不答她就问:她呢?怎么样了?
蓝儿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在问富察氏,却是半天也没答我。
“蓝儿。”我知道她定是不敢私下跟我说,不由出声叫她,表示无妨。
她知道我的性子,也便不瞒,说道:“小姐不必担心,十三爷已经罚了她,四爷也处置了那帮随从,小姐在这的消息没有传出去。”
怎么处置的?我问出了关键。
蓝儿有些迟疑,小心的瞧着我的脸色,缓缓说:“十三福晋被挑了手筋,那些人,爷他,全杀了。”
我倒吸一口气,半晌才缓过来,这样的结果倒也是合情合理。我除了震惊竟找不出别的情绪来,难道还要我去同情她?只是,手指紧紧抓住枕巾,我轻轻扯出个笑。,十三对富察不可能没有一点感情,却因为我闹成这样,这与历史偏离了多少?
“小姐,你不必为他们难过,他们是活该,害的小姐都昏迷了两天。”蓝儿见我呆住,不由愤愤的说,拌了拌粥又来问我。
我下意识张开嘴吃,倒真不是为他们难过,人不是死我面前,我是丝毫感觉也没有,只是不由自主的担心十三,还有,没有不透风的墙,毕竟这么大一件事。
这地方,还能住么?
月夕花晨
蓝儿前脚刚出门,胤禛便进来了,说是要给我上药,连让我静下来好好思考的时间也没有。
等等?上药?这种事不该蓝儿做吗?
“你伤得太重,蓝儿见着就掉眼泪,哪还能上药。”他慢条斯理的解释,我警惕的看着他。
“前几日都是我替你上的药。”意思就是早就看光了?
我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依旧摇摇头,那之前我是睡着,又没感觉。
“听说上次你为了帮那些难民,把我送你的东西都卖了。”胤禛突然眯起眼,转了话题。
这这这,他竟拿这个威胁我……这都几百年前的事了?我眼皮直抽,难怪当初他只字不提,也不骂我,原来是留到这时候用的。
胤禛料到我对这件事无话可说,直接掀起毯子:“来,我扶你起来,可能会有些痛。”
我除了听话还是只有听话,整个上药过程中我是抱着个毯子挡在胸前看都不敢看他,垮着一张脸想上辈子一定欠了他什么。虽然他动作很轻,我还是疼得直抽抽,心里又将那个女人骂了一遍。
“月儿,疼的话不要忍着。”胤禛口气里是隐藏不住的疼惜,我自己看不见伤口,但光是想也能想得到有多可怖,他心里也一定很难受罢。
转过头朝他一笑,表示不要紧,结果又是惹得一阵痛,胤禛急忙扶住我,眉头一皱:“不要乱动,再忍两天结痂就好了。”
我嗯了一声,随即发现现在这个姿势极其暧昧,身体倚着他半挂着毯子,要多媚就有多媚,尴尬的抬头看看胤禛,结果他正目不转睛、呼吸有些急促的看着我。
等等,等等,脸腾地红起来,我是重伤患啊!还不等我抗议,他的脸已经凑了过来,就在快要触到我唇的时候,门轰的被推开,我直接磕到他下巴上去。
“额娘!”
“啊!不好意思!”
月夕和十三的声音一齐响起,十三还不忘捂着眼补了句:“我什么也没看见。”
本来一个大男人做这个动作已经很好笑了,小月夕还在一旁跟着学起,举起小手挡在眼前:“夕夕也没看见。”
我拼命忍着不笑出来,憋个内伤总比抽抽的直疼好。胤禛扶我睡下,又扯过毯子替我盖上,起先的一脸不快在见到月夕的动作后也不又勾起嘴角来,伸手对她招招,她就P颠P颠的跑过来。
“夕夕宝贝。”我笑嘻嘻的唤她,她便很乖巧的上来亲我脸颊,摸摸我背问道:“额娘,疼疼吗?”
胤禛把她抱在怀里,压住她不安分的手:“不要老是碰你额娘。”
我扯扯他袖子,一脸无奈的说:她还是小孩,计较这么多做什么。
月夕一见我帮她撑腰,臭着一张小脸就从胤禛怀里挣出来,也不看他就朝着十三就说:“十三阿玛抱。”
大伙均一脸黑线,这小孩……
“夕夕还是陪阿玛出去吃饭吧,我有话要和夕夕的额娘说。”十三伸出手捏捏她的脸,却转过来看我和胤禛。
胤禛朝我点点头,抱着月夕就出去了,诶,我愣愣的看着他,这么好说话啊。
“好了,是四哥让我来的,他自然不会拦我。”十三在我床沿坐下,好笑的回答我的疑问。
“胤祥,”我喊他名字,有很多想问的却什么也问不出口,这件事对他而言,影响究竟是太大了。
“不要皱巴巴的一张脸,”他伸手揉揉我脑袋,靠在床栏杆上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担心我们。”
我只是在想,历史上原本没有我,也原本没有这一出,这件事早晚都瞒不住的。木然的开口,看着他的笑脸我却笑不出来。
“这不还没人知道吗。”十三交叉双手放在胸前,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十三!”我气不打一处来,忿忿冲他喊。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十三也不看我,翘着二郎腿语气却是很认真:“我记得那时她每次见我都会羞红了脸,总爱站在柳树下听我吹笛,明月,你说得对,这个紫禁城里少的就是感情,我把心给了晴儿,就没有办法再顾上她,说到底,还是我负了她。”
他笑的有些勉强,语速也放缓起来:“在看到你伤成那样的时候,我甚至想杀了她,要不是四哥顾全大局,我……”
我扯住他袖子不让他再说,盯着他眼睛道:不是你的错。
“好,你也不要多想,四哥很担心,你的伤,着实让人捏一把汗。”十三又笑起,敛去先前的阴霾。
有半仙在,肯定会治好的。我笑嘻嘻的朝他说,果然拥有两个灵魂就是不一般,怎么也死不掉。
“不是担心治不好,留了一身的疤会影响价钱的。”十三笑的很邪气。
价钱?你当是卖猪肉啊。狠狠白他一眼,扭过头去不理他。
“哈哈,明月你还是很精力充沛啊,这样我就放心多了,”十三站起,英俊的脸庞在阳光下格外朝气:“不过,等你伤好了,多半还是得去外面住一阵,你就权当散心好了。”
我点点头,这也是早就料到的。
“等会我同四哥、五哥便先回去,在这也搁了几日,久了会让人起疑,你好好歇着。”十三话一落便带上门出去了,我却是怔了许久,搁了几日?他们,这几天一直都在?
我呼口气,不由笑起,心底还是暗暗担心,我并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关系到年梦尧,连她在心思缜密的胤禛身边都猜到我在这的消息,还刻意告诉富察氏,呵,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是心存怀疑的呢。
还是快些养好伤,去江南住一阵吧。
素丝未断
九月末,胤禛与十三又出差了,临走之前对着薛致远和蓝儿是千叮咛万嘱咐,看得我都替他们觉得可怜,搂着小月夕笑个不停。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虽然只是皮外伤,但因之前毒酒的关系身体一直不好,这伤养了大半个月也不见好了多少,成天趴在床上我都担心会不会把原来好好的身材给压坏了。
黑线,黑线。
五哥哥倒是很够义气的经常来看我,托了他的福,我躺在床上也吃遍了京城的美食,享尽口福。
他其实是个很安静的人,不同于胤禛的沉默,他只是安静。感觉在他身边心情不由自主就会松下来,说话也可以很随意,他也从不多问什么,轻易就能猜透我的心思,所以他鲜少像十三一样问一些现代的新奇玩意,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于是那日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很直白的问他想不想要那个位置,他却也不瞒,只回我:男儿皆有志,我也是男儿。
这话就已经很明显了,我对这个答案倒不惊奇,奇的只是他既心中有志,后来又怎么会做了个闲散亲王。
静观其变,这是唯一的选择。
虽然是躺在床上无聊至极的生活,但不知不觉日子还是一天一天过去了,今年的雪一如去年,下得特别早,在胤禛他们回来的第二天就纷纷扬扬积了厚厚一层。
经过两个月的休养,伤口总算是好得差不多了,见这下雪顾不得胤禛蹙起的眉头,拉着月夕就出去堆雪人,胤禛无奈,取了件大氅将我裹得严严实实,却揽着我怎么也不让我去陪月夕玩雪,我只好缩在他怀里看她和十三玩得不亦乐乎,不过能站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对躺了两个月的我来说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
看着不远处月夕笑的通红的小脸,我不禁也笑起,这个世界已经渐渐与我融为一体,再也舍弃不下。
“月儿,想去江南吗?”胤禛突然低下头问我,微微皱着眉。
呃,我有些惊讶的望着他,一瞬明白他的意思,京城怕是不鞥继续呆下去,可一旦去了江南,我们要见面就变得十分困难,我一时难以取舍,不知如何作答。
“罢了,”见我挎着一张脸,胤禛笑起,说:“这件事暂时还没引起多大动静,去不去江南,等隔了年后再说。”
我抓住他手,却是调皮的一笑,问道:禛是舍不得我吧。
胤禛揽住我腰的手一紧,已经笑出声来:“是又如何?”
咳,他总有办法把我问得噎住,这种问题不该答的含情脉脉一点吗。
“放心,也只有别院这比较惹眼,去江南不会呆很久,只是散散心,月儿在这闷坏了不是?”他说道,语气格外的自信。
还真是了解我,我随他的话笑起,向前看看不知是堆雪人还是被堆的十三,江南固然好,也比不上有他们在的任何地方。
事情却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也不知巧合还是有意,隔了几天,一群出乎意料的人突然造访别院。
八、九、十三位阿哥,还有十四。
打猎?挑在这种时间打猎也只有他们想得出来。我愤愤的被蓝儿拉进书房,好好的牌局就这么搅了。
“小姐,只是路过歇一会,别院这什么都没有,不会呆太久的,小姐睡一觉醒来还可以接着打牌呀。”蓝儿在靠椅上铺了垫子,点上灯又将炭炉烧旺了一些,屋内顿时暖了起来。
我不可置否的笑笑,希望真的只是路过,因雪大无法骑马而已,再闹一出,怕是谁也吃不消。
“小姐放心,薛先生带着夕夕去找四爷,很快就会回来,蓝儿也会想办法不让几位爷离开厅堂的,您就看看书,休息一会吧。”蓝儿露出一个让我安心的笑容,随即带上门走了出去。
待已听不见她的脚步声,我才缓缓坐下,一直拽着衣襟的手松了开来。短短一瞥,我还是看见了他,面容已若刀削斧砍般轮廓分明,谈笑风生,举止有礼,他还是那个少年吗?
不,他一定过得很好,一定比和我在一起时好的多。自我安慰显得十分苍白,我懊恼的翻开桌上的书,掩去心中的想法。
只是,等待真的是一件太漫长的事。
看了不知多少回钟,手里的书却是一页也没翻过,胤禛,你在身边的话我就不会这样慌乱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向椅子上躺去,明明早就成了定局,为什么还是纠结其中,怎样都放不开。
话说回来,天还真不是一般的冷,我缩了缩身子,不让冷风吹进脖子。奇怪了,明明蓝儿走之前关了门窗呀,我有些纳闷的向门口望去,一个人影立在门槛处一动不动,雪花纷纷从外面溜进来,沾着他扬起的衣角便融去,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我霍的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他怎么会来后院?蓝儿呢,不是说不会让人到这来?该死,我在这点个灯,果然是太引人注目了。
他向前走一步,直勾勾的盯着我,时间仿佛凝固了般,不知隔了多久,他才缓缓笑起,说道:“央儿,我来晚了。”
一句话就让我差点站不稳,手指抠进桌角,脑中一片空白。
是有多久没有这样仔细的看过他?变高了,瘦掉了,冷静了,长大了?我怔怔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再抬起头,他已站至我跟前,下意识的想要向后退,他却伸出手一把抱住我,紧的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我就知道,央儿的背影,央儿的一举一动,我怎么会认错。”
背影?难道说,是上次在城郊流民那里?那时他就认出我来了?
他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将头搁在我肩上轻声说:“是,那时就认出来了,可是没想查到你住的地方,还真是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他语气里有隐隐的笑意,我却依旧愣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时竟忘了要挣开他。
“说句话吧,央儿,你这样让我觉得像是在做梦。”他的手不易察觉又紧了些,见我久久不语,也略略紧张起来。
做梦?天,我是在做什么白日梦,我是明月,不是未央啊!脑子猛地清醒过来,伸出手就要推开他,不能再让他为我难过。
“央儿,你还要推开我吗?”他抓住我举起的手,轻轻松开我,脸上的表情隐忍而难过。
我忍不下心,推开不是,不推开也不是,就在左右为难时,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月儿,怎么开着门?”伴随着声音进来的正是抱着小月夕的胤禛,见到眼前的情况也不由的一惊,看来他们是从后门进来的,还来不及去前厅。
“放开她。”胤禛反应十分迅速,大步跨进屋内,抓住十四的手一把推开,沉声说道,气氛顿时变的剑拔弩张起来。
“额娘,他是谁呀?”月夕也一脸警惕的望着十四,富察那一次的事给她留下的映像十分深刻。
一句额娘叫出口,再看看抱着她的胤禛,十四一脸的不相信,松开手怔怔的问:“你喊她额娘?”
月夕点点头,不忘搂着胤禛的脖子介绍道:“这是我阿玛。”
不知为何,月夕这么一说我竟意外觉得轻松起来,这样以为倒也好,他该死心了。
静默了好长一会,十四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听了月夕的话而愣住,反倒是笑了起来,只说道:“央儿,我才不见你两年,这孩子少说也有两岁了吧。”
呃……我都没想到这码子事,去掉怀胎十月,真是我女儿再快也不过一岁多点,他脑子转的可真快。
“那又如何,十四弟口口声声找的是未央,而她,却是明月。”看来胤禛也没想要用月夕蒙混过关,面色一如往日的平静。
“那也又如何,四哥,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而不是她的名字。”十四丝毫不让步。
“未央已经死了,明月也不是你的。”胤禛的话说的决绝,我在旁都听的揪心。
“四哥,我很感激你救了她,只是这句话我要听她说。”十四盯着我,仿佛想要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不是查的很清楚吗,难道还不知道她已经不能说话了?”胤禛微微冷笑起,手上的小月夕被这沉重的气氛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来回看着这两个男人。
“什么?”十四瞳孔一张,向前又跨了一步。
“当初若不是你不去,月儿怎么会喝下那酒,以致毁了喉咙,两年来过的郁郁寡欢!”胤禛说的也太严重了,我皱着眉拉拉他衣袖,正准备说话,一旁的月夕却脱口喊道:“原来是你害得我额娘不能说话,哼,你个大坏蛋!”
这话一出口,十四竟然脸红了,一瞬我恍惚又看到了那个乌衣少年,望着他心猛地一惊,眼泪差点掉下来,下一刻手便被胤禛握紧,温暖丝丝传入心底,适才的不安也渐渐消失,我还要犹豫什么呢,我已经选择了他不是吗?
朝他会心的一笑,伸手抱过月夕,说:你与他说清,我带夕夕去半仙那。
胤禛对我把问题丢给他的态度无可奈何,但还是点点头,刚转过身十四却拉住我,沉声道:“不管你是央儿还是月儿,我都不会放手,过去我做错的,定当千倍百倍还给你,四哥还是我,你考虑清楚。”
说罢他便松开我,又朝胤禛道:“四哥,不想被其他人看到的话,还是我们出去吧。”
“好,十四,不过输的一定是你。”胤禛冷冷一笑,率先走了出去,留下一个目瞪口呆的我。
他们,这算什么情况,都不问问我就拿了主意,再说了,由得我我挑么。
“额娘,那个坏叔叔和阿玛长得好像啊。”一直乖乖没作声的月夕见到他们走了出去,才开口问。
“哪里?”我好奇的问,一直没觉得两个人像啊,虽说是亲兄弟还真是完全不同型。
“嗯……”月夕拽着小辫子,一副苦恼不已的样子:“夕夕也不知道。”
我不禁笑了起来,小孩子的感觉总要灵敏的多,他们的倔脾气倒还真是很像。
“额娘,”她突然圈住我脖子,把小脸贴了过来:“有夕夕在,额娘乖乖。”
?竟连她也感觉到我在不安么,我呼出一口气,微微笑起来,有谁没有谁都好,我还有这个可爱乖巧的小小女儿。
上天的恩赐。我亦心存感激的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加了背景音乐 其余无变动
一叶花开
作者有话要说:添了背景音乐 其余无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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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是有多久?
当我在杂乱的流民中见到她时,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一个背影,我却深信不疑。
她还活着。
在五哥神情紧张盯着她找了借口支开我时,我更加确定,却掩住心中的喜悦,并未上前认出她,深知她的身份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曝光,原以为知道她没有死一切就会变得简单,|Qī-shū-ωǎng|却不料那日之后怎么查也查不出她的情况,明明与五哥有脱不开的关系,五哥那里却得不到一点消息,那些流民也只知道一个女子唤蓝儿,是四哥派去救济的,央儿的情况却丝毫打听不出。
其间又因随阿玛南巡、出塞,原本得知的一点线索在回京之后已被人抹灭干净,唯一肯定的是必定是四哥救了她。
后来,十三的侧福晋领了人去四哥的别院,也不知做了什么,竟惹得四哥几日不曾回家,我隐隐感觉到她极有可能会在那,于是便故意趁着打猎向八哥提出去别院休憩,我明白若是我一个人去,依四哥的手段,我定是见不到她。
只一进门,我便确定她在这,满满都是她的气息,找了个借口便循着感觉向后院走去,看见那间亮着灯的屋子,我再也忍不住,轻轻推开门就看见那张朝思暮想的容颜。
随后四哥便过来了,不知为何看着他们站在一起,抱着那个孩子,我竟觉他们这般般配。
四哥说的没错,未央死了,为了我的年少无知而死,现在的明月,也不是我的。
只是,叫我如何放弃。
不是我的,那我便争取,我欠你的,一定会还给你。
不料,待第二日我心中下定决心,再去找她时,别院早已人去楼空,她只让五哥带了封信与我,信上只写了一首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
她是已下定决心,不愿回头了么。我看着她的字,已经有八分像四哥的风骨,两年,我该庆幸她尚未忘记我才对,是我负了她。
一同送来的还有她在江南的地址,托五哥带话说是“反正你也会查到,我直接给你好了”,还真是她的风格。
我有些哭笑不得,其实一直没料到的是,她身边的那个人竟会是四哥。那样的人儿,在她身边,谁又不会被吸引呢。
“爷,喝口茶吧。”瑞雪端了茶走过来,打断我的思绪,看着我手里的信,止不住问了句:“爷,你找到她了?”
点点头,并未开口,成亲的那天我便很明白的告诉她我爱的只会是央儿,瑞雪倒也并没有在意,反倒是时常听我说过去的事,倒是同知己一般。
“那爷不去找她吗?”她在我身侧坐下,轻声问道。
“她去江南了,多半是不想见我,我去找她又有何用。”收起纸,饮了口茶。
“爷这样想就错了,她若真不想见你,就会悄无声息地走,瑞雪也是女人,女人的心思还是懂的,再说,爷一直想要找她,现在找到了却要放弃吗?”瑞雪一言惊醒我,好不容易得知她没死,不过是去了外地,我这样算什么。
霍的站起身,我双手握紧:“我这就去追……”
“爷!”瑞雪也急急起身,一把拉住我:“急也不在这一时,现在已经天黑了,她走的哪条路也不知道,再说都快过年了,就这样走了要怎么向皇阿玛交代。”
看着外面的天色,我有些失望的呼了口气,一遇到她的事我便这样六神无主,兀自笑了笑,转回身去。
“罢了,先吃饭吧。”
月儿是吗,我一定不会输给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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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明媚。嗯,空气超级好。
“额娘~”我家夕夕宝贝的声音真是好听啊,放下手中的弓箭,朝她一笑。来到江南之后我把差点就荒废的弓箭又拿出来练了一遍,哈,再要是遇到十三福晋那种事,我就给她来个几箭,哼!
“额娘,练好了没,逛街去好不好。”小家伙直接扑到我身上来,开始撒娇,这孩子估计是前一年憋坏了,到了临安之后一直就喜欢往街上跑。
“好,额娘去,换件衣服。”我笑嘻嘻的回道,拎起她放回蓝儿怀里。
听我这么说,她立马高兴地眉飞色舞:“嗯,我去叫小舅舅!”说罢拉着蓝儿向前厅走去,嗯,还是爱粘帅哥啊。
我笑笑,又吸了口气,真好,在这里不用担心有人会认出来,伸个懒腰回到屋内,迅速换了衣服,走到前厅不出所料就看见桌上摆着一碗避之不及的汤药。
嗯,当初告诉十四地址真是错误,谁知道他会在临安安排了人来照顾我们一屋子人的饮食起居呢,更重要的是为了治好我的失声,说是从宫内寻来了药,一天一幅从年后一直没停过。
“不要皱眉了,这药还是很有效的。”薛致远正在喂月夕吃饭,见到我的表情就不由摇头笑。
“是啊,小姐,现在你说话流利多了呢。”蓝儿替我端过药,我眉头又皱起,这中药喝的我都已经想吐了。
“哪里,都断断,续续,啊。像结巴。”我闭上眼认命的一口吞下那碗黑乎乎的东西,抓了一把蜜饯塞进嘴里。
“最后一句说的还挺好啊,哈哈。”薛致远撑着额头,笑的有点抽抽。
“走了,半仙,抱夕夕。”被薛致远笑惯了,我白他一眼懒得理他,也不得不承认,十四这药还是相当有效,只是早已习惯了不在被人面前说话,恢不恢复声音倒也不甚在意。
我唯一不明白的,只有胤禛的想法,为何能够容忍十四在我周边?是很自信,还是说,在利用他?
早在很久之前薛致远就同我说过,想要恢复声音并不是难事,只是还差一味药,而这药是康熙御用的,我自不愿胤禛为了我去拿那劳什子药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威逼利诱不让薛致远告诉胤禛,而今,十四每日送来的药里,偏偏就有那一味。
我不敢问薛致远是否告诉胤禛关于药的事,只觉得有些事还是烂在心底比较好,我不去问,便能够留有那么一点空间容自己想象。
十三说得对,我从来就只会逃避。
从四王府逃到别院,又从别院逃到江南,其实打从第一天到这个时空我就知道,一旦与这些处在历史顶尖的人物挂上钩,想逃都逃不掉。这样的安宁也许一辈子或许只有这一刻。
“还在愣什么,夕夕都急了。”薛致远已经走出门,此刻又回头看我。
“哈,没什么,我在想,去看你情人。”我回过神,立马一副笑脸,果不其然,这小子脸红了。
对了,关於这点,我还是很值得骄傲的。
当初决定来临安的另一大要素可就是为了要撮合薛致远和他朝思暮想的那个青楼女子邵晨,只是开始我想的太过简单,好不容易说动了胤禛给他们做媒,来打消薛致远父亲的不满意,结果邵晨却说什么自己不是清白之身,配不上半仙,之类之类,这不薛致远使尽法子还不能抱得美人归,郁闷的不行。我大叹这古代人未免太一根筋,忍不住就跑去妓院,又是煽情又是人生哲理的讲了一通,再让薛致远来了段真情告白,就在前两天两个人终于成了,看来我到这古代开个婚姻介绍所还是很有前途的嘛。
“好啊好啊,去看晨阿姨,晨阿姨做的藕饼可好吃了!”小家伙一听到我提晨儿,便想到藕饼。
看来可以把她也接到这来住了,还住在青楼总不便,更何况,她的厨艺确实很好啊,月夕正在长身体呢,要多补补。
话说回来,我好像也还在长身体。十七岁,还是很小的呀。貌似我越来越忽视自己的真实年龄了。
心如三月
作者有话要说:加了音乐 其余无变动
三月初,我接到胤禛的来信,说是随康熙南巡,他与十三都会来,算算日期竟也就在这两天要到,难怪大街上到处张灯结彩。我随后又让让蓝儿打探了一下,果然很了不得,除了胤禛他们,随行的还有皇太子,大阿哥,八阿哥,以及十四,这阵容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我这才明白过来,胤禛信里写的不要常出去,在家等他是什么意思了。
月夕知道她两个阿玛要来是高兴得不行,几个月没见,这小屁孩哭着闹了好几回,要不是还有个薛半仙帅哥在,我和蓝儿还真没办法。
“怎么,额娘不开心见到阿玛吗?”小月夕明显一脸鄙视。
哈哈,见到他们自然是很开心,只是这么多人一起在临安,不会有问题吗?甩甩头,笑了起来,我总是习惯把简单复杂化,真不知道脑袋是怎么想的。
“额娘,我好像听到阿玛的声音了,去门口去门口!”小家伙也没管我正在神游,突然拉起我,呃,信才到几天,哪有那么快。我无奈的跟着她一晃一晃,走到前厅迎面就撞上一人,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会吧,我怔怔的抬起头,胤禛略带笑意的眼眸盯着我,绝对的深情款款。他正欲伸手抱我,小月夕已一把抱住他的腿,笑嘻嘻的问:“十三阿玛没来吗?”
虽说早就猜到她会这么问,但她真的问出口我还是止不住笑了起来,胤禛也是一脸的无语,抱起她却是对着我说道:“我先来为皇阿玛打点,十三要过几日才到。”
“那怎么,到这来了?”止不住的笑意盈盈。
胤禛一愣,笑意越来越浓:“月儿,你能说的这么好了。”
啊,结巴也算好?来不及回话他就伸过空着的右手揽过我:“真好。”
心里盈满小甜蜜,伸手准备抱他,耳边传来月夕的声音:“呀,羞羞羞,夕夕什么也没看见。”
说罢小手一伸捂住眼,旁边继而传来一阵闷笑,我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大厅,蓝儿,半仙还有晨儿,闹了半天原来都在……
“嗯,不许笑!”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却还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又惹了一阵笑。
薛致远还好些,起先止住,拉过身边的邵晨,双双朝胤禛一跪:“致远谢过四爷成全,四爷大恩,致远无以为报。”
胤禛收起眼中柔和,换上平常的的脸色:“谢月儿罢,我本不想管这闲事。”
薛致远听罢,笑着拉过被胤禛口气吓到的晨儿,当真朝又我一拜,弄得我手慌脚乱,他们却不管我,很识趣的抱过月夕带着小全子退了下去,我眼皮抽抽两下就被胤禛从身后一把环住。
“月儿,南巡过后随我回京罢,有没有十四在都不要紧,”他在我耳畔吐气,语气里有丝丝眷恋:“竟有三个月没见到你。”
“胤禛,”我的情绪被他勾起来,不由向他身上靠去:“我想你。”
他身体微微一颤,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我,也想你。”
不由笑了出来,转回身看他有些尴尬的眼神,这种话从他嘴里说起来总觉得很奇怪。
“你……”他微微恼了,无奈不已。
有没有十四都不要紧。胤禛,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十四只是太过自责,时间久了定会发现,我并不是唯一的那个。
我们都不再是过去的的那个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不可能回到过去。
只是这小子还真是倔。
我十分汗颜的看着站在我房门口笑嘻嘻的家伙,气不打一处来。胤禛才走没一会,他便来了。
“月儿,我好想你。”十四眼睛一弯,无比灿烂。
“你不该,和皇上……”
“月儿能说话了,”他也不听我说,直接打断:“看来那药还很有用,能听到月儿的声音真好。”
我横他一眼:“问你话!”
“嘿,我忍不住想来看你,”他眼又弯起,跟我撒娇:“大老远的来,让我呆一会好不好。”
我抓着衣襟,看着他的脸说不出话,变了?没有变?
“我还记得当年你在四哥府上,我总爱逃了学去找你,每次都被你骂回去,我心里却还是很高兴。”他一手撑着门,半倚着身子也比我高出一个头,五官在月光下清晰而安静。
望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别过脸还是冷冷说道:“你走吧。”
他身体一僵,却俯下身来看我,依旧是笑:“那我不呆久,只看你一会。”
“十四……”我不能,也不可以留你,你懂吗。
“好,我不会让你为难,总之也算见到你了,”他收回手,直直盯着我,叹口气道:“总有一天,你会原谅我,对不对。”
“十四,我没有……”
“月儿,我走了,隔几日再来见你,”他不听我说,背过手就向外走去:“我说过,不会放弃的。”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任性呢,倚着门看他消失的地方,月光如水般倾泻,一切不真实的如同梦一般。
我还真是造孽。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却只是刚开始,这一场梦回,老天你究竟想要玩什么!
心慌乱不已,嘴角亦苦涩的勾不起笑,事情总是想得简单,我真的见到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十四,放手吧,我真的,从未怪过你。
若是风轻
三天之后,康熙一行便到了临安,我让他们带着月夕去街上看热闹,自己则窝在家里二门不迈以免不期而遇。
这一窝就窝了半个月,临安本就是南巡的最后一站,只还是没料到康熙会呆这么久,而十三与胤禛竟忙的抽不出时间来我这里,偏偏十四闲得无聊经常来逛,于是乎,我无聊且抓狂了。
“小姐,真的很无聊吗?以前在别院那么长时间不出去也还好呀。”蓝儿有点看不下去我一副快死的表情,不由问。
那时胤禛他们常来,也没人每天回来就在我面前说外面多好玩什么什么的。我无力的回了她,连声音都出不来。
“是说薛先生和夕夕吧,呵呵。”蓝儿笑起,将我头发挽成十分好看的形状,真不知以后离开她要怎么活。
“要不,今个陪小姐出去走走?”她将一支钗子斜插入鬓中,蹙起眉来:“街上不好去的话,倒可以去飞来峰的灵隐寺,听说今天有高僧开坛说法呢。”
我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
三个时辰后。
早知道开坛说法比呆在家里还无聊,打死我也不出来。更别提因在山上见到康熙、八阿哥和十四而躲了半个多时辰的事了。
他们刚走,我便倦意浓浓的拉过蓝儿想要回家,骑在马上颠了几下才清醒过来,到山脚天色已渐暗,我好兴致的摸出笛子来吹,却把蓝儿吓得鸡皮疙瘩直起。
“小姐,你别吹了……”她一脸苦兮兮,打着马儿又靠近我一些:“你听,什么东西在叫,怪怪的。”我坏坏的一笑,更是起劲吹着不成曲的调子。
“小姐,真的,你听呀,好像有什么人在叫……”蓝儿又缩了缩,我不禁也好奇的放下笛子,侧耳果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就在这时,马儿突然停住,我下意识朝前一看,接着就听见身边的蓝儿一声尖叫。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笔直的躺在正前方,不知死活。
我握紧缰绳,凝思好一会才大着胆子翻身下马,朝那人走去。已经死了,尚有余温,看来还没多久,我心下有些疑惑,却还是起身,抚抚有些想作呕的胸口,他的伤口还真是很恐怖。
“小姐,这怎么办,要不要报官?”蓝儿小心翼翼的靠过来,拉着我的袖子问。
我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果然不远处隐隐传来声响,俯身拾起死人身边的弓箭:“蓝儿,牵马,跟着我。”
走了近百米,才听清那怪响竟是厮打声,拉着蓝儿躲到树后,借着月光看清,那一群人里被围住的一方赫然是在山中遇到的康熙、八阿哥与十四。
刺杀?这种电视才有的桥段我怎么都能碰上,眼皮抽抽。
“小姐,那不是八爷他们,不帮忙可以吗?”蓝儿凑上来小心的问。
摇摇头:“不知道。”说的是真话,明明知道历史上他们不会死,可是这个在眼前的事件,到底要我相信哪个才好。
“呀……”旁边的蓝儿忽然叫出声来,又似反应过来硬生生忍住后半声,我不住朝前方看去,原来是康熙这边又有一个人倒下了,他原本就是微服出巡,并未带多少人马,远远就不是黑衣人的对手,我握紧弓箭,凑上前一些,真的就这样看着?可是,就凭我又能帮上什么,更何况,我也不想和康熙再扯上任何关系。
闭上眼呼了口气,还是走比较好,再睁开眼欲拉上蓝儿,却见前方康熙正被一个黑衣人拿剑指着,眼看就要刺下去,十四却转身一剑将黑衣人隔开,背后完全成了空门。
“嗖——”下意识的搭弓,还没反应过来一箭竟已射了出去,那人应声倒下,所有人朝这方向看来,我心知不能再躲,回头朝蓝儿吩咐道:牵马绕到前方去。便不再迟疑,提着裙裾向场中跑去,趁着所有人都在发愣一连射了几箭,将包围的圈子打开一个缺口。
“月儿,你……”十四见我,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又惊又恼。
我不答他,迅速又放了几箭,居然连手都没抖一下,还真是冷血。
“我问你话,你来做什么。”十四皱起眉,拉住我又问了一遍。
我无奈,你以为这是什么时候,还问这问那!
“十四弟,不要发愣,有什么出去再说!”八阿哥拦下十四身后一人,沉声喝道,十四这才反应过来,却还是将我揽到身后。
我朝蓝儿的方向望去,她已绕至前方,却因正面有人而过不来,我心一定,举弓朝那边射去,除去护卫,一共五个人,我们两匹马,他们这边只有一匹可骑,黑衣人没有,看来逃跑的话,胜算要大很多。
就在我暗自盘算的时候,那边的康熙与八阿哥齐齐挂了彩,八阿哥伤在右臂,举剑明显吃力起来,而康熙身旁的护卫也只剩两个。我不由开始怀疑,难道历史真的就这样改变了?
十四拉过我,朝他们靠拢,我朝他指指蓝儿,示意朝那边逃,他明白的点点头,扶起康熙和八阿哥向那边跑去,我也拉过马跟上。
两个护卫的力量毕竟太小,就在我们预备上马时,一个黑衣人追了上来,离得太近,我的弓箭也变的无效,眼看着那黑衣人纵身一跃,剑尖冒着寒光向我刺来,一时竟忘了要躲,下意识的闭上眼,胸前传来一阵疼痛却听见十四的一声闷哼,我猛地看去,只见十四挡在我身前,一股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我的衣裳,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月儿,这样,你该原谅我了吧。”他向我倒来,唇在耳边划过,轻声问道,皱着眉头昏了过去。
我被他撞的有些踉跄,抖着手扶住他,只觉周围什么也听不见,只有他的那句话不停的在响起。那一剑竟贯穿了他的胸口刺进我的皮肤,十四,你为什么要这样。
“小姐,小姐,快上马!”不知过了多久,蓝儿的声音传过来,我才渐渐回过神,眼前的八阿哥反手将那人斩于剑下,扶过十四:“不要发愣,快走。”
我扶着十四坐上马,八阿哥也迅速骑上另一匹,抽出马鞭朝后面的黑衣人一扫,又往蓝儿和康熙的马挥了一鞭,正欲朝我这边挥来时,我的手却被人一把拉住,此时鞭子已经落了下来,因着马起跑的力量,手上的链子硬生生被扯断,心里猛的落空,向后看去,紫色的玉石在月光下泛出妖异的色彩,我欲拉住马,身前的十四滑了一下,咬着牙收回手,十四,你不能死。
“蓝儿,回家!”还好,这离家不远,一定不会有事,十四,你是将军王啊,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抬起手,摸到一脸的泪。
安之若素
一件衣服轻轻落到背上,传来阵阵暖意,我木然的抬起头,对上一双深远的眸子。
我霍的起身,一把抓住他:“胤禛,他不会有事对不对,不会有事……”双腿蜷了太长时间,一起身竟受不住直直向他怀里倒去。
“月儿,”他扶住我,眉头愈加紧了一些:“随我去换件衣服,怎么,你也受伤了?”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胸口割破的衣服上映着一滩血迹,手指紧紧扣入掌心,是十四的血。
“不要这样,月儿,”胤禛将我埋进他怀里,声音有不易察觉的担忧:“你这样让我觉得离了好远。”
好远?我抬起头,为他这句话清醒了不少。我是怎么了,左瞻右顾,摇摆不定,十四倒下来的一瞬,我甚至觉得特天崩地裂,可是,怎么能无动于衷……
我缓缓抱住他,眼泪无知觉的流下来:“胤禛,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后果便跑出去,又给你惹麻烦。”
“不打紧,皇阿玛那我自会去解释,不用担心。”他抚了抚我头,向屋内看了看:“致远会有办法,太医也来了,你这样坐在外面要是病了反倒更是什么也帮不上。”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绷紧的身体也缓缓松了下来:“好,这就去。胤禛,是我太失态了。”
“去吧,夕夕吵着要见你,我和十三在这守着。”听他说到夕夕,我不禁焦急起来,进门也没和她说上一句话,现在怕是闹着吧。微微一笑,朝前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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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四哥,”十三从拐角走出来,脸上有掩不住的担忧:“让她一个人没事吗?”
“去夕夕那总比这好些。”叹口气,朝她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
十三走至我身侧:“没想她说话已经这么流利,偏在这时候遇见皇阿玛。”
流利?是了,适才她自己竟没发觉,情急之下已将话说得十分清晰,是因为,十四。
“皇阿玛那边,我会去解释。”是宽慰十三还是自己?要如何解释才对。
“四哥,这事……”十三眉头一皱,正欲说些什么,屋内有人走了出来。
“四爷,十三爷,”薛致远一施礼,道:“十四阿哥已无大碍,怕是还要睡上几日才能醒。”
“那便好,致远,你先下去吧。”我朝屋内看一眼,只凭薛致远身上的血污就能看出伤的有多重。
“我去看看明月,她也伤着了,适才一直在外面,定还没处理。”薛致远放下卷起的袖口,颇为无奈的道。
“她受伤了?”十三上前,抢先道出我的疑惑。
“爷不知道?”薛致远讶异的看着我们,道:“这一剑刺穿十四阿哥右胸口,多少也刺伤她几分。”
果然衣襟上那滩血迹不只是十四的。
“真是胡来!”心中莫名恼起,她从来都这般不知轻重吗!一拂袖,别过脸去。
“罢了,四哥,她不一直这样。”十三摇头笑起,朝薛致远点点头:“你去看看她。”
一直这样。叹口气,也不知还能不能这样。
皇阿玛,又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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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再像第一次见他那般了。
殿中安静的只剩他翻书的声音,我就静静的跪着,安之若素。
虽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只是,紧张、不安什么的,通通都是无用的吧。没料到不等十四完全康复他就下令回京,一路上什么也不问,刚回到紫禁城却就宣我觐见。
就是在这里我死了一回吧。抬起头环视一圈,看见一个眼熟的小太监,好像是叫什么福?冲他甜甜的一笑,成功的把他吓楞。
嗯,要是我家夕夕在,肯定比我更厉害。回想起她往康熙身上爬的情景,我又是一阵暗笑,康熙还真是喜欢夕夕呢。
只是,还能见到她么?轻轻笑起,声音已经好了,却还没教她唱歌呢。
“笑什么,说来与朕听听。”康熙终于开口了,颇有意味的看着我。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想了半日,干脆不作声。
“呵,还真如老五和老十三所说?”康熙挥挥手,让旁人退下,我却为他的话惊了一下,五哥哥和十三,说了什么?
“不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康熙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视线却没有从我身上移开半分。
我盯着他,咽了口口水:“说了什么?”
“哈哈,”康熙摇头笑起:“这样看来还真是有几分像。”
他想说什么?我听的冷汗直冒,一扯到他们就不由会紧张起来。
“昨个还未到京城,老五便来见我,之后十三也来了,说了同一件事,”他也不管我着急,顿了顿才道:“他们说,你不是这个年代的人。”
我一惊,差点跌倒地上,他们,居然告诉康熙了?!
“胤祥说因你不是卫央,说所以当初才央了老四去救你,还要朕免去你的罪。”康熙端起茶啜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丝毫异色。
“你说,朕该不该相信。”明明是问句,却是用了陈述的语气,手指的动作微微加重了些。
五哥哥,十三,你们……
我苦笑起,重重向他磕了一个头:“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与五贝勒,十三阿哥无关,他们只是一番好意,并无心隐瞒皇上,奴婢甘愿一死,请皇上不要怪罪他们。”
你们在想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告诉康熙实情,多半他是不会杀我,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我咬着下唇,眼睛模糊起来,欺君,抗旨,任何一条罪过都会让你们陷入苦境,为什么……
“他们一个愿意削去爵位,不管日后谁继承大统都会一心伴随左右,一个愿意还朕十年,只为换你一命,保你一生平安。”我耳边又回想起康熙的声音,望着紫禁城里的天空,嘴角堆起苦笑。
闲散亲王,十年囚禁,竟是因为我?胤祺、胤祥,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一步也迈不动,也不管前方带路的小太监,坐在一旁的花台上,脑子里依旧不停响起刚才康熙的话:“朕倒要看看你究竟何德何能,能让朕的两个儿子做到如此地步。”
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一个身影走到身前,熟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月儿。”
是胤禛,抬起头却并未见到十三和五哥哥。他蹲下身子手指轻轻拭我脸庞,微微叹气:“十三弟一番苦心,你明白吗?”
我看着他,忍不住抚上他皱起的眉头,他没想到十三会一人担下所有的事情,心里定是十分懊恼,而十三同康熙说的话也一定不能告诉他,历史怎么看都只是变了个样而按着原本的路线在走,既是如此,我便只有尽最大努力去改善。
“你毕竟救驾有功,皇阿玛只私下罚了十三半年俸禄,不会有事的。”胤禛盯着我,幽深的眸子透着担忧。
“嗯,我知道,”冲他一笑,站起身来:“皇上下旨,让良妃娘娘认我做义女,封我为多罗格格,食县主俸禄,就把我的全给十三好了。”
“皇阿玛要你进宫?”胤禛随我站起,颇有有些吃惊。
“嗯,要我带着月夕一起,圣旨大概隔几天就会下来,让我先住你那。”他毕竟是皇帝,知道我的身份岂会放在外面置之不理。
“不要紧吗,月儿。”他低声问。
“没关系,只要能见到你,在哪都一样。”握住他手,微微一笑,不就是皇宫,有什么了不起。
就算这座城再冰冷,就算这里的人再富心机,我身边还是有人在,从开始的完全陌生到现在有人愿意为我付出这么多,还有什么要怕呢。
不过是从一座别院换到另一座别院,活着就好。
既来之,则安之。这句话我已经可以说出口了。
曲罢悯然
也不知康熙是怎么想的,我的屋子就坐落在良妃储秀宫的边上,赐名双月阁(就是指我和夕夕),还是胤禛题的字,写的煞是好看。
屋子倒也挺大,我和夕夕加上蓝儿以及良妃赐的两个宫女碧草、如茵,五个人绰绰有余,前面还有一个院子,五哥哥差人给我做了秋千架,十三则送了些玩具给夕夕,倒也与在别院的时候没多大差别。
夕夕的身份俨然成了所有人最关注的问题,宫内暂且不说,起先暂住胤禛府上时,所有人得知我没死皆是一愣,见到夕夕更是惊讶不已,我懒得解释,胤禛也没那闲情,就一齐躲进书房任他们猜测,只在第二日去见白苏和晴儿时,才说了夕夕的身份。
至于宫内,康熙是知道实情的,却也什么都没说,却是对她疼爱不已,于是乎众人得出三种结论:一、这孩子胤禛的;二、这孩子胤祥的;三、这孩子胤祯的。前两种说法相信的人更多一些,因为夕夕实在改不了口,依旧叫他们阿玛,记得当时年梦尧听到她这样喊胤禛时,脸都黑了,把我笑得够呛。
怎么说,进宫倒也没想得那么可怕,康熙常让我去给他说些现代的小趣事,对我的行为也没多加约束,一般取得良妃的同意就能出宫,见见随我们一齐来京城开医馆的薛致远也非难事,只是胤禛和十三家,我从来都不会去,总觉得面对那一群妻妻妾妾心中就会发闷,还不如他们来见我的好。
而十四那边,回京之后康熙要他在家静养,一个月我倒一次也没见过,偶尔去德妃那请安会遇见他的福晋,还真是一个温婉的大美人,从她那听来消息已经无碍,才宽下心来。好在她们不知道十四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知道的话怕是恨死我了。
虽不曾见过十四,八阿哥却是常见到,毕竟良妃离得近,怎么说也是未央的姑姑,我无事总会带着夕夕去串门,八阿哥也是孝子,见得多倒也熟稔起来。
很奇怪他明明和九阿哥、十阿哥一伙的,我对他却并不讨厌,许是他替我捡回手链,还找人修好还给我,又或许是良妃人太好他也遗传了些,见着他温和的一笑,我仍旧会心头一暖。只是他毕竟是与胤禛对立,我若有若无都理智的与他们保持了距离。
皇宫本就是少言慎行的地方,长时间的不说话,我已经可以将这点做得很好,除了在自个屋内和见康熙时,我都尽力把自己隐在角落,好像就这样渐渐淡下心来,只因我深知五哥哥和十三舍弃了多少才换来我这样安定的生活。
“听说这屋子里住了个温柔贤淑的大美人,让爷来瞧瞧!”一个突兀的声音闯入,我刚弹到兴致上的一首曲子就这样被打断了,不用回头也猜到是谁来了,特别是看那个从屋里飞奔出来的小家伙的表情。
“十三阿玛,十三额娘,阿玛!”听到她的叫声,我才回过头,晚晴也来了么?
“嗯,大美人没见到,小美人倒是有一个。”十三笑着抱起月夕,狠狠的亲了一口,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把胤禛放到第一位。
我一手托腮,无语得很,那日去见德妃,在一旁发呆太久,结果德妃就说“这孩子还真是温婉贤淑”,我就猜到十三会来取笑。
“温婉贤淑这个词,的确和月儿搭不上什么边。”胤禛在我身侧坐下,嘴角也噙着笑意。
有这么好笑,我撇撇嘴招呼晴儿坐下。
“明月适才弹的是什么曲子,很好听呢。”还是晴儿好,不问那种奇怪的问题。
“曲子叫琵琶语,以前很喜欢的。”我拨弄着琴弦,琴是越弹越好,笛子仍旧一塌糊涂。
“琵琶语?那该用琵琶才好。”十三抱着月夕坐下,接过我的话头。
“我不会啊。”从桌底轻轻牵住胤禛的手,笑的一脸明媚。
胤禛反捉住我不安分的手,道:“弟妹会的吧,月儿不妨写成谱子送与她。”
我也觉甚好,点头应允,一旁的十三笑道:“总觉得,又像回到从前了,明月,唱支曲子听听罢。”
胤禛也颇为赞同的点点头,松开手,只问道:“嗓子不打紧吧。”
笑着摇摇头,沉思一会,抚琴唱道:有人在兵荒马乱的分离中折半面铜镜漂泊经年又重圆如新有人在马嵬坡外的夜半时留三尺白绫秋风吹散她倾城的宿命有人在干涸龟裂的池塘中见鲤鱼一对用口中唾沫让彼此苏醒有人在芳草萋萋的长亭外送情人远行落日照著她化碟的眼睛我唱着钗头凤看世间风月几多重我打碎玉玲珑相见别离都太匆匆红颜霓裳未央宫中舞出一点红解游园惊梦落鸿断声中繁华一场梦我唱完钗头凤叹多情自古遭戏弄我折断锦芙蓉走过千年还两空空一城飞絮几度春风长恨还无用解游园惊梦我几杯愁绪唱罢还是痛不知为何,一开口便是这样悲伤的一首,唱到那句:“我折断锦芙蓉 走过千年还两空空”时,更是隐隐欲泣,我这才知道,这么多日来掩藏在平静底下的心伤是有多浓。
胤禛、胤祺、胤祥、胤祯甚至是八阿哥、皇太子,还有德妃、良妃、宜妃以至到和我年纪相仿的谨嫔,我走近这座城才看见这里埋葬了多少欢笑,他们的眼神疲惫而落寞,他们精致的脸庞底下隐藏着深深的不安与不甘。可是,有人荣就定有人损,再大的不甘都往往化成灰烬,不被世人所知,我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纵使我跨过百年,到头来依旧不免两手空空。除了躲在角落汲取着微弱的阳光,我根本不敢迈出一步,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只动动手指便可置我于万劫不复。
我可以不在意,可以不当回事,可是身边的这些人呢?月夕,胤禛,我稍有不慎便会牵扯住他们,五哥哥和十三那样的事再发生一次,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胤祺说,男儿皆有志,我也是男儿:胤祥说,最怕那些个礼节……
微微叹口气,拨完最后一个音,抬起头却见原本坐在周围的人都已站了起来,而在我正对面的,竟是一身明黄的康熙,还有一脸和煦的良妃,以及长身而立的八阿哥。
“良妃觉得这曲子如何。”康熙也不管我尚还愣着,笑着问良妃。
“这曲子唱的颇有气度,只是太过荒凉,明月年纪尚小,倒不该唱这般的曲子。”良妃朝我看来,眼神中略带着些怜悯。
我听得直愣愣,也忘记自己是坐着,待一旁的胤禛重重咳了一声我才反应过来,尴尬万分的站起,康熙却摆摆手:“免了,朕只是在良妃那听着这琴不错过来看看,不必拘礼。”
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说的轻巧,又怎么可能不拘礼,头大的往胤禛身边挪了挪,康熙又开口向良妃道:“这孩子心思细,倒是像你,几个兄弟中就属老八府上人丁少,你看把她许给老八如何。”
一句话像是扔下一个响雷,在场的人全都愣住,就连一贯冷静的胤禛也是惊得脸色大变。
“哈哈,朕不过开个玩笑,看你们一个个,”康熙摇头站起,大笑:“走吧。”
我一脸黑线,这是什么恶趣味,居然开这种玩笑。
过了一个月,我终于明白康熙的乐趣在哪了,他就是喜欢看自己儿子脸色突变的模样。
大到皇太子,小到十七阿哥,他几乎都当我的面将这话说了一遍,因我的身份特殊,没几个人在听到这话后不变脸的。托他的福,我的名气在皇宫内外大增,说是皇上太疼爱我,以至于为难到不知把我许给谁才好。
我的低调计划,就此泡汤。倒是认识了一个不一样的康熙,其实他也是很爱自己的这些儿子吧,无形中觉得亲近了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钗头凤》这首歌倒不是很喜欢,曲子的话也不大配这个场景,只是极爱这首词。
添了歌曲,其余未变。
同望苍霞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时丢了一段 亲们看看~~~~~~~~~~~转眼就到了五月末,天气渐渐热起来,从德妃那听来消息说六月康熙准备去热河,我终于在寂寂无聊的生活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在我绞尽脑汁拍足马屁卖足乖然后提出想法时,康熙一句“朕本就想带你去”差点没噎死我,他怎么就不早说,害我瞎忙活半天。
考虑到路途遥远,气候异常,满心遗憾的把夕夕和蓝儿交给五哥哥保管,又跑到薛致远的医馆叮嘱一番才安下心来,随着大部队踏上了巡塞的旅途。
上了路我才想起要问这次一共来了哪些人,德妃那看我像看白痴似的眼神让我十分不好意思,不过总算知道,除了胤禛和十三,随行的还有大阿哥,皇太子,九阿哥,十四,十五和十六,以及德妃和宜妃,浩浩荡荡的队伍竟也有几十米。
一路走走停停等见到宽阔的大草原时,已经离京大半个月。我大多数时候都躲在马车里看书睡觉,偶尔陪康熙他们聊聊天,倒鲜少去阿哥那边转悠。
是故虽与胤禛近在咫尺,但也没好好见上一面。
“格格,您不休息一下吗?”如茵见我在换鞋,不由放下手中的被褥问道。
“不了,在车上睡了一天,出去走走。”我笑着,一下了马车就闷在帐篷里绝对不是我的风格。
“那奴婢陪您一起去。”这孩子就是学不会蓝儿那样,一口一个奴婢改不过来。
“没事,我自个走走就好,你也累了,歇会吧。”朝她宽慰的一笑,扎了个马尾就走了出去,康熙说了,草原上不必太过拘礼,这可是圣旨。
草原就是草原,三百年前就是三百年前,天低云厚空气爽,伸个懒腰,直接往草丛上一睡,活着真好。深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对着天空就大声喊了出来。
“还是和从前一样,到了兴头上就就不管不顾了。”一人在我身侧坐下,我忙睁眼起身,见是十四呼口气又躺了回去。
“十四,下次出现不要这么鬼魅。”我没好气的看着笑嘻嘻的他,扯了根草叼在嘴里。
他一笑,夕阳映着他的脸庞,弯了的眼睛煞是好看,我盯着他,一时竟移不开眼,NND,没事长这么好看干什么!我忿忿的别开脸,居然被这小孩迷住了。
“月儿,”他一手撑地,满目柔情:“能这样和你说话真好,我以为你会一直不愿理我。”
我被他瞧的有些不知所措,进宫之后我一直很注意言行,也从未单独见过十四,平日里见到他都是说些礼数上的话,不料一出了宫就忘得干干净净。
“那个,你知道我的,同谁说话都这个样。”刚才只是脱口而出,真没别的意思。
“你,”他叹口气,扭过脸去:“你不要这么决绝,就非要与我把关系撇的一干二净吗?”
“十四,我要决绝,就不是这个样子了,”无奈的看着他,坐了起来:“你替我挡下那一剑,我怕是,没有办法还你了。”
“我不是要你怎样才替你挡下一剑,只是不愿你死。”他眼中露出一抹痛色,轻轻道。
“同样,十四,我为你喝下那酒也不是想要你怎样才喝,你懂吗?”我凑过去看他,猝不及防他却一把拉住我,低下头就攫住我的唇,趁我一愣就狠狠吻上来。我下意识的一掌拍过去,就听他闷哼一声,然后便松开手,我立马跳起,离他一米之外。
“你,你干什么。”哆嗦着手,指着他,暗叹男人还真是危险动物,他却低头捂着胸口不语,我一惊,难道是伤口还没好?
我急急又走过去,蹲下一看他脸色果然变了:“拍到你伤口了?我就说这么严重的伤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你不知道留在京城休息,傻乎乎的跑来塞外做什么!”
“不碍事,”他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缓缓道:“因为你来了呀。”
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却还是说:“十四,你不要让我为难好不好。”
“对不起,月儿,”他抬手替我拭掉泪,又叹:“我明白了,只是月儿,就像对待五哥那般也好,只要你不躲着我,我可以等你一辈子。”
我怔住,却还是舒口气,你要是真明白就好了,望着前方被夕阳染红一片的天际,心底涩涩的,想笑也笑不出,十四也好,胤禛也好,优柔寡断也好,缩手缩脚也好,都已经不是我所能掌控。早在康熙要我进宫的同时,我便答应了他一个条件,伴他左右直至他死,而我必须和他一起消失。所以嫁给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可能的事,我也终于在知道他们命运的同时知道了自己的命运,还有十六年,已经足够长。
只是我能做的,究竟还有什么?不想伤害你们任何一个,却还是害得你们遍体鳞伤,也许真的呆在康熙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暗自摇头不再想,看着眼前的苍霞,不由脱口而出:“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我以为你会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个比较像你。”十四奇怪于我的情绪变化,皱着眉回道。
“我长大了嘛,这样比较成熟一点。”站起身揉揉发麻的腿,开起玩笑缓和心情,伸手让他扶。
十四笑起,就着我的手劲站起身,正欲开口身后传来声音:“十四阿哥,格格,蒙古蒙古众亲王已经来齐,皇上命奴才寻阿哥、格格前去。”
传旨的是秦福,我听罢对他一笑,点头应允:“好,我先去换身衣裳,你同十四阿哥先去吧。”
“皇上说,格格的话,随意就好,不必拘礼。”秦福躬身又道。
诶,昨天才跟康熙说出来真好,不用穿花盆底,今个他就真允了我呀,笑笑让秦福带路,康熙人还不错嘛。
“对着他你都能笑,偏对着我就不行。”我正欲跟上,一旁的十四忽然说道,赌气的表情煞是可爱,忍不住扑哧就笑了出来,这孩子怎么看也跟将军王搭不上干系,真是造物弄人。
“走了走了,”像雾哥哥那般对他?当做小弟弟的话倒也未尝不可,我脑子里转过一个想法,不由拉过他袖子,语气也放软了些。
一进屋内我本想趁大家不注意挑个角落坐下,康熙却眼尖瞧见我们:“胤祯,明月,过来朕这边坐。”众人视线立马转到我们身上,先不说我的发型、衣饰,就光我和十四站在一起就够惹人眼了。
我朝康熙身边看去,那位置在蒙古亲王这边,刚好隔了中间一个大场子正对胤禛和十三,心底叹口气,康熙这是什么意思啊。
在众人的注目礼下,我跟着十四坐了下来,按照礼节的让他靠近康熙,我身边则是一个不知名的大胡子大叔,坐下之后就朝着胤禛傻笑一下,用唇语说道:禛,身边的大叔是你就好了。
十三也见着我说,扑哧一口酒就喷了出来,胤禛也抚着额低头闷笑,我纳闷的看着他们,这好像不是什么好笑的笑话吧。
“明月,你身边就是达尔汗班第亲王,替朕敬碗酒。”康熙笑着吩咐我,我愣愣的端起酒,啊,这大叔就是他姐夫?难怪十三会笑翻了,我还喊他大叔……
“皇上,这位是?”大叔一口喝干酒,不由疑惑的问。
“她是朕的义女,如何,你可有合适人选,与朕结为亲家?”康熙又来了,我明显看到几个人表情又一变。
“哈哈,本王倒有此意,只是没有合适人选啊!女儿倒是有一个,不知皇上那可有人选?”大叔哈哈一笑,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他身边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长得十分爽朗。
“阿玛,你又拿女儿来取笑了。”那女子别过脸,不理他。
“好好好,不说不说,别到时候自个还要来央着我。”大叔看来很宠他女儿,我在一旁看得都不自禁想笑。
“朕的儿子多着呢,诺敏慢慢挑。”康熙也笑起,朗声说道,敢情是把自己的儿子当白菜。
“皇上……”诺敏不依的喊了声,撒娇却不做作,和紫禁城里见到的女子差别太多了。
“皇上,再说下去诺敏格格可就要不好意思了,”德妃替康熙倒了杯酒,笑着转话题:“听闻格格歌唱的极好,不知能否唱一曲?”
诺敏站起身来,福了福身:“娘娘想听,诺敏自当乐意。”
“嗯,说来朕的这个女儿也极会唱歌,两个人赛一赛如何?”康熙点头,朝我看来。
还真是会想,他都开口了我能说不吗,无奈的起身领命,怎么每次我想低调,他就让我出风头呢。
“诺敏格格多多指教。”礼节性的朝她一笑,说道。
“姐姐多指教才是,那诺敏先来。”她也回了礼,向场中走去,执了小鼓便唱了起来,毫无忸怩。
她唱的蒙古语,我一句也听不懂,却还是觉得很好听,等等,我要唱什么,平时唱惯的小情歌在这场合也太不合适了,搞不好就被说成伤风败俗,那难道唱国歌?就在我皱着眉苦想的时候,她一曲已经唱完,响起一片叫好。
“明月,到你了,可不要丢朕的脸!”康熙道,我不住郁闷,怕丢脸就不该让我上嘛,无奈的走到场中,对面的十三冲我鼓励的点点头,脑子灵光一闪,想起一首歌来,不再犹豫: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大清要让四方来贺我满意的看着众人的表情,很好很好,效果不错嘛。
回过头,对着十三得意的一笑,月氏出品,不同凡响。
书成画未
作者有话要说:更改音乐 其余无变动所谓一曲成名也不过如此了。
走到哪都有人行注目礼,特别是一些将士,胆大的直接跑来找我要歌了,我看康熙似乎也有意把《精忠报国》发展成为国歌,毫不吝啬的教起来,他老人家倒好,竟让几个阿哥得了空也来看看,看着他们一个个表面和煦,暗地争斗的样子我就止不住的头疼,早知道就不为那点赏赐把马屁拍得这么好了。
说到赏赐,那晚收获还真不错,康熙赏了一对质地超级好的玉镯,那个蒙古大叔也很大方的赏了一柄匕首,且不说它如何削铁如泥,光是上面的的宝石拆开来卖都够我活好一阵了,我学着电视上的样子在小腿裤袜上做了个暗袋,小匕首放进去刚刚好,来到古代我充分认识到,自我保护很重要,虽说只有十六年的命,本小姐我现在也不想死啊。
值得一提的还有诺敏,不愧是草原上的女儿,赢得起也输得起,那日之后对我也亲近起来,一口一个姐姐叫的我心花怒放,除了有这个年代“主子”的通病外,其他都很不错。是故后来赛马之类的我都有意无意的让着她,看着她的笑容亦会觉得十分开心。
今天听说他们是去打猎,对这种血腥的场面我是没什么兴趣,央着胤禛给我捉两只小兔子就跑去宜妃那里听她们唠嗑,许是因五哥哥的关系,宜妃待我倒也不差,不过愣是谁都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她们心底想的什么,我只当不知道。就在我无聊的昏昏欲睡时,外面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下一刻便有人掀了帘子进来。
“出了什么事,闹哄哄的。”宜妃朝进来的小厮摆摆手,示意不必行礼。
“回娘娘,适才狩猎的时候太子遇到一对棕熊,四贝勒,九贝勒,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为救太子被逼到树林里,皇上正调人过去救援,特让奴才过来禀告娘娘……”不待他说完,我就一头冲了出去,棕熊?还是两只?
我一口气跑到狩猎场,只见很多人围在一起,挤过去一看正是太子、大阿哥还有受了伤被太医强行拉住包扎的十三,其他人却不见踪影。
“十三,胤禛呢?”顾不上失礼,我走过去拉住他就问。
“明月?”十三霍得起身,却扯住手上的伤口,急的一旁的太医脸色大变,不停的要十三稍安勿躁。
我压下心中的急躁,将他按回去,他似也明白,皱着眉道:“我和大哥、四哥杀了一只,另外一只被射瞎了眼,发起狂来,四哥他们被逼到里面去了!适才四哥还替我挡了一掌,十四的伤又还没好,怕是有危险,我得去看看。”
“十三弟,皇阿玛已经派人去搜了,你不要急。”一旁的太子开口安慰,十三却还是一脸焦急。
“十三,”我用力按住他,拿过他身边的弓箭,说道:“我去,你在这好好呆着,把你的马借给我。”
“明月,不要胡来。”他与伸手抓我,我一闪,跑到他的马边上,跨了上去,回头对他一笑:“放心,我有数。”
跑了一段才想起忘记问十三他们在哪边了,那些正在找他们的士兵也是不清楚,我懊恼不已,就在这时,一个人喊道:“这有熊爪印,在这边。”
想也不想,打马就朝那边跑去,果然过了一段路便看见一只脸上全是血,嗷嗷大叫挥舞着爪子的棕熊,马儿见了都停住步伐,不再前进。它正前方的三个人正是胤禛,九阿哥及十四。熊伤的不轻,但他们的伤更为严重,尤其是胤禛,一身石青袍像是从血里泡过,要不是一旁的十四扶着,怕是站也站不稳,而十四似乎旧伤口裂开,面色苍白,整个局面就靠已经精疲力尽九阿哥一个人撑着,糟糕透顶。
我看着他们,一时竟忘了要上前去。为什么呢?要跑的话,明明是可以的。可是他们连转身都不愿意,只是为了得到父亲的一句夸赞吗?连命都可以不要?我紧紧抓住衣襟,这一幕竟不真实的如同像在看电影,仿佛我从来都未走近他们。
“九哥!”十四的声音响起,拉回我的思绪,一看九阿哥在砍伤大熊的右臂后是在支持不住,撑着剑大口大口喘气。我回过神来,暗骂自己脑子进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发愣,翻身下马提着弓箭跑过去。
九阿哥站的位置刚好在熊正前方,眼看熊爪就要落到他身上,再不迟疑搭弓就朝它心脏射了一箭,因距离太远,加上它退了几步,我明显感觉到箭并未射进它身体几分,便直接甩了弓冲过去趁它举起双臂时抓住箭尾狠狠将箭送了进去,血溅了我一脸,恶心的差点就呕了出来。
“月儿!”同时响起的还有胤禛和十四的惊呼,我感觉头顶一个黑影过来,下意识的偏头,就被它打了一掌,力道之大我觉得整个脑袋都快裂了,却还是在倒下之前抽出小腿处的匕首,看也不看就挥过去,却落了个空。从向我跑来的十四表情可以看出我绝对很危险,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它,只见爪子近在咫尺,十四根本就来不及,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这是什么怪物,怎么这样都死不掉……
就在我准备承受这一击时,一个人拉过我,爪子在耳边擦过一阵疾风,回头看,竟是九阿哥!
“不要发愣!”九阿哥狠狠的说道,一剑又砍伤棕熊的脖颈,这个庞然大物终于倒了下来,我咬牙握紧匕首,扑过去扎进它的伤口,双手一用力狠狠切开它的脖子,只听它呜咽几声,终是不再动弹。
我抖着手,喘着气瘫倒在地,富察那个女人打我时我也没这么怕过。
“在这里!四爷、九爷、十四爷都在!”
不要跟个拍电视一样好不好,早点不知道来,我无力的朝那些救援的人看去,没好气的哼哼。
如茵替我梳了一个环髻,用头发小心的遮住依旧红肿的左耳,照了半天镜子我才放心的出门。要是叫十三看见,又要罗嗦半天。
“还说有数、不会胡来,你看看你什么样子!还笑,笑什么笑!”想起他那天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就止不住要笑,或者说劫后余生的感触更多一点。
低头笑着准备转弯,迎面却忽然出现一个人挡在眼前,惊得退了一步,一看却是九阿哥。
“九爷吉祥。”忙站定行礼,不知他拦在我面前是何用意。
他也不说话,只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我不敢放肆,曲着身子一动不动,以前那样不知死活的顶罪现在是不敢了。
“哼,以前那股不知死活的劲到哪去了?”他冷哼一声,言出讥讽。
“回贝勒爷,明月岂敢。”我不看他,只答道,不料话才说完他就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把勾住我下巴用劲将我带上前。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眼一凛,看得我心底直发毛。
“我就是我,还能是谁,爷说笑了。”我推着他的手,感觉下巴火辣辣的疼,他的伤这么快就好啦,这么大劲。
他似反应过来,松开手:“伶牙俐齿,五哥怎么会与你这么好。”
我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脸,并不答他:“九爷找明月,有什么事吩咐么?”
“我问你,那日为何救我?”他背过身去,一半的身子映在阳光下,看不太清他的脸色。
“九爷不也救了我?再说,那情况由的人考虑吗。”我笑着反问。
他转过头来看我,问道:“要是由的你考虑,你还会这么做?”
“多半会。”因为你不该在这时候死,心里悄悄补上一句,抬手揉揉下巴。
他颇为讶异的看着我,正欲开口,却猛地瞥见什么似的一把抓住我正在揉下巴的手,冷声问道:“八哥的链子怎么会在你这!”
顺着他的视线,才发现他问的是我腕上的那串手链,脱口便答:“这是我的,从小便带在手上。”说完才发现这句话根本不对,心底却觉得没有丝毫不妥。
“不可能,与八哥那条一模一样。”他有些疑惑,盯着看了半天,伸手就要来摘,我一急准备阻止,一个人执了把扇子敲开九阿哥的手,闯了进来,我与他皆一惊,转头看去,竟是太子爷。
“参见太子爷。”九阿哥迅速放开手,向太子行礼,我也跟着福身。
“免了,”太子一脸玩味的看着我们,笑道:“九弟,这明月格格看样子不像你的口味啊。”
“您说笑了,臣弟不过是在感谢格格前日的救命之恩。”九阿哥你真是说话不脸红,我揉揉手腕,郁闷之极。
“嗯,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等回了京,皇阿玛定会重重赏你。”太子把目光移向我,眼睛里透着的绝对不是赞许。
我连忙做诚惶诚恐状:“太子爷谬赏了,明月岂敢当。”
“哈哈,罢了罢了,你下去吧。”听他这么说,我福了福身便提着裙裾往胤禛帐子的方向跑去,和他们说话还真够累的,我果然是小看了古代。
雪若花凋
因遇见他们,心情也弄得七上八下,以至于也没跟门口的小全子打招呼就径直掀了帘子闯进胤禛的屋内。
他似乎刚上完药,裸着上半身与十三正在说话,估计是到古代之后没见过男人光身子,我竟不要命的脸红了。
“月儿,过来。”胤禛向我道,丝毫没有要找件衣服披上的意识,“十三,你伤可以下床了吗?”我把视线对这十三,尽量移开视线,他却一把拉过我,一下重心不稳就跌坐在床上,不由怒视他一眼,十三还在,他想干吗?
不等我坐正,他就扳过我的脸,手指轻轻撩开左鬓的头发,只微微触到我就疼得轻呼出来。
“伤口不要遮着,不容易好。”他平静的说道,我却更加内疚起来,低下头乖乖应好。
“这回是真的清楚,不是敷衍?”一旁的十三满脸的不相信,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丢了过来。
“不要这么不相信我,我在你心中难道就是这样的人?”我哀怨的说,接过小瓶子正在给我涂药的胤禛听了,手劲猛地加重,我的哀怨立马变成哀叫。
“四哥以为呢?”十三不理我,转头问胤禛。
“嗯,就没见你安分过。”胤禛毫不留情,一句话说的我郁闷不已。
“等回去让夕夕好好教训你。”十三小气巴巴的又说,这两大男人一唱一和的,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等皇上赏了我,都让给你们好不好。”我朝他们谄媚的一笑,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再说了。
“讲个有趣的段子来听听,爷就放过你。”十三很配合的充大爷。
“好咧。”我一拍手,笑意盈盈,旁边的胤禛却是闷哼了一声,惹得我不禁向他看去,原来我一掌拍到他腿上的伤口了。
果不其然传来一阵闷笑。
十天之后待他们伤势好了些,塞外之行才告了尾声。
回京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五哥哥家接夕夕,一个多月没见小家伙还真是想死了,抱着蹂躏了一番然后就大手牵小手和蓝儿、五嫂嫂逛街去。
京城的空气依旧是熟悉的令人发闷,不禁想如果一开始逃出了四王府,现在会是什么样呢?也许就是坐在草原上看日出日落,没有十三,没有胤禛,没有夕夕。
呵,我早已经离不开他们了。
命运给我的,我会用尽全力来接受。
日子过得无限迅疾,转瞬到了十二月。塞外之行倒没给我带来多大影响,身上多几个疤也不觉有什么,胤禛、十四的态度也还如从前一样,时不时来我院子坐上一会聊几句,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装点的安静而美好。唯一令我在意的,只有九阿哥那日的话,他为什么会把我的链子认作是八阿哥的呢,八阿哥还我链子时尚在临安,照理说九阿哥不可能见过,而他的眼神,却绝不像作假,不想去在意,渐渐倒也忘了差不多。
天气实在是冷的厉害,今年的雪比往年都大,蓝儿和如茵都受了凉,一夜没在意便发起高烧,我深知古代医疗条件有多差,就算是皇宫里面,一个小小丫鬟的命又有谁会在乎,我不敢拖延,逼着她们上床休息,差了碧草去拿药,谁知过了大半日也不见她回来,猜想定是太医院的人在刁难,有心亲自过去看看,放着夕夕一个人心里不免担心,这时才感觉到双月阁的人手不足。
本欲去良妃那借个人,万一遇见八阿哥他们又不好,忍了忍还是把夕夕留在屋里叮嘱了一番自己出去。离了蓝儿她们还真是不行,皇宫太大找不到路就先不说了,我是连旗头都不会梳,只梳了个在四王府常用的丫鬟髻,换上平底鞋,心想带个风帽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来,只会把我当做一般的宫女而已。
我摸了老半天竟走到德妃的永和宫外,看着眼前颇为熟悉的景色,我暗叹自己是死猪脑袋,真是路痴到一定地步。
叹口气,就见屋内走出几个人来,胤禛、十三、十四还有不怎么常见的十二阿哥,总觉得同时遇见他们两个人很尴尬,想了想便准备往回走,刚转身又见到一张熟悉的脸——年梦尧。我在宫内一般要是请安时间都会比较早,还真没遇见她过。
她似也奇怪会遇见我,上下打量了很久,忽的向我撞来,我莫名其妙的踉跄几步,她却惊呼一声向后倒去,身边的丫鬟随即很配合的叫道:“三福晋,您不要紧吧,你这奴才没长眼睛啊!见到我们福晋还撞上来,我们福晋可是有了身孕的,有何闪失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
这是什么情况?我愣愣的看着眼前自导自演的两个人,愣是反应不过来,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算了,看在胤禛的份上扶她一下好了,正想着身后便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紧接着肩膀处被人踢了一脚,我本正准备蹲下身,这一下竟直接把我踢倒,整个脸埋进雪里,头顶传来一个声音:“狗奴才!眼睛往哪长的!”
听了这话我手指一紧,抓住冰冷的雪也不知道要起来。除了胤禛,这个声音还会有谁。
缓缓抬起头,他正背对着我,语带关心的问:“梦尧,伤着没?”我木然的又看看年梦尧,一脸幸福,菊儿刚才说她有身孕了吧,看样子四个月左右,也就塞外回来不久。
勾起嘴不禁笑起,整个过程他竟不曾回头看我一眼。
“四哥,你做什么!”我刚抬起头,十四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蹲下身扶住我。
听到十四声音回头的胤禛这才看见我,不由脸色大变:“月儿,是你?”
十四认出我,而你却没有。我是该怪年梦尧还是,该对你失望?心凉下来,手指被冻得僵硬,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月儿,适才我没认出是……”
他有些紧张的抓住我手,不待他说完我便狠狠抽回,僵硬的挤出一个字:“滚。”
借着十四的力站起,望着也站起的年梦尧冷笑一声:“你又做到了。”
她眼睛错愕的看着我,道:“明月格格,你不要误会,刚才是我的丫鬟心急没看清是你才会口不择言,我回去定会……”
懒得听她说,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下回好好教教你的丫鬟!”康熙既给了我格格的身份,我做何不用,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就要走。
“明月,不要闹误会。”十三赶了上前,拉住我就说。
“我怕是没那能力闹误会,”我无力的看看他,又看看抿着嘴,双手握拳的胤禛,还是摇摇头,挣开他自嘲的笑笑:“我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十四不放心的看着我,我实在心烦,挥挥手回道:“不必。”随即不再看他们,拉正风帽就快步向回走。
作者有话要说:纠正错别字 其余无变动
一场落寞
作者有话要说:
添了背景音乐 觉得这首很适合。
其余无变动。也不知走了多少歪路,回到院子才想起是要给蓝儿她们拿药,不由虚脱的靠在门口,实在没有力气再出去一趟了。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我听夕夕说你一个人出去,吓死我了。”才跨进门,蓝儿便拉着夕夕急急的走出来。
“蓝儿你还病着,不要乱跑。”我赶紧上前扶住她,却发现她视线不在我。
“奴婢参见十二爷,十二爷吉祥。”我顺着她的话语向后望去,十二阿哥伸手扶住她柔声道:“你有病在身,不必多礼。”
他,他,他?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我一脸的莫名其妙的看着身后的人,他一直跟着我我竟没发现。
“格格回来了。”碧草和如茵也从屋内出来,见到十二阿哥慌忙行礼,夕夕也没见过他几次,抓着我的衣襟盯着他看。
“月夕是吗?”他弯下身对夕夕笑笑,从袖袋中掏出糖来:“论礼该叫我声叔叔吧。”
这不是关键吧,我傻傻的看着他抱起月夕,郁闷不已,关键是你什么时候在我身后了?
“十三弟、十四弟不放心你,要我跟来看看,快去换件衣服吧,在雪里坐了那么久。”他温和的一笑,冲我点点头。
十三、十四,就是没有他,是吗?木然的对他道:“那明月先失陪了,十二爷随意。碧草,端些热奶茶来。”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蓝儿不放心的跟进房中,替我拿过一套衣服。
我抚上肩膀,苦笑一声,当丫鬟的时候还没被人踢过,现在做了格格反倒还被人踹,这皇宫与我真是八字不合,一边快速的换上衣服,一边回她:“刚才在永和宫外,你四爷没认出我,踹了一脚。”
我说的云淡风轻,心底却是酸涩无比,蓝儿也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小姐,那一定是误会了。”
不可置否的笑笑,扣上最后一颗盘扣:“走吧,十二阿哥还在外面。”
到了厅前见到眼前这幅画面还是忍不住立着呆掉,十二阿哥一手抱着月夕,一手拿着银匙给她喂奶茶,笑容安静,只看着都温暖人心。这样祥和恩慈的画面,明明离我这般近,却觉得伸手怎么也抓不到,到底是谁在演戏?他们演给我看,还是我们演给上天看?头不可抑制的疼,眼前闪过许多画面,那些很少记起的面孔也都回想起来,爸爸,妈妈,一一,落落,我的小房间,木质的台灯,紫色的笔记本,蓝灰色的指甲油,小兔状的耳机,一直不舍得丢弃的存钱罐子……我曾经以为离了他们就会活不下去,而到这里之后我却一无所有的活了那么久,然后有了十三,有了十四,有了五哥哥,有了蓝儿,有了夕夕,有了胤禛,除非叫我离开这个世界,否则我一个也不愿舍弃。
“小姐……”“明月!”“额娘。”许多声音混在一起,我手指紧紧抠进门框,渐渐看清眼前的人,一瞬竟迷失了心智,仿佛只要意志不坚定,就会徘徊在这个世界与那个世界的接口一般,我到底还是不敢面对。
“你脸色很差,要不要传太医来看一下?”十二阿哥示意蓝儿扶我坐下,担忧的问道。
“没事的,我有点贫血,坐会就好。”喝了口奶茶,感觉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说完才发现他没听懂贫血这个词。
“呵,我还记得律宗大师同我提过你,说你无论在哪都无法隐去那股于众生不同的气质,倒真是如此,”十二阿哥笑笑,并不在意那个词,端起奶茶又道:“就连这奶茶,与别人都不一样。”
我想起他自小是跟着苏麻喇姑生活,也是礼佛之人,认识律宗也很正常,便道:“与众不同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的好,我除了这些小伎俩什么也不会,要不是周围有这么多人,是连活也活不了的。”我所接受的教育,学习的知识到这里多半是没有什么作用,会唱两首歌也就只有去当歌女,还真是寒颤。
“所以你在这里,而不是在别处。”十二阿哥平静的说出这句话,起身将月夕递给碧草,捋平衣袖:“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
“恩,有空多来玩。”一句话脱口而出,他亦回头一笑点头应好。
紫禁城里竟还有这样干净的人,我望着他的背影,微微笑起,这个男人看来比史书上说的还要无欲无求,和他说话很轻松,就连方才满满的失望也渐渐退去,我不该太执着,这个世界毕竟不一样,过个几日他不来找我我也会去寻他,还是没有办法舍弃不是吗。
可当他真的几日都不来时,我的心还是凉了半截。就连偶尔来的十三也是什么都不清楚,只叫我不要怪胤禛,更别说一贯就与胤禛不怎么来往的五哥哥,十二阿哥与十四了。
六天过得像是一个世纪,将十三送的那幅画看了又看,最后实在忍不住,借口去给德妃娘娘请安,想着或许能碰见他。
蓝儿知晓我的心思,带了一大半的路便找了借口回去,我走至永和宫前,果真就看见远远走来的他和白苏。
该怎么和他说?说我原谅你,说我很想你还是说我们不要这样?呵,原来低声下气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我踌躇着,他已离了白苏向我走来,在我半步之遥站定,看了我很久才道:“月儿。”
一声差点让我哭出来,拽着衣袖将编排好的台词忘的一干二净,愣愣的说道:“你怎么不来找我,这么久。”
“你,需要吗?”他轻问,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
我莫名其妙的看他,将拳握的更紧:“什么意思,我不懂。”
“你有老五,有十三、十四,现在连十二也往你那跑得勤,琴声笑语,我能去做什么。”他缓缓说道,别过脸去。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去过双月阁?”
“是,却怎么也跨不过那个门槛。”
我倒吸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声音不由颤抖了几分:“是跨不过那门槛,还是跨不过你的心坎。什么十三十四五哥哥,你难道还不清楚我对他们的态度?什么琴声笑语,你难道要我对着月夕哭哭啼啼然后告诉她他阿玛连她额娘也认不出来?”
他有些失神的看着我,却还是说道:“是,那日我心急,不曾认出你是我的错,你打了梦尧我也未说你什么,既出了气,何故不顾身份名节又与十二扯上关系,不闹出些风言风语就不甘心吗?”
“什么风言风语,他不过是去看夕夕,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说到底你只是舍不下那身份低下头,胤禛,为什么到了宫中你就变了幅模样?”憋住眼泪,还以为他会同我说什么,还以为事情简简单单,我忘了,他是天之骄子,他是未来的王,他有他的骄傲,在宫外他可以是胤禛,可在这个城内,他就只是四贝勒,心思缜密如他,又怎么会在这让人看到他的另一面?可是胤禛,我不是这个年代言听计从的小女人,你的话无疑一把利刃,深深扎进我心里。
“你听听人家在说什么再来与我争论,无凭无据怎么会传来这些话!”胤禛眉一皱,声音也重了几分。
我心中恼火不已,眼泪止不住,有些哽咽:“好,只许你莺莺燕燕,我与别人多说两句话便是与礼不合,你要那种女人满大街都是,何苦要救下我!”
“你如何说出这种话来!”
“怎么,我一直便是这种人,你后悔了么!”
“你……”胤禛说不出话来,见我的样子又不由心疼,掏出帕子欲帮我擦就被我一手打掉,他这才恼了,一把抓住我手:“你不要肆意妄为!”
我噎着泪水的盯着他,一言不发,不远处的白苏似乎察觉出不对,半惊半疑的走了过来,问道:“爷,怎么了?”
胤禛听到她问,气恼的放开手,向后踱了几步,白苏扶住发愣的我,扯下帕子替我擦干泪。
“白苏,你喜欢他吗?”我抚平情绪,才轻声问道。
“呃?这个自然。”白苏有些奇怪的看着我,不知我问这是作何用意。
“那他,要是喜欢我呢?”
白苏听我问不由笑起,答道:“这个我知道呀,既然是爷喜欢的,我也会喜欢,更何况是亲如姐妹的你。”
我直愣愣的看着她的笑脸,这就是她的想法?还是说,就是这个时代的想法?苦笑着推开她的手,转身只觉浑身无力,他不是布偶小熊,又怎么可以你一天我一天的分享,又怎么可以说的那样理所当然?
紧紧抱着双臂,再也忍不住,一股莫名的失望与悲哀深深袭来,我重重的跌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臂弯里不顾一切的放声大哭起来,什么永和宫,什么紫禁城,什么大清朝,通通给我滚一边去!
一别如斯
胤禛
“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了不起……”
她就伏在雪地里,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哭得声嘶力竭,不顾一切。心如刀割般疼起,到底是为了什么,会让她这样绝望。
“月儿,”我上前去拉她,她却狠狠的推回来,爬着要离我远一些,就如一只受伤的兽。
我的几句话竟伤她如此之深?
是我逼的她,她从来都是与别人不同,我却妄想她和她们一样,言听计从,唯唯诺诺,只是真变成如此,她又怎么还会是明月。
我欲伸手再拉她,肩膀处被人一按,十三的声音传来:“四哥,让我来。”
我无奈的站起身,才发现不知何时四周零散站了不少被被哭声引过来的人,就连额娘宫中的人也在门口瞧究竟,宫中这下又不知会如何看她。
我不禁担忧起来,只见十三也是喊了几声她才认出,却抓住他更是哭得厉害,十三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才猛地止住哭泣,只哽咽着不停流泪,十三抱起她也不再挣扎。
“四哥,我先送她回去。”十三只回头说了一句,便朝双月阁的方向走去。她却将脸埋进十三怀中,只能看见肩膀随着抽泣有些起伏,越走越远。心就像被掏空了般,苦涩无味,雪地上尚有她的影子,可是她的心是否还会有我的影子?
一别如斯。
自那之后,十三从不会同我说起有关她的话题,就算我刻意提起他也会避开不说,所有她的消息我都必须从他人口中得知。
蓝儿说除了不吹笛子不看画,她所有的习惯还是和往常一样;额娘说明月今个儿请安讲的段子有趣的紧;十八说昨天去找月夕玩,明月姐姐还教了五子棋;而当我见到她时,她只噙着八分笑,屈膝道:四爷吉祥。
只是如此吗?明月,你叫我,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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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六年春。
是否笑的久了就只会笑?
揉揉有些僵硬的脸,看着前方同夕夕玩的一身泥巴的十四和小十八,目光呆滞了几分。
有变化吗?
我照样吃得好、睡得好,五哥哥、十二、十三、十四也还是经常会来,偶尔在康熙和他的众妃面前耍个宝卖个乖得些赏赐,大部分时间教月夕唱儿歌,讲些小故事,生活无趣却也充实,是真的有变化吗?
我还是我,哭了一场之后还是我,背后的闲言碎语一贯也没见断过,不知十三是怎么和康熙说的,反正他什么也没问反倒是赏了不少,那我也不必自寻烦恼,女人想多了容易老。
脑中冒出这个想法,扯开嘴却怎么也笑不出。
“吃糖。”一只手伸过来,掌心静静躺着一粒桂花糖,我舒口气接过,十二阿哥在我身侧坐下。
“每次见到你都有糖吃,你随身带的吗?”桂花清甜的味道顿时让心情一好,不禁笑了起来。
“是我爱吃糖,不过除了你和夕夕,倒是很少给别人,”十二一笑,也吃了一颗,看着院中的几个人又道:“夕夕长得还真不像你。”
“又不是我生的,当然不像。”我轻飘飘的甩出一句话,他却被惊倒,随后猛地咳起。
“怎么了?”我连忙替他拍拍,急问。
“糖,吞下去了,”他面颊泛红,也不顾还没喘过气,又问:“夕夕不是你女儿?”
“是我女儿呀,她不喊我额娘吗。”我笑笑道,好心的解释:“是收养的,说回来我才十八岁,生孩子也太早了吧。”
十二再度愣住:“十四弟也才十八,都有三个孩子。”
“不一样不一样,我和他构造不同。”看着对我话语很费解的十二,同情的拍拍他肩膀:“胤裪,你认识我这么久还经常大惊小怪,实属不该,崇佛之人理当心定如钟才对。”
“说不过你,只是没想到,”十二叹口气笑起:“难怪皇阿玛会放你在宫中了。”
我不语,其中的状况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
“这样的话我们常来岂不是不好?最近宫中的传言不少。”十二皱起眉,不由担心。
“别人和你一样并不知道实情,皇上不说什么就行了,”我看看夕夕,从第一次见她到现在真的长大不少:“说说看,都有什么传言?”
“你?”十二摇头笑笑,站起身:“有关四哥的事,十三弟都会告诉你吧,我就不多说,传言什么的告诉你你想必也不会当回事。”
我抿嘴笑笑,看着他朝院中走去,没有再答他。
说回来,也好几日没见十三了,胤禛,这些天还好吗?
十三那日的一句“你回不去,认命吧”说的还真是绝,后来情绪恢复之后我直接不理他,让他答应了不准和胤禛说有关我的事情才算解气,倒是让他为难了这么久。
只是,那日的话究竟是说得太重,怎么可以轻易释怀。
“格格,”如茵忽的出声打断我的思绪,道:“四侧福晋来了。”
我看向她身后,果然是白苏,不由笑着站起身来:“白苏,你怎么来了?如茵,去沏茶。”
“明月。”她不顾失礼上前抓住我手,脸上全是担忧之色。
“出什么事了?”我有些奇怪,示意如茵下去才问。
“明月,算我求你,你去看看爷好不好,好不好?”她手越握越紧,声音急促:“爷病了,也不让太医瞧,也不许十三爷告诉你,可是,可是,我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你……”
“病了?”我无意识的跟着她重复,刚才胤裪想说的就是这个?
“明月,去看看他,好吗?”
我没有回答,脑袋中却冒出了一段史书中的文字:康熙四十六年雍王患时疫,病情严重,几欲丧命,钮枯禄氏侍奉殷勤,煎汤熬药,无不周到。雍王康复后,对其尤有钟爱。
不会的,不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望断缥缈
作者有话要说:加了背景音乐。
“怎么样?”见忙活了好一阵的薛致远停下手,我才出声问,细细拭掉胤禛额间的汗。
“待烧退了,便无大碍,要好好休养一阵。”薛致远将银针收回,走到桌边写药方。
“有劳薛大夫,不知膳食上还有什么忌讳的?”那拉福晋听他这么说,舒了口气问道。
“油腻、辛辣切忌,再按方子上写的就可以了,”薛致远将方子递给丫鬟,起身整理药箱:“那么学生先告辞,明日再来复诊。”
“等等致远,我同你一起回去吧。”见他要走,我慌忙叫住他,刚站起身,手却被床上的人拉住,我不禁暗自抽搐,不是还在昏迷吗?
不敢看身后诸多大小老婆的脸色,我直接掰开他手指,本来我在这屋内就很尴尬了。
“明月不嫌弃的话,就在府内住一晚吧,爷他……”那拉福晋看了看双眼紧闭却还紧紧抓住我的胤禛,想说什么又觉不妥的没说出来。
“不了,我出来还没跟良妃娘娘说,得赶紧回去。”我用劲掰开他最后一根手指,十分有礼的朝那拉氏福了福,不等她再说拉着薛致远出了门,把守在门口的十三吓了一跳。
“没问题了?明月你不多呆会?”十三问。
“我已经逾越很多。”从听到消息私自出宫到擅作主张请了薛致远过来,从一进四王府就直奔书房到厚着脸皮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昏倒在我身上的胤禛扶上床,我都不知他的老婆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罢了,你是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吧,两个人吵得这般厉害。”十三摇头叹,也不再说。
一旁的薛致远听罢却兀的开口:“你们闹归闹,不要不把身体当回事,四爷底子好才没什么事,论起来,明月你的气色要差很多。”
“怎么说?我看着她还好啊。”十三蹙着眉,盯着我又瞧了一遍。
“只是表面好,在我看来,她再不好好调养,若是病一场只怕有几条命都不够赔。”薛致远一脸凝重,说的我心脏一跳一跳的,我还不想这么早死呢,况且,我这条命是五哥哥和十三换来的,怎么可以糟蹋。
十三也紧张起来,一手扣住我肩膀:“明月,你给我好好爱惜自己,四哥我会好好劝他,这件事实属无奈,你不要想太多。”
我知道他的意思,我也明白并不是胤禛的错,错只错在这个年代,而我怎么也逃不开。
我怕胤禛醒来又闹脾气,便让他照看着,也没去薛致远那一个人回了宫,远远的就看见双月阁前有人站着,走近一瞧,是八阿哥。我还真很少在这个时候看见他,不禁愣了一下。
“明月,不忙的话,能否随我去花园替额娘折几枝花来?”他温和的一笑,我下意识就点头,没有回绝。
夕阳斜照,整个御花园像铺上一层红色的晚装,竟也分外好看。
“有没有忘掉什么事?”我自不会认为他找我只是为了摘花,一直就等着他开口,没想到还是被他问住。
看着我一脸不解,他笑笑:“我是说十四弟。”
他一提醒我才想起来,当时太急,没来得及告诉他便匆匆出门,被胤禛的事一搅就忘记了。
“没想你还真忘记了,”他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心里,当真没有他?”
总算是问到主题了,还真有一幅好哥哥的样子,我撇撇嘴不作回答。
“我是亲眼见到十四替你挡下那一剑,也看见你的反应,我不信你一点眷恋也没有。”八阿哥在一株芍药前站下,缓声说道。
“有又如何?八爷觉得我该怎么做。”我有些挑衅的看着他,最讨厌这些人什么都不明白还自以为是。
“似乎从一开始你就很抵触我,为什么?”他折下一枝花,反问道。
我一时答不上来,总不能告诉他是因为我很现实,知道他最后败了才不去靠近罢。
“是否还怪我当时纵容九弟他们,对你使了那样的计?”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眸里竟有些许不安。
“我没怪过你们,若我和十四互相信任,也不会那样,错的是我们自己。”我向后退了下,转身看一园的姹紫嫣红。
“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你,你救了十三却被四哥的几句话吓得转身就跑,当时怎么也想不到你会和四哥这般好。”他笑笑又折了一枝花,语气里有一丝纵容,看着他便不自主的想起他日后的结局,心底某一块地方兀的软起来,这个男子其实什么也没做错不是吗。
“生在帝王家,你后悔吗?”莫名其妙一句话就脱口问出,想想才反应过来他不是五哥哥或者十三。
“有时间后悔,还不如拿来好好活,明月,你不该懂的这么多,会活的很辛苦。”他倒没在意我的问题,却对我语重心长。
我有些讶异他的语气,抬起头他却将一枝蝴蝶兰别到我发间,一时被他这暧昧的动作吓了一跳,奇怪的是心底却并不排斥。
“回去吧,额娘还在等着。”他似也觉察出不妥,转过身换了话题。
抬手摸摸鬓间柔软的花,脑中猛地闪过一些画面,再细想又什么都不见了,不由暗叹口气跟上他的脚步。
这群皇子,心里到底埋了多少东西?而我,就算下定了心要和胤禛一起,也还是逃不过这个时代的力量。就像胤禛一直给我的,不过就是同他那些妻子一样的东西,在他眼里我再怎么特别也只是一个女人,我清楚不已,却一直未敢相信。
接下来的三天,我狠下心不去看他。对,我玩的就是欲擒故纵。
总结一下几次事件,究其原因就是我在他身边太久。
不有一句话说得好吗,总要等到失去才知道珍惜。十四就是一个十分好的例子,而依胤禛的性子,也绝对是这种人。
他会为了十二小心眼,会因为见不着我闹脾气不吃药,说明在他心底我还是不一样的,现在要做的,就是要他自己发觉出这份不一样,我不能再先低头,只是成天摆出张无所谓的脸心底十分难受,明明很担心、很想见他。
没想到身旁的人却先被我这若无其事的态度给吓到,蓝儿天天以为我发烧,十三憋了一肚子话我就是不听他说,五哥哥更是直接以为我又穿回去了,就连康熙也实在忍不住,将手中一粒棋子敲了又敲,问道:“丫头,没出什么事吧?”
甜甜的一笑,执棋放下:“没事呀,就是最近夕夕太闹腾。”闹腾的原因也就是想见她阿玛。
“老四病了,你可知道?”康熙懒得转圈圈,直接就问。
“恩,知道。”
康熙被我的回答弄楞了,摇摇头不禁笑道:“罢了罢了,朕还看不出来,明明是想见的紧,两个人都是一副倔脾气。你呀,也别下棋了,带着夕夕替朕去看他,他好不了朕就拿你是问。”
“皇上,这治不好应该问太医,拿明月是问有何用。”我故作不满。
“得了,你这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朕给你个台阶下,不要可就算了。”康熙明白我的小心思,笑道。
我吐吐舌,这才起身:“谢皇上,明月先告退了。”
边走止不住的想,这康熙什么时候开始默许我和胤禛了?难道忘了,他只给了我十几年的命……呵,谁又知道呢。
一世纠葛
奉旨探望,这排场可就不一样了。看着底下呼啦啦跪着的一群人,我总算有点明白为什么要为那一个位置争得死去活来了,至少都是别人跪你,不用你动不动的跪别人。
胤禛见到我还是明显一愣,他只道康熙派了人来探望,却想不到这个人会是我。
看着他削瘦的脸庞就忍不住心疼了,却还是摆了个八分的笑很腹黑的说着客套话。
“够了够了,”十三再也忍不住,抢过我怀中的月夕,一脸的火大:“这屋子的人我都给你请出去了,现在我和夕夕也消失,你们有话就好好说,这样算个什么事!”
“我没什么话要说。”我站起身,眼角瞥了一下床上胤禛,哼,让你不说话!
我话音刚落,就被一股大力扯得跌到床上,传来胤禛沉沉的声音:“十三,你先出去。”
十三贼兮一笑带了门便真的消失了,我不禁抬头狠狠瞪了胤禛一眼, 用力想抽回被他握的生疼的手。
“咳咳,不要动。”他低咳了两声,我吓得停住动作,他却伸过另一只手环住我。
我闭上眼贪婪的吸取他身上的味道,想推开却又实在抬不起手。
“我要疯了,你知不知道,我快疯了。”他语间带着重重的鼻音,听得我心酸不已,不愿示软又硬不起口气,几句话卡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来。
“月儿,是我糊涂,是我不好。”他的手愈加紧了些,我却木然不知该如何动作,他一贯那么骄傲,现在已经低头了,照理说我该高高兴兴的抱回去哭上一场然后和好如初才对,可是心头却是空空如也。
我不自在的站起身,他在身后又咳起,我暗叹口气,抓件衣服丢给他,就一点也不会爱惜身体。
“这话还是不说的好,被三福晋听到,又该哭啼了。”我赌气道,被那么踹一脚,可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月儿是在吃味?”他也不穿,提着衣服走到我身边。
“我不是闹着玩,胤禛,你让我很失望。”盯着他眼睛,硬着口气心如刀割。
“明月,你要我怎么做才能相信我,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他拉住我,语气里渐渐透出焦急。
“如果我要你舍掉一切,离开这里呢。”一句话就这样脱口而出,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我目瞪口呆。
“天涯海角都随你。”
“那现在就跟我走。”
“好。”
然后我们就从听雨阁前翻了墙,逃了出来。真是,简单的对话。
我又瞧了一眼身边这个吃着馄饨也能不亦乐乎的男人,实在不敢相信,他就这么干脆的,跟我私奔了?
“做什么呢?想要看我以后有的是机会。”他朝我一笑,我又愣了几分,怎么一到外面就换副模样。
暗叹口气,反正都已经出来了,还能怎么样,不禁摇头笑道:“走了走了,逛街去。”
还真是很华丽的私奔啊,大摇大摆的逛街,吃东西、购物,然后找客栈居然还遇见最后一间房的熟悉桥段,我有点分不清是私奔还是度假。
只是,究竟是幻还是真?我撑着下巴,不知第几次的皱起眉。
“月儿,你一直心不在焉,在想什么?”胤禛擦干手,在我身边坐下。
“嗯,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奇怪。”说不出来的感觉,满心欢喜却尚有顾虑。
“月儿,你听清楚,我答应跟你走,并不是说着玩,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不要想太多,嗯?”他揽过我,说的无奈又温柔。
我看向他,还是忍不住问:“禛,你真的决定了?就这样跟我走,不要你皇阿玛、皇额娘,不要十三,不要你的福晋、孩子?”
“人都已经跟你出来,你还在想什么。我已经下了决心,没有作出决定的,是你。”他把我头埋进他胸膛,语气竟是格外的坚定,我这人还真是无福消受,得到了又不敢相信。
“可我们,能去哪?”
“我说了,天涯海角都随你。”
好,我承认我就是这么没用,几句话就把我给感动的稀里哗啦。
不然我绝对不会这么主动地上去吻他然后还肉麻兮兮的叫了一句相公,接着就主动奉献出我二十几年未央十几年的清白之身,更要命的是我心里还美滋滋的。
第二日一睁开眼便对上他似笑非笑的一张脸,下意识的向后挪结果发现全身酸软无力,猛地想起前一晚的旖旎,再看看自己□的身体,脸腾地就红了。
“低头羞见人,双手结裙带,月儿也有胆怯的时候。”他搂过我想逃的身体,略带笑意的说。
我瞪他一眼,挣开他双手,无视他的话,只嚷道:“起床起床,我饿了。”
“嗯,那么久,是该饿了。”胤禛说的意味深长,轻声笑,我继续无视他,快速穿好衣服,催着他快些洗漱然后一副小妻子的模样要给他梳头。
“月儿,想好了,要去哪?”他静静的任我摆弄,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手一顿,还是继续替他编下去,其实当时说这话也只是半开玩笑半赌气,没想他真的会跟我出来,而且这样干脆,我知道不可以这样,却对这样的生活留恋不已:“胤禛,你放心吗?”
“即便是不放心,我们真走,所有人也还是一样会活,”他又惯性的开始敲手指,道:“之前我也以为很难放下,出来之后才发现,说放下也就放下了。”
我结上发绳,从身后抱住他,轻声说:“我怕我会后悔。”马上就要到康熙四十七年,这一年一废太子、囚禁十三、十八猝死,我们就这样丢下这么一堆事,丢下这么一堆人一走了之?还是在不知道会不会消失的情况下就这样改变历史?
“舍不得夕夕?”他握住我手,打断我的思绪。
“嗯,现在怕是闹得厉害呢,”是了,还有夕夕,我不由的担心,皱着眉道:“我们,回去吧。”
他回过头讶异的看我,却还是应道:“好,不过,月儿你要想清楚。”
他怎么就能答应的这么爽快,有点无语的看着他,纠结不已。
“还是,再给我一天时间考虑吧。”我泄下气来,他一句话又让我左右为难。
“呵,好吧,也就只能再考虑一天,我们可是在私奔,宫里少了一个四贝勒、一个多罗格格,怕是要将这京城翻个底朝天了。”他笑道,却不住掩嘴咳了几声,我猛地想起什么,松开他朝门口走去,敲门声适时响起。
“来了来了。”我笑嘻嘻的从小二手上接过托盘,端进屋内。
“来了什么?”胤禛负手从里面走出,见我端着的东西眉头一皱。
黑乎乎的一碗药。
“这是我按致远的方子让小二煎的药,你病好没好,快喝了。”我笑的很无害,将药端到他鼻前,果不其然他眉头皱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