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清时明月(清穿)》》 · 月_殇 · 2026-07-26
喝药这种事,没有几个人见到会开心吧。
是的,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很好。如果没有那沉重的现实会更好。
只是,无论最终是如何,胤禛,你愿意同我天涯海角,我已知足。
良时易过
作者有话要说:话不多说
大家支持~我摇摆不定的心在见到抱着夕夕找到我们的十三后,终于是做出了决定。
他需要他的四哥,夕夕亦需要额娘,大清需要一个雍正,而我,只需要在他身边。
“丫头,私奔如何,好不好玩儿?”一回宫,康熙便召我去下棋,劈头就来了这么一句。
“嗯,好玩是好玩,就是才两天,短了些,您有空也可以试试。”谁让十三那么快就找到我们了。
“朕倒是想耍耍小性子,”康熙这人下棋贼精,趁我不注意又吃了我一大片,嘴上还说的慢条斯理:“没想到老四也是个情种,倒真愿意跟了你去。”
“换做是皇上您呢?会走吗?”听他提胤禛,我心就紧张了,装作随意的问道。
他下手毫不迟疑,又吃了我两目,捡起棋子才回:“朕的话,也会和他一样,这点他倒是像朕。”
他语中带着自豪,我才宽下心来,看来他对胤禛倒还更欣赏了几分。
“丫头,他要是来求朕要了你,你可愿意跟他?”他忽然开口问。
我捏着棋子,沉吟半晌:“还是不了。”
“朕可以收回当初的话,你要愿意,朕会允了。”康熙再走一子,直接漂亮的赢了我,停下手说的很认真。
将黑白子分开,我笑着摇摇头:“皇上收回成命的话,明月求之不得,这件事不是不愿,而是做不到。”
“罢了,你的心思,朕多少明白,老五和十三想你一生平安,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你的事朕不会强求。”康熙接过小太监端来的茶,叹道。
我低头轻笑:“明月只是小心思,不愿天天面对他的那些妻妾而已。”
“这些话你同他说去,朕只替你回绝。”
啊咧,还真是小心眼的皇帝,我瞥他一眼,不禁笑了出来。
可以这样悠闲喝茶下棋的日子,还能有多久。随着时间缓缓的推进,我内心也愈加急躁起来。
胤禛之后果然去求了康熙,我这才想起古人与我的思想是有差异的,在他看来我都已经是他的人了,不嫁给他就是不对,费了好半天的劲打着康熙的旨意才说服他,十三在一旁恨我恨得直牙痒痒。只是十三,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又如何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离开你。嫁进四王府,我就什么也做不了。
关于十三阿哥胤祥被圈禁一事,史书上并未详细注明,也就是说事情可能另有隐情,也许根本就没有十年之说,也许十年只是康熙的另有其意,且放下这个不说,小十八的死是史书上记载的却是清楚不过,他和夕夕那么好。
不管我愿不愿意,四十七年还是悄然无息的逼了过来,我也到了连吃个饭都会绞尽脑汁回忆历史的地步。
而他们却都还什么也不知道欢欢喜喜的闹过年。
“在想什么烦心事,”我想得太入神,以至十二从正面走过来也没发现,尴尬的笑笑,他就习惯的伸出手:“喏,吃糖。”
见到那颗晶透的桂花糖,心头没来由就一松,咧嘴笑了起来。要叫胤禛看见,肯定又会小心眼的吃醋,从“私奔”过后他没有再约束我见谁(主要是他也约束不了),但见到胤裪时常来还是会忍不住出言教育他两句,好在胤裪脾气好,从来不往心里去,换做是十四定会还嘴,然后吵上一架谁也不理谁,两个都是让人头疼的倔脾气。说到十四,那次私奔的事虽然因康熙相信我会回去而没有正式派人去找,但宫中的人大抵都是知道的,十四也不例外,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他最近倒不常来了,这也好,我究竟不想欠他太多。
“你是怎么回事,跟我说着话也能发愣?”十二往我脑袋上一敲,把我不知神游到哪的魂给打了回来,说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嘿嘿,”心虚的一笑,我指指正在院中和蓝儿玩跳房子的夕夕,道:“我在想,夕夕快四岁了,我教的东西应该改一改。”
“大过年就不要操心这个了,你看你,也该穿的喜庆一点才好。”十二知道我是随便找的借口,也没多说,转了话题。
“嗯,好。”喜庆一点?也还不错呢。
于是乎,我接受了十二的建议,晚上同夕夕一起穿了个大红袄子,十分抢眼的来吃团圆饭。
一坐下,就接到胤禛、五哥哥、十二十三十四一干人发愣的眼神。我一贯穿的很素,被他们一瞧更是浑身不自在。
“明月穿这个颜色,显得气色好多了,白苏你说是不是?”身旁的晚晴倒是眉开眼笑的赞许。
“是呀,明月是愈发水灵。”白苏也笑着应道,我高兴地傻笑,毕竟女人都是喜欢被人夸好看的。
“格格,皇上召您过去。”我还没来得及回,就见一个小太监上前对我说道,赶忙牵着夕夕起了身向康熙那桌走去。
“恭请皇上圣安,皇上万岁。”因带着夕夕,康熙也示意我不必多礼,从我手上拉过小丫头一把抱到腿上。
“皇玛法,夕夕给您拜年,祝皇玛法在鼠年拥有:‘鼠’不尽的快乐,‘鼠’不尽的收获,‘鼠’不尽的笑容,‘鼠’不尽的幸福,‘鼠’不尽的……”月夕还真给我争气,开口就来了这么一串,不过毕竟还小,我编的短信台词能背下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嘟着嘴实在想不出来的样子倒把康熙逗的哈哈大笑。
“好好好,是你额娘教的?”康熙笑着问她。
“嗯,额娘说了很多,夕夕记不住了。”她看着我,也笑了起来。
“哈哈,来人,赏青玉花瓶一对。”马屁又拍成功。
“谢皇上。”我福了福身,接过沉甸甸的箱子。
“嗯,夕夕在这吧,你去同他们年轻人好好玩玩,不必拘礼。”这么好心的帮我看孩子?乐呵的丢下夕夕跑回桌旁,我还真不是好妈妈。
坐定抬头看阿哥们那一桌,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十三和十四两个斗鸡一样的在斗酒,十阿哥、十五十六十七阿哥就在一旁起哄,这群小孩就不能成熟一点。我暗叹,埋头吃菜。
“明月,”白苏撞撞我手肘,指着他们那桌提醒道:“三贝勒叫你呢。”
“啊?”我莫名奇妙的看她,再看看他们那桌,全部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怎么了?”
“十四阿哥输了酒,要罚他唱曲,他不会,三贝勒就提议让你替。”白苏好心的解释。
我无奈的走过去,三贝勒这狐狸,十四输了要我替做什么,他福晋不还在。
“不必多礼,明月你一贯会唱曲,就帮了十四这一回吧。”三贝勒胤祉仍旧一脸的书卷气,对我提议,一旁的十四倒是十分抱歉的样子。
我尴尬的朝胤禛看去,他略略一点头,朝我宽心的一笑。
“那明月恭敬不如从命,献丑了。”话是说了,可唱什么呢,我正准备叹气,响起了一声笛音,抬头看去,是十四,他一点头示意我唱,我不再迟疑随他的笛声唱起: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满园花草,香也香不过它; 我有心采一朵戴, 看花的人儿要将我骂。
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茉莉花开,雪也白不过它; 我有心采一朵戴, 又怕旁人笑话。
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 满园花开,比也比不过它; 我有心采一朵戴, 又怕来年不发芽。
记得当初十四喜欢茉莉花,我便常唱这首给他听,他还写成谱子叫我吹笛,谁也不料会在这种场合唱出来。这首歌算是国粹了,一出口,倒真把他们给听楞住。
“好,唱得好,就当十四罚过了,”胤祉拍手赞,端起酒杯又道:“明月,我敬你一杯。”
我讪笑,接过一饮而尽,刚想放下杯子十四福晋也端酒走了过来:“明月格格,适才多亏了你替爷解围,瑞雪敬你一杯。”
我不好意思回绝,只好又喝了一杯,余光瞥见五哥哥和十三眉头皱了皱,身后的胤禛怕是也好不到哪去,我一贯不怎么能喝酒,可以说每喝必醉,所以之前宫中要吃饭我都是躲在角落吃完就走,他们也不曾为难我,今个儿是怎么了。
“来来来,明月,你和十四弟刚才那一出还真有点郎才女貌的样子,哈哈,爷也来敬你一杯!”就在我暗自纳闷的时候,十阿哥“适时”的出现,只是也不用端那么大的一个碗来吧。
“十爷,明月不会……”
我话才刚说出口,他就一口打断:“欸,你给三哥、十四弟妹面子,爷的脸都不赏?”
好,我错了,从一开始我就应该不喝,不,我就不应该过来。偷偷朝后看一眼,他们几个脸色都不好,有想要站起来的趋势,咬咬牙接过杯子,算了,他们要是帮我怕是会闹得更厉害。
刚准备喝,手中的杯子却被人接去,我心咯噔一下,抬头却看见是八阿哥。
“十弟莫要胡闹,人家是姑娘家,”他开口斥道,又看向我:“明月不必在意,我替十弟赔罪了。”说罢将一大杯的酒饮尽,微微咳了几声。
“明月,替我将这个交给小烟,适才忘记了。”五哥哥出来打圆场,递过一个小囊袋,示意我回去。
我愣愣的行礼告退,一直走回桌旁还没有弄懂八阿哥怎么会出来替我说话,回想起上次在御花园的事,更是糊涂,坐了约莫半个小时,实在是没有心情再呆下去,便找了借口出去走走。
月光映着雪地显得格外清冷,走了许久,在屋内积的一身热气也慢慢散去,不禁搓着手蹦跶两下,却意外看见前方石桥上有个人影,心下好奇,小心的走过去,一看竟是八阿哥,一手撑着桥栏,十分不舒服的样子。
“八爷,你怎么了?”走上前才发现他脸色白的有点吓人。
“央儿……”
他皱着眉唤一声,人却直直向我倒来。
如斯长夜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比较急 语句有的不是很好, 有空的话 会重新改一下 嘿嘿“央儿,你看,手链做好了。”
是谁,是谁在叫我?一一吗?傻瓜,我是月月啊。我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央儿,来,我帮你刻上名字。”
声音又响起,我想拨开厚重的大雾,却使不上力,究竟是谁?好不容易向前跨出一步,却又一脚踩空,整个人向前一倾。
“小姐!”蓝儿及时伸手扶住我,才避免了一头磕在床栏杆上的惨剧,原来是做梦啊。
扭扭发酸的脖子,看了一眼床上脸色已经渐好的人,不由感叹自己还真是厉害,看着人睡觉也能睡着。
“小姐要是累了,就去歇会吧,我会看着的。”蓝儿端了杯茶过来,眉头蹙起。
“不碍事,打了个盹一时半会也不想睡了,对了八福晋和良妃娘娘还没过来吗?”我见屋内还是冷冷清清,不由问道。
“小姐,你才睡了一小会,从这到御花园,来回也要小半个时辰呢呢。”蓝儿笑起,俯身替八阿哥掖了掖被子。
才一小会呀,感觉倒是睡了很久,放下茶杯,瞥见手腕上的链子,不由愣了几分。我记得九阿哥曾说这链子是八阿哥的,他刚才又叫我央儿……
“呀,小姐,八爷醒了。”被蓝儿的声音打断思绪,撸过袖子挡住手腕回头看去。
“明月?咳,我怎么在这里?”他一手抵额,似脑袋很疼。
“你喝多了酒,又吹冷风,一时受不住才会倒下,我便差人将你抬回我这了。”我在床边坐下,解释道。
“倒是我失礼了。”他一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就躺着吧,福晋一会便会来了。”我将他按回去,宽慰道。
他看我一眼,有些吃惊,却也没说什么。
“那个,我能问你一些事吗?”憋了很久,趁着蓝儿去端洗脸水还是忍不住问。
“何事?”他仍旧是一脸温和,细细想来,即使知道他与胤禛对立,我也从未排斥过他,他给我的感觉与九阿哥、十阿哥就是不一样。
“这个链子?”稍作迟疑,还是伸出手问道。
他收起笑,正待回答,门口却传来一阵脚步,他便快速的说了一句:“你仔细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去问额娘。”
问良妃?我来不及再问,良妃与八福晋已经进来,只好压住心中的困惑,打起精神应付,直到送走他们、将接回的夕夕哄睡下,我才有时间取下手链,照八阿哥说的细细看起。
每日也就这样带,除了旧些好像没什么不同。我皱着眉来回端量,一瞬间想起什么,霍的将手链翻了过来,赫然刻着一个“珞”字。
不可置信的看了许久,脑中却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卫珞。
是谁?我明明不认识才对,为什么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
顾不上身后追出来蓝儿,我只穿了个平底鞋就朝储秀宫跑去,他说有什么想知道的就去问他额娘,那么,也就是说,的确有事情与我有关了。
“格格吉祥,娘娘说了,要是格格来直接进去便好。”门口的小宫女见是我,打了帘子便让我进去,我更是紧张了几分,如果和我想的一样。
她正在桌前写字,头发松垮的披在肩上,却有一种摄人的美,我走近,唤了声:“姑姑。”
虽然早就知道彼此身份,但我从未这样叫过她,她回头一时到愣了几分,随即笑道:“明月来了,过来看看我这篇字写的如何。”
我应声走过去,只见纸上字迹隽秀,写的是纳兰容若的《长相思》: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娘娘也喜欢纳兰的词?”我抬头笑问,她脸上却浮出一丝笑意来。
“还是叫姑姑吧,听着亲切,”她搁下笔,拉着我坐下,又说:“你竟不知道?容若是我表哥,也算是你伯父。”
啊?我愣愣的看着她,那个我崇拜的大词人跟我是亲戚?
“是了,你那时还小,不记得倒也是常理。”
我笑笑,猛的记起来这的目的,将手里一直拽着的手链放到桌上,便问:“珞是谁?”
她轻笑出声,没有答我,却回头吩咐几个宫女:“你们先下去。”
待人全退下才拾起链子,轻声道:“胤禩是见到这个才敢确定的吧.”
“确定,什么?”有种莫名的感觉,隐隐好像能猜透她要说的事,却又不敢去相信。
“是有多久?转眼你都这么大了,”她抚抚我脑袋,眼神变的沧桑起来:“是我害了你啊。”
“那时我比你还小上好几岁,最爱去表哥家玩,阿玛因被牵连获罪,所有人都不愿与我们家来往,但表哥从来不会,他见着我去都是开开心心的教我写字,做出一首词便会读与我听,没有一个男子比他更温柔,也没有一个男子可以这样打动人心,却不料我会遇见了另一个人。”她开始缓缓说起,时而停顿,时而微笑,与平日见到的良妃完全不同。
听了许久,我才渐渐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良妃遇见的另一个人便是康熙。
康熙对她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也是年轻气盛,他回到宫中便指明要良妃进宫,这时卫央的父亲嘎达浑,也就是良妃的弟弟不忍见她受相思之苦,便策划要她与纳兰容若私奔,可是谁料康熙预先得知消息,阻止了事情的发生,还将嘎达浑除去旗名,贬为庶人。
康熙二十四年,纳兰容若因患寒疫命不久矣,嘎达浑深知良妃心意,竟不顾性命领了良妃去见他,此事被康熙知道后,勃然大怒,欲诛之而后快,这一次嘎达浑一家才真的逃到了塞外。这一躲便是五年,本以为会这样在大漠度过余生,却不料卫央的母亲患了重病,为寻医这才又回到京城。
康熙却以为他屡教不改,多次触怒圣威,得知他回京之后,遣人捉拿。
便是这么巧,嘎达浑之子与良妃之子八阿哥同龄,且有九分相像,良妃认为是因自己害了他们,也知这一次难以躲过,狠下心来将两子交换,并把其次女接出送与亲戚抚养,这一瞒,就是十几年。
“卫珞是你亲哥哥,而胤禩,便是卫珞。”
良妃最末的一句话说出了整件事的重点,我亦愣愣不记得是怎样回的双月阁。
只是一个哀感顽艳的爱情悲剧,与我无关。不停的告诫自己,却仍旧心乱如麻,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一坐便坐到了天亮。
良妃和八阿哥不知道我不是卫央,却贸然将这件事告诉我,况且,是一件足以让很多人丢了性命的事,该怎么做才好。
可是,我只看到一个“珞”字便知道有卫珞这个人,那么,我又究竟是明月还是卫央?
康熙一直很喜欢良妃,却并不怎么待见明明很优秀的八阿哥,难道说他也在怀疑这件事吗?还是说当初将我安排到良妃身边,就是有意而为。
老天,你跟我开的玩笑已经够多了。
往事莫追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大段开头“我能感觉出身体……让它烂在心底。”稍作变动一连着几天我都没心思出门,干脆称病窝在家里陪夕夕。
心里闹腾得厉害却又止不住担心小十八,我打着夕夕的借口经常邀他来玩,历史上他似乎是在塞外得病死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病,如果是长期潜伏的症状,至少在我身边能够一有不对我能及时发现。况且他的事是一根导火线,十三为何被圈禁我更是一无所知,我能做的只有在不动摇历史根基的基础上让事情不至于太恶化。
只是一称病,来我这院子的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多。这不,十二刚走,年后一直未见的五哥哥和十四一道来了。
“气色还不错,怎么大过年的倒病了?”五哥哥瞧了我许久,接过小厮手中大篮子往我怀中一放,笑着说道。
“嗯,我想病,这不就病了。”朝他调皮的一笑,招呼着蓝儿把藤桌、藤椅搬出来。
“要人人都像你这样,大夫可就省事多了。”十四也拎了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说着话一如从前那般随意。
“我只能想病就病,可不能不想病就不病呐。”替他们倒上茶,屋里的夕夕的十八也出来了。
“大舅舅,十四叔,有没有给夕夕带好玩的。”夕夕可没十八阿哥那么多规矩,见着他们便毫不客气的扑到坐在边上的十四怀里,这丫头现在倒还真蛮喜欢十四的,奇Qisuu.сom书早就忘了当初是谁骂他大坏蛋来着。
“你就知道玩,也该念书了。”也许是小孩的通病,十八阿哥就爱在夕夕面前装大人。
“谁说我就知道玩儿了,额娘教我了好多东西呢,哼。”夕夕不乐意的把头一撇,玩着十四的扣子。
“好了好了,十八弟,你到可以教教夕夕啊。”五哥哥剥了一粒糖放进夕夕嘴里,笑道。
“我教了她又不愿学。”小十八也哼哼。
“你的字写的比我额娘差远了,才不要跟你学,不信大舅舅你去看。”夕夕含着糖,话说的有些不清楚,我在一旁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
“好好好,我去看看。”五哥哥被两小孩搅得无奈,只好从十四那抱过夕夕,随他们进了屋。
“怎么样 ,我家夕夕可爱吧。”十分自然的回过头朝对面的十四一笑,却不料他正紧紧盯着我看:“怎,怎么了?”
“你穿红色很好看,这样太清瘦。”他眼神异常温柔,看得我有些不自在,笑着打哈哈。
他却从怀中掏出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递给我,莫名的接过,在他示意下打开,竟是一只银镯。
“之前你说很喜欢银质,我瞧见这个,觉得你会喜欢。”
愣愣的看了看,一路精致的蝴蝶绣纹,的确是我喜欢的类型。
将镯子放在桌上推了回去:“谢谢。”
他眉头微微蹙了下,还是笑起:“没有别的意思。”
“我和胤禛,你是知道的。”我低下头摆弄起衣襟。
“我自然知道,”他笑笑,没有看我:“你怨他。”
我猛地看向他,不安的站起身:“才没有,我和他不好好的吗?”
“你不怨他,怎么会不愿嫁给他,”他也站起,绕到我身边:“你的性子我还不清楚,他那么待你,你怎么会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十四,你多言了。”扯下一朵梅花,捏得粉碎。
他叹口气,负手看了看煞白的太阳,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自己骗自己。”
“那些不重要,我心甘情愿,喜欢他就足够了,”我一直这么想的,不是吗,心意一定,回头看他:“十四,你也不该固执了。”
“明月,你固执你的,我自固执我的,有何不可。”他从桌上拿起镯子,拉过我的手就要给我套。
“我是他的人了。”抽回手,直截了当的来了这么一句。
他果然僵住,只隔了一小会还是道:“我还是那么一句话,多久都会等你。”
我无语,叹口气刚想回他他又打断:“我说过不愿让你为难,你只要记得身后有个我便好,任何时候你都不是没有退路的。”
听到这样的话,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我爱胤禛,从他愿意随我天涯海角的那一刻起亦是做了决定,携子之手,不离不弃。
十四的镯子我终是没要,再婆婆妈妈下去对谁都不好。
我终究还是把一切弄得一团糟,身世、爱情,似乎没有一件是好的。
穿的透宿命前尘,穿不透因缘巧合;越得过世事坎坷,越不过黄泉奈何。
日子倒也就这样慢慢的在过。
我能感觉出身体里另一个人的淡淡喜悦。记得张妈说过,卫央一直是一个人生活,这突如其来的亲哥哥,对她而言有着十分重大的意义,而我却只能将这股喜悦硬生生的压回去。
之后八阿哥很正式的在良妃那见了我一次,并未对我提出任何要求,反倒是希望我有事情都可以找他。其实我所听到的这个故事,与当初十三查出来的版本相差甚远,我亦明白除了当事人,又岂会让他人得知。
莫名就会想起他那个不好的结局,想叫他不要再去争,话到嘴边又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不管出于卫央还是我自己的意愿,这件事我都只会让它烂在心底。
许是见我多日心神不宁,胤禛提议带我出宫逛逛,我估摸着心情不好与在宫里闷久了是有密切关系的,出了宫门,我和夕夕就张牙舞爪兴奋不已,闹的胤禛都在脸上露出想写满“我不认识她们”的表情来。
在胤禛的不知多少次该回去的提醒下,我还是玩了过头,然后死皮赖脸的说要住他那里,他则摆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明明心底很高兴的。
“我记得有一年,是你生辰,我没大没小把你一壶酒给喝了干净,当时觉得那酒真好喝。”夕夕挨不住困,早早睡了,我却拉了他到书房的亭子来,享受这几率渺小的二人时光。
“那是桑落酒,酒劲不小,不会喝还喝了一壶,”胤禛说起这话还是一脸玩味:“眼泪鼻涕的弄了我一身。”
啊,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傻傻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是桂花酿,味道十分清甜,止不住一口喝了个干净,才说:“那你第二日怎么没训我,你一般不都会说‘规矩怎么学的,下去领二十大板’之类之类的。”
“或许因月儿喊了我名字罢,并不觉得生气。”他道,剥了个枇杷递给我。
“我好像还给你唱了歌,是水调歌头?”就着他的手吃掉,含糊的问。
“也不知道你唱的什么曲调,甚觉好听。”听他这么说,我倒有几分不好意思,又喝了一杯酒。
“总觉那时的你,比现今开心的多,月儿,你有心事。”他眉微微紧了些,脸庞在灯笼下明明灭灭。
那时一切与我无关,从来没有什么顾虑,现如今,又怎么能和以前比?我半趴在桌上,无力的笑笑,并未答他。
“是,不信我?”一句话说的有几分伤。
“不是,”慌的拉过他手,有些泄气:“有很多事情,注定是要我一个人背负的。”
他不解却也没问,只拿过杯子不让我再喝,这才发现脑袋有些昏沉了。
“胤禛,其实我乱的厉害,我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眼泪无知觉的掉下来,是我太贪心吗,五哥哥和十三,他们给予的还嫌不够?
“是我不够好。”胤禛将我揽至怀里,微微叹口气。
抓着他的衣襟,轻轻摇头,不管如何,这个男人都可以保护我,一股安心的力量传至心底,慢慢睡了过去。
前梦迷离
连着几个月的细细观察,十八因经常来跟夕夕玩,身体非但没有变差,反倒是更加好了,这样一来我却是没底了。
五月,康熙决定巡塞,胤禛并不在名单之内,夕夕也一直感冒,我却仍顾不上这么多,央着康熙带上我。
这次跟去的,除了大阿哥、皇太子,就是十三到十八几位小阿哥,胤禛不放心欲派人跟着,我想了想直接问他要了薛致远,相对于太医,我更相信他。
还未到草原,便接到了诺敏的来信,四十六年我虽未跟来,却一直不间断有些联系,想着要见她,心情还是不由自主好了些。
“小姐,诺敏格格给你写了什么,看的直乐呵。”蓝儿端了一碟子西瓜进来,笑问。
“嗯,我来数数,这封信说是写给我的,只提了我五次,却提了十四十二次,这丫头,还真不含蓄,哈哈。”笑着折起纸,捏了片西瓜吃起。
“明个到了草原上就可以问问了,小姐免不了又要出些主意吧。”有蓝儿在身边就会安心很多,就是这么了解我。
“想倒是想,不过牵着十四阿哥我可就不敢了,”我要去给十四说媒,他准受伤,还是算了:“不提这个,去把十三和半仙叫来吧,我们打牌,刚好四个人。”
“好久没玩过,小姐心痒痒了吧。”蓝儿站起身应好,还不忘打趣我。
嘿嘿一笑,催她快去,还真是心痒痒,进宫之后就没再玩过了,那段在别院的时光,真是很美好。
结果我们是闹了整整一宿,第二天康熙还把我召去特地问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露宿营地还能玩得这么开心的,还要我回宫之后也教教他,我很高兴的答应,出了他马车才想起回宫之后怕是不会有那闲情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找着借口带小十八去十三的帐子让薛致远在一旁看看,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让他去玩,弄得十三和薛致远一头雾水,不知我在想什么,我只能嘿嘿一笑蒙混过关,还不忘叮嘱十三一番让他不要冲动惹事,想的实在太多,以至诺敏接连叫了我几句也没听见。
“姐姐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估摸着她刚才讲了一句十分不好意思的话,红着个脸,见我没听见有些子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想夕夕呢,”我挽过她笑笑,找了个借口然后打趣:“放心,不是想你的十四阿哥。”
“姐姐要真是想,敏敏也没办法呀,”她调皮的一笑,倒也不忸怩:“夕夕又是谁呀?”
“是我女儿,很可爱哦,有机会带来给你看看。”
“你有女儿?不是还没成亲吗?”她瞪大眼,有些不相信。
点头也未作解释,只问道:“你是怎么喜欢上十四阿哥的?他可是有福晋的人。”
“喜欢就是喜欢了,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她很奇怪的看我,我才发现自己又说错话,却听她又说:“你和十四阿哥很熟的样子,能帮我把这个给他吗?”
她递过来一个麻编的手绳,我笑笑却未接:“有些东西还是自己送比较好,这样不是可以更快知道他的心意?”
“也是呢,姐姐说的对,我这就去。”她忽的就站起,眉开眼笑的跑去帐营,真是爽快利落的女子。
只是,我微不可闻的叹口气,其实结果是可想而知,但十四不亲口跟她说,她也不会死心吧。
当晚的宴会我便没有去,让蓝儿看着情况一个人难得放松的去散步,却不想,事情就这样始料不及的发生了。
坐了许久准备回去时,半路上却遇见了十八,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远远见着我就向我跑来,我本就担心他,一见如此也疾步走了过去。
“明月姐姐,不好了。”他一把拉过我跑,说话尚自气喘吁吁。
“怎么了,你那里不舒服吗?”有力气跑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不是我,是……”他皱皱眉,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
“我,我刚才,看见太子爷和诺敏格格,太子爷他,他……”
“他怎么?”
“他好像喝醉了,对诺敏格格不轨……”仿佛下定决心,他盯着我说,我这才明白他断断续续的话语是什么意思,不由着急的问:“在哪?”
“就在东面太子爷帐子后一点。”
让十八去找了十三,我先赶到那时,却只看见诺敏一人伏在草地上,心下一慌,走近一瞧她衣裳尚自完好,脸色却十分苍白。
“诺敏,就你一个人吗?”难不成是十八看错了?
她见是我,便扑到我身上哭起来,我才看见她的裙上全是血。
“是太子爷吗?怎么回事?”抱住她,也有些慌,我并不清楚贞操对古人来说到底是有多重要,而面对这样的一个女子,又该如何安慰,只是任我怎么说她也不答一句,想着事情还是先不要让别人知道比较好,便将她带回我的住处,让蓝儿宽慰了半日她依旧不作声,哭累了便抱着被子眼神空洞的发呆,全然没有往日的神采飞扬。
我一人做不了主,等了半日也不见十三来,便差了蓝儿去瞧瞧,蓝儿才走没一会,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隐约听见有人说有刺客。
看了看床上躺着的诺敏,已经合上眼睡去,忍不住起身朝外走去,问了一个卫兵才得知说是太子适才在西营遭刺客,正与十三在巡查。
我心下奇怪,这刺客难道才是侮辱了诺敏的人?只是也太巧了,十八说看见的是太子,太子后脚就说遇刺,好像刻意在说我人在西营,东边的事与我无关一样。越是这样,我越是怀疑。
看来除了十八,唯一知道真相的,就只有当事人了。我暗自苦恼,得去问诺敏才行。
回到帐内,诺敏依旧是刚才的姿势,背对着我,我走过去俯身轻轻喊了一声,她却没有反应,忽然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带着三分疑惑小心掀开被子,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还是去禀告皇上吧,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你怎么担当?”薛致远站在身后,对我提议。
握着那支割裂诺敏手腕的钗子,压住胸口传来阵阵恶心,起身道:“我知道,只是怕毁了她的一生。”
“瞒得住是好,格格身份不一般,你道怎么瞒。”他接过蓝儿的帕子,边说边擦着手。
我叹口气,正欲回答,一人径直闯了进来。
“明月,快去找薛致远。”是十三,而他打横抱着的却是十八。
“致远在,十八怎么了?”我心被提到嗓子眼,快速走到他身边,却被眼前一幕吓楞住,一支白翎羽箭贯穿十八的胸口,血顺着箭尖不停地往下滴。
“快,快救他!”他也不及答我,大步走至床边又霍的停住:“诺敏?”
“放这边来。”致远和蓝儿腾出软榻,叫住十三。
我看着他们,心底那股子不好的预感愈来愈烈,见十三空出手急忙拉过他:“到底怎么一回事?十八受伤,你不该去找太医吗?”
他犹自有些慌乱,定了定才道:“是我射的箭。”
日照西桥
作者有话要说:只修改了错别字,其余无变动上天仿佛在看我的笑话,不将我逼到力不从心就不罢休。
他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换了一个我不曾料到的过程,颠覆了所有开始,却以同样的结局收尾。
即便我喊来了所有太医,十八还是没有保住命。
康熙痛失幼子,一怒之下打了十三一顿板子,十三心存愧疚,甘愿领罚。
而在我帐内的诺敏,也终瞒不住康熙,在太子将一切推的干干净净,说出“定是刺客所为”这句话时,我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太子色迷心窍奸污了诺敏,可诺敏毕竟是亲王的女儿,事后他才发觉不妙,一切已经被十八看在眼里,他定也发觉了十八,所以我去东营的时候谁也没见到,而太子却趁着十八来找我,放下口风说有刺客。那时十八本就有些怕见他,躲躲闪闪之际太子借了十三的手杀了十八。
十三带着十八来我这时也说过,是太子让他不要找太医,一切都与太子有脱不开的关系。
算的是有多精明,唯一知道事情的诺敏,且不要说她还昏迷未醒,就算是醒着的,这种事她又怎么会说出来。
只是,他算漏了一个我。
他没想到十八会将事情告诉我,没想到诺敏会被我救了回去,更没想到十三把十八带到我那。不请太医十三的下场可想而知,而薛致远是胤禛的人,顺利的话还会波及胤禛。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深处想,这一群兄弟,是疯了吗?
搓搓有些僵硬的手,下半夜落了一场小雨,大清早的还是很湿冷,我焦急的又向帐子里看了看,等了半个时辰康熙还未召见我,其实他才是最难受的一个,若是知道太子的事,怕更受打击,只是,太子这一招太狠,我如何能视而不见。
十八哪里做错了。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那个牵着夕夕,过来喊我明月姐姐的孩子,就这么不见了。
“混账!”
帐内忽然传来康熙的一声暴喝,我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只听他又大声道:“叫明月进来!”
紧接着就有小太监打了帘子出来,对我行礼:“格格,皇上召您进去。”
我不知发生何事,随着他走进去,只见当中正跪着的竟是太子爷。
“你给朕滚出去侯着,”康熙坐下,指着太子说,接着吩咐:“你们也都下去。”
我愣愣的行了礼,原先准备好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明明都知道,朕后悔了,若先问了你,就不会这样。”康熙有些无力的揉揉额,说。
“知道的与发生的不一样,”我静静答:“明月想过改变,可改变了过程,结局还是一样。”
“是朕糊涂了,给朕说说诺敏是怎么一回事。”他叹口气,问道。
“十八阿哥说看见的,是太子。”我不敢看他脸色,沉声道。
“果然是他,朕养得好儿子,哼,好儿子。”他以手掩面,声音有些颤抖,我不忍,上前扶住他,他自己也猜到了吗?
“与朕猜字罢。”他挥挥手,说道。
我一听不由愣住,他居然要用猜字。进宫之初他便与我说好,一旦碰到难以解决的事,便与我各在掌心写出他的想法以及历史的答案,让他能够作出判断。可是连着两年也没见他用过,这件事终究太让人为难。
应声去拿了笔墨,问道:“皇上要猜什么?”
“储君之位。”说罢,他便拿起笔,迟疑一会便迅速的在掌心写了一个字。
还是与历史没有变化吗?我握着笔写起,暗自叹气,再强的人,也还是有根软肋。
搁了笔,在他示意下与他同时摊开了手,不出所料,二人写的均是一个“废”字。
“朕……”他接过我的帕子擦拭手心,刚说了一个字,眼神一凛,朝左边看去,喝道:“何人?!”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楞,回过头看去,只见门口的侍卫进来回道:“禀皇上,是太子殿下。”
“让他滚进来!”康熙怒,猛地拍桌子,太子面色惶恐的走进来,扑通一跪。
“皇阿玛恕罪,儿臣担心皇阿玛,才会逾礼而为。”
“哼!你心底想些什么朕还不清楚,混账东西!”我这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触怒龙威,平日里他对太子是百般疼爱,看来是真的惹恼了他。
“皇阿玛,儿臣真的没有对诺敏格格做什么,射了十八弟一箭的也是十三弟,与儿臣无关。”他似有些慌乱,说话也不择言辞。
“胤祄亲眼看见,告诉了明月,你还要推脱?”康熙紧紧抓着茶杯,声音都有些颤抖。
“皇阿玛相信她也不相信儿……”
他话还未说完,康熙便将滚烫的一盏茶直接扔到他身上,我不由向后退了两步,只见康熙从袖袋中掏出一件物什,丢到他面前。
“你真当朕什么也不知道,好好看看!”
太子哆嗦着拾起,只看一眼就脸色大变,康熙负手站起,冷声道:“有人在东营外捡到这个。”
我微微向前倾,似乎是他的什么佩饰,我瞧了一眼康熙,他背过身,叹口气:“来人,将太子押回帐内。”
我就静静看着他们,大气也不敢出,直到一干人都退了下去,康熙才坐下,道:“你也退下吧,诺敏且由你照顾,若有人问起你该如何答?”
我有些莫名,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诺敏格格被刺客所挟,十八阿哥无意看见,欲寻人抓捕刺客,不料突发急症,十三阿哥与明月格格虽及时召太医,未得果,随行百官无不哀恸。”在康熙示意下,一旁的李德全如是说了一遍,提到十八的时候,康熙抑制不住抬手拭泪,我方明白,他是想要瞒住天下所有人,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疑是一件皇室丑闻。
“皇上,诺敏的事且不提,本就没几个人知道,可是十八的事,当时有那么多人看到……”
“回格格,没有人看到,也没有这件事。”还不等我说完,李德全便应声打断。
猛地从心底串出一股寒意,是了,死人的话,就什么也不知道。
“朕乏了,跪安吧。”
走出门一段路我才想起自己过来找康熙是为了说十三的事,被这么一搅,却是半句也未提,摇头苦笑,拖着个疲惫的身子向回走,黎明将至,整个驻地内却是死寂沉沉。
刚洗了把脸,想要休息一会,便听见蓝儿说诺敏醒了,又急忙打起精神去看她,她仍旧背着个身子,唤了好几声才肯看我一眼。
“姐姐作何不让我去死。”她眼里盈着泪水,开口便是这么一句。
“你知不知道,十八阿哥死了。”我替她拨开凌乱的头发,说着十八依旧心酸不已。
“怎么会?!”她瞪大了眼睛,不相信的看着我。
“昨夜也在这里,突发急症。”说着我就想起昨夜见到他时的模样,眼泪止不住掉下来。
她见我如此,知道不假,喃喃了几句,也掉下眼泪。
“你看看,十八阿哥尚且与你并不熟稔,你都会为他伤心,换作死的是你,伤心的人又会有多少。”
这句话似乎很有效力,她怔了好久,默默说了一句:“我这样,还有什么呢。”
“怎么会没有,还可以去好好爱一个人,然后过一生。”
“可他连我的酒都不喝,我再怎么喜欢他,他也不会看我一眼。”
原来十四拒绝她了。我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一把揽过开始哭啼的她,说:“他不是唯一的,对不对,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会像你爱他那样爱你的。”
“可我已经不是清白之身……”她用力揪着我的衣襟,哭道。
“不是这样的,只是你自己太在乎,真的,你相信我。”她的眼神渐渐清明,安静了下来,我知道她选择了相信我。
欲开口再说,蓝儿却带着薛致远疾步从外面走进来,一脸慌张:“小姐,不好了,十三爷出事了。”
“怎么回事?”我猛地站起身,这么快?
“皇上赐婚与爷和诺敏格格,爷他抗旨未遵,皇上关了他禁闭。”薛致远说道。
我下意识的看看诺敏,果然脸色又白了几分,两边都让我着急不已,说话也语无伦次:“快带我去看看,诺敏,你不要多想,十三没有别的意思……”
“姐姐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心里清楚……”
“你不清楚!”我抓过她肩狠狠的打断,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还是放缓了声音:“不要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妄下结论,我去去就来,你给我好好休息。蓝儿,照顾好格格。”
乱世年华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背景乐: 天际仿佛知道我会去一般,门口的守卫并未拦我,一进帐内,便看见坐在书桌边愣愣出神的十三。
“不是被打了一顿板子吗,还能坐住?”用了一贯的轻松口吻。
“爷身强体壮,可不是你细胳膊细腿能比的。”他回头朝我一笑,我却听的鼻头发酸,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是做什么,苦着一张脸,”他拉过我坐下,又笑:“看来明月你还真不能对谁好,一对谁好,准是那人有难。”
“十三,对不起,我明明知道,却什么也没有做到。”
“傻,”他收起笑,微叹口气:“那时五哥跟我说,知道未来并不是一件好事,我现今总算明白了一些,明月,你看你又瘦了,我听蓝儿说你很少能睡一个安稳觉。”
“现在不是我的事,十三,你是怎么回事,皇上为什么……”
“是我杀了十八弟,只是这样皇阿玛已经格外开恩了。”他打断我,说道。
叹口气,我抓住他手无奈不已:“不是你也不怪你,不要想太多好不好?”
“事情我能猜出个大概,只是,没有及时去找太医的确是我的错。”
他偏就认死理了,我有些气不过,道:“那你为什么拒婚,故意惹怒皇上。”
“就知道瞒不过你,”他竟还笑,拽过我的手道:“你作何这么生气,我自有分寸。”
看着他我不由叹气:“我相信你,只是,你好歹顾一下诺敏的感受。”
“你当真认为她嫁给我,会好?”
他一语倒提醒了我,这样匆匆忙忙的决定,对诺敏而言才是真的伤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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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十四,你娶了诺敏吧。”
她就这样闯进来,直直朝我一跪,脱口便是这么一句。
“你先起来。”我伸手欲扶她,她却反拽住我袖子,又道:“我求你,娶了她好吗?”
我直接将她拎站起,却暗恼她竟会为了一个交情不深的格格来求我:“为何要来求我?”
“因,因为她喜欢你……”
“那我又喜欢谁?”猛地心抽起,看着她疲惫的容颜轻道:“还是在你看来,我多娶一个女人和少娶一个根本没有分别?”
她忽然就慌乱不已,抓住我的手:“对不起,十四,是我太天真,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我伸手抱住有些语无伦次的她,她立马止住话语,手搭在我胸口,微微有些抗拒,情不自禁就俯下身想要吻她,她偏了偏头,却还是没有拒绝。
颓然松开手,她便是这样,只顾着别人,什么时候才能真的为自己考虑一下。
从怀中掏出那只银镯放在她手心,还是没有办法,如何能让她因此厌恶我。
“这个?”
“我答应你,你就收下这个权当给我的谢礼。”
她低下头,细瘦的脖颈隐隐可以看见血色,也不知四哥是如何照顾她。
“谢谢你,十四,我欠你的实在太多。”
“那便陪我出去走走,你也累了一晚上,去散散心。”我拉过她手,她并未闪躲,只怔怔看我一眼,点头笑起。
“十四,我好像总是很依赖你。”她道。
“你很少叫我名字。”我并未回答,却是问道。
“因为你们名字太像,等以后不像我就会叫了。”
我不甚明白她的意思,也没追问,只带着她走离驻地,来到河边,侧过头看她,风正好吹起她的额发,容颜除了一贯的明艳不知何时多了一丝素净。
“我忽然想起四十五年来这里遇到棕熊的时候,那时见你扶着的是他,还真是很意外。”她拉着我坐下,忽然说道。
我笑笑,答:“我当时在想,如果他死,你多半也就不想活。”
“我不会的啦,哈哈,顶多伤心一阵。”她调皮的一笑。
“我却是连你伤心都不想见到。”
她抬头看我,微微一笑,竟落了泪。
也许她从来心底都还是有我的罢,只是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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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让人目不暇接,十八阿哥猝死,塞外之巡嘎然而止;废太子储君之位,幽禁咸安宫;拘禁十三阿哥,不许其参与政事;十四阿哥自请赐婚,八月迎娶亲王之女诺敏。
明明是发生在我身边,亲眼所见的事,由他人口中说出来,竟也没多大感觉。
夕夕为十八哭了好几回,但毕竟是孩子,玩着玩着也就忘了;胤禛为十三奏请多次,康熙皆驳回,久了,也都渐渐习惯没有这么个人的生活。
我不知道是心如止水还是没心没肺,只觉自己笑笑一切也就都过去,他们的生活还是他们的,我的生活也只是我自己的。
康熙一句话便能掩盖住所有,我的一个举动亦会让历史天翻地覆。
即使结局一样,过程依旧让人心酸不已。这段历史,我再也不想插手。
“格格,八贝勒来了。”
我抬首,如茵引着胤禩走进亭子来。
“最近倒很少见你走动,额娘还以为你病了。”他温和的一笑,眼里有藏不住的关心,只可惜,我不是他的央儿。
“快冬天了,日日都有些困乏。”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卫央,同他说话并不吃力。
“春日里你也总说乏,还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是有精神。”他似乎精神很好,想想也难怪,太子一倒台,就意味着他的机会来了,只是也就从这开始,他便从此一蹶不振吧。
“不有句话说得好,春困夏乏冬无力,秋日正好眠。”我对他一笑,十分懒散。
“呵,”他摇头笑起,道:“也不知你从哪学来的这么些稀奇玩意。”
“一个人生活嘛,不找点乐子怎么活的下去。”一句话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一时我竟没反应过来是自己还是卫央说的。
胤禩却是听得一愣,脸色有些不好,沉了半晌才说:“以后不会了,不会留你一个人。”
“不,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
“央儿,用不了多久,会变好的,你相信我。”他不等我说完就打断,语气异常坚定。
“我这样已经很好,真的。”更何况我也不是卫央。
他笑笑站起,说道:“是我无能,害你平白受了这么多年苦,皇阿玛要重立太子,你相信我。”
见他要走,我还是不由说道:“有些东西原本就不是你的,你何苦去争。”
“至少有这么一个机会不是吗?额娘为我,承受了太多。”他背对着我,说这话时依稀可见肩膀的起伏。
是为了良妃吗?看着他走出门,我不由叹气,只是这次,你真的会输。
寒月如雪
作者有话要说:发文的时候丢了一小段。。。
从“可以了,”他出声打断,脸色不霁:“你既不是卫央,作何胆大至此竟敢欺瞒朕!” 至 “哼!不要妄图利用朕对你的信任,若不是老四替你求情,朕一样会杀了你!”
十分抱歉。。关于十三被拘禁,倒也没我想象的那样严重,因一半是出自自愿,十三的心境还是很好,几次去看他都在钓鱼养息,唯一担心的便是不知实情的胤禛。
我也有好几日没见到他了,不知在忙些什么,潜意识总不愿去接触那些他们的谋划,我知道就算把这座皇宫挖出来看,也没几个人是干净的,只是那种心寒,我真的不想再有第二次。
就在人人都争相派人打探消息,想要知道会册立谁为太子时,我却一心窝在家中教夕夕读书写字,不就那么个结果,我要是掺上一脚,指不定变得更糟。
五哥哥时常会来与我说说话,他是明白我的,却又无可奈何。
九月中旬,事情就这样在我意料之内的发生了。
我依旧在院子里喝我的茶,不许她们打探消息,也不见任何人,只想安心等着圣旨下来再去做一些该做的事,却不料,安静的过完白天刚吃着晚饭便有人过来传旨,说是康熙召见。
虽然猜到与胤禩的事有关,但见来传旨的小太监一幅着急的样子,还是不由怀疑,难道又出什么大事了?
行至养心殿,便感觉到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宫女太监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我摇头叹气,进了门便见康熙半躺在榻上,眉宇间笼罩着丝丝倦意。
我上前行礼,跪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起来罢,将史书上记的今天背一遍与朕听听。”
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他依旧还是那姿势,四周的人也不知何时全都退了下去,我略略理了理思路,还是应他将这一段平日里时常想起的历史背了出来:“太子胤礽即废,胤禩谋代立。诸皇子胤禟、胤礻我、胤祯,诸大臣阿灵阿、鄂伦岱、揆叙、王鸿绪等,皆附胤禩。胤禔言于上,谓相士张明德言胤禩后必大贵,上大怒,会内务府总管凌普以附太子得罪,籍其家,胤禩颇庇之,上以责胤礽。谕曰:“凌普领婪巨富,所籍未尽,胤禩每妄博虚名,凡朕所施恩泽,俱归功于已,是又一太子矣!如有人誉胤禩,必杀无赦。”翌日,召诸皇子入,谕曰:“当废胤礽时,朕即谕诸皇子有钻营为皇太子者,即国之贼,法所不容。胤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党羽相结,谋害胤礽。今其事皆败露,即锁系,交议政处审理。”胤禟语胤祯,入为胤禩营救,上怒,出佩刀将诛胤祯;胤祺跪抱劝止,上怒少解,仍谕诸皇子、议政大臣等毋宽胤禩罪…… ”
“可以了,”他出声打断,脸色不霁:“你既不是卫央,作何胆大至此竟敢欺瞒朕!”
我抓着地毯,有些莫名:“明月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他忽然重重拍着桌子,眼里有止不住的怒气:“你是打算让朕立了那个野种为太子?若不是老四及时告诉朕,你以为会是什么后果!”
我怔怔的看着他,说的是胤禩吗,他知道那件事了?所以他才会破口就骂胤禩“系辛者库贱奴所生”这种话,所以明明那么爱良妃却又忍心作践她?等等,刚才他提到胤禛,又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明月并无心隐瞒。”无心吗?说着这话,自己都有半分不信,我是从没想过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哼!不要妄图利用朕对你的信任,若不是老四替你求情,朕一样会杀了你!”
他再一次提到了胤禛,我心里猛然有了几分明白,忍不住问:“此事仅由四贝勒说出,皇上何以如此相信。”
他横扫我一眼,并未作答,我斗着胆子脱口就道:“皇上心里早便有了怀疑不是吗,不然也不会到三十九年才册封良妃,不会放着八贝勒一身才华却不委以重用,不会刻意将明月安排在良妃身边……”
“放肆!”
我还未说完一个茶杯伴随着他的一声呵斥狠狠的砸在我面前。被说中了吗?我直起身子,头脑一热倒还真放肆起来:“皇上恼的并不是明月没有告诉您,恼的是一直以来的疑问变成了事实,是八贝勒如此优秀却偏不是您的骨肉,不是吗?”
“你!”他指着我,厉声道:“不要仗着知后事便可为所欲为,朕要做的,谁也挡不了!”
“其实史书上对这件事毫无记载,明月也只是想安分守己的看着罢了,并未试图改变什么。”我俯身磕头,感觉出他的怒气已经渐渐在消散,还是赌对了,他需要的正是这么一盆谁也不敢泼的冷水。
伏着身,殿内安静的只剩蜡烛挑火的声音,我这才有些后怕,脑中也是一片空白,他说他一样会杀了我。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他开口:“下去。”
我如释重负,恭谨的又行一礼,转身退了下去。
我真是不要命了。
手指痉挛的抓着手帕,右手袖上一大块被茶浸湿的地方传来阵阵凉意,引得我一阵寒颤。
“格格,奴才给您照路。”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跑过来,我愣愣的看一眼,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走近双月阁心情才渐渐平复,蓝儿站在门口一见着我便向我跑来:“格格,不好了,适才莺儿过来找您,说良妃娘娘昏倒了。”
“怎么回事?”我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脑中尽力搜索着良妃的历史,没记错的话是康熙五十年薨的,现在还早。
“据说是得知八爷的事一时受不住,格格去看看吧。”
点头应允,向身后的小太监道了个谢,忙不迭随着蓝儿向储秀宫跑去。
一进屋便见众人忙做一团,见我来了跟见了救星一样呼啦啦跪倒一地。
“不用拘礼,娘娘呢?怎么样了,请太医了吗?”我拉住管事的嬷嬷,急急的问。
“回格格,早半个时辰就请了,到现在还没见着人影,娘娘吐了一盆子的血,脸色煞白,奴才们都慌了手脚,还请格格照应。”
白天胤禩才被立罪,这么快就欺到良妃头上来了,哼,还真是现实。
“蓝儿,你给我去请,就说我快死了,不来的话杀他全家!”我咬着牙狠狠说,蓝儿知道我是动怒了,应声便急急跑了出去,我向屋内走去,只见良妃白皙的皮肤上毫无血色,躺在床上任外面再吵再闹还是一动也不动。
“有没有禀告皇上?派人通知八爷他们了吗?”我上前探了探她额头,竟比从外面进来的我还要凉上几分。
“奴婢这就派人去。”
“你们也别站着,再去烧些热水来,红袖你们两个到我院里拿些热奶。”我用毛巾沾了热水替她擦拭,脸上渐渐浮出光泽,睫毛也微微抖了抖。
“姑姑,姑姑。”在她耳边轻轻唤了两声,她紧着眉,呢喃着说些什么。
我不由凑近一些,这才听清她念着的竟是“皇上,皇上”。一瞬便明白过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渐渐喜欢上了康熙,也是,纳兰再好,却也早在进宫之初便死了,而她日日面对这样一个叱咤风云、指点江山的男人,如何会不动心。只是,就算如此,也定不会让康熙察觉,她是这样清傲的女子。
“咳咳……”
出神之际手下不由重了一些,惹得她一阵咳,怔怔的收回手,蓝儿已领了太医进来。
就算我什么也不做,事情还是会与我有关吗?我揉着额让出位置给太医,,走到院内深深吸了口气。
“小姐,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喝些热奶?”蓝儿将手中披肩搭在我身上,关切的问。
摇摇头,对她一笑:“蓝儿,你说,我是不是该嫁了。”
蓝儿楞了一下,道:“小姐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因为觉得,蓝儿该嫁了。”
朝她一笑,也不管她是什么表情,背过身便看见先前派去找康熙的小太监,眉一皱便向他走去:“皇上没有来吗?”
“回格格,”他苦着张脸,有些为难的说:“皇上说……”
“不愿来吗?”猜也猜的到,只是,她若不喜欢康熙也就罢了。
小太监点点头:“奴才没敢多问。”
“没关系,”我褪下披风递给蓝儿,道:“我去请。”
锦字无端
“此等贱妇,朕如何会见,你喜欢跪就给朕跪着,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起来!”
康熙撂下这么句话就甩手走人了,我却只能顶着这么个圣旨想走也没办法,懊恼不已,暗自宽慰可以趁这个时候好好整理一下思路,只是在跪了接近一个时辰后,身体的不听使唤覆盖住脑子里的那点理智,不由哭丧了脸,我为什么要把披风还给蓝儿,为什么我会在走廊上跪下来,为什么还只是秋就已经冷成这样。
宫娥太监渐渐散去,偌大个院子也显得凄凉起来,无力的靠着墙脚抱膝坐下,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都什么时候了,我还能说笑。
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吗?连康熙都查不出来的事实,胤禛却知道了。我不是没有印象,那日在四王府虽喝醉了酒,隐约还是记得提过胤禩的事,所以第二日才会对他说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这句话,只是,这样好的机会,如何会错过。
这些事我都懂,只是不愿去相信,我固执的守着心底的那一点单纯,却连谁也骗不过。在和康熙说那一段历史时,我心疼不已,身体里属于卫央的那一部分在无声作祟,而属于我的一部分在为胤禛黯然失色。
就一直乱七八糟想了很久,迷迷糊糊这样冷也还是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是因背上传来的一阵温暖,猛地想起自己应该跪着,抬眼却见一脸担忧的五哥哥。
撑着手想要站起,膝盖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好歹也在这冰冷的地面上跪了两个时辰。
“不要乱动,我来背你。”五哥哥按住我,转身将我背起。
“我没事的,这样走可以吗,皇上说要我一直跪着。”我勾住他脖子,皱着眉问。
“早上一来见你昏倒在地我便去请了皇阿玛,你一向身子骨就不好,怎么还惹怒皇阿玛?”声音从他背上传过来,暖入心底。
我没好意思说我是睡到在地,讪讪笑了笑,将冰凉的脸贴到他脖颈上:“总觉得,我什么也做不了,知道一切又有什么用。”
“明月,你一直就像个孩子。”他道,从侧面可以看见他微微勾起的唇。
“其实我跟你一样大,碰巧钻到卫央的身子里,才比你小。”我不服气。
“呵,我意思是你让人心疼,”他笑道:“这里与你所来的那个地方有很多不一样,总觉你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什么与你都是格格不入。”
“不是孤零零,我还有五哥哥,还有十三。”说着便想起初来这边时的惶恐与不安,心中也隐隐发酸。
“我们却是连保你周全都做不到。”他微微叹气。
“已经够多了,真的,我们都要好好的活。”我轻轻说,他应声好,却忽的止住脚步,抬头看去,已到了双月阁,而前方站着的竟是九阿哥和十阿哥。
五哥,”他们双双朝胤祺施礼,在我犹豫要不要下地时,又施了一礼:“多谢明月姑娘。”
我这才明白,后面一礼竟是朝我行的。
“你们累了一晚,回去歇着吧,这里我自会照料。”五哥哥开口,解了这尴尬,随即又向双月阁走去。
“等等,”我稍用力,止住他的步子,对着那二人问:“十四没来吗?是不是伤的很重?”
两人皆是怪异的看我一眼,十阿哥先忍不住,道:“反正你又不在乎。”
“十弟,”九阿哥轻声斥,对我微微一颔首:“暂时不能走动,便没让他过来。”
“那劳烦九爷替明月问声好。”见他点头,五哥哥才背着我走回去。
“不去看看十四?”胤祺笑问。
“要去,不过在这之前,要先见一个人。”敛起脸上的笑意,忍不住叹气,为什么我们之间就有这么多越不过的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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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跪了一夜,昏过去。
小全子探来的消息无疑是一道鞭子,狠狠的落在心里。还是太莽撞,一时情急竟未顾及她的感受。不对,并不是如此,打一开始我就知道会伤害她,却也从未想过要放弃这次机会。
是怎么了,我竟连见她一面都胆怯起来。
手中的书拿了又放,心中一股子烦躁,正欲开口喊人,便听小全子急急走进来:“爷,明月格格来了。”
月儿?手指捏紧书页,、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在哪?”
“在门房,格格说想让您出去。”
她的口气从来不会这么好,更何况是生气的时候。我摇头笑笑,这时候见她只怕会更糟:“说我不在,劝她回去。”
“爷,这样好吗?”白苏端了茶进来,不由接过话。
朝小全子一点头,并未多言。
“以她的性子,定不会轻易离开的吧。”白苏道。
如何会不知,她的话,怎么也会赖个半个时辰,也不知她的身子吃不吃得消,只是,见着又该说什么?
“罢了,还是想好怎么说再去见吧。”饮了口茶,亦做下决定。
“也不知明月是如何来的,这雨倒越下越大。”白苏无心的一句话让我不禁皱起眉,起身行至窗前,下了这么大的雨我竟未察觉,心头的担心不觉又起,转身想出门,便见小全子跑了过来。
“爷,格格回去了。”
“这么大雨,怎么回去的?”忍不住问道。
他慌得跪下:“回爷,格格一听奴才说您不在,转身就跑了,街上人太多,奴才们一时没跟上。”
“废物!”
气恼的一甩袖,正欲跨出门白苏却拉住我道:“爷,你听是不是明月的声音?”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果然隐约听见雨声中夹杂着的一丝声音,越走近声音便越清晰:“胤禛,你在对不对。”
“胤禛,你出来见我,你这样是什么意思。”是月儿,也只有她才会用这种口气叫我名字,握紧了拳,她一个人一定记不得要打伞。
“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你凭什么不见我,你信不信我拆了这墙,咳咳……我不怪你,可是为什么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
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夹了一丝痛楚,我劈手收过奴才遮上来的伞喝道:“还遮什么雨,取件披风来!”
提步准备向后门走,却听见有什么东西落在脚边,低头一看,是那管紫竹笛。
“胤禛,我讨厌你,明明在里面,却不肯理我。”
俯身捡起笛子,察觉出她渐渐微弱的气息,大步绕到院外,却看见意想不到的一个人。
十四?再看他怀中浑身湿透已经昏过去的明月,不及多问,上前几步。
“四哥,日后我都会比你早一步,你不珍惜的,我来珍惜。”十四抱起她跨上马车,不给我上前的机会,冷冷说道。
“你若真为她着想就随我进去,你这么颠簸回去反倒是害了她。”看着她煞白的脸,禁不住的窜起一股心疼。
“不必,我快马加鞭总好过你不当回事。”
紧紧握住手中的紫竹笛,眼看着马车飞奔而去,我的自傲又一次令她伤心,为何总找不到让她理解的办法,明明许下了‘携子之手,不离不弃’的承诺。
月儿,总有一天我会站在最顶端,用尽全力抓住你不放,给你最好的一切。
定会有那一天。
一朝飘落
我身体是不是好过头了。
吹了一夜的冷风,又淋了一场大雨,居然什么不适症状也没有,连昏倒的原因也只是饿着了。太医刚来时就醒了,愣是一直装睡,等到所有都出去才睁开眼,对着替我掖被子的十四一笑,我着实是想好好病一场。
“醒了?”
“嗯,”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不是被打了板子?怎么不休息,反倒去了他那?”
“听五哥说你去找他,不放心便跟去看看,你倒好,那么大雨连伞也不打。”他摇头微叹。
“出宫那会儿没的,谁知道越下越大,还真是应景呢。”我一脸笑嘻嘻,感觉自己挺讨打的。
他发梢还有些湿漉,眼神中有一抹我不熟悉的哀伤,心中微微一凛,究竟是长大了,以前的他从来不会有这种表情。
“你不要这样看我,感觉怪怪的。”我别过脸,扯着嘴角使劲笑。
“你,唉,”他伸手揽过我,低声在我耳边说:“难受就不要扛着。”
鼻子一酸,眼泪落在他肩上,固执的抬起手擦掉,咽下闷着的一口气,道:“做什么这样老气横秋的说话,小孩就该是小孩的样子,姐姐我饿了,拿饭来。”
头顶传来他一阵闷笑:“饭的话,没有,只给你备了一大锅的面。”
“我不爱吃面……”不着痕迹挣开他的怀抱,俯身找鞋。
“今个儿是寿面,不喜欢也是要吃的。”
一下僵住动作,我的生日,他竟记着。
“你的鞋也湿透,诺敏回房替你拿了。”十四扶住我,又解释道,说话间就有人敲门,进来的正是诺敏。
“姐姐醒了。”她朝我甜甜一笑,我下意识的挣开十四的手,她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诺敏,吩咐人去看看面有没有煮好,月儿说有些饿了。”十四还真是不避嫌。
我有些尴尬的快速套上鞋,急急说道:“不必了不必了,我还要去十三那……”
“姐姐不急这会,这面是爷特地吩咐为你做的,好歹也吃上一口。”诺敏挽住我,佯装生气,再看看眼带期盼的十四,这拒绝的话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结果是吃了一大碗鸡蛋面,然后由十四亲自送到了十三家门口。一路上止不住的想,诺敏知道十四喜欢我的吧,那怎么一点也不不生气,还一副十分希望我嫁进去的样子?唉,这古代女人果然无法理解。
到十三那时,雨已经停了,一阵风吹过来冷的要人命,两个膝盖也是不住的抽痛。见到呲牙咧嘴的我,十三很不厚道的笑得直不起腰。
“看来以后不用来看你了,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嘛。”白他一眼,没好气的使劲揉膝盖。
“除了不能出去,鲜少有人进来,其他是还不错。”他给我倒了杯茶,我才发现,较上次来,这府内人又少了些。除去刚才领我进来打小就跟着十三的刘胜,晴儿自个儿的丫鬟,门房的大伯,厨房的嬷嬷,偌大的园子一起也不过寥寥十几人。
“这罚的也不是很严重,怎么都不见人影了。”我皱起眉,有些不解。
#奇#“还不算重?”十三摇头笑笑,道:“在别人看来这同二哥的罪是没什么区别的,我现在是没俸禄的人,哪养的起一班闲人。”
#书#“我那还有一匣子皇上赏的东西,去当了拿来给你贴家用吧,晴儿有孕在身,委屈你也不能委屈她。”心里隐隐泛酸,却还是拣着轻松的口气。
#网#“也只有你敢把皇阿玛赏的东西给当了,哈哈,”他抿了口茶,又笑:“我只是说笑,四哥一直照顾着,只是既没有客人,这府内还是清静些好。”
我不语,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滴下,胤禛的话,总会做得很好。
“十四送你来的?”他开口打破沉默。
“我跟你四哥吵架了。”简单的解释,他脸上疑惑的神情便褪了去,只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十三,我是不是好糟糕?在他那伤了心就去十四怀里撒娇,然后闹出一篓子的误会……”抚着额头,有一股说不出的疲倦感。
“八哥这件事,你误会四哥了。”他颇为无奈。
“我就是想听听你们的说法,才来找你的。”一笑,说出了来此的目的。
十三也不再东拉西扯,往椅背上靠去,就问道:“记不记得 ,二哥身边的那个奴才。”
“有点印象。”我点了点头。
“四哥查出来,他是八哥的人,”十三满意的看着我的一脸不可置信,接着又道:“草原上那会儿事情发生的太杂,我们都没考虑太多,现在回过头想想,一切是不是巧合过了头?”
我蹙起眉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难道说……”
“嗯,这个人在这次事情中分量很重,你说过皇阿玛相信你说的话一半是因为有人捡到了二哥的玉佩,你以为二哥真会不小心将那么重要的东西落了?”
不等我回答,十三又接着道:“还有十八,当时是怕见二哥没错,只是见我搭弓瞄向他时,他也完全可以避开,而没有避开的原因,四哥也查到了,”他眉头一紧,顿了顿:“是有人制住他,不让他躲。”
我心底猛地窜起一阵寒意,探究的越深,事情牵扯的便更加严重。
“是故,那晚十四一丁点也没有牵扯在内,”十三看我一眼,收起不羁的姿势,问:“怎样,还要不要再听?”
摇头叹气,我不知该说什么。
“也不知四哥是哪惹到你了。”
我看向他,并未作答:“十三,换作是你,如果伤害我身边的人能够换来巨大的利益,我说的这利益关系到那个位置,你会做吗?”
“我们的话,都会的,所以明月,我一直都说你将感情看的太重,不适合在这紫禁城。”
从十三那回宫已经是傍晚,一场大雨过后竟还见了日头,夕阳如血一样染红了整个宫墙,这里其实就是一座大坟墓,埋葬的灵魂何止千万。
只是一个开始,我便已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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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她似乎是没有变。
看着她笑兮兮教着月夕吹笛子的模样,总觉少了那么点东西。眼睛里的神采,性子中的尖锐还是心底那一股子简单的想法?
似乎都还在,可她却显得越发落寞。
匆匆将蓝儿嫁了出去,隔上几个月就会换掉伺候的宫女,看我们的神情总是眼带哀伤,仿佛可以看透一切,又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就像先前,所有人都不解皇阿玛为什么会将二哥废而复立,她却依旧是安之若素,只照着从前的方式,不拒绝任何人去双月阁,除了良妃那却又很少去别的宫苑。就连对着四哥,她的态度也只是不急不躁,一如往常。
“啊,不行不行,十四,你来教她,这小丫头嘲笑我!”她忽然猛地出现在我眼前,将笛子塞给我,我倒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
不是碧玉笛,也不是紫竹笛。
“一向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十四爷居然被我吓到了,快说说看,在想什么?”她一脸戏谑,满是玩味。
“我在想,你笛子吹得太差,越教越坏。”执了笛子轻敲她额,若一直是这副模样该有多好。
“她选什么不好非要选我最不会的笛子,能教到这程度已经很好了,”她撇撇嘴,想了想又敛起笑俯下身凑到我面前:“是不是担心你八哥?昨个我还见着他,还是很好的。”
“你又要担心这个又要担心那个,一个脑袋瓜子哪够用。八哥的事,都已经过去大半年,太子也立了,还能怎么样?倒是你,都快过年了也不准备准备,去年过得太匆忙”忽的就想起四十六年的时候,她一反常态穿了大红袄子,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是多么耀眼。
“一年老一年,一辈催一辈,一喜一伤悲,一生一梦里。我这场梦,也有六年了。”她忽的兀自喃喃,随即又朝我一笑,转身向夕夕走去。
究竟还有多少是我所不知的她?
棹动晨钟
作者有话要说:中间加了一段 亲们可以看一下
哇咔咔 我的H 终于浮出水面了~
“然后,王子让灰姑娘穿上水晶鞋……”我看了看眼睛已经微微阖上的良妃,不由俯身轻轻唤:“姑姑,姑姑?”
我叹口气,替她盖好被子,进入康熙五十年后,她的身体便每况愈下,时常不知不觉就会睡过去,而我也只能尽量的陪着她。
“额娘,皇娘娘现在比夕夕还爱睡呢。”夕夕凑过身去吻了吻良妃的脸颊,说道。
我拉过她的手起身,笑而不语,莺儿则习惯性的跟着送我们。
“额娘,接下来去哪?皇玛法那里吗?”出了房门,夕夕便问。
“现在还早,嗯,要不先去圆明园看白苏阿姨和小元寿?”我看了看时间提议到,康熙心里那个结始终散不去,也拿不下脸来看良妃,我便义务成了他们的传话筒,每次看完良妃再去见康熙也成了这两年必做的事情。
“好呀,那我要把变形金刚带着送给他,上次他好像很喜欢的样子。”她笑着朝双月阁跑去,很是欢快。
如果说开始靠近白苏是因为知道她是乾隆的生母,带着八分刻意,而今,这些刻意早已经变成真心,以至于从她怀孕到生下孩子,我已经养成了隔三岔五就去看她的习惯,却从未在圆明园单独见胤禛,于是这样的话便也经常听白苏问:“爷在书房,你不去看看?”
然后我便习惯性的摇摇头。
“明月,你也不小了,爷是打心底的喜欢你,就等你的一句话。”白苏颇为无奈,一番话亦是不知说了多少遍。
“不是不小,是已经老了,哈哈,白苏你再说下去,就要成媒婆了。”倒也真是听习惯了,我笑着同她打趣。
白苏抢过我手中的橘子,不让我吃,有些气恼的推着我:“那也不管,我可不是为你,我是为了爷,你快给我去。”
我被她推出门,实在是没办法,想着在花园逛一圈算了,就听见她又说:“海棠,你带格格去,她不认识路。”还真是逃也逃不掉。
书房倒和在四王府时没多大区别,外面种着一片竹林,前方也有个六角的亭子,海棠送我到院门口便没再跟着,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守在书房门口的小全子就跑了过来,一脸兴奋劲。
“格格,我带您进去。”挺纳闷的,他高兴什么劲。
讪讪的笑笑,我说道:“算了,我自己进去吧。”
进了门便见他俯身在画着些什么,本不想出声打断他,小全子却在后面将门一关,他的视线便转移到了我身上。
“画什么呢?”没理他愣住的目光,径直走到他身边,问道。
他也不遮不挡,让开半个身子给我看:“是你。”
我这人对国画还真没有什么研究,看着画上那人半天,除了觉得场景有点熟悉外还真没看出那个人是我。
“我有这么难看吗?”
他一听,不由笑出声。
“胤禛,这个时候你就该说‘不,你比着画上好看百倍’之类之类的,而不是笑。”我语重心长的教导。
“我的画自不如十三好,”他搁将笔递给我,嘴角是隐不去的笑意:“那你来提首诗?”
“人家是好画配好诗,反正你这也不算什么好画,那我也就随便配一首。”
接过笔,想了想,抬手写到:晚照墙影染红妆, 荷风悄起迎月霜, 清水长亭盼君影, 浅兮相笑却时光。
“怎么样?”我笑着抬头问他,却对上他若有所思的双眸。
“许久没见你这样笑了。”他无奈的叹气,抬手拂过我脸庞。
我下意识的别开些许,搁了笔俯身吹干墨迹:“是问你诗怎么样。”
“已经两年了,月儿真不愿原谅我?”他抓住我手腕,逼着我看他。
微微叹气,并未挣扎:“你心里明白我会原谅你,你才那么做的吧。就如上次私奔的事,你是知道我一定会选择回来,才会那么干脆的跟我走,对不对?”
他一向镇静的眼中猛地加上一丝慌乱,我知道,我说对了。而我,也正如他希望的那般一次一次的原谅他,原来爱他已这般深。
“月儿,”他拥我入怀,道:“只是没想到,会让你如此伤心。”
我伸手抓住他衣角,没有答话。
“已经两年了,那些事情便让它过去罢,”他言语之中有淡淡的恳求,俯下身来吻住我的唇,慢慢移至耳边,用温热的语气缓缓吐出一句话:“月儿,我要娶你。”
眼泪忍不住的滑落,埋在他的颈窝轻轻哽咽,身上的沉香味让我无力自拔,久久才挤出一个字来:“好。”
他一把抱起我,绕过书桌,将我放在软榻上,随即覆了上来,执起我右手,轻轻道:“携子之手,不离不弃。月儿,你是我的。”
说罢便用手指轻轻挑开衣服上繁杂的盘扣,低头吻上我凛冽的锁骨,我也十分配合的伸手解他腰带,勾住他脖子。
一偏头,簪子便掉下地,长发如同卷帘一般泻下,附在裸 露的肩膀上,显得尤为妩媚。
他抬起头,手指抚过我的唇瓣,低头吻上来,撬开唇齿熟练的纠缠,手却顺着脖子轻轻滑至腰际,也不见何动作,就将衣物褪了干干净净。
我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手微微撑着他胸膛,睁开眼睛看他,这个男人,我愿意爱一世。
许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的手缓缓移至臀部,用膝盖磨开我双腿,我一瞬便感觉到他的坚硬抵在我的私 处,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他已猛地进入,我一时控制不住呻吟出来,浑身一片酥麻,手指紧紧扣着他的背,却还是固执的仰起头吻他,他嘴角不禁挂起一丝笑,下 体却也不停歇的开始抽 送,引得我唇齿尚在他口中就不住发出声来,脑中唯一的一点理智也随之散去,只沦陷在他的温柔中。
终于,是要嫁了么?
看着手里那管被修过的紫竹笛,还是不由抿起嘴笑起来。
“要嫁人就这么开心?”
抬头便见一脸笑意的十二阿哥胤裪。
“我都这么老了,还能嫁出去自然高兴,今天没有桂花糖么?”伸出手,并未收敛满心的喜悦。
“你心底怕是已经够甜了,还要我的糖做什么?”他在我身边的椅子坐下,道。
我不语,替他倒茶。
“听说隔两日就会下旨,皇阿玛倒是很重视这件事。”
康熙吗?是很重视呢,在这个婚姻包办的年代他肯问一句我的意见,着实是很感动,想来,他对我还是很不错的。
“你是怎么回事,一句话也不说,心里沉甸甸的样子,有什么心事说给我听听,以后真嫁过去怕就没机会这样聊天了。”十二歪着头看我,有些疑惑。
心事,是有心事呢。只是怎样说出来?告诉他我担心的是在我所知道的历史中无论是胤禛的福晋还是雍正的后妃,都没有我这个人?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头,历史从我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原来的样子,这心中的不安,还是将它归为婚前恐惧症好了吧。
“没什么,十四这些天常来找我,我都避而不见,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挑了另一件心事,我无奈的笑笑。
“也是奇了,这小子平日也不见他对谁上心,偏到你这就什么办法也没有。”十二有些明白的笑道。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们两兄弟本来就不亲,中间再卡上个我,我怕……”
“明月,”他出声打断我,有些不以为然:“你想多了,都是自家兄弟,再闹也不会闹出个什么。”
可历史上就是闹出一大堆的麻烦。我叹口气,想再说,却见储秀宫的莺儿慌慌忙忙跑进来,心里突然窜进一股子不好的预感,猛地站起,问道:“怎么了?”
“格格,不好了,娘娘她,她不行了。”
猛地脑中一片空白,手指痉挛的抠着桌沿,有些站不住。
“你这奴才怎么说的话!”十二慌的扶住我,回头斥道。
莺儿扑通一跪,也觉出自己说错了话:“奴婢知错,只是,娘娘这样说……”
“喊太医了吗?”我压住心中泛起的巨大不安,打断她。
“娘娘不许我们请太医,说大限已至,奴婢们不知如何是好,才会来找格格,八爷那奴婢做主已经派了人去请,可是皇上……”
“我去吧,”不待我答,十二抢先说道,松开手朝我宽心的一笑,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递了颗桂花糖:“万事安心。”
我呼口气,也点头笑了笑,糖在嘴里融化,渐渐平复了心情。
见到良妃时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严重,反倒是坐起身在看书,我想上前却被嬷嬷拦了下来:“格格,娘娘说想看会书,不见任何人。”
我于是立在一旁静静等,隔了片刻,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与十四全到了,良妃这才将视线转过来,没有任何妆容的脸庞被乌黑的秀发衬得素净如莲,一笑倾城。
“娘娘这不还好好的吗,你们那这群奴才就爱夸大其词,八哥说是吧。”十阿哥先打破沉默,我却隐隐感觉出他语气里的淡淡不确定。
他们都明白的吧,良妃看上去就像一朵开到极盛的花,不过多久便会陨落。
“是啊,额娘,你气色好多了。”八阿哥走过去,接住她手中的书,笑道。
“也就只能好这么一会了。”良妃笑起,语气一如平常的温柔。
我心底泛起一层酸,别过脸去,对上十四的目光又是毫无办法的躲开,眼见他上前一步,有意向我走来,这时门口传来声音:“皇上驾到。”
“都起了吧。”康熙迈着大步进来,身后跟着十二,一进来目光就落在良妃的身上。
“皇阿玛,那我们先出去。”九阿哥提议,康熙默不做声的点头,我们便一齐退了下去。
等在外面,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也不知康熙和良妃说着些什么,只觉心里堵得慌,也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声音:“都进来。”
我一惊,慌忙站起身,胤禩已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额娘?!”
还未进得屋,便听胤禩诧异的声音传来,康熙沉着脸走出,看我一眼,欲说什么,却终究只叹口气走出门外。
“传朕旨意 良妃卫氏,移棺东陵。”康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简单的吩咐,九阿哥听过甚至皱起眉,我却明白,这已是康熙最大的恩惠。
握紧了拳,有些迟疑的走进屋内,看着面容安静却毫无生气的良妃,直直跪倒。
眼泪直直的往下掉,无论是我还是未央,心底早已把她当做母亲,而她亦把我当成女儿来疼爱,想着过往的事,再也忍不住掩面哭泣。
“月儿,你……”
“八哥!”
十四的声音才从身边传来就被打断,我和他均朝胤禩那边看去,他双手撑地,竟呕出血来,我忍不住,三两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替他擦拭。
“没有了,”他猛地抓住我手,眼睛里尽是迷茫:“谁都不在,就我一个人。”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在说亲人,可一句‘还有我’,怎么也说不出来。他似明白,淡淡笑笑,拉着我朝良妃跪下,我会意,随着他朝良妃重重磕头。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良妃,你终究同他说了什么?这一世纠葛,还是会落幕,我们是否也一样?
第三卷:月落
乌鹊喜,报新晴
因良妃辞世,我和胤禛的婚事推迟了三个月。
五十一年暮春,康熙与我进行了一次长谈,之后下旨三月十八于圆明园雍王府成婚,胤禛趁康熙心情不错又一次请旨解了十三的禁闭,他一进宫见着我,就好心的带走夕夕,说是婚前帮我照看,总觉得他才是最开心的那个。
日子过得异常快,还未来得及酿出情绪是喜是忧,三月十八就已逼近眼前。德妃特意拨了一些人来帮忙,把双月阁里里外外装扮的格外喜庆,而我面对着这一群陌生的面孔,竟有几分不知所措,忽然就很想念蓝儿,那个爱叫我小姐,嘟着嘴巴逼我睡觉的女子,不知她过得好不好。
我叹口气,忍不住站起身向外走去,一旁的小玉见着,慌忙跟上来:“格格要去哪吗?奴婢陪着您。”
我一晃神,看着她稚嫩的脸庞,兀自笑笑:“没关系,我一个人走走,你忙你的。”
“格格,今日有些凉,奴婢去给您拿件衣裳。”
“不用了,”我一把抓住准备回身的她,笑着道:“若觉凉了,我便会回来。”说罢转身出了门。这样的关心,到底是真心还是出于习惯?我都已经分不清了。
花盆底一声一声慵懒的敲着地面,长长的宫廊显得寂寞无比,我终于是要离开这了吗?算一算,若还要再住进这里,就是十一年后雍正登基,那时我是已经死了还是封个什么妃?康熙叫我一起死的可能性似乎没有了,未来的路又变的迷茫起来,看得透世人,偏看不透自己。
以手拍墙,闭上眼十分随意的开口唱:“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何时能再见,纯白如羽的华裳 还有那素净如莲的脸庞 风沙漫夜幕,月光沁石墓 叹朝朝暮暮,长生惹谁慕 愿在君身旁,挥剑带落红棘花 把酒对天唱,飞舞纵黄沙 长河落日艳,映逝去荒颜 大漠升孤烟,魂随风湮灭 我只能奢望,陪君看血色残阳 只能够幻想,白衣袂飞扬 啦啦啦啦……”
“明月。”一股子清香伴着一个声音传过来,我止住步子,缓缓睁开眼,便见一身石青长衫的胤禩。
歪着头对他一笑,才发现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储秀宫。
“歌很好听。”他清瘦了许多,眼神淡淡隐着关心。
“嗯,是么?”我轻声笑,挽住他的手,道:“我们走走。”
他有片刻讶异,还是点头,也没有说话,默默走在空荡荡的储秀宫。
“我还记得在四哥府上第一次见你,又是救人又是爬墙,当时便想四哥府上怎么会有这样没谱的人。”他任由我带着走,轻声笑。
“呵,想起来也觉得十分好笑呢,是不是很奇怪?”
“说奇怪,还是现在奇怪一些,明明是很调皮的一个人,却又能安静下来。”
听着他说,我笑而不语,坐到栏杆上,十分不经意的摸了摸小腹。
“后天就要嫁了,有什么想要的吗?”他在我身侧站住,伸手抚我头,转了话题。
我看着他的笑容,无必认真的说:“想要你开心一点,可以吗?”
他猛地怔住,过了好一会才点下头:“你亦要如此。”
卫央,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对不起,我能给的只有这些。
十八日很快也就到了。
早早被人从床上叫起,梳妆打扮,学习礼仪,叮嘱细节,整一日都是昏昏沉沉,倦得睁不开眼,想想自己也是第一次嫁人,怎么半点兴奋劲也没有,反倒是有些不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婚前恐惧症?
没有兴奋劲,喜悦却还是有的,一直到坐进房中,嘴角都是不由自主的扬着。原本娶个侧福晋根本没有什么,只是听说连康熙也来了,才有这么大的排场。
吵吵闹闹了一天,在喜婆和丫鬟们都出去后,终于是清净了下来,我本就不是安分的人,加上饿着肚子,一看人都退下便掀了盖头四处找吃的。
除了红枣、桂圆、花生,就不能放些有实质性的东西吗?
我懊恼的剥着桂圆,起身到那一堆贺礼处寻找起来,果不其然被我找到了一盒子云片糕,吞了两块后才随手看了看是谁送的,这一看,直接被噎住,竟是十四?!
我默默地放下盒子,有些恍然,四十二年的时候还以为会嫁给他,现如今,早已变了副模样。
走到床头打开一只箱子,里面皆是我从宫中带出的旧物什,拣出一个细长的锦盒,里面装的是康熙赐的礼还有十四的碧玉短笛,也是唯一不能让胤禛见到的东西,默默的拿了许久,还是没有打开,自嘲的笑笑准备放回去,忽觉颈上一痛,下意识的握紧手,却还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睁开眼眼前的景物全变了样,我的第一反应是,难道穿回去了?
“还真是能睡!”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只见一个白衣少年背对着我,坐在树桩上,仅凭他的公鸭嗓我就可以判定这是一个处在变声期的小男孩。
等等,我摸摸犹自疼痛的后颈,再看看周围环境,我不是在结婚吗,这是哪?是不是又穿到哪个年代了?
“那个,可不可以问一下,现在是哪个朝代,什么年份?”千万不要再穿了,我想结婚……
那少年回过头看我,竟是格外的清秀,也不过十七八,看我的眼神却十分鄙视:“大清朝康熙五十一年三月十九。”
是在清朝,还好还好,也是,看他发型就应该知道了。我放心的舒一口气,脑中却捕捉到什么词汇,刚才他说什么来着?
“今天不是十八吗?”我小心翼翼的问,难不成我就在这荒郊破庙度过了原本应该是洞房的春宵一刻?
“哼!”他走过来一把提住我领口,狠狠的道:“不要装傻充愣,小爷我就是绑了你,我倒要看看那雍亲王敢不敢来!”
我有些明白这突发的状况,敢情我是在大婚之日被人劫了!恼火的看着眼前这个坏人好事的小子,直接一脚踢向他的命根子:“你搞错没有,人家结婚你也好意思打劫,我哪惹你了!”
他显然被我的举动给吓住了,却还是反应迅速的避开,也不见何动作,三两下就制住了我。
“你这泼妇,再敢乱动信不信我就在这毁了你清白,看他还要不要你!”他一手扣住我脖子,勾起嘴角冷笑。
他是指胤禛?如此说来是和胤禛有仇?
“知道怕就好,别想耍花样。”他见我发愣,手稍微松了些。
“谁怕你,倒是你敢不敢,看你也是读过书的人,知不知道什么叫君子,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我心底犹自有些恼火,真是欲哭无泪。
“你以为我不敢?”他一把将我推到地上,有些恼羞成怒,勾住我下巴,忽的笑道:“长的倒还是不错,就是老了一点,我将就一下也还可以。”
我眼皮直抽抽,也不过二十二,竟被这小鬼说老,气极的拿眼睛直瞪他。
“瞪什么瞪!”他眼中竟有丝羞涩,恍的明白过来,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孩子。
“你为什么恨胤禛?”我别过头,鼻翼离他不过一寸远,静下来也觉得十分尴尬。
“他害的我家破人亡。”伴着这句话,身上一轻,他已站起身。
我理着领口也坐起来,看着他忧伤的神情,不由叹口气:“那你找他好了,绑我做甚?”
“你,”他眼神怪异的看着我,还是道:“他身边那么多人,自然是绑了你再叫他出来的好。”
“也是。”我就知道上天不会这么轻易让我嫁了,不开足玩笑就不罢休是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一把抓住我手,眼神疑惑不已。
我没理他,挣开手用劲吸了口气:“这郊外的空气就是要新鲜的多。”
“你,”他无奈着正欲开口,却忽的用力拉过我,耳边掠过羽箭破风的声音,只见他拔出腰畔的软剑,说:“快走!”
“我走什么,是来救我的好不好。”下意识的抽回手,他向前一步,腿上便中了一箭。
“人质还废什么话!”他不再客气,咬着牙拔出箭,粗鲁的将我扛到肩上,向后急急一掠,跑出了破庙。
我不再开口,方才没看错的话,他是替我挡了那一箭。这个孩子,心性并不坏。
随着他的跑动,小腹被他的肩胛骨顶的一阵不舒服,我慌的反应过来,连忙扯住他衣服:“你放我下来!”
“不要吵!”
“不行,你这样会……”
“再吵我就杀了你!”
“你放开……”
我话还未说完,他就真止住步子,把我摔到地上,一抬头,他的软剑就指向我,看的却是正前方。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是胤禛。
卜郎心,向谁深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背景乐:童贞 《青衫隐》 很喜欢这个名字“放了她,我可以饶你一命。”胤禛看我一眼,眉头深深皱起,身上依旧是昨天的喜服,在这荒郊野外格外显眼。
“雍亲王的话,我能信吗。”少年冷笑,剑尖又逼近几分。
“秦风,你父亲贪赃枉法,死有余辜,你如何能一错再错。”
“不会,父亲绝不是那种人!”
我哀怨的望着胤禛,你就不要刺激他,看这剑抖得,一不小心刺过来我就玩完了。
胤禛犹自一脸镇定,缓缓移着步子道:“证据确凿,他也亲口承认,你何以还不相信。”
“那我娘亲呢,她又做错了什么,只是去找父亲,为何连她也死了?”那个叫秦风的一脸忿忿。
我也总算听明白些,杀父之仇,还真不是三两句话就能打发的。
就在我发愣的空当,胤禛抢步上前,秦风反应十分迅速的转剑刺去,还不忘同时抓过我向后退了三步。
“王爷打得好算盘,”秦风冷笑一声,手劲又大了几分:“我可不会那么轻易上当。”
胤禛眼神一变,随即笑起:“呵,那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能杀了我吗?”他说着便轻轻击掌,四方立马涌出一群身着锦衣的侍卫,手持弓箭对准场中。
“你毁约,就不信我杀了她!”我感觉脖子上一阵冰凉,传来微微的刺痛。
“哼,你当本王真会应了你的要求傻到一个人来?不过一个女人,我能为了她怎样?”
他是故意这样说的的,他是在用计,他是为了救我。我不停的提醒自己,心底却还是酸了一把。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我听得直寒瘆,口水都不敢吞。
“你不仅杀不了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你若是放了她,借着大喜的日子本王亦不想追究,到可以饶你一命。”胤禛看都不看我一眼,头头是道的分析,冷静的有些怕人。
“早就料到会是如此,”秦风不怒反笑,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单手抛了抛:“你以为,我什么也没准备吗?”
胤禛半眯着眼,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却也不曾开口问。
“我在你福晋房中的茶水里下了毒,这是解药,想要的话,便让他们都退出三里之外。”
一阵风吹来,没有丝毫暖意,许久,也不见胤禛答话。
我无奈,吸了一口气,尽量放平声音:“胤禛,让他们退下。”
他紧紧盯着我,隔了小半晌,才缓缓道:“退下三里。”
“很好,那么雍亲王,你是要这解药,还是要她?”待看不见人影,秦风才开口。
“两个都要。”胤禛的脸色十分不好,我也有些着急起来。
“也可以,”秦风笑起,我诧异的用余光瞥他,紧接着就听他道:“留下你的命便行。”
“我若死了,又怎知道你会不会放了她。”他握紧拳,抑制着满满的愤怒。
“所以,你只能选一个。”这种类似老妈老婆掉下水你先救谁的问题他也能想出来?
“我又如何知道这真是解药?”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生气。
“你心里早有答案,何故再多此一问。”
我心中明白过来,怕是已有人中毒,看胤禛脸色,估摸着就是那拉福晋。
秦风间胤禛不答,又道:“我现在有伤在身的确打不过你,不过,你要是有把握救她之后回去还来得及救另一个,我自无话可说。”
手心微微捏出汗,我看着久久不语的胤禛,暗自叹气,用手拍拍身后的人:“ 把解药给他。”
秦风有些诧异的看着我,又望望同时一脸诧异的胤禛,没有动作。
“月儿,你……”
“胤禛,你知道的,福晋身体一贯不好。”你也知道,那拉氏的身份比我重要得多。我努力挤出一抹笑,硬生生咽下后半句。
秦风听罢,有片刻迟疑,却还是扬手将解药丢给他,轻声问:“你就不怕死?”
“谁告诉你的,我又不是神仙。”没好气的回他,视线还是不由落在胤禛身上,即使不爱,他也依旧不会置他的妻子于不顾,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到底比悲欢离合来得更实在。
“秦风,你敢伤她分毫,我便叫你生不如死。月儿,等我,我定会回来救你。”胤禛对上我的目光,尤其坚定,说罢转身上了马。
忽的心就一空,见他打马欲走,忍不住叫道:“等等!我尚有话问你。”
“怎么,后悔了?”秦风轻笑,将剑逼近了些。
我不理他,只问胤禛:“这次呢,你是不是知道我会这么说才等着我开口?”
他的背影明显一僵,回过头来看我,眼里满是愧疚,答道:“月儿,对不起”
“我就知道,”喃喃着,心里不禁凉了半截,却还是扯着嘴角对他笑:“要记住,以后我再这么问你,一定要说不是哦。”
他抓着缰绳,隐着一眼的深情,只道:“好。”
“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待胤禛骑马走出一段路,秦风才开口。
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身影,我紧紧捂着从刚才起便隐隐作痛的小腹,吃不住力向前跌去,秦风惊得忙抽回剑,却还是在我脖颈上划了一道口子。
“你怎么了?”他一把搀住我,有些莫名。
“快去找大夫……”话还不及说完,我两眼一黑,直接向地上倒去。
胤禛,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孩子了,你会不会为我留下来?
我其实,没那么伟大,我其实,想要你选我。
再醒来已经不是荒郊野外,映入眼帘的白帐子让我想起和胤禛的那次私奔。
环顾一下四周,这摆设?果然是客栈。
我叹口气,猛地想起伸手摸向小腹,这时,一个声音传过来:“孩子,已经,没有了。”
手就僵硬的举在半空,连呼吸都忘记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身孕,还那样带着你跑了一夜。”秦风走近,不大敢看我。
原来是跑了一夜而不是那么一段路,我默默闭上眼,咬着唇说不出话。
“你,我,那个饿了吧,我去找些吃的来。”他不知如何是好,挠了挠头问,转身朝外走去。
怪他吗?其实也不是他的错。怪胤禛么?不,他说了一定会来救我。
说到底,是我活该,是我自己不下心,不注意,全都是我自己的错。
拉过被子,忍不住哭起来,惩罚吗?明明知道历史上胤禛身边没有一个我,却还一意孤行的要嫁给他,上天你要罚就罚我好了,为什么总是不断伤害身边的人,就连未出世的孩子,你也狠心的要带走吗?
尘归尘,土归土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背景乐: 忧伤还是快乐秦风哭声渐渐低下来,我捧着饭菜,却始终不敢进去。
真他妈的混蛋!一拳打在栏杆上,胸口闷的十分难受,我这是在做什么,与草菅人命有什么不同!口口声声说着雍亲王如何如何,现如今自己不还是一样。
等了有片刻,见里面没了声响,心中没来由一惊,推门进去,几步走到床头往她鼻下一探,还好,只是睡了过去。
默默将托盘放回桌上,坐下看她。眼角犹自带着泪痕,身上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孤独,紧紧地揪着被角,忽然就想起她与雍亲王说的那些,明明可以央着他救却还要咬着牙说出那番话。就连一开始,也不曾真的怕过我。
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就这样一直杂乱的想着,腿上失血过多让我差点睡过去,迷迷糊糊中见有人走动才被惊醒,却见她坐在桌前正在吃饭。
“你醒了,去床上睡吧,我睡饱了。”她端着碗,很随意的说。
“你,怎么,你,没事?”我走过去,抢过她的碗:“这是冷的,你要饿了我去给你热热。”
“没事,”她一把又抢了回去,这句话却不知是回答前一句还是后一句,只听她说:“在学校经常吃冷饭,用水泡泡就好。”
“那个,对不起。”看着她表情很平静,我却没来由的心慌。
“对不起能把我孩子换回来吗?”她淡淡的扫我一眼,拿起桌上的茶水浇饭。
被这么一说,我更是慌神,正欲开口她又道:“也不怪你,你是个好孩子。”
“你,孩子的事,不伤心吗?”
“伤心过了,我难道一辈子不要活就顾着伤心?我还有夕夕。”她微微笑,神情十分疲倦。
我有些诧异,却未答话。
“你怎么还敢住客栈,这样不是很容易就被找到?”她将吃完的碗推至一边,问道。
“大夫说你身体底子不好,不宜奔波。”
“那你不知道找个民宿,胤禛找到你可就不好了。”她歪头笑,脖子上的伤口隐隐渗出血来。
“你不要乱动,伤口要裂了。”我站起按住她,她却浑然无觉,顺着我的视线抬手摸了摸才有些明白。
“我竟不觉疼……”
她低声自言自语,我却一阵心寒,忍不住道:“我送你回去,他的人头我日后再取便是。”
“你还真是个好孩子,”她抿嘴笑,站起身行至窗户边:“只是,你放了我便连这北京城也出不去。”
“我也没打算活着出去。”只要能杀了他便好。
“你爹娘呢,他们生你下来是要你去死的么?”
她背对着我,似无意的说出这句话,却让我为之一震,未曾想好如何回答就又听她说:“你和我不一样,你的存在不止为你自己,你爹娘打心底希望你活的快快乐乐,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要你送死。”
我久久不语,看着她瘦削的背影,不禁问道:“那你要怎么办。”
“我不能回去,原本就不属于这里,留下来也只会害了身边的人,你也算杀死胤禛的亲生骨肉,就不要想着报仇的事了,如果愿意,我可以帮你逃出京城。”
“你,不会想寻死吧。”我站起身,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我像那种人吗?经历的事已经够多了,我只要还有命,就一定会活下去,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她回过头盯着我,我明白过来,她是一直在劝我。
也并不是放不下,四年前的事我知道得很清楚,父亲的确做错了,我恨的只是他太冷血,为什么眼见着娘亲寻死也不阻拦。只是这么多年,手中握着剑已经成了习惯:“一个人过得太久,活下去还有意思吗。”
她忍不住笑起来,苍白的脸上映着蜡烛摇摆的影子:“还真是同病相怜,不过我只身来到这里快十年了,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不也还活下来了。”
我不知如何作答,看着她安静的眼,心中甚为慌乱。她的几句话,力量却是如此之大。
“我想去临安,你呢,一个人的话,就和我一起吧,只可惜我什么也没带出来。”她撑着手看窗外,语气是一贯的平淡,仿佛看穿我的想法,已经答应了要走一般。
我忽的记起,从怀中掏出那个锦盒递给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带你出来的时候,你手里抓着这个。”
她看了一眼,甚为惊喜,笑着道:“真好,我这心方才少了几魂几魄,现如今倒又回来几丝,冲着这个也该帮帮你,更何况你还为我挡了一箭。”
她竟知道的?下意识的望望腿伤,心中已然做了决定:“我同你去临安。”
她又一笑,明了于心:“我叫苏明月,你若愿意,唤我一声姐姐,我们便是亲人了。”
明明很伤心才对,为何还能露出这种笑容,温暖如光。爹、娘,这样是否才是你们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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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什么感觉。
孩子也才两个多月,摸摸小腹也不觉得与之前有什么区别,我甚至可以忘了这么一个存在。只是,心中依旧空空如也,我后悔了,如果当时叫住胤禛,也许一切都会好。
我不怪任何人,秦风也是个好孩子,要怪只能怪自己。
说了一会话后来谁也不愿再睡,便让他寻了两套衣服来扮作男装。
第二日一早,下了楼便见大厅处有官兵拿着画像在询问,秦风不由得止了步子,有些迟疑。我用手中的锦盒一打,促狭的说道:“小弟,走了,看着姑娘就愣神。”
他脸一红,跟在我身后边走边小声说:“哪里看姑娘了,你确信这样不会被认出来?”
白他一眼,指着那个看着都恶寒的画像,吞下手中的枣泥糕,问他:“你觉得哪里像我?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去,做贼千万不要心虚。”
更何况我一身男装,就是胤禛见了也不定认得出来。思绪便这么一卡,猛地记起那次在永和宫外,我背对着胤禛,他却认不出来,还踹了我一脚,而十四……下意识看了看手腕上的银镯子,带出来的东西也是十四的,怎么感觉都像是回到了起点。
“官爷,你看那人是不是有点像?”一个声音入耳,顺着那人指的方向我才反应过来,说的是我?不是吧,这样也能认出来。
我正考虑着要不要撒腿就跑时,瞥见那个头头上前准备拿来对比的画像,一口枣泥糕很不幸全喷了出来,搞错没有,我是穿了男装,那也和秦风这小子差了十万八千里吧,为什么拿着他的画像来跟我对比!
身后的秦风显然也看到了,忍不住笑出声,却还是拉过我往门口跑去。也是,虽说认错了,但被盘问还是容易暴露身份,倒不如跑来的直接一些。
只是,没人跟我说,派了这么多人出来盘查呀。从店里跑出来我们就被鉴定为一级嫌疑分子,被追的满大街乱跑,我哆嗦的指着城门:“出城,出城。”
话音刚落,正前面又跑来一小队人马,秦风反应迅速的拐了个弯,避开了他们:“不行,现在出不去,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找个地方?我下意识的打量起四周,忽然一栋建筑映入眼帘,勾起嘴角拉住他:“去那。”
秦风就这么半信半疑的跟我来到这所建筑的门口,打量了半日还是摇摇头:“这地能进去吗?”
“你相信我,我要害你早害了,是不。”看看眼前这熟悉的景物,忍不住的热泪盈眶,教堂啊,我有九年没见过了。
正感动着,里面走出一个蓝眼睛的传教士,甚为诧异的看着我们,不再迟疑,走上前去露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伸手画了个十字:“God bless you。”(注:上帝保佑你。)
“Is there anything I can help you?”(注: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吗?)老外一见我说英语,就客气的把我请进屋里,果然是好心的基督徒!
我拉着眼神怪异的秦风进屋,问了一句听不听得懂中文后摘下小帽开始编故事:“唉,其实我们原本是相爱的情人,奈何双方家人皆反对,说我年纪比他大不适合,不得已我们就私奔了,以姐弟相称,好不容易逃来京城,不料我一身男装被人误认为是逃犯,这才闯了进来,想着也许上帝能听见我们的声音,让Cupid(注:丘比特)射下神箭,我们也可以生生不离。”
我是说的句句带情,字字有伤,末了还不忘深情看秦风一眼,把那教父感动的稀里哗啦。
于是乎,最终的结局是,这个叫布鲁斯的教父替我们挡下盘问的官兵,并盛情邀请,希望我们住下来(我估摸着他是难得见到一个对西方如此了解的人,然后激起心中无限感慨来着),我和秦风一商量,这里属于北京城郊的一个小镇,离那紫禁城更是有二十多里路,正所谓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在这教堂呆呆也还是很不错的。
秦风本是官宦子弟,自小便读过书,我拆了喜服上的珍珠首饰拿去卖,和布鲁斯合议在教堂里办了一座学堂,让他教书磨平急躁的性子,我平日里再替街上的绣坊、扇铺画些图样,生活倒也过得挺好,慢慢觉得那一场是是非非仿佛也只是一场戏,遥远的摸也摸不着。
自此以后,就该尘归尘,土归土。论起狠心,我也不比谁差。
烟浪远,暮云重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背景乐: Remember胤禛
“回官爷,小人前日确实卖过一些云南白药,是一男一女,哎呀,官爷是没见到,那夫人长得可真水灵。”
一男一女?是月儿?我急忙下得马,一把拎起那老大夫的领子:“男的是不是右腿受了伤?那女子长得什么模样?她好不好?”
“四哥莫急,”十三拉住我,朝那大夫一点头:“你慢慢说,说清楚。”
“回,回爷,小人不清楚那少年有没有受伤,来的时候浑身是血的,那位夫人小产了,脖子也被划伤,这才买了白药,与官爷说的倒不是很像。”
小产,不是吗?
“四哥,看来又不是,”十三也颇为失望的朝地上打了一马鞭,道:“月儿机灵,照理说不会一夜了也没设么动静,除非……”
他似想到什么,将话说了一半。
“除非什么?”我生怕他说出些什么来,却又止不住问。
“现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她不愿回来,要么是她已经不能回来。”
他后面一句说的我有些慌神,不能回来吗,那把冰冷的剑一直贴着她,如何会不害怕,我却仍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离开。一次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忿忿的一拳砸进墙壁,她总是对我笑,总想我不要担心,总要我以为她过得很好,我猜到她会要我回去便一直不开口,我以为她很聪明便狠下心丢下她一人。
“四哥,你也不要太担心,她……”
“王爷,十四爷那边有消息。”
小全子跑过来,似乎是有了重要的消息,不顾失礼打断十三的话。
“怎么说?”
“十四爷那边的人马查到有两个人十分可疑,据说一个与画像很接近,没来得及盘问便跑了,不过,下面人说那两个都是男的。”
“人现在在哪?”
“奴才不是很清楚,听说出了城。”
挥挥手让他退下,不住问道十三:“这会是前者还是后者?”
他摇摇头,只叹口气:“我不敢断言,只是四哥,如果是后者,我希望你能让明月顺心意而为之。”
我皱起眉,没有回答。
“四哥,你也清楚,接下来的几年只会让她更加难以抉择,她一直活得比你知道的更辛苦。”
“胤祥,你与她一直瞒着我的,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埋在心底有多久,连本身都已不记得。
“我应了她不告诉任何人,”十三一笑,牵过马:“四哥,先去看看再做定夺也不迟。”
“罢了,只要她平安无事,如何都好。”明月,我欠你的实在太多。
谁料刚涌起的希望,却还是迅速破灭,那两人早已出得城门,且两人中没有女子。
“阿玛,我要额娘,要额娘。”月夕就这样哭哭啼啼了一天,好不容易睡着,还时不时的嘟哝,整个王府内除了我谁也不愿亲近。
用金片镶起的紫竹笛,十三送的兰花小坠,在别院的那幅画,抄了满满一本的歌词,所有她喜爱的东西一件不落的装在箱子里,仿佛从来没有过主人一般。
转身上马时我便后悔了,没有她,我所做的一切有何意义?现如今我是恨不得斩了自己这一双手,在她需要的时候从不曾伸出去抓住她。一股无力油然生起,心中堵得十分厉害,一拳重重的打在桌上,我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月儿,如果月儿不在了……
“阿玛。”月夕被我惊醒,下了床拉住我袖子,怯生生的喊。
俯下身抱起她,依旧找不到任何词宽慰她,心下叹口气,她却抬起手摸我眼角:“阿玛,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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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祖国是花园,预备唱!”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
钢琴下小孩子们一个个唱得十分带劲,我瞥一眼坐在窗台上的秦风,这个倔强的小P孩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哼着,不禁扬起嘴角。
一首唱完,布鲁斯与约翰端来小饼干,孩子们轰的围了上去。
“angle,你要不要吃一点?”约翰是十足的英国贵族,却因热爱中国文化而千里迢迢不辞辛苦的跑来传教,我和秦风来的那日他正好去了外地(我就纳闷这么一个老大的教堂怎么会就住一个人),不过,打我们住进来之后就没见他往外跑了,反而向我大献殷勤,我敢肯定,他热爱中国美女胜过中国文化。
被他一句angle叫的鸡皮疙瘩掉一地,我用一贯的皮笑肉不笑应付他:“你叫我angle,秀婷小姐又该伤心了。”
秀婷就是他众多到处留情的小姐中最为痴情的一个。
“啊,月儿是在为我吃醋吗?”
我忍住想一拳打过去的冲动,指指秦风,作抱歉状:“我只爱他一个。”
“oh,my god!为什么会这样!”这小子还真入戏。
我十分配合的惋惜道:“他长得比你英俊潇洒,又比你年轻有前途……”
“咳咳——”一旁的秦风显然听到我们的对话,一口的饼干全呛了出来,闹了个大红脸。
“小风,你没事吧。”端了杯水送到他眼前,也坐到窗台上,我发现自己演戏也不赖。
“苏明月,你是不是姑娘家,适可而止好不好。”秦风一脸的受不了。
“啊咧,我以为天天这样你早就习惯了,哈哈。”我笑着拍他肩膀,记忆里,有人也曾说过这样的话,是谁?十三,十四,薛致远?熟悉到快要陌生的名字,一瞬涌起的记忆让人窒息。
“苏明月,我问你话呢。”秦风用手肘撞撞我,有些奇怪的看我。
我慌忙挤出个笑脸,问:“嗯?你说什么,我没……”
“苏明月,”他一把扣住我手腕,一身白衣衬得眉宇清晰:“不要老是这样没心没肺的笑,没有人要你讨喜。”
“讨喜一点不好吗?”我反问。
“我希望你能活你自己。”秦风一反常态的认真。
笑笑抽回手,我跳回地面:“你这小孩,不要装老成也不用担心,我清楚该怎么做。”
“我可不是小孩。”他眉头一皱,十分不满。
我不自禁笑出声,他也跟着跳下来,又道:“总觉你不似这世上的人,知道这么多奇怪的东西,对一切明了于心还能安之若素。”
“诶,你不知道吗?”我故作一脸诧异的逼近他,用很神秘的口气说道:“我有个外号,就叫——神仙姐姐!哈哈!”
看着他一脸郁闷的样子没来由的心情大好,笑兮兮又走上前去戏弄刚恢复状态的约翰。
回头看一眼还没回过神的秦风,心底叹口气,秦风,你不用总是心存愧疚,我就是这么个人。
时间开始变得异常迅速,春冬交替,书院的小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
贴在镇中心的画像早已被风化,我在想,他们是否会认为我已经死了?这样的结局也未尝不好。想到这,总是会抿嘴笑,那一场繁华,终究是梦落成空。
五十一年九月,康熙再度废太子,自此,当了三十余年太子的胤礽只得在咸安宫内忍度余生。
十一月。康熙巡热河,八阿哥胤禩本应随侍,却因是良妃祭日未曾赴行,只派了小太监送去两只海东青,不料送到康熙手上海东青却死了,康熙一怒之下说出:“自此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
次年,又下令停本人及属官俸银俸米、执事人等银米,事情来得如此突然,众人皆纷纷揣测不已,我却明白,康熙这是变相的惩罚,怎么说胤禩都不是他亲生骨肉。
五十三年,朝局风云变化,康熙驳回众多请命,虚悬储君之位。诸阿哥的势力加强,夺嫡之心纷起,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藏波涌,以雍亲王胤禛以及固山贝子胤祯两派为主,一面是四王爷 “诚孝皇父,友爱兄弟”,一面是十四王爷“虚闲下士,有勇有谋”,历史迈着沉重的步伐,走的依旧是亦步亦趋。
每每秦风将这些告知与我,我都笑笑不予评论,他以为我想知道这些,却不知我心底比谁都清楚,才会逃开那些是是非非。
秋风卷,春意远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背景乐:
来自岸部真明的木吉他 《流行的云》转眼,便到了五十四年。我本欲替秦风做主,为他定一门亲事,他却死活不同意,闹得我没法子,只得顺着他。
春天总是细雨绵绵,教堂一隅的海棠开得犹为茂盛,我也不顾这丝丝细雨,坐在石桌旁抚琴,在这古代,到底还是古筝来的顺眼一点。
正弹在兴致上,有人忽然站到身后,我一惊,回头便见撑着伞替我挡雨的秦风。
“你这小子,想吓坏我不成。”我抚着胸口,给了他一拳。
他皱皱眉,掏出帕子就要替我擦拭,我连忙一把夺过,觉得有些尴尬,这孩子长大了就是不一样。
“你身体不好,不要老是淋雨,春日冻不得。”他眉头微微皱,只这么说。
“知道了知道了,小风风,我比你大,你不要老是用这口气和我说话,好像你才是姐姐一样。”我细细抹去脸上薄薄一层雨水,帕子上有股子清新的味道。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我别开脸,止不住的想他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话说我的心里年龄都快四十岁了……
甩甩脑袋,准备找个话题,他却猛地回头,朝门口喝了一声:“什么人鬼鬼祟祟?”
我也不由探出半个头,向他身后看去,这一看直接愣住了神。
拉住准备向前的秦风,不可置信的借着他的手劲站起身,看向门外那一抹熟稔的影子。
“小姐,真的是你!”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轻启双唇,声音犹自有些发抖:“蓝儿。”
秦风却兀的拉住我,挡在身前,一脸警惕的沉声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找到这?”
我也不由压下满腔的兴奋劲来,疑惑的望着蓝儿,在这也住了些把年,胤禛都没有找到,她又怎么会……
“小姐,”蓝儿直接无视秦风的眼神,一脸喜悦的迎上来:“我就知道,会唱这种稀奇古怪的歌,除了小姐,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
是夸我吧,我笑着拉开秦风:“是我妹妹呢,不必在意。”
“小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蓝儿握住我手,说了两句眼泪就要掉下来:“四爷、五爷他们也来找我问了很多次,都说你可能出了京城,这两年更是杳无音讯,没想到小姐会在这。”
“不要一口一个小姐,这里没有小姐,只有一个苏明月,”我掩不住心中的暖意,不禁问:“你怎么会来这?你相公呢,有没有孩子了?”
“这雨大了,你们也别站这儿说,进屋去。”秦风有些不满,却还是将伞遮到我们头上来。
真的是有很久没见过熟人了,和蓝儿就这么叽叽喳喳、旁若无人的说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天都见了黑才依依不舍的让她回去。
“她说丈夫去了外地,所以才会带着孩子来这边姑姑家住,听得姑姑家的孩子唱的歌很熟悉,才会找到这来。”我轻声道。
“可信吗?”秦风悄无声息的窜到我身后,望着蓝儿的背影问。
摇摇头,转回去看他:“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她有些什么瞒着我,不过秦风,我有直觉她不会害我们。”
“呵,我信你就成了,打一开始我就把命交给你,现如今也拿不回来。”
我望着他认真的脸,不禁笑出来:“要你命做什么,什么时候也学学约翰,找几个美女回来帮我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就行了。”
他一下涨红了脸,有些羞恼的转过身:“那些子活我替你做,何必找个外人来帮忙。”
“你娶了不就是内人了吗?”我挽过他,正色道:“你的一生可不是给我的,你也不欠我什么。”
“我秦风这一生无依无靠,生死皆不重要,苏明月,我认识你三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已清楚,值不值得跟随我也清楚。”
我心下一暖,眼泪就涌出眼眶,憋了半天却还是道:“恩,那也还是要娶亲。”
见着蓝儿之后,我的生活就好多了,不用在天天晚上熬夜画图样来换钱养三个没有计划的大男人,来学堂的孩子倒是挺多,可像我们这样早上豆浆、中午午餐、下午甜点还学费贼便宜的学校根本赚不到钱。有了蓝儿,偌大一个教堂不用我一个人打扫,孩子们的午饭不用我一个人烧,还真是省了很多白天的时间下来。默默,总会把这里错当成在别院的时光,只是少了那么一个人,怎样都觉得有些不安。
照例是一个故事讲完大家集体睡午觉,我提着纸坐到外面,绞尽脑汁开始回想嘻嘻猴的样子。唉,我要是有秦风那么个画画功底,估计早赚翻了,偏我有一脑子的图样就是画不出来,天知道这个小镇现在有多喜爱流氓兔垫子、米老鼠玩偶……
“小姐,我煮了你爱吃的赤豆红枣羹,喝一碗再想吧。”
“不是说了不要叫我小姐,蓝儿你又忘了,小虎呢?”小虎是蓝儿的儿子,今年三岁。
“和孩子们一起睡了,改明儿大些,怕是要小姐操心教他认字,呀,这叫习惯,怎么也改不了口。”
“你就随着秦风喊我姐姐好了,我们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我拉着她坐下。
蓝儿不禁掩嘴笑起:“秦公子吗?我见他都是喊你名字呢。”
是啊,那孩子,一点也不懂尊老爱幼。
“Angle,有人找你。”这个也是,一点不懂男女有别,我忿忿的想。
等等,有人找我?下意识的起身想躲,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人?”
要见我的会是谁?脑中闪过很多人的影子,手心微微捏出汗,屋内看着孩子的秦风和布鲁斯也走了出来。
“说是你父亲,我就带进来了。”约翰边答着我,便将人领进门来,一旁的蓝儿已经迎上前去,赫然是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皇,皇……”张了张口,发觉不知说什么合适,只扑通一跪,把秦风、约翰、布鲁斯给弄得莫名其妙。
“丫头,起了吧,为父只是来看看你。”
我被这一声“为父”吓得一阵哆嗦,康熙老头,你玩什么花样,再看看侍立一旁的蓝儿,敢情这丫头幕后老大是康熙!
”我,您……“我结巴着,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只俯在地上猛磕头,不会是找秦风麻烦吧,若是连累布鲁斯他们,如何是好。
“苏老爷,此事与明月无关。”秦风完全没有弄清状况,上前扶起我,一句“苏老爷”喊的我又是两腿一软,拿眼睛直瞪示意他闭嘴。
“苏老爷?”康熙饶有趣味的看着我,哈哈一笑:“你这丫头又在玩什么花样,朕两个儿子放在那你都不要,到跑来这教起书,说说,该当何罪。”
秦风已经有点听明白康熙的身份,脸色不由的一变,那边两个老外却还是一头雾水。
“皇上,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您……”
“这词儿听着怪耳熟的,”康熙在石凳上坐下,扇子一打,却并未叫我起来,只道:“是不是要朕再赏你一杯酒你才满意?”
“万岁爷,您饶了小姐吧。”我没支声,一旁的蓝儿却是跪下来,秦风抓着我的胳膊,也是越来越紧,气氛顿时有些混乱。
“都起了吧,这在宫外比不得宫内那么多规矩,怎么,丫头,朕来你这连口茶水都不给?”
我一个激灵,忙不迭的向厨房走去,蓝儿慌忙起身,尚有些不敢看我:“小姐,还是我去吧。”
我看看她,想笑却硬是没笑出来,只好一言不发的点点头。
“皇上,您怎么会找到这里……”我弱弱的问,往秦风身边靠,看来这地方也还不错,藏了几年才被找着。
“看来这次比他们两个都快一步,德全,你看看,这丫头与几年前还是一个样,你来告诉她,朕是如何找到的。”康熙指着我,冲李德全说道。
我望向李德全,便见他掏出一样东西说:“格格的图样,都已经卖到京城大街小巷了。”
原来如此,恍然大悟的看着他手里的麦兜荷包,心下还是有几分得意,原来已经这么畅销了,哼,那黑心的绣铺居然只给我那么点银子。
“丫头,你愿在外面呆着便呆着吧,朕心中有数,这次来也只是问问你,想不想让他们知道这消息?”蓝儿端上茶,康熙接过饮了一口才说。
“还是,不要了。”过了这几年或许会好一些,而且秦风,面对胤禛不可能安然无事。
“那朕便替你锁了这消息,”康熙拎起那荷包,用扇子推到我面前,随即站起身:“也该回宫了,这丫头你留着使唤。”
我看看蓝儿,没有拒绝,只躬身送他出门。
见人走远,一直没开口的秦风才问:“你是格格?”
点点头,我看了看几个脸色皆不一样的人,笑起来:“这是做什么?”
“小姐……”
“蓝儿,和我一起去把孩子们叫起来,”止了她话头,我动手拆开那个康熙留下的荷包,立马眉开眼笑——一沓的银票:“哈哈,晚上可以去大吃一顿了,小风,去镇上最大的酒楼订位置。”
秦风摇摇头笑起:“好,随你高兴。”
蓝儿也缓了脸色,僵硬的气氛终于被驱散。康熙找到我的原因无非是以备后患,我又何必在乎那么多。
我是真的,不用在乎那么多。
烟轻雨,紫陌香
作者有话要说:很勤快的更一章
番外番外~~~四福晋我常常在想,为何以前我从未发现有这么一个女子在身边。
初见她还是四十二年,十三弟落了水,我与爷领着他侧福晋去听雨阁,一进门便见她与十三弟说着什么,笑的格外欢快,我暗自皱眉责骂她没规矩,再看看爷,却是一脸所思。
再后来事情便远远出乎我意料,爷不曾罚她反倒让她进了书房,梦尧旁敲侧击的问我爷是不是想收她入房,我笑笑未作答,心想爷那么心高气傲怎么会看上这种女子,多半是十三弟的意思,可几日后我也渐渐觉察出爷的反常,从书房回来嘴角总噙着笑,话题也老离不开“那丫头”。
就在我心起怀疑的时候,身边的丫头却告诉我,十四弟看上她,这些日子来府上特别勤,不禁奇怪,不是十三弟吗?我没有去追根究底,不是爷的话何必在意那么多。真正让我起了想见见她的念头是在听了晖儿的话后。
那日晖儿功课做得不好,爷一如往常的罚他去书房抄书,不抄完不许吃饭,我见着心疼还是不敢逆爷的意思,担心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晖儿回来竟是笑容满面,问他,他便偷偷告诉我“未央姐姐陪了一个晚上,讲了很多故事,还做了糕点给我吃”,心下起了几分感激,便传她来见。
不若寻常女子,她见着我便是一笑,开口赞“福晋好漂亮”,听惯了别人逢迎,却还是为她这句话微微赧了脸,再看她,一身粗布衣裳,眉眼之间的笑容却是那样熠熠生辉,再细瞧,竟与良妃有几分相似,若是换身打扮,定是一个美人胚子,难怪十四弟会看上她,走到哪都会叫人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这一点一直到如今我都深信不疑,记忆尤为清晰的一次是四十六年除夕,她一反常态穿了大红袄子,加上那股子从心底出来的随意,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我那时才多多少少明白为何爷会喜欢上她。这样的女子呆在身边,就是根木头也会开出花来。
可是,她要嫁的人为何偏偏是爷?
十二弟也好,十三弟、十四弟也好,她嫁给任何一个我都打心底祝福她,可这人偏偏是我丈夫。
我自可以做好一切迎她进门,并不代表我心底不会难过。府内的几位都清楚,她若来了,爷那本来就少的温柔只会给她一个人。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也看不过她太风光,竟在大婚之夜遭了劫,而我亦误喝下那杯下毒的茶水,将近昏迷的一刻我不住的想,看来这次我定是逃不过这一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爷带回来的只有解药,没有她。难道说爷把我看得比她还重吗?
爷一如既往的只嘱咐道好好休息,便再没有多余的词汇,我心底却依旧幸福不已。
直至两日后,我从十三福晋晚晴那才得知事情始末,原来是她要爷回来,原来是她。
心中顿时涌出一种莫名的情愫,到底爷还是为了她,若是她就这样死在外面,会不会好些?
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有了答案。
一年,两年,三年,爷从未放弃过找她,空闲的时间要么在书房潜心礼佛,要么就是与皇阿玛论道,仿佛一切都不重要,我甚至亲耳听见他与十三弟说此生已矣,荣华权势要来作何用。一瞬的心如死灰,爷他竟爱她如此之深?
四年,五年,六年,不知十三弟是从哪得来的消息,说是十四弟那有线索,爷高兴的不得了,查了许久却什么也没打听到,只搜罗回来一大筐的扇子、荷包、绣帕,一件一件瞧得十分仔细,我止不住问了十三弟情况,得知原来似乎有人刻意阻挠,线索查了一半就再无音信。
爷却是怎么也不肯死心,就连梦里也喃喃着“月儿,你是成心不让我找着……”。
爷喊她月儿,如此亲昵无间,不同于素宁,云淑,梦尧,白苏,他只这样喊她,温柔无比。
我暗自无奈,要怎么拿自己和她比呢?见着爷这般,我是什么也帮不上,若是她的话,定能蹦出些稀奇的法子,想想就算是自小有些底子的梦尧,见到那大熊,也是不敢上前半步的吧,她却……呵,也难怪皇阿玛都夸她主意多,有勇有谋,连教出来的女儿,都比旁人厉害三分。
正想着,月夕进得门来,如她一样,开口便是一笑,我以为自己不会喜欢这个孩子,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影响。
“大额娘,今天身体好些吗?外面太阳暖烘烘的,要不要去花园走走?”上前来就是一串一串的话,眼睛里是满满的关心。
“你这孩子,什么事这么高兴?”晖儿死后,她是唯一一个开口喊我额娘的孩子。
“嘿嘿,就知道瞒不过你,”她腻歪的摇着我胳膊,笑道:“我听阿玛说,快找到额娘了呢!”
这样吗?看着她的笑脸,我忽然有些害怕失去,这个孩子若是我的?呵,若是我的,只怕教不出这性子来。
“大额娘?”
回过神,她正奇怪的盯着我,不由摸摸她脑袋,道:“我在想,你额娘回来都好为你定门亲事了。”
“才不要咧,额娘回来,我一定会粘着她不放,谁让她一走就是六年。”她嘟着个嘴,说不出的伶俐气。
是啊,一走便是七年,也不知爷是怎么和她解释的,想着就不由问:“夕夕,你不怨你额娘吗?”
她立马摇摇头,笑道:“怎么会,我最爱额娘了,我也答应过,不管额娘在不在,都要开开心心。”
我一怔,手指顺着她头发滑了一下,明月,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给我一种不似这世间人的感觉。
出乎意料的,过了晌午府上就接到一个帖子,做得十分精致,而底下署名赫然就是她。
一打听,每个阿哥府上竟都收到了,而赴宴的地点,就在二十里外的清水镇。
难道,她一直都在那?
重相见,是何时
作者有话要说:改错字。“小风,快看看蛋糕有没有烤糊?蓝儿,西瓜不要切得太碎。John,小饼干要多备一些,布鲁斯还没回来吗?第一楼的菜一向做的挺快的呀。”
“谁让你请了这么多人,忙不过来也在情理之中。”
“小风,你从刚开始就埋怨到现在,有时间说话不如多给我做点事。”
我用沾着面粉的手去抹他脸,却被他一把擒住,手一转,反而全抹在在自己脸上。
“哈哈——”几个人全都不厚道的人狂笑起。
“喂喂,不要浪费粮食!”我躲过秦风欲再次抹上来的手,一阵乱叫。
“哼,叫你再打鬼主意。”他毫不客气的将最后的面粉贴到我鼻子上,一脸鄙视的样子。
“哇,晚上还要见人哪,这样怎么去参加party!小风,你赔!”我抢过他衣摆使劲擦脸,不依不挠。
“你,你,不要擦我衣服上!”他费劲的掰开我手,无奈至极。
“小姐,用帕子吧,擦衣服上叫小风怎么出去见人。”蓝儿止住欲再次上前的我,捏着帕子憋着笑意。
“反正他晚上又不穿这个。”我嘿嘿一笑,不死心的抓着他衣角。
他冷冷扫我一眼,默默吐出一句话:“已经申时二刻了,你好像在帖子上写的时间是酉时吧。”
什么?我飞速奔回原位,一着急却什么都给忘了,眼角瞥见秦风一脸好笑。
“小姐,你别急,”蓝儿吃吃笑起,说道:“我看你还是去洗把脸、打扮打扮,换身衣服, 爷他们差不多就会到了。”
“是啊,angle,你去吧,蛋糕也快好了,寿司我们来切,布鲁斯也要回来了。”约翰冲我画个十字,要我宽心。
我无奈的叹口气,估计是到更年期了,这么爱操心,他们这点事还会做不好?
“小风,你等下也该去换衣服了。”冲秦风一笑出了门,望见夕阳的余晖洒了满满一院子,桂花暗自吐露着芬芳,有着沁人的清甜,教堂里面几批在这读过书的孩子吵吵闹闹的在布置,这样满怀的喜悦,是否会是最后一次?
摘下一把桂花,默默揉碎在手心,时隔七年,一颗心到底变了多少?这段酷似别院的时光,也该到尽头了。
还未到酉时,外面已经渐渐有了嘈杂的声音,望着床上那一件宽边露肩晚礼服,不再迟疑动手换上,将一头长发细细挽起,用五哥哥送的大沿帽轻轻压住,拎过拜托胤禩订做的高跟鞋,套在光洁的脚上,就让我再这么肆意妄为一次吧。
我的房间直通教堂的唱诗台,一过去便如我所料的,看见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场面——一群身着古装的人在吃自助餐。
忍不住掩嘴笑出声来,再看看四周的布置,窗花也有,流苏彩带也有,鲜花也有,整一个五彩斑斓。
陆陆续续有人看见我,一个个惊讶不已,声音也渐渐小下去。布鲁斯适时的在身后弹起钢琴,是那首极为熟悉的《蓝色多瑙河》,我看向前方,秦风穿着约翰从英国带来的黑色燕尾服,缓步朝我走来,见着他的发型又不由笑出声,换个发型就会是百年难得的大帅哥了。
他瞪我一眼,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到我面前单膝跪下,执起我的手轻轻吻。我立马听到一片吸气声,余光瞟见有人已经神色异样,我心底笑得更欢,脸上却不动声色,配合着音乐随着秦风一路舞到场中央。
“秦风,这六年,你开心吗?”
我低声问,他一直紧张的神色微微缓下,答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那就好,至少我觉得很值得。”
“那你告诉我,这样大费周章,出尽风头是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出风头就是出风头呀。”
“皇上要你做什么?你办这样的宴会,必定是经过皇上同意,难道,明月你……”
“怎么?”
“你这样做,是想告诉所有人我杀不得吗?皇上都同意我的存在,所以其他人就不敢妄做主张,苏明月,你到底应了皇上什么?”他手一紧,恨不得捏碎我的样子。
“没什么,秦风,你留下来,在这里好好生活,你也看到我一直相处的是些什么人,我的生活真是一团糟。”
“你不适合。”
“有什么适合不适合,到哪都是活……”
正聊得兴起,一股大力将我一扯,高跟鞋一歪,整个人向后倒去。
定睛一看,拉着我的是九阿哥,而那边拉着秦风的却是十三。敢情主角没动,上来的全是配角。
“你闹够了,大庭广众亲亲我我的。”九阿哥想拽回我,又发现拽哪都不合适,周围一片安静。
“哈哈哈,这西洋人的玩意,果真还是看不来。”隔了许久,康熙笑道,众人纷纷开始附和,又嘈杂起来。
我眼神一扫,每个人的脸色均不一样,五哥哥眉宇之间有些担忧;八阿哥一贯的淡笑;十阿哥好像有点鄙视又好像有点惊艳;十二是一脸赞许;十四嘛,对着秦风一脸喷火;胤禛呢,视线扫到最后一个人,哟,还真是明显的一脸不痛快,特别看着秦风,眼神里满是杀气,不由打了个哆嗦。
我站稳,用手扶过帽子,等等,还有一个。我脸上浮起笑意,然后朝四爷府众人那边走去,十四的脸色顿时变了变,康熙则依旧在一旁吃着曲奇看热闹,仿佛我想要做什么都了然于心。
“夕夕宝贝~”看众人的表情,我估摸着大家都以为我会在胤禛面前停下,因为这一声喊出来,所有人都一幅想要晕倒的样子。
“额娘。”这丫头都这么高了,说话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呢。
我一把抱过她,狠狠亲上两口:“宝贝,想你老妈没?”
“想了,天天都在想。”
“乖宝贝,爱死你了,越长越漂亮,哈哈,你妈今天也漂亮吧!”我摘下帽子往她头上一扣,眼里全是笑意。
“恩,迷死人不偿命。”
周围又静了一阵,看戏似的看我和夕夕两个人,布鲁斯的钢琴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我这才觉得气氛诡异的吓死人,求救的看看康熙,你好歹也说两句啊!他见状才撸撸须道:“都别愣着,老九老十三回来坐,夕夕就跟着你额娘,丫头也不急着认亲,不是说还有什么节目,上来朕瞧瞧。”
帝王就是帝王啊,一开口这气氛又不一样了,倒是被他这一提醒我才想起有节目这回事,拉着夕夕朝秦风走去。我可是煞费苦心的让学生们编了好几个节目呢。
就这样一直到了结束也没人来找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重逢戏码上演,唉,看来我还是小看了等级、礼仪等等制度。
末了康熙的一句“大家便一道回京”就像圣旨一样说出来,我想与他们说会话的机会又破灭了。
君忆我,我思君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背景乐:
kingstar 《布衣梳妆》又一次出尽风头。还真是件累心的事。
我坐在台阶上揉揉脚踝,一袭长裙甚是随意的落了一地,将秦风的燕尾服外套裹紧一些,抬头看眼前的几个人却是面色不一。
“皇上要你去准噶尔?”最先忍不住的是秦风。
“不是要我去,是我自愿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呀。”替月夕擦掉黏在下巴的蛋糕,我笑答。
“可小姐,你是女的呀。”蓝儿搂着小虎,一脸不明。
“古还有木兰替父出征呢,和性别无关。”
“你又不是木兰,上了那战场能做什么。”秦风有些恼怒。
“怎么不能做,你问问蓝儿,我箭法很好的,还杀过大熊呢。”就是不该告诉他们,我站起身去关门,不愿看他们担心的神色。
走至门口便听见空旷的石板路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刚探出半个身子便迎面吹来一袭冷风,下意识别过脸胳膊却被人拽住,整个人腾空而起:“哇啊啊~~~”
“别叫,是我。”
老兄,打你过来我就知道是你了,但也不用这么粗鲁吧。我紧紧抓住他衣裳,生怕这样侧坐着一不小心就掉下马。
望望身后渐远的教堂,隐隐看见有人从里面急急跑出来,却怎么也追不上。一脸苦笑的趴在胤禛胸前,贪恋的嗅他的味道,还真是,有够特别的见面。
也不知跑了多久速度渐渐缓下来,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月儿。”
我略略仰头看他,适才晚宴上已经偷偷瞧了好久,但隔了这么近才发现,他眉宇之间笼上淡淡的岁月气息,我止不住攀上他脖颈提着身子去吻他,剩下的马却因我的乱动不安分的扭扭背,一个没坐稳就重心失控向下一滑,一头本来就松垮的长发应声而泻。胤禛眼疾手快的揽住我,那马儿又是一颠,两个人齐齐跌落下马,滚出好几丈远,胤禛很好心的做了我的肉垫。
“没伤着吧?”他略略松开手,掩不住一脸的紧张。
手撑地,抬起头来,看着身下的他无奈的道:“你这马还真是不乖。”
话音刚落他就一把将我拽回去,一翻身将我压到下面,说道:“到底是谁不乖,恩?”
我咽咽口水没敢做声,只能干笑。他无奈,勾住我下巴将适才那被打断的吻细细送入我唇齿,轻轻包裹住我舌尖,一手探进大大的外套内勾住我的腰。
隔了许久他才松开一些,我喘着气贴着他的唇喊他名字:“胤禛,胤禛。”
“我在,我一直在。”他答道,褪去我那宽大的燕尾服外套,伸手解开裙子背后繁琐的丝带,低头亲吻我裸*露的脖子和肩膀,手顺着脊背攀上我的玉峰,不断的揉捏让我忍不住低吟出声,身体渐渐灼热,他的手一路下滑,抬起我的双腿如以往一样的坚定霸道,身子向前一倾,男性的欲望轻易就进入我的体内。
长时间的不曾接触,让我有些不适应,双手贴着他胸膛弓着身子,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感觉到我的不适,放慢了动作,抓住我的手俯身再次吻下来,一丝娇喘的声音从口中溢出,全身瘫软无力,他又一次在我体内律动起来,我的理智瞬间融化,只余一腔热情。
不清楚他要了我几次,只知道最后躺在他的怀里时已经湿了发梢。
他替我披上衣服,又将压住的长发撩起,才开口:“我适才在路上听皇阿玛说你要随十四去准噶尔。”
是听到这个消息才不管不顾跑回来找我的吗?
“恩。”我伸手拔了根草把玩着,一阵风吹来不由往他怀里缩了缩,荒郊野外还真不是一般的冷。
“为什么要去。”
见他眉头深锁,我莞尔一笑回答:“我不能说太多,但可以告诉你不是因为他,更何况旨意已下,没有办法改变。”
他无奈的叹气,抚着我的发丝,道:“我不知皇阿玛是何用意,只是这一次我怎样也不能与你同去,才见到你又要分开,我许给你的承诺,到何时才能兑现,欠你的那么多,要怎样才还得清。”
“不还有一辈子吗?”
我握住他的手,笑道,这一生走的够崎岖了,我也只想找一个人好好爱,好好活。
他却被我这话一惊,笑着用下巴抵在我额上:“好,我就用一辈子来还,只是,战场不是闹着玩的,前段日子收到消息,说拉藏汗阵亡,皇阿玛这才要十四弟领兵援助,你一个女子,教我如何放心,我还是派些人手给你。”
“不用了,十四不会让我受伤的,”话说出口我就觉得不对,慌忙改口:“我是说,我好歹是皇上派的人,他不会……那个,呃。。。”
“呵,你又没说错,”他笑我的紧张,点头道:“也罢,反正亮工也在随行之列,我让他好生看着你。”(注:亮工即年羹尧)
“那个,我想带夕夕一起去。”年羹尧去不去倒无所谓,适才与夕夕说时,她便表态想要和我一起,我是求之不得。
我高兴的挽着他,脱口道:“也就四年,不会太长的。”
“四年?”他颇为疑惑的望着我,我立马噤声,蒙混过关。总不能告诉他四年后康熙就死了的事吧。
莫名就有些茫然,我才来这个时代时,康熙还是神采奕奕、一腔作为,而今,已是白发满头的老人,对一切了然于心却又无可奈何。我也一样,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所以才能坦然处之吧。
胤禛,我是真的有些累了。
第二日下起了微微细雨,之前我也早早打算好预备去祭拜一下良妃娘娘,几个阿哥府上也需要去拜访,因为我要出发出发的日子就在的第三日,其实之前和康熙说好去准噶尔时我们就知道瞒不下去了,康熙才会撤了一直阻扰胤禛他们追查而布置下的人,还支持我办了一个华丽丽的party,仅凭我一人之力当然不够,所以在party之前我就找了五哥哥,胤禩和十二帮忙,昨天晚上胤禛为这事还窝心了很久,怪我怎么不去找他或者十三。
想着他和十三见到秦风都一副欲诛之而后快的摸样,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找他们。
和夕夕、胤禩祭拜完良妃后,就直接去了胤禩家吃午饭,接着又去五哥哥、十二家,到十三那已经是傍晚了。
“就知道你把我给摆在最后。”十三见着我一笑,坐着也不起身。
“唉,十三,我们好歹也有几年没见,你起都不起,就这样迎我。”我故作不快,瞪他一眼,放开手让夕夕自个去和十三的大女儿景萱玩。
晚晴拉过我,有些歉疚的解释:“明月,你别往心里去,爷他的腿不好,下雨天的就隐隐作痛。”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十三,几步走上前,蹲下来看他,史书上说的是因为在养蜂夹道关了十年条件太差才会患上鹤膝风,为何在家呆的尚好也还会……
“做什么呢,”他笑着拍我脑袋,道:“不碍事,年轻的时候摔的多,积下的老毛病了。”
“你怎么不注意呢!”想着书上写他雍正就,忍不住一掌拍过去。
“哈哈,这点小毛病不算什么,你紧张什么,起来起来。”他搀着我笑起。
“你!你听我话好不好,不要什么都不放心上。”也不知为何,见到他笑兮兮的脸就忍不住恼了。
“晴儿,吩咐煮些君山银针 ,我和明月去花园坐。”他站起,一手撑着我肩膀示意我走,脸上虽挂着笑容,但每迈出一步都吃力不已。
到了花园我忍不住就掉下泪来,别过脸去抹眼泪。
“看时光匆匆如流水,道是苍茫一笑似千年,”十三缓缓开口,微不可闻的叹口气:“我还记得刚见着你时,听你唱过这么一句。”
“得失成败一瞬间,一念之差千里远,我总觉得有很多决定作得太糟糕,十三,你要好好对自己。”我亦是唏嘘不已。
两人沉默了一阵,十三才开口:“你过得依旧不好,总是想得太多。”
“我这一辈子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好不起来了,估摸着也没几年可活。”
“好端端的尽说些胡话,等你从准噶尔回来再叫四哥好好收拾你!居然在那种地方一呆就是七年。”他故作恼怒,扭转气氛。
“谁让你四哥要解药不要我,我一直耿耿于怀着呢。”我很配合他。
他笑:“总算有点以前的样子,莫说四哥,其实当初我也以为凭你之力想要逃回来并不是难事,谁料你却一去不回。”
我微微紧了眉,手指不经意的抚上小腹,扯扯嘴角:“我本来也以为一定是会回去的。”
“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
“本来会有个孩子,却被我的一意孤行给弄丢了。”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甚是无力,说完才觉这件事不应该说出来。
十三欲开口问,晚晴领人端了茶过来,压着一腔疑惑没有再问。而这之后我也没再给他机会问,如果他们因此怪到秦风头上,之前做的不就白费了吗。
千里外,素光同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背景乐:高进 《悲曲》十六日一早,我便和月夕随着头遣部队先走一步,十四的大军还要等格十日,倒不是我不愿见他,只是一想到康熙送十四那场面浩大的,我还是不要去凑热闹的好,免得又弄出乱子,这样骑着个马儿说说笑笑比起来要趣得多。
从居庸关出了长城,十四的大部队已经赶上我们这支小队伍,还带来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秦风。
“你怎么带他来。”无视了一整个白天后,我终于忍不住哆嗦的指着秦风问十四。
“他有心为国效力,这是好事。”十四你那张脸明显就是在说谎。
我斜眼看他们,不作声。
“他有一身好武艺,不来这战场岂不是可惜了,监察大人,我好歹也是将军,做这么个决定还是可以的吧。”十四朝我笑,眼睛煞是无辜。
额上青筋一阵跳,我很郁闷的挥挥手:“好好好,你是将军你最大,我管不着你,你爱怎样怎样。”
两个臭小子,也不知道怎么能走到一起去。
走出营帐,我还是忍不住勾起嘴角笑笑,怎么会不感动,只是秦风,我也不知这战场长什么模样,若是害了你,又该如何是好。
一个月后,大军渡过黄河,驻军西宁。
之前朝廷已派色楞统率军兵,前往西藏援助,色楞和额伦特两军先后渡过木鲁乌苏河(即金沙江上游之通天河),分道前进。而色楞主张迅速进军,拒绝额伦特诱敌之计,结坚果轻敌冒进,孤军深入。后色楞、额伦特两军在喀喇河(即黑河)北岸会合准备抢先渡河占领狼拉岭,不料准噶尔军已派精兵据守河口,阻挡清军渡河。准军自清军入藏之日,即佯装屡败,诱敌深入,而以精兵埋伏在喀喇乌苏严阵以待。同时,准军在喀喇河口与清军对峙过程中,还分兵潜往清军背后,堵截清军饷道。清军遇准噶尔伏兵后,突围不成,相持一月有余,最后终因弹尽粮绝而全军覆没。(注:选自中国历史记事 中华博物)
是故这一次十四领兵是做足了准备,不敢有丝毫松懈。一个新年也是在紧张的备战中过去了。
我挂着一个监察大人的头衔,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当初也只答应了康熙会在必要的时候用历史作出正确的判断,于是乎每天带着夕夕去看十四练兵、做后勤,深入军队了解士兵们的情绪,帮他们写信,缝衣,别看事小,作用还是很大的。团结就是力量,人其实都很单纯,你对他好,他必定会铭记于心。
十四一开始不赞同我的做法,但明显又想跟我在一起,巴巴的跟了我一段时间后,也发现了这样做的好处,日日忙的话都说不上,但这样做也得到了很丰厚的回报,两个月后,军中盛传“将军宅心仁厚,礼待下属,实乃我等之幸,必将抛头颅洒热血,为国而战”,这慷慨激昂的,连我都感动不已。
虽说战事还未起,十四天天忙着部署、练兵,秦风也是典型的热血男儿,到了军中后开始天天练习,几个一起来的人倒是成天见不着人影了。
是故当我听到一个小兵跟我说“将军请格格过去一起用膳”时,愣是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夕夕倒是很高兴,估摸着这七年十四待她不错,这小丫头。
将近天黑,我与夕夕才结束一系列的“访谈”,往十四的住处走去。才至厅堂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怒斥:“混账!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
还有别人吗?我疑惑的止住步子,月夕倒是皱起眉道:“十四叔这是怎么了?”
诶,是十四的声音?我居然没听出来,估摸着平日里听他温柔的声音听多了。。。
“额娘,进去呀。”月夕拉拉我,虽有疑惑,却不是十分在意。
进得门去,十四负手立在厅中,脚边跪着的一人是他营下的参将傅清,见着我,脸色微微缓下些。
“怎么了,傅清你做错事了?”我扶起他笑问,打破沉闷的气氛。
“不是他的事,是青海这边各部头目,太嚣张!”他叹口气,甩甩手:“不说这个,傅清你回去罢。”
“十四叔不是请我们吃饭吗,还憋着气做什么。”等傅清退下,月夕就及时充当了开心果的角色。
“呵,鬼机灵,还能少了你的不成!”十四拎起她,坐到桌旁示意上菜。
一顿饭因夕夕的说说闹闹倒也十分开心,直到快结束我才提起适才的事。
“青海各部头目不愿协助你吗?”
“这群人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皇阿玛早已降旨要厄鲁特首领罗卜藏丹津协助与我,现如今,我只要他捐粮他便不肯了。”提起这件事,十四一脸的不满“你是如何跟他说的?”说回来,康熙那一道旨还是我请来的。
“还能怎么说?”十四不甚明白的挠挠头,道:“不就是差人去取粮草。”
“他好歹是蒙古王公,青海各部头目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呼之即来的人,你这样做到底不该。”这孩子还真是一点也不明白。
“那不要也罢,军饷粮草我自能想办法。”他眉头一皱说道,还是以前的急性子。
“话不能这么说,你难道忘了之前色楞和额伦特两军的教训?他们突围不成与没有外援有很大关系,弹尽粮绝不是败的根本原因,这各族的头目远离天子脚下,自然不会主动而为,而你要做的,是与之交好而不是不是与他们闹僵。”
“那是否该寻个日子请他们过来,重新商议此事?”
啊,果然是大将军王,一点即通啊。我点点头表示赞同,开始与他策划细节部分。
“恩,那便定在十日后,呵,月儿,我总算明白皇阿玛为什么要我有拿不定的注意就和你商量了。”
半个时辰过去,整件事终于定了下来,十四一脸恍悟的说道。
我笑笑不语,转头看看月夕,不知何时已趴在桌上睡了过去,我欲叫醒她却被十四拦住:“还是让她睡吧,我来背。”
月光露出皎洁的色彩,已是五月在这塞外还有几分凄冷,我呵着手,看着地上两人模糊的影子,有种说不出的怆然。
“五十八年,月儿,我认识你整整十五年。”十四先开口。
“但有九年互相没有消息。”
“一开始错,全局都错。”他笑的有些无奈。
“我们的人生不是一个局,只是自己不够坚定,错过了那机会,再坚定却也来不及了。”
“我的坚定,也还是晚了吗?”
“谁知道呢,我亦不敢肯定,但十四,我不想给你任何希望,你已经在我身上浪费了很多时间。”
“你不能肯定就好,路还长着呢。”
“十四,你只是因为一直不曾得到才会这样想,如果得到了你就会发现,我也不过如此。”
“呵,至少我不是这么认为。”在我屋前顿了脚步,他脸上的坚定如几年前一样令人动容。
我笑笑,抱过月夕道:“你忘了,我与胤禛已经拜过堂,我是他的妻。”
“那你为何会随我来这?皇阿玛说,是你自己提出的。”
我跨过门槛,不再看他:“那我只能说抱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来这边只是为了还皇上一个恩情。”
背后久久也未传来声音,我也不回头,径直走进屋内。总是要伤害吗?
醉醒中,苦匆匆
作者有话要说:抓虫~~~
中间一段有些不同 略作改动注:从第三卷61章起 内容提要皆引 墨明棋妙 《长干词》也不只是他真的忙了还是那天被我的话伤到,一连着几日也没见过他。月夕问起,我只能耸肩表示不清楚,其实这样也未必不好。
只是这样的状况也没持续几天,在听说十四用了一番劝说以及好言相告顺利将各族头目搞定后,这位大将军心情极好,又屁颠屁颠的开始找我,果然不是我三言两语能打发的。
一个月后一切准备就绪,十四即指挥平逆将军延信由青海、定西将军葛尔弼由川滇进军西藏,以年羹尧为四川总督负责后勤保障,三路发兵,战事迫在眉睫。考虑到我和月夕的安全,秦风并未加入军队,只随我而行。
八月,葛尔弼率部进驻拉萨,战争正式打响。别说,十四这孩子平日看着嘻嘻哈哈没个正经,一说到用兵就非常认真,见解、战术不断,看着他那个样子,即使我不知道历史,也会觉得这一战必胜无疑。
偶尔他也会征求我意见,但一般我都不会多言,一本李卫公兵法还是听他说完的,兵法之类是一窍不通,现代的一些战术也完全不适用,好歹是人命关天的事,我还是别瞎凑活得好。
九月,准军首领策凌敦多布兵败逃走,十四命令延信送新封□喇嘛进藏,在拉萨举行了庄严的坐床仪式。至此,由策旺阿拉布坦所策动的西藏叛乱彻底平定,十四也因此威名远震。
听到消息时,我打心底的感到高兴,在国仇家恨面前,儿女私情总显得微不足道。
这日,十四大军回驻地,夕夕一听说他们回来就急急拉着我要去见大将军王,进了门才发现里面还有人,正是年羹尧。
因他是年梦尧的亲哥哥,我一直没有与他怎么打过交道,加上秦风一直寸步不离的保护我,他也就一心处理军务,连胤禛托他捎给我的信也是差人送过来的。这样撞个正面还真是有点尴尬。
“见过四福晋,小格格。”他起身行礼,倒是一身正气,颇有军人的味道,只是这一声福晋喊得我有点颤颤,我知道你是胤禛的人,也不用这样吧。
“年将军多礼了。”我额上青筋直跳。
“亮工,今日便议到这,照我说的先做了。”十四也明显有些不快,开口吩咐。
年羹尧也不多言,施一礼便出去了。月夕见状笑兮兮的扑到十四身上,开口便喊:“真帅!大将军王是我十四叔!”
“哈哈哈,你是夸我还是夸自己呢?”十四笑着将她抱在腿上,问道。
“当然是夸十四叔了,不过我和额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十四叔你可要好好犒劳我们。”这小丫头,得了便宜就卖乖。
“好好好,还没犒劳我就得先犒劳你,你这丫头最大!”
我忍不住笑起,见着他们玩闹就心情大好,闹了好一阵夕夕又要随十四去看练兵,我便先回去,一路走回自己营帐时还是一脸的笑意。
“四福晋。”
我正乐滋滋的想着,一个人横空出现,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年,年将军有事吗?”一句“年羹尧”差点脱口而出。
“属下失礼了,只是福晋,在临行前接到四爷吩咐要随行保护您,亮工失职。”年羹尧一脸严肃,我竟不知如何应付,只好笑着打哈哈。
“我没有怪罪年大人的意思,自然以国事为重。”我心底对他还是有些抵触的,再说与他也没多大交情,还是生疏一点为好。
“谢过福晋,只是有句话亮工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看着我一脸凛然,其实我打心底觉得还是不要讲的好,一般这样问说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脸上还是扯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谁让你是胤禛的人:“年大人但说无妨。”
“请恕亮工逾礼,福晋虽在外独自生活七年,但与四爷拜了堂就有夫妻之名,此行随军即便是皇上旨意,福晋还是该恪守礼数、自恃身份,以免落人口实。”他说的不卑不亢,我却听得一愣一愣,这就是传说中的忠言逆耳?还真怪逆的。
我笑笑准备开口,有人直接插进话:“该恪守礼教、自恃身份的我看是年大人才对。”
秦风习惯性的挡在我面前,一开口语气便不甚好:“这里可没有年大人口口声声说的福晋,只有皇上钦命的监察大人,论品阶、论身份皆在你之上,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她?”
年羹尧的脸色霎时一变,口气里有几分不屑:“那你又是什么身份,无名小辈也敢口出狂言。”
“我奉大将军王之命随身保护,不让她受一点伤害,如何,你质疑将军的命令?”
眼见两人有点吵起来的趋势,我连忙拉住秦风,上前打圆场:“怎样也好,大家都是为皇上效命,年大人一番好意,我自记在心里。”
见我给了台阶下,年羹尧不再坚持,只冷冷看眼秦风,朝我一施礼,转身退下。
“见到他的人,你往日的伶牙俐齿就不知道去哪了。”秦风闷着张脸,有些不快。
“怎么,小风不高兴?唉,你就不能对他有所改观吗?”我扯着他袖子问。
“不杀他已经很不错了,你还要我如何。”
一张臭脸。
“嗯嗯嗯,我知道,不过你看我像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吗,这好歹是战场,所谓攘外必先安内,若是起个内讧让敌人有机可趁,岂不是很糟糕。”
他恍然明白的看向我,笑笑:“是我大意,竟未想到这一步。”
“小风嘛,肯定心里只有我了,哈哈,难不成你喜欢我?”我促狭的凑近看他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胡说什么!”哈哈,恼了恼了。
“胡说的话你脸红什么?”我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小样,跟我斗还早着呢,“哪有脸红,怎么会喜欢你这老女人。”他气极转身,当真伸手摸摸脸。
被一句老女人叫的差点站不住脚,我故作讶异的解释:“我是说难不成你喜欢我做你姐姐,没有别的意思呀。”
他反应过来我是在耍他,也不答话,气鼓鼓的抬脚就走。
“诶,小风,你想的是什么呀?”
脚步加快。
“干什么憋着张脸,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啊!”
瞪我一眼,脚步更快。
“小风风,不要走那么快,等等我呀!”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秦风,突然就很想多陪你几年,你尚且还是个孩子,而我已过惯了那随性的生活。
这长河落日,大漠孤烟,说到底,才是真正适合我的地方。
只是我亦不能忘记,那遥远的紫禁城,有个一直孤独的男人在等我。
无限事,不言中
作者有话要说:改错字,其余无变动由于这一战赢得很漂亮,五十八年的春节过得甚是不错,军民同欢,各族同乐。
开春之后,十四着手恢复城市建设,比起打战,这事情要快乐得多。我这儿也成了专门的读写书信中转站,十几万的大军还真不是一般的多,我们三个人还天天写到手抽筋为止。
这几日我却不小心染了风寒,秦风和月夕说什么都要我好好躺床上休息,我也十分难得的一享清闲。坐着看了半日书,眼睛直发酸,朝窗外看去,士兵们声音嘈杂的在思念家乡,莫名我也就想起胤禛的脸,不由得下床找出他寄来的一叠信,倚着桌子又一封封拆开来看。
只言片语,温暖不已。
按照历史的进程,再隔两年他就该登基了。皇帝,多么冰冷的一个字眼。默默将信放回抽屉,眼光触到那支一直带着的长锦盒,我究竟要不要用你?
手指抚过,轻轻打开,却只拿出一并装在其中的碧玉短笛,横在嘴边,吹出旋律。
周围似乎渐渐安静,我听不见别人的声音,闭上眼,与世隔绝。
一曲梦生,梦断浮生。
放下笛子,便听见几声清脆的掌声,第一反应便是合上抽屉,回头一看果然是十四。
“这几年,你的笛技见长不少。”他走近,望着我手中的笛子,眼中有些许欣喜。
“没有,我也只会这两首。”我甚觉不妥,将笛子搁在桌上。
他忍不住笑起,大手撩开我的刘海,边问边将额头凑过来:“病可好些,还烧着吗?”
我一时傻在那里,跟他鼻翼对鼻翼,大眼瞪小眼,估摸一下两个人的距离还不到三厘米。
他眼眸兀的一深,滚烫的双唇没有先兆的贴了上来,我慌的伸手推他却反被捉住,熟练地撬开我的唇齿,舌头灵活的纠缠起,力气大的我竟是丝毫动弹不得。
“唔——十四!你……”我用力推开他,往后退了几步。
“不要老是闷在屋子里,以前那会儿不是说要多晒太阳 ,那劳什子病毒就会没了,我带你去看看正在修建的壕沟。”
他打断我,跟没事人一样提了个毫不相干的话题,冲我邪魅一笑,我被他弄得是哑口无言,要不是嘴巴上火辣辣的,我都要以为是幻觉了。
“十四叔你要带额娘去哪?我也要去。”夕夕突然闯进来,我没好再说,只能无奈不已。算了算了,改天要好好与他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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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末将查到抚远将军在城中筑壕,工事异常坚固,完全不似以前的作风。”一身着褐色藏族服饰的年轻男子向眼前的人道,脸色异常严肃。
“哦?说来听听。”坐在毡子中间的男子问,看眉宇有四十些许。
“探子回报:他们挖了宽近两丈一尺的第一道壕沟,一丈两尺米宽的第二道和第三道壕沟,又在第三道壕沟中灌满了水,后面是建了一丈高的护堤,再加上胸墙和雉堞,胸墙和护堤衔接的地方,向外斜列着削尖的木桩,想要攻城,几欲不能。”
“前几次交战,不管胜负也未见此等防守,这清军,何时这般厉害。阿尚,可曾查出是谁的主意,我看这十四王不像是这等心细的人。”
“回大人,这点混进城中的探子早已查明,是他们的监察史,据说……”
“据说什么?!”
“据说,这监察史乃一女子。”
“女子?堂堂清军肯让一个女子指手画脚,还真是稀奇。”
“这女子是老皇帝封的格格,不过,属下还查到一个更有趣的消息,”那褐衣男子一笑,顿了顿道:“抚远将军非常喜欢她。”
“如此,阿尚,攻不进城,我们就让他们出城。”中年男子冷冷一笑,顿时有了主意。
“大人所言极是,说回来,这格格长得也十分美貌,比起这大西北的蛮婆子,味道估摸着很不一样。”阿尚贼兮兮的说道,将中年男子逗得一阵狂笑。
“好,阿尚,本王还真想尝尝,让暗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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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出来了,真的想不出来了。
我那天不过一时兴起,看着他们挖沟壕就随口提了两句《世界古代史》上凯撒在包围阿来西亚市所修建的工事,没想到从此就掉进一个大坑。
我清楚的记得,当时十四的眼睛都发光了,没错,绝对是发光!还有年羹尧,还有延信,葛尔弼,还有傅清,简直就是狼。我当时怎么这么站不住脚呢,一个人夸一句我就得意的飞上天,拍拍胸脯说我来搞定。可是,要进行这么伟大的计划,还要把它变成古代版,还真是十分浩大的工程,头发都快揪完了。
“进展如何?”秦风端了茶进来,俯身看我画的图,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厉害!”
我讪讪的笑笑,说得好听点这叫借鉴,说得难听点我就是盗版,接过茶喝了一口,我叹道:“对外的部分十四说实施的差不多了,没有多大问题,对内的部分,有些细节我实在想不出来。”
没办法,又不是我发明的,画图的时候我总要确定无误才敢落笔,深怕有个万一,否则我是万死难辞其咎。
“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法子。”秦风一脸钦佩,弄得我十分不好意思,还得厚着脸皮点头。
“对了,夕夕呢?我见她好些天都往外跑。”收起眼花缭乱的图纸,我岔开话题。
“嗯,”秦风笑起,回道:“我问她都红着个脸不肯说,还是你这做娘的问好一些。”
不肯说,红着脸,往外跑,难道?我家月夕也有十四岁,在这古代都已经是适婚年龄了,少女怀春也不为过,唉,我居然一点不知道,这额娘当得还真是失败。
“对,我得找她问问,小破孩,有了心事也不跟我说。”
说曹操,曹操到。我话音刚落 ,就见月夕蹦跳着进了门,我上前直接把她拖到外面去,找了块空着的草地,坐了下来,一脸要听故事的表情。
啧啧,我家小丫头也这么漂亮了,个子也到我下巴,还真是不能一直把她当做孩子来看。
“额娘,你干什么拉我出来,水都没喝上一口。”月夕有些莫名的看着我,问道。
“来来来,跟老妈说说,最近往外跑是去找谁呀?”我搂过她,甚觉好笑。
她低头玩弄着腰上的璎珞,忸怩着不作声,看样子八成和我想的差不多了。
“咳,和我说说嘛,额娘帮你参考参考。”
“额娘——”她不依的撒娇,想了许久还是下定决心,看着我道:“我怕额娘不同意。”
诶,那人这么差劲?“哈哈,你娘是那种势力的人吗,夕夕你喜欢就好,家里穷点,长得难看点都没关系。”
“不是啦,额娘,他很好,很好,只是比我大很多。”她用两个很好加重语气,说着偷偷瞄我一眼。
月夕是大叔控?
“这有什么关系,年纪大会照顾人呀。”自己喜欢才是最重要。
“嗯,他很照顾我。”她用力一点头,脸上浮出神彩,看来真的是很喜欢。
“那他喜不喜欢你?”
她有些不明白的摇头:“我也不知道,好像很喜欢。”
“这个问题很重要啊,夕夕,你一定要勇敢的向前冲,额娘做你后盾。”
“额娘 ,我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啊。”
“这个问我可算是问对人了,额娘给你说一些案例啊。”
“嗯嗯,好……”
云暗暗,寸心乱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背景乐:丹戈尔 《城门外》还真是入了秋,我地形还没勘探到一半天就黑了。估摸是吃饭时间,这壕沟周围没个人影,看着有些阴森森,我哆嗦着打了个寒颤,顿时觉得很冷。
也怪自己,下午和月夕说着话就忘了时间,要做的事也给丢到了脑后,我还答应了十四明天给他看图样呢。
罢了,还是回去的好,再过一会秦风该担心了。
提着裙摆,将整理好的一堆数据夹在臂弯里,朝住所走去。
正准备哼个歌,突然眼前一黑,一个东西从天而降,遮住我眼前所有,随即感觉有人将我打横抱起,整个人腾在空中,我下意识的伸手推,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袋内。
绑架???
“秦风,救命!!快来……”一句话还没喊完,我闻到一股异香,全身无力,渐渐睡了过去。
天杀的,这种倒霉事怎么老轮到我,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再睁开眼睛,便清楚地知道 ,这次可不像秦风那次随便糊弄几句就可以过关的了。
策旺。准噶尔叛军首领 。双军交战时我见过。
此时,他手里正拿着我的图样,看得十分仔细,头也不抬,就道:“醒了?”
我头一扭,不理他,抓都抓来了干嘛还买你面子 。
“回大人,已经醒了。”
原来不是问我。
他这才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图样,饶有兴趣的看我:“这些都是你画的?还真是看不出来。”
“人不可貌相。”我平静的答,双手被反捆着甚是难受。
“果然是不可貌相,”他走过来,蹲到我面前:“没想到还是个美人。”
我在他眼里看到一种名为‘欲望’的东西,下意识的觉得危险,向后挪挪身子。
“怎么,怕了?”他伸手抓住我领口,用力一扯,肩上便觉凉意袭来。
“老色狼!!”我想抬脚踢他才发现双脚也是被捆着的。完了,完了。
“哼,还是只会叫唤的小绵羊,我倒想看看在床上能叫出什么样来!”策旺直接拎住我后领,向床榻走去。
我被衣领勒的喘不过气,不敢乱动,脑子里是一点对策也没有。
他抓我来干嘛?被重重丢到床上,这句话就脱口喊了出来:“你抓我干什么!”
“这防守工事是你建的,自然要你来当人质,我们攻不进,把人引出来不就行了?”他倒是很好心的回答 。
“等等,他们才不会为了我擅自出城,你的主意行不通。”看来我们是被胜利冲昏了头,光天化日我都能被人掳走。
“是吗?你们的大将军王性子急,又妇人之仁,见不得下属有个什么闪失,更何况,”他捏住我下巴 ,冷哼一声:“我们抓的是你。”
什么?他们连这也查到了?依十四的性子,若是被激个三言两语,定会中了他的计。
回过神却见他撩起我的发丝,放在鼻尖轻嗅,等等,现在最危险的是我……
奋力并着双脚,朝他一蹬,一个翻滚掉下床,下巴磕的一阵疼痛,还不及再动作,头发被身后的人一扯,整个人向后跌去。
“你敢动我试试。”说不怕是假的,只是因手脚被束缚,我也没笨到在这时做无用的逃跑,被他抓回去倒也不曾慌张。
“哦?”他再用力,脸凑近了些,眼里尽是不屑的笑意;“你能做什么,我又如何不敢?”
“我能死。”我也勾起一抹笑,见他眉一皱便知这句话说到了重点,他无非是想用我引十四出城,我死他就没了筹码。
抓着头发的手微微松了些,他笑起来:“真是不简单,一语中的。”
我揉着手心憋出的汗,看他站起身,气氛顿时紧张,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真的杀了我,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声音,打破沉闷:“大人。”
策旺未出声,只点点头,我才看见到刚才为止这帐内一直有人,帘子被撩开,走进一个年轻男子,恭谨的回禀:“大人,敌军已出城。”
“出来的是谁?”策旺问。
“正是抚远将军。”
什么,十四当真出来了?
“立刻命人做好部署,哼,本王倒要看看他该如何做。”他也不回头看我,径直大步走出张子,那个年轻人却不忘走过来讲我拖出去。
出去才发现已经是下午,那迷药果然厉害。再一看,他们的营地在第一道壕沟外,只扎了几个帐篷,估摸着军队也是在抓到我之后才停驻进来。
我被推搡着带到最前方,还未站定,一把大刀就架在脖子上。虽然知道策旺阿拉布坦不会轻易杀我,我还是好一阵哆嗦,毕竟这身后之人不是秦风。
“策旺,你大势已去,何必再苦做挣扎,你若敢伤她半分,我定叫你不得好死!”十四一身戎装,离我也不过十米之遥,我清晰的看见他一脸的怒气。
“想要她活命,那就要看将军愿不愿意撤兵了。”策旺朗声道,一言出口惹得清军一阵喧哗,他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眼见十四那边顿时混乱起来,傅清跳下马跪在地上不知说着些什么,十四也是一脸凝重。
其实他们若真拿不定主意,我就直接撞到刀口上死掉算了,省的麻烦,也不是第一次死。只是,我忽然就很想听听十四会怎么说,和他到底会有什么区别。
“将军商议如何?”策旺逼着问了一句。
“策旺,你的要求……”
“将军!万万不可答应。”十四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傅清打断,声音之大我这边也听得十分清晰。
“看来将军是不肯了?”策旺手一挥,一直扣着我的人把我推上前,往我小腿一踢,整个人趴在地上,听策旺又道:“阿尚,剁一只手指给将军送去。”
不会吧……我顿时觉得背上一阵冷汗,手下意识的死死握成拳。
“你敢!”十四怒喝,打马上前几步:“策旺,你若还想活,就给本将军试试看!”
我趴在地上什么也看不见,隔了许久才听策旺回道:“好,那本王就给你两个时辰考虑,你若能想到别的条件来换她的命也未尝不可。”
有两个时辰那就有机会,我也得好好想想法子。
“好,”他点头应,打转身又回头看我,沉声道:“明月,我和四哥不一样。”
我心中涌出一抹复杂的情愫,想笑也笑不出,我从来都知道,你们是不一样的,只是,我自己都不知道,与你们究竟是姻缘还是姻错。
我叹气,无语望苍天。
见十四回城,策旺也返回帐子里,将我留在外面,有种以示警告的意思,我也终于由趴改为坐绑在柱子上。
仔细想了许久,仍是丝毫办法也没有,天色渐暗,士兵们燃起火堆,我手臂酸的麻木,微微一动连带着背上也是疼痛不已,忽然就想起这背上曾经挨过好一顿鞭子,如今怕是连道疤也看不清。
原本以为过不下去的生活,倒也还是这般,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五哥哥曾说我是这么的格格不入,却又讶异为何我在何时何地都能笑的那般开怀,并不是我性格有多好,也不是有多么开朗,之所以还笑得出来,是因为这条路我一直走的随心。
无论是面对死,还是选择离开,我都顺心意而为之,所以这一路,怨不得旁人。
水沉浓,梦如烟
作者有话要说:添加背景乐其余无变动
本章背景乐:丹戈尔 《蝴蝶城》闭上眼假寐,忽听得一阵声音,睁开眼就看见傅清领着一队人马抬着几只箱子缓缓进来,那个叫阿尚的将他们引至策旺的营帐,这时听见周围有人低声在说着“谈判”之类,再看看傅清一行,身上并未携带任何兵器,十四这唱的是哪一出?
正疑惑着,一个小兵提着篮子朝我这边走来。
“这位大人,我们将军遣人前来议事,顺便送些饭菜给监察大人,还请您行个方便。”
这声音,好耳熟。我歪着头打量许久,大大的军服遮住一切什么也看不见,听见他说饭菜就猛觉饿了,喉咙也干哑难受,除了灰尘,我连水也没喝一口。
“去吧!早应了我们大人的条件不就用不着受苦了,哼。”
那小兵连连应是,弓着腰走到我身边,从篮子里取出饭菜,抬起头来,我直接愣住,居然是秦风。
他将水送到我嘴边,挡住我突变的脸色,以眼神示意我不要说话。
他们这是想做什么?我有些不安,看来谈判决计是假,只是这身在敌营能做什么。
他见我眼神定下,拿开水壶,手不经意在我脚踝一抹便觉绳子断开,秦风挪挪身子作势拿饭,衣摆恰好挡住我的脚,身边两个守卫丝毫不曾发觉。
这时营帐内傅清与策旺一同走了出来,策旺是一脸难掩的笑意,难道说十四答应他了?
“哈哈,回去告诉你们将军,本王不会亏待……”策旺的笑脸还未来得及浮起,就被半路射进的一枝箭给硬生生打断。
“大人!”
“抓住他们!”
“箭是从城中射出的……”
“没伤及要害,快找巫医!”
我被这混乱的场面给弄的莫名其妙,却听几声破风声,身边的守卫中箭倒下,秦风快速从腰间抽出那柄软剑,一挑割断绳子,夹着我跃上马,而前面傅清手执适才抬箱子的木棍在为我们开路,后方则是那一小队人马在做掩护,趁着混乱一口气竟也奔出二十来米。
眼看离城门越来越近,身边做掩护的人也一个个倒下,我侧坐在马上,不敢回头看,就十几人要如何对付这万人大军,岂不是白白送死?
“不要怕,没关系。”秦风双手拉紧缰绳,笑着看我。
我望望他清澈的一双眼睛,拽着他袖子的手指松开一些,静静听一片杂乱的马蹄声。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会这样默默保护我了?
我去绣铺卖图样,老板黑心坑我,他背着我去狠狠把那人教训了一顿;秀婷不喜欢见我和约翰嘻嘻哈哈,他就从来不给秀婷好脸色;去街上也会不自觉走在我外边,打个伞一大半也在我头上;和夕夕偶尔闹点别扭,他总要两边讨好才行……
那个一股子臭脾气的小孩,终于是长大了。
“刚才那箭知道是谁放的吗?”秦风兀的开口问,声音平静,仿佛能带着我远离这一场纷乱。
“是十四吧,在这么远还能如此精准,也只有他了。”我勾起嘴笑笑。
“他比任何人都想来救你,可也只有他射那几箭才能让这个计划进行下去,这番取舍只是为了你。”
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只下意识的朝城墙看去。
“苏明月,你该好好生活了,比起雍亲王,他更适合你。”他却未等我回答,径直说道。
“秦风,你还是不喜欢胤禛。”我低头,暗自叹气,却还是好奇他为什么会在这时提及这件事。
“不是,我不清楚你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但这句话,是站在旁人的角度给你的忠告。”
说话间,身边又有人摔下马,心猛地揪住,秦风的声音又响起:“是死士。过了第二道壕沟就安全了,你看。”
我顺着他的示意朝前看,大队人马已从城门而出,城墙上也布满弓箭手,一过第二道壕沟就在我们的防守范围内。
“刚才的话,你好好考虑。”他又将话题转了回去。
“小风,我与胤禛拜过堂,于情于理,我都已是他的妻子。”我不想与他辩争。
他头稍稍低下些,说话喘气变重:“我看过你的锦盒,于情于理,你都可以改变所有。”
锦盒?!我猛回过头看他,刚想责问,却见他脸色煞白紧咬着牙,额头全是汗珠:“小风,你怎么了?”
他闷哼一声松开牙关,头抵在我额上,却仍是环着我紧紧握着缰绳,大口喘气断断续续道:“背,很疼……”
我扶住他,手下意识摸向他背后,一股冰冷粘稠的液体,我整个人僵住,抖着手向更上方抚去——一支细长的白领羽箭。
“停下!停下!”我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喊出来,伸手要抢他的缰绳。
“就快,就快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微弱,我忽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他要说刚才那番话。
“不行,小风,你停下,你给我停下,不要跑了,不要再跑了!”我用手指紧紧捂住不停流血的伤口,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他是什么时候中的箭,怎么会流了这么多血?这马再颠下去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我欠你一命。”
“我不要你还!”血顺着手指流进袖口,不大一会便湿了半只袖子,为什么你们都这样,欠我一命就一定要还我一命吗?为什么不能好好活下去:“我求你了,小风,你快停下。”
“不能,不能停。”他撑着抬起头,挤出几个字。
“好,好,不停,”我生怕他乱动,忍着哭腔:“已经很安全了,小风你看,慢一些,慢一些好不好?”
眼见越过第二道沟,他才松了口气,而全身就像崩断的弦,忽然一软,直直跌下马来不及考虑,拉过他用身体做垫,不愿再见他伤着半分。
“小风,你怎么样?”顾不得疼,爬起来扶住他。
“替我拔了罢。”帽子落下,他的脸更加清晰,也更为惨白。
“不行,回去找军医再说!”我一口打断,欲扶起他,他却挣开我,不知哪来的力气反手一把拔出长箭,刺进身体竟有 长。
“你疯了!这样会,会……”我慌忙用双手捂住不断溢出血的伤口,怎么也说不出那个字。
“呵,会死,也值得。”拔出箭,他神智倒又渐渐清楚起,是啊,哪有那么容易死,十四不就活过来了吗。
“不要胡说,不会的,军医那么厉害。”
他用箭撑地,坐着笑起:“苏明月,你一直这么傻。”
我紧紧抓着他手臂,眼泪拼了命的往下掉。
将头靠在我肩上,他在我耳边轻轻道:“姐,你要好好的。”
我勾住他肩膀,手指越扣越紧,眼泪决堤而下。
泪滴衫,酒易醒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之后章节,此章再添一段。亲们要再看一次哦~
我家亲爱的小风风 就这么shi了。。。。唉本章背景乐:安羽晴 《长干词》有人在叫我,我却没力气抬头,身边千军万马过,扬起的灰尘落得一身。
伸手拂去落在他身上的灰尘,记得秦风最爱穿白衣,总洗的十分干净,我笑他是有洁癖,他就说我洗衣服没水平。将脸贴在他尚自温暖的额头上,勾起嘴来笑。
“月儿,跟我回去。”十四不知叫了我多少遍,这一次直接拉起我手臂。
“对,回去,”我抽回手,吃力的将秦风背上,边走边道:“还要去找军医,不然……”
“月儿,你清醒一点!他已经死了。”
清醒?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知道他死了,我知道……
可也许,只是和我一样,灵魂不知去了何地而已,他也许在另一处活着,就像我这样,他怎么会死,怎么会为了我这么个原本不存在的人死?
双腿一软,重重朝地面跌去。我是明明不存在的,我明明是不该存在的。
“月儿,你也伤着了,让我来。”十四扶着我手臂,一身戎装掩盖不住满脸的焦急。
“不用,我这个做姐姐的,总要背一背自己弟弟。”挡开他手,我小心翼翼的背起秦风,朝城中走去。
我已经不明白了,老天,你是在玩什么把戏?
一个高兴就把我丢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来。
你说回不去,好,那我就在这边好好生活;你说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好,我就去死;你说我不该有这么一段感情,好,我离开;你说我不能明知道历史却什么也不做,好,我来这战场;你让我怎样都可以,你要怎样玩弄我我都无所谓,可是,秦风呢?他们呢!
归与不归在于天,我当初是吃错药才会相信这句话!我为什么不走,我为什么要留下来,我为什么要害的原本不该死的人弄得这么一个下场!
眼泪肆意的流下来,这一世,我究竟欠了多少人多少还不清的恩情。
回城之后,我坚持素衣素缟替他守了七天灵,在准军中本来待遇便不好,这一来一去,还未及脱下素衣,就重重病倒。
这一病,竟辗转数月才稍见起色。
不用那个老军医说,我也知道这与心境是离不开的,在我渐渐融入这个世界时,却又开始厌恶起来,这一场变故于我而言太过沉重。
那些子积极向上的言论此刻也变得苍白无力,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病着的日子里,十四日日都会来看我,忙的时候说一句话,闲的时候就陪着我看看书,我亦知晓每每朦胧睡去时,他都会怜惜的吻我额头。明知不该,却仍旧默默应允,是否慢慢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我早已无心去纠结到底谁对谁错。
情不知其始,一往而其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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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夕“额娘,额娘,额娘?”叫了足足三遍,她才猛地回头,露出惯见的笑脸,不知为何她倚窗而立的样子让我想起记忆深处另一个人——良妃。许多人都曾说过,她们长得很像,其实,我知道内心也是很像的。
不知为何,额娘这次特别伤心,病重的时候常常叫阿玛的名字,我从没见过她这般无力,从前再伤心她也咬紧牙关一个人挺过来,良妃死的时候我虽尚小,却也清楚的记得额娘只是抹眼泪,并未失神至此。
她一笑,捏捏我的脸蛋道:“夕夕宝贝来了,怎样,街上好玩吗?”我总爱听她喊“夕夕宝贝”,任何人都无法比拟。
“好玩是好玩,可额娘又不愿去。”我故意嘟起嘴,逗弄她开心,这一招还是从她身上学来的,她却总是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