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清时明月(清穿)》》 · 月_殇 · 2026-07-26
《清时明月(清穿)》
作者:月_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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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月生
所谓古代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背景乐:平井坚 《古老的大钟》来到这府中已有三日,每日醒来,都会反反复复睁好几次眼,每次却依旧是失望而笑。
一句既来之则安之卡在喉咙,硬是说不出口。
呵,是啊,要怎么说出口呢?又要怎样才能跨越了三百年的时光,变回原来的自己?
叹口气,还是甩甩头,将困扰了几日的想法驱散,总能找到法子回去的,假若真的回不去。。。也只能当是天意了。不管怎样,现在也只能安分守己的做这副身体的主人了。
现在的我,名叫未央,才十四岁,不过是康熙四子胤禛府上打理花园的一个小丫鬟,没有身份背景,没有权势钱财,姣好的容貌亦被我用前额长长的刘海遮起来,想来,只要我不去惹事生非,等赚够钱,赎了身,即便真的回不去,也可以大江南北游玩一番。只要,只要不卷入宫廷斗争便好。
清史我虽不是很熟,但从电视、小说上多多少少也知晓康熙末年九子夺嫡的混乱,这毕竟是在封建社会,我时刻提醒自己。只是我虽然不算毛毛躁躁,毕竟从小受的教育、思想与这古代人相差都不止一点点,刚到的时候不免有些担心,直到后来一连三天也未曾见到这里的主人后,我才深刻的明白,什么叫等级。
想到这,我不禁苦笑,其实,我还真是想见见这些皇子的,毕竟穿越这码事,实在难得。
“央儿,今天可是四爷、福晋摆宴,诸位阿哥都会来,总管吩咐了花园要打理好,阿哥们要游园呢,可不要老是在发呆了。”一旁的张妈笑吟吟的看着抱着花盆发愣的我,好心提醒。
我吐了吐舌,将花盆摆好。
“以前的事,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以后就把老妈子当成你的亲人。”一听明白张妈以为我是为“失忆”的事在烦恼,便笑笑应好。
未央是打扫的时候滑了一跤摔昏迷过去的,我便借口摔坏了脑袋,失忆了,从同住一屋的张妈口中套出来龙去脉,而张妈素来疼爱未央,这几日的照料亦让我心生依赖。
“阿哥们都要来吗?”我随口问道。
“听说除了太子爷、大阿哥还有小阿哥,其余的几位主子都会来,怎么,央儿想见见?”
“是啊,传说个个都很帅呢。。。”其实人品更让我感兴趣,不知道是否与史书上说的一致。
“帅。。。”张妈疑惑。
“啊。。。就是很英俊,呵呵,我家乡话。”赶紧糊弄过去,看来连说话也要好好学学。
张妈并不在意,接着说:“你啊,这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我们怕是没机。。。”
话还未完,只听见花园右侧传来惊呼声:“快来人,快来人,十三爷落水了!”
十三爷?应该就是十三阿哥胤祥吧?心念之间,脚步已然不由朝那边急急走去。浑然没听到张妈的声音。
池塘离花园不远,待我走到那边,只见众人七手八脚的抬着一个已然昏迷的蓝衣男子上岸,我正欲上前看清容貌,就被人一把推开,我愤愤的瞪了一眼肇事者,却只见身边走过几个年纪相仿的男子,面色焦急,为首一个更为甚,一把揽过十三阿哥,摇着他喊道:“十三弟,十三弟,醒醒,快,传太医!”
他,应该就是胤禛了吧,不愧是日后的帝王,只一瞬的慌乱便能冷静下来。正思忖着,其余几位阿哥的声音也接着响起。
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几位爷,敢情一个比一个摇的厉害,不要死才怪,眉头一皱,我挤上前去扶稳十三阿哥,说道:“四爷,这样摇是不行的,让我来试试。”
说罢也不看他同没同意,将脸色已经发白的十三身体放平,脑子里快速回忆起人工呼吸的做法,一手略托着他的头,一手扶起他的下颚。
只瞥一眼,我便愣住了,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却已轮廓分明,干净而英俊,这“初吻”还挺值的。
反反复复做了几次,再按胸的时候,十三阿哥不负众望的吐出一口水,咳了起来。我也高兴地吁出一口气,对了,这个时候不该有人上前来扶吗?好生安静。。。狐疑的抬起头,对上一群怪异的眼神,四阿哥尤其。
我似乎又忘记时代这个词了。
完了,历史上四阿哥有名的治家严谨,他万一以为我图谋不轨赏个几十大板该怎么办,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运气好还能穿回去。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将十三爷抬进屋去。”
冰冷的口气,我不由打了个哆嗦。
“你叫什么?”正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头顶传来他的声音。
“未,未央。”很没骨气的又抖了一下。
“还跪着做什么,下去换身衣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声音依旧冷漠。
“是。”低头行礼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不叫我走我敢走呐,莫名其妙。起身才发现,方才扶着十三,前襟已经湿了一大片,不再迟疑,转身就往住处跑回去。只听见后面传来几声轻笑。
回到屋内,不禁回想刚才的情形,我实在太胆大妄为了,这毕竟是思想保守的封建社会,人工呼吸未免过于惊世骇俗,撇开这个不说,如果我运气不好没能救得十三阿哥,怕更是难逃一死,现下虽救活了,可就依他们的眼神来看,准是将我看成怪人什么的,一时间,竟觉进退两难。
拽着换下的衣服,静静思量许久,一个想法冒了出来,要不,直接逃吧。前一世一直向往自由随性的生活,到这来之后想的也是攒够钱再出去,那么即是早晚的事,现在做又何妨。现在有没有身份证、网络,逃了他们也无可奈何吧,更何况,偌大一个王府,断不会因为一个小丫头而兴师动众。
做了决定便不再迟疑,翻出以前未央攒下的钱,将长发编成两根辫子,朝右侧厢房走去。三日来,为了找寻回去的办法,我也将王府摸了个遍,平日里,就属那边人最少,围墙也不是很高。
吃力的搬起几块石头叠起,又奋力的爬上墙头,待好不容易坐在墙头上,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不由感叹十四岁的身体就是不好用,想当年上学的时候,爬围墙是手到擒来。
“你在做什么?”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一惊,差点栽下去。
鼓起勇气向后一看,竟是先前的几位阿哥,我还真是很倒霉。
见我不答,一旁一个脸圆呼呼的男孩指着我说:“喂,五哥问你话呢,怎不不答!”这个一定是十阿哥,心底暗下结论。
“那个,我,我晒太阳呢。”说完这句话我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明明就是阴天。
“那晒得怎么样,晒好没有?”另一个身着绿衫的男子笑问,一脸柔和,略略估算一下年纪,怕他就是八阿哥了,而身后穿绛色衣服,眉目格外美艳一点的,许是九阿哥,十阿哥边上一个与十三年纪相仿的男孩难不成就是十四?细看之下眉目与四阿哥还有些像,再望去,他身后那个,确实猜不出来,不过一脸和善的样子,腿也并不残疾,不是七阿哥的话,应该是十二阿哥吧。
我一圈打量下来,发现五阿哥与八阿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而四阿哥眼神格外怪异。
“看够了吧,还不下来,想坐到天黑。”四阿哥冷冷的说,我顿时明白自己又做了一件出格的事,这年代哪有奴婢盯着主子看的。
“那,那个,我下不来。”你以为我见到你们不下来的原因是什么呀,忍不住的叹气。
“十四弟,去帮帮她吧。”八阿哥笑着说道,只见十四却是一脸不情愿的跃上墙头,拎小鸡一样把我拎了下来。
果然是未来的大将军王,小男孩的形象一下变成男子汉。
“规矩是怎么学的,有这样盯着主子看的吗?一口一个“我”,也是跟爷说话的口气?”
我还没站稳,就被胤禛的一通骂吓得扑通跪倒了,连忙磕头道:“奴婢知错,请四爷恕罪。”
“哼,”只听他冷哼一声,我大气都不敢出,深怕惹恼了他。
“四哥,今儿个就别为奴才们费心了,她好歹也救了十三弟。”五阿哥,好人有好报。
“是啊,四哥算了吧。”这会开口的是十二阿哥。
“你下去吧,到听雨阁去照顾十三爷。”四阿哥的口气少软了一些。
等等,听雨阁?
“还愣着做什么?”
咽了口口水,我福了一福,问道:“奴婢斗胆问一句,听雨阁怎么走。”不出意料的,头顶传来一阵闷笑。
四阿哥好生涵养的指了路,我则落荒而逃,身后又是一阵哄笑。
所谓结识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背景乐:小红莓 《dying in the sun》前厅很是热闹,而这听雨阁,似乎也真只是拿来听的。丫鬟小厮们都去忙了,我自也落得清闲,在这里看着十三睡觉发呆。
想想方才的事都觉得倒霉,原来这听雨阁就在刚才那堵围墙后面一点,想来他们是在看望十三阿哥回前厅的时候恰巧看见爬墙的我。
上天还真是眷顾我,接二连三的“好事”都落在我头上,到底是何用意?只是,我一定是要回去的,一定。
撇撇嘴笑笑,不知道原来的身体是死了还是有了新的灵魂,我亲爱的朋友们,你们还好吗?
“为何皱着眉笑?”不知何时醒的十三阿哥突然开口问道。
“因为,不开心却又不想伤心。”对着他的眼睛,莫名轻松起来,冲他一笑。
大概是讶异我说话的语气,他愣了一小会,才说:“不想笑就不要笑,皱着眉头的样子不好看。”
“可是,可以吗?”
“是了,”他自嘲的笑笑,双手一撑,坐了起来,问:“几时了?”
“已经摆宴了。”答非所问,但见他眼中一笑,便知答的是他所想。
“对了,方才,方才是你救了我?”他忽地问,脸上竟有掩饰不住的羞涩。
我一愣,随即明白他在想什么,说道:“十三爷不必在意,那个是一种医术,呃,是我从洋人那学来的,颇为怪异,所以,不过。。。”
我越讲越糊涂,他却哈哈大笑起来,没有半分做作,边笑边说:“明白了明白了。”
这拼命十三郎还真如传说中一样,爽净利落,是很适合做朋友的一类,呵呵,我在想什么,他终究是皇子,身份差距这种事情早已经在心底深种,我有这种想法真是可笑到极致,“十三爷可觉饿了,奴婢去端些吃的来。”一意识到这点,心中便烦闷起来,口气也变回“奴才式”。
“你,”他敛去笑意,眼里闪过一丝苦色,轻声说:“你,也不喜欢同我说话的罢。”
我心下一惊,他不是康熙十分宠爱的皇子吗,怎么会。。。
看着他略带受伤的眼神,不由暗自责怪自己小心眼,对方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弟弟,这样怄气做什么。
“不是的,我、我怕逾越了规矩,四爷会责骂。”抓了个理由就搪塞,却不料十三阿哥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
“四哥平日里的确是严厉了些,不过没关系,,你既然救了我,我会替你说好话的。”他拍拍胸脯保证,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作甚这副打扮?”
“我叫未央,长夜未央的未央,”我笑笑,气氛似又缓了过来,“至于这个装束,咳咳。。。”我干咳几声,还真说不出口。
抬头对上十三那双疑惑的眼睛,叹了口气,便将我英勇爬墙,出逃四爷府的事迹说了一遍。
“想笑就笑吧,憋得我都难受。”我看了一眼憋笑憋的脸通红的十三,无奈地说。
“哈哈哈哈,未,未央,你,你,哈哈……”他还真毫不客气。
“笑完了再说话。”我白他一眼。
“四哥估计脸都绿了吧,他府上可从没出过这种事,”他终于止住笑意,话也利落起来:“不过,未央,你和我还真是挺像呢。”
“怎么说?”我好心的端杯茶给他,问道。
“我小时候有次也是,爬墙出去玩,结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翻过去,底下早已站了一群侍卫,哈哈哈。”
“我俩还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呢。”我不由扑哧笑了起来。
“你读过书?”
“恩。”有什么好惊奇的。
猛地意识过来满人女子鲜少读书,古代更是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什么的,急忙开口解释:“我是汉人,小时候父亲教了许多……”
“哈哈,读书时好事啊,我很欣赏汉人文化。”十三看出我的不安,如是说道。
随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知道我读过书的缘故,竟和我谈论古今起来,好在我是文科生,加上后人的见解比这些古代人强一点,一聊起来竟一发不可收拾,我终于认识到,找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有多重要。
“爷,”我们正聊的起劲,一个略带焦急的清脆女声响起。
我疑惑的向后看去,只见四爷和两个女子站在门口,右侧的一个脸色焦急,看见眉飞色舞的十三后,竟直接跑到床边不顾失态一把推开我,细细打量起十三来。
今天已经是被推第二次了吧……这女人!
我愤愤的瞪了一眼,只见十三一脸歉意的看着我,又转过头去温柔的对那女子说话。
“越发没规矩了,见了福晋,十三福晋也不知行礼!”胤禛的话又冷冷的从头顶传来。
福晋,十三福晋……这么说,胤禛旁边站的就是四福晋那拉氏,而推开我的是十三福晋兆佳氏?
脑袋飞快的运转,同时不慌不忙的起身行礼,从十三口中得知,胤禛这样说话绝对没有生气。至少小命无忧,那我慌什么。
那拉氏朝我一笑,手略略一抬,示意我起来。
真的不怪我,我又没见过那拉氏,还有那十三福晋,对以服饰区分地位还没有什么研究,更加郁闷的是,十三才十几岁,我一点也没有他已经结婚的概念。
“弟妹,太医说十三弟没什么大碍了,不用太担心,还是随福晋去花园散散心,这里有我照看便好。”胤禛突然开口说道,其实言下之意不就是有话要和十三私下说,你们可以出去了之类之类嘛。
“那劳烦四爷了。”本想留下的十三福晋看看十三阿哥写着不用担心的笑脸,也便只能应声好。
我也随着她们向四爷福了福身子,有话要说的话,我就不必呆在这了。
“未央留下。”
我正准备迈出门的脚又给抽了回去,低眉顺眼的问:“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以为,我让你留下来是为了什么吩咐吗?”我似乎听出来他的话里面略带调笑的意味,啊,他是指我爬墙那件事??
旁边的十三早已经笑的不可抑制了,我抬头看看两个人,正在看十三的胤禛脸上竟挂着笑意,温和如同大哥哥……
若是算起真实年纪,今年二十四岁的胤禛和我差不了多少,只是这个男子,给我的感觉是这样抑郁呢。他到底为什么心事重重,又为什么和十三阿哥会这么好?
“好了,四哥,看在她陪我说了这么一大会话的份上,也别怪她了。”十三果然说话算话。
说到这,胤禛眉头一皱,坐在边上的椅子上,朝我若有所思的望来。
“‘晒太阳’的事,我也没打算责怪她,”一句话出口,十三又不知死活的笑了起来,胤禛顿了顿,接着说:“我只是好奇她救你的方式。”
“那个,只是洋人一种医术而已,你们也知道,洋人的东西很奇怪的……”我又搬出同一套说辞。
他微微一笑,说道:“我问了管家,听说你摔了一跤,以前的事不记得了?”
“恩,名字、家人、身世、规矩……都不记得,都不属于,我自己了。”说到最后一句,声音莫名哽咽起来,是的,这里,这个时代,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我的,那些属于我的,也可能永远消失不见。压制了几天的情绪像约好了一样齐齐跑了出来,一时间,眼泪涌上来,挡也挡不住,只能拼了命的忍。
“罢了,不记得,也好。”胤禛这几句话说的很轻,却将我起伏的情绪压了回去,不记得,若真的不记得会更幸福一点。
“四哥,她读过书,见解也不一般,你书房不是缺个侍婢吗,就她好了。”十三忽然开口提议,一脸笑意继续说道:“这样我以后找她也便些,而且四哥若是怀疑她,放在身边岂不是更好?”
被他这一通说的愣住了,侍婢,找我,怀疑?
哪跟哪?
所谓代沟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内容提要,其余未变~
本章背景乐:《长大的时限》 我就这样因为十三阿哥的一句话,从下等丫鬟变成了四爷眼前的“红人”。这还是张妈告诉我的,说府内众人议论纷纷,四爷的书房一向连福晋也不敢轻易进去,怎么会让我去做侍婢,肯定是看上我了,想收进房中云云。然后众人看我的眼神复杂多变起来,嫉妒、鄙夷、不屑……
张妈还好,知道我的性子,要真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也不会摆着好看的一张脸不用,却要费尽心机的藏起来,她只道因为我救了十三爷的缘故才会有晋升的机会。当然,对救十三爷的方法实在有些难以理解。在我解释了N遍那是祖传的医术后,也渐渐不再提这件事。
于是,深切感触到舆论的压力有多大。好在未央本与那些丫鬟们没有多大瓜葛,我也是一心想要回去的,作为一个现代人,我很大度的不与她们计较,只是,如果未央以后回到这个身体,会不会因我带来的麻烦头疼死。
叹口气,不再想这些,将手中的一摞书放到桌上。我很佩服四爷的眼力,不知道以前他在拿书时是怎么快速准确的从这么一个乱糟糟的书架上找到想要的,只知道第一天面对这个书架我就傻眼了,所以特意准备用一天的时间来好好整理一下。说实话,他的书不是一般的多,都快抵上一个小型图书馆了,有的书还不止一套,我看了看,大概就跟现在的精装版、普通版差不多。
我是属于嗜书型,碰到好书就不由自主的想看,边理边带看的,光分类就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但还是颇为自豪的看着身边一圈分类分好摞的齐齐的书,伸个懒腰抄起一本宋词坐在地上休息起来。
以前的时候便喜欢古学,差点去读了中文系,所以还好繁体字什么的都不是问题,半会半猜都能读下来,只是,古代这个排版令我,很不习惯,只读了几篇便头疼眼花了,无力的倚着书架,透过窗子看外面的太阳,三百年前的太阳似乎没有什么不同,而跨越了三百年的我,似乎也还是一样,照常吃,照常睡,照常笑,照常闹……只是,心底好像空了一块,这里真的是我该呆的地方吗?落落、小懒、小D、一一、爸爸、妈妈、姐姐……他们都离我很远很远,也许,一辈子也抓不到了。
伸出手,触摸那一缕阳光,眼泪忽的掉了下来,真的要在这里呆一辈子?真的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真的,就真的找不到方法回去了?
压抑了几天,一直不敢在人前轻易释放的感情,终于在这个无人的书房里崩溃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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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这是第三次见她吧。
蜷在书架边上小小一团,脸上的泪痕尚未干透,歪了个脑袋睡得很安稳,周围全是乱糟糟的书,叫四哥看见,怕又是要责备的。第一次居然当那么多人的面亲十三哥,虽然说是医术,但也太大胆了,第二次明明是想爬墙出府,却硬掰个任谁也不信的理由“晒太阳”,而现在,却又在把书房弄得一团糟后睡着了。只是,在为什么哭泣呢?
胤祯不禁笑笑,本事到四哥这里借书的,还好四哥去换衣裳让他先过来,不然估摸着四哥脸又要绿了。
“喂,醒醒,天亮了。”胤祯上前踢了踢她身子。
未央很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正梦到妈妈烧好吃的呢,嘟着嘴巴很不客气的回了一句:“干嘛啊。”
胤祯一听眼睛都瞪大了,这女人,脑子不好吧。
待未央揉好眼睛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时,脑袋轰的一下,浮出两个字:完了。
“奴婢参见十四爷。”连忙起身行礼,却不料因为坐久腿坐麻了,直接又跌回地上,狼狈不已。
“哈哈哈,你这丫头啊,毛毛躁躁的,一点也不像四哥府上的人。”胤禛被她这一系列动作搞得忍不住大笑起来。
“有没有点同情心,嘲笑别人是可耻的。”未央愤愤的盯了一眼胤祯,完全忘了眼前这个小毛孩其实是十四阿哥。
胤祯再次笑起来,从小到大,还真没有人敢这样同他说话,于是小孩心性上来,止住笑意,故意冷冷的说道:“你知不知道就凭刚才那句话,我就可以杀了你,竟然敢说皇子是可耻的,哼,大逆不道。”
未央一吓,差点又跌回去,天,怎么又忘了这是在古代,一定是刚才做梦做忘记了……梦见自己回到清朝不过是一场梦,梦到妈妈一脸笑意的说,月月,吃饭了。
眼泪猛地又涌出来,胤祯一看却心下一惊,以为自己吓到她,要知道最怕女孩子哭哭啼啼,几个妹妹就很让他头痛。
咬住下唇,拼命忍了泪,未央心下暗自告诫自己,不能哭,刚才不已经哭过了吗。理理情绪,向十四福了福,说:“十四爷,方才未央不知死活顶撞了您,还望您恕罪。”
看见未央性子转的这么快,胤祯不由愣了愣,还是摆摆手,说:“我也没打算要追究你,四哥的人我可管不了。”
“奴婢谢十四爷大恩~”小命保住,顿时眉开眼笑。
“脸色变得还真是快……”胤祯很是郁闷的呐了句,坐了下来,随即笑笑,说:“不过你记着,欠我一个人情,日后我会要回来的,你这丫头怪有趣的。”
“啊?”未央不解的看向他,有必要和个丫头计较这些吗?这群皇子果然是吃饱了没事干。
“这是怎么回事,弄得一团糟!”胤禛的声音很突兀的传进来,打断了屋内两人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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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光顾着和十四说话,忘记理书了……
我不敢迟疑,上前一步回道:“回四爷,奴婢在整理书架。”
“整理?”我完全可以想象他眯眼的样子。
“是,”我抬起头,说道:“因为这两天下来奴婢发现书的位置比较混乱,奴婢拿书也很慢,奴婢怕影响了四爷您的工作,所以想重新整理一遍,提高工作效率。”
一口一个奴婢,快被绕死了。
“哦,”四爷在十四边上坐下,并没有问我什么叫效率,只问道:“打算怎么理。”
“奴婢先按诗词、历史、医药、农学、佛理等分类,然后打算按类别摆在书架不同层次,各类别书籍又按首字笔画依次排开,这样不管是谁找起来都会方便一点。”
“嗯,”胤禛点点头,又问:“现在做到哪一步?”
“回爷,已经分好类别了。”
“那你把《李卫公兵法》找出来。”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还是从那堆兵书里面找出了《李卫公兵法》,递了上去。
“傻丫头,是给我的。”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十四突然开口,劈手夺了过去。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很是无辜的用这个眼神回了十四一眼,我道他无缘无故来书房做什么,原来是借书的。只是历史上不是一向说胤禛和胤祯两兄弟感情并不好吗,现在看来也不错啊。
“嗯,果然四哥这里书要全一些,那我先回宫了,下午阿玛还要查我功课呢。”十四摸摸鼻子,笑着说。
“嗯,我让小全子送你回去。”胤禛刚起身,一个小厮就跑进来等他吩咐了。
“多谢四哥了。”十四握着那本兵法,像得了个宝似的,笑嘻嘻的道谢,准备出门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折了回来,在我身边侧过身子说道:“我下回来找你,你要告诉我为什么哭哦,还有,”他直起身子向外边走边说:“你还欠我一个人情,记着!”
我顿时满脸黑线,这孩子!
“哼,”站我前面的胤禛等十四走了,突然转过身对我冷哼一声,我连忙低头,不敢说话。
“很厉害嘛,先是十三,现在又是十四,眉来眼去的,你倒是想爬哪根高枝!”
我脑袋“嗡”的一下,当场愣住,他,说什么?眉来眼去,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被说中了,讲不出话来?”他不急不缓的坐下,斜看着我。
我忍住青筋暴跳的冲动,向前走了一步,看着他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四爷,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想的那样不堪,也并不是每个人都以爬上高枝为目的,荣华富贵或许是很吸引人,但心不自由,何沐长风?我和十三爷、十四爷说话很轻松,便多说了几句,或许是有违规矩,但仅凭这样四爷就断定我想爬高枝,未免太武断了吧。”
我明显看到他的身体僵了一僵,估计从小到大也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不过老娘我豁出去了,大不了一死,运气好还能穿回去,这个鬼地方,我才不想呆。
“那你说说看,是什么目的。”他冷冷的看着我,问。
“我的确没什么目的,再者说了,若真有目的又怎么会跟您说实话。”我摆出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接着说:“或许,是想攀您这高枝也不一定。”
胤禛揉揉前额,勾了勾嘴角,说道:“那我劝你死心吧,我看不上你。”
“随您怎么想,方才奴婢一直在理书,还没来得及吃饭,奴婢就先告退了,吃过饭才有力气来接着理。”我也不瞧他,径自走出门,TNND,这古代人脑子用什么做的,真想揍上两拳……
果然是有代沟,而且是很深的沟。
所谓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内容提要,其余未变~~
本章背景乐:《Lucy van Pelt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了面无表情的李总管。心底不由暗叹,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未央。”还没等我给他行礼,他便开口叫道。
“是。”我迎上前去,很乖巧的等候吩咐。
“四爷吩咐,书房没有整理好之前,你不准吃饭。”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声音。
什么?我疑惑的望向李总管,希望刚才听到的不是真的。
“四爷还吩咐了,要把书房从里到外打扫一遍,整理整齐,爷看过后满意了才能吃饭。”李总管毫不在意我的疑惑,继续说道。
要他满意?胤禛,你个腹黑男,想出这种法子来惩罚……
“还愣着做什么。”李总管淡淡的说,不忘提醒道:“不想吃饭了?”
对啊,早点做完不就可以了,一顿不吃又饿不死,哼,还怕你不成。
三个时辰后。
我实在是太低估了这位爷的手段,我也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书理的很好,每个角落细细擦了几遍,地是扫的一粒灰也没有,还不可以吗?我双眼欲冒火的望向那个来了已经第三次还在摇头的男人,他嘴角的笑意是越堆越浓,明摆着就是在戏弄我。
“敢问四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您说出来,奴婢好改。”我说话的声音已经趋向咬牙切齿。
“打扫这种事,还要问主子的吗?”
不想告诉我就直说,找什么借口,知不知道我的肚子真的好饿……
捂着肚子,我整张脸都要垮下来了,好,小女子能屈能伸,我厚着脸皮扯出个笑容,说:“四爷,奴婢之前是打理花园的,对书房的事以及爷的喜好都不甚了解,很多事情主子不说,做奴才的怎么知道呢,对不对?”
“哈哈哈哈,四哥,你也拿这丫头没办法吧!”一个人凭空闯了进来,我转头一看,竟是十三,都已经晚上了,他来做什么?
“十三弟来了,去偏厅吧。”胤禛站了起来,向十三说道,想来是要商量什么事吧。
“诶,那个……”您好歹也回答了我再走啊,我都不要皮不要脸的问了。
“笔没有洗、砚台没有清。”
四爷轻飘飘的甩出这句话,便拉过一旁对我打招呼的十三酷酷的走出去了。
原来是这个啊,倒还真是我不仔细了……嘿嘿,洗完这个就可以吃饭啦,开心开心。
笑眯眯的理好要洗的东西,搬个小板凳坐到井边,心情瞬间好了很多,边洗还不忘了哼起小曲:“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若是你到小城来收获特别多看似一幅画听像一首歌人生境界真善美这里已包括谈的谈说的说小城故事真不错请你的朋友一起来小城来做客啦啦啦 啦啦啦……”
“唱的什么呢,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嗯?”十三的脑袋突然从一侧伸出来,吓的我刚拎起滤水的笔又掉回盆里。他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十三爷,您能不能以正常一点的方式出现?”我很没好气的冲他说道,又转回去捞笔。似乎从那天的海聊之后,我对着他总用不起“奴才”的口气,而他并不在意的态度更是滋长了我的嚣张气焰。
他十分随意的往井沿一坐,笑着问:“你同四哥也是这么说话的?”
甩甩手中的水,我想想道:“开始不是的,后来是的。”
“四哥居然没罚你?”十三一脸惊奇。
“怎么没有,不让我吃饭,让我整理了一天了。”我摸摸饿扁的肚子,苦着脸说。
“还没吃饭吗?”十三一脸关心,凑过来问。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十三一把拉起我,说道:“走,我带你出去吃饭啊。”
“喂,我不能随便出去的啊。”
“没关系,我和四哥说。”
“可是已经很晚了,等会就禁门了。”
“我送你回来不就好,大不了我们爬墙。”
“可是……”
“不要可是了,难道是怕四哥?”
“我才不怕他,只是……”
“那就好,还只是什么。”
“只是你让我先把这些放回去再说吧!”
“啊,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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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宿醉都没有什么好后果。
那天晚上十三其实是去见他的红颜知己,还非得好心的说是带我吃饭,不过那家店的果露酒实在是很好喝,只是没想到后劲这么大,都已经过了几天,还是头疼不已。
书房整理好之后我的事就轻松很多了,早上擦擦灰,下午帮胤禛磨磨墨,帮他取要用的书,晚上只需在他写折子或者看书的时候挑挑灯就好了,其余的时间就坐在一旁看看书。
本来我以为会因为过度清闲想到从前的事而陷入不好的状态,结果十三三天两头的开始找我,让我根本无暇分心,只因为那天喝多了无意中唱了几支歌,从此十三开始对流行歌曲产生极大的兴趣,一有空就缠着我唱给他听,好让他记下曲子来用笛子吹奏。也通过几天的交往我才知道那天来的十三福晋其实是侧福晋富察氏,他尚未立嫡福晋,于是乎我又开始宣扬自由恋爱,让他一定要找个自己喜欢的,说这些的时候都是在书房,也没有刻意回避胤禛,以至于胤禛看我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怪异,好在对于我的那些曲子还是表现出了一定的赞赏,但还是害得我实在不知道编些什么借口来解释这些歌曲的出处。
不知不觉,就过掉了大半个月,有些东西似乎离我越来越远,我亦没有力气去抓住它们,我从来都不是会去争取的人,得不到的,就不要好了,于是渐渐周围什么都没有了。奇Qisuu.сom书对于胤禛的态度,我还是很好奇,他十分疼爱十三,甚至可以容忍我没大没小的和他们说话,只是略略的提醒道,在别人面前注意一点,而对十四,虽然也很好,但总觉得少了那么一份心,史书上说他们兄弟不和,也不知是真是假。
甚至于这个世界,我都不知是真是假,仿佛一切都是与历史一致的,但很多细节方面却差了很多,我不清楚前因后果,只知道大概的一些重要事件,如果一不小心改变了历史,会怎样呢?连自己都消失掉还是世界大乱?
果然我还是不要呆在这个世界好,我通常做事情都太冲动,万一触动了历史的那根弦,岂不成了千古罪人?只是最大的问题在于要怎么回去,我也在未央摔倒的地方转悠了大半个月,还是什么也没找到,今天也一样,除了石头路就是花盆,总不能真的再摔一次吧。
“未央,在找什么啊?”
我回头一看,是十四,忙俯身行礼:“十四爷吉祥,回爷,奴婢没在找什么,只是逛逛。”
“以后见着的时候那些虚礼就免了吧,”十四笑笑,许是十四与未央同龄,所以他说起话来并不拘于礼,倒也是将军该有的豪气。
“这不太好吧,四爷知道了会责备奴婢不知礼数的。”我心还是挺高兴的,毕竟这礼节很麻烦。
“嗯,也是,那私底下见到的时候就免了吧。”我一听,欢天喜地的连忙谢过。
“真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这么一点事也能开心成这样,偌大一个紫禁城,又有几人像你一样想笑便笑。”十四忽然用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口气说道,把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却也揭开了我心中的疑惑,想来四爷和十三能够容忍我多半也是因为这一点了。
“啊,对了,我有大半个月没见你了吧,你还没告诉我上次在书房为什么哭呢。”他转换话题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我呆滞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下意识的答道:“想家了。”
“原来是这样,你家在哪?”十四恍然大悟状,接着问道。
“不知道,之前摔了一跤把所有和自己有关的东西都忘记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意外觉得像是真实的发生过事情一样,也的确,那些与自己有关的也就相当于忘记了,自嘲地笑笑,说道:“其实也不知道想的那个家到底是不是家。”
“有个念想就够了,也许你忘记的那些是很不好的事情,忘记了才好。”他柔声的安慰,一时间我竟忘记了他是只有十四岁的小孩而已。
“嗯,”我应了应,脑袋忽然横空冒出一个想法,脱口问道:“十四爷可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得到高僧或者算卦算得很准半仙之类?”一般对于轮回因果、前世今生,和尚和算命的都比较有研究吧,或许可以从他们那找到回去的方法。
“你想算卦吗?”十四愣愣的问,又答道:“说到高僧,潭柘寺的律宗大师佛法精深,世人皆有耳闻。”
“真的吗?”律宗大师的名字现代的我也听过啊,那一定是高僧了,我开始激动起来。
“嗯,你想去?”十四皱着眉问。
“是啊,我有事要问问。”我一脸亢奋,又忘了称呼这个事。
“那我下次带你去?”十四很好心。
“不用了,下次和福晋一起去好了。”我摆摆手拒绝,要去的话,还是叫十三比较好,跟他熟一点,笑笑瞥见十四手中的《李卫公兵法》,问道:“十四爷来还书的吗?奴婢带您过去吧。”
“对,和你说话说这都忘了,”他挠挠脑袋,笑了笑,又说:“算了,以后私下里也别自称‘奴婢’了,我看你老是说错。”
“呃,好。”我本来也不愿意这么叫。
“嗯,那我告诉你律宗大师,又免了你的礼,你是不是又欠我一个人情了?”十四一脸坏笑。
“啊?不是吧……”
“嗯,下次要回来。”他还真把我也当成孩子了。我笑得很郁闷,不过对他却是平添几分好感,孩子心性尚未完全消失,总有些动人的天真。
所谓因果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一下内容提要,其余未变~
本章背景乐:轩辕剑 《三个人的时光》第二天十三来的时候我便央了他,他说没问题,只要四爷同意,我很有把握胤禛会让我去,因为他信佛。
他果然同意的,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也一起来了,还带了我见面不多的侧福晋李氏,云淑。
我自是管不了那么多的,也没想要管,只要见到律宗大师就可以了。到了才发现我太天真,大师毕竟是大师,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见着的,在我撒娇卖乖并允诺给他几首好曲子的条件下,十三帮我动起了关系。
“真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十三很费解的喃道,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想来他帮我的原因有一半也是因为好奇吧,好奇为什么我非要见律宗大师,还是瞒着胤禛偷偷见。
我干笑两声蒙混过关,这时,茶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与我想象差不了的大师模样的人,便是律宗。
“贫僧见过十三阿哥,阿弥陀佛。”他朝十三行了个礼,问道:“不知十三阿哥召贫僧何事?”
“不是我要见你,是她。”十三朝我一指。
“大师好。”我也学着行了个佛礼,心里却是扑通扑通跳。
“姑娘要问什么?”他微微一笑,往蒲团上坐去。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沉吟一下,还是问了。
律宗眼神一凛,似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默默说道:“姑娘来处姑娘自知,姑娘去处贫僧不知。”
我敢断定,他绝对看出些端倪的,不再迟疑,我继续问:“此处与我不入,为何不能归去?”
“来之来之,必有其意,不能归去,必有其思。”
“那,如何归去?”
“姑娘不能强求,归于不归,在于天。”
“别无他法?”
“即在于天,何来他法?”
我最初的兴奋开始慢慢消失,最后化作无力的一笑。
“既来之,则安之,姑娘,还望保重。”律宗叹口气,规劝道。
“来之容易,安之难。”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姑娘也不必太过纠于此事。”律宗口气带了些怜悯之味。
我笑笑,叹了口气,起身说道:“和尚,谢谢你了。”
“姑娘日后若有不明白之处,可以随时来找贫僧,望能解姑娘心中困惑。”律宗没有对我的一句“和尚”表示不满,倒很好心的说道。
我也不答他,拉过一旁傻眼的的十三便出了茶室。
很心灰意冷的一个结果。归于不归,在于天。天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样说,不就等于判了死刑么。
“央儿?”走了一段路,十三轻声唤道。
“嗯?干嘛突然换个叫法,我和你很熟吗?”我转过头,看见十三一脸担忧,不由软了心,用一贯的调侃口气。
“觉得叫的亲近些可以让你相信,你,有什么心事?”他没理我的调侃,反而是柔声问道。
被他的一句话说的愣住,他是真的把我当做朋友吧,双眼不由一湿,我一贯认为自己是要回去的,所以对着任何人都没有真的用心相待,也认为他们不过是图个新鲜才和我这般好,没想到……
“怎么了,如果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我信你的。”朝我露出个招牌式的笑容,十三眼中全是信任。
“为什么,我行为怪异、语无伦次、不懂规矩,为什么会信我。”我尚疑惑。
“哈哈,你也知道自己这么多缺点啊,”十三立住,没有再走,盯着我的脸,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凭着感觉,总觉你连生气都不会掩饰,还能隐藏什么大秘密?”
我眼皮跳了跳,可以把这个当做夸奖吗……
会心的朝他一笑,正色道:“十三,谢谢你。”
“现在你是连‘爷’字都省掉了啊,”十三故作郁闷,问道:“那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把我当做朋友了?”
“当然,能攀上你这么根高枝,我笑都来不及。”一扫刚才阴霾的心情,我一脸得意状。
“好了好了,再笑眼睛都看不见了,”十三无奈,拍拍我的头说道:“回佛堂吧,四哥该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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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她从里堂出来的时候,我便感觉到她眉宇之间淡淡的惆怅,虽然还是如同往常一样不知规矩的在同十三打打闹闹。
“爷,十三爷同未央好像很好呢。”一旁的云淑忽然问道。
“嗯。”我应了一声,便也不再答。
开始我也以为他是喜欢未央,没料他却很是正经告诉我,他把未央当朋友,呵,朋友吗?我倒也不是在意未央的身份,只是她有什么值得做朋友的地方?毛毛躁躁,不懂尊卑,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得出的结论,往后几次她亦是没有改变这两点,甚至在书房顶撞起我来,恼怒之余,却突然明白了十三为何把她当做朋友,敢做敢言,不会掩饰,是十三素来欣赏的一类人。
只是,身在皇家,这样的性子怕只会带来麻烦,我便罚的很故意,想让她得点教训,到最后看着她垮下来的小脸,却是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告诉她那个借口的“不满意”,白白惹了十三一顿笑,心情却意外十分舒畅。是,因为她?我不得其解。
之后的日子,我也开始学着十三慢慢纵容她的放肆,听她在十三的纠缠下唱奇怪的歌,笑闹不停,一向阴沉的书房似乎也暖了起来,我时常不知不觉就停下手中的笔侧耳听他们的对话,再低下头时,看见墨汁里映出的脸是笑意盈盈。
自己在无意之中还是选择了相信她吗?
从潭柘寺回来之后,她忽然沉闷了许多,尽管人前依旧笑语晏晏,在书房总能看见她托着腮出神的望着窗外,脸上带有一丝不明所以的忧伤,全不似十四岁的样子,开始也并没有在意,直到那天下午,我正在临字,准备唤她研墨时,她却趴在桌上睡着了,我皱皱眉,走近一看才发现她竟满脸泪珠,时而喃道“妈妈”、“小弟”、“回不去”什么的,是在想她的亲人吗?隐隐总觉得与去潭柘寺有些关系。
十三再来的时候,我忍不住向他提了提,他却也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然后笑嘻嘻的和我说,四哥,你愈发关心她了。
我一愣,竟找不出词来解释。
后来也不知十三同她说了什么,渐渐恢复了常态,开始连研墨的时候也不忘记哼着歌,见她这样,心中莫名十分欢喜,那日更是,听她哼了一支十分好听的曲子后,竟开起了玩笑:“要是十三在这里听了你的这支曲,怕是会闹你怎么把好的都藏起来不与他知道了。”
她愣了一愣,笑了起来,说道:“是了是了,好的总得自己留着嘛,全给了十三我以后拿什么出去炫耀。”
为她这句话,直到晚上就寝时还忍不住笑了起来,素宁瞥见竟怔住了,问道:“爷,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我恍的明白醒悟,怎么轻易在人前表现自己的情绪来了,敛去笑意,我淡淡的说道:“睡吧。”
她早已习惯我不冷不热的态度,便也不再问,我却不由甩甩头,将未央的身影驱逐出去。
真不知怎么会拘泥这些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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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表白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内容提要,其余未变~~
本章背景乐:《静静听》现在真的是认命了吧。
没有办法得到想要的,就安心好好的生活不是更好吗?
回想起十三的话,心情多多少少会好些,他并不知道事情原由,却给了我最想要的话语,这样的朋友,要一辈子心存感激呢。
想想不由勾起嘴笑了笑,埋头洗起乌黑的毛笔。
“央儿。”光听声音我便知道肯定是十四阿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也开始央儿央儿的叫了,很亲热的样子,而且三天两头地以借书的理由来找我,不止是我,连十三也都在一旁贼兮兮怀疑他是不是喜欢我……
“十四爷,今天有空啊?”虽然我不排斥姐弟恋,古代的孩子也都很早熟,真的谈个恋爱也还不错,只是若真的在这个时代留下一段感情,怕会害人害己,更何况也不可能,他是皇子,我呢,只是个丫鬟,要有什么的话,顶多也只是对我的怪异行为感兴趣罢了。
“嗯,来问四哥一道题目的。”这小孩撒谎不脸红,问题目的话跑到井边来做什么。
“是吗?什么样的题目啊?”我笑眯眯的问,没有戳破他的谎话。
“央儿不会的,是洋人的几何题。”十四蹲到我身边瞅着我。
“几何,”好亲切的的词啊,我小小激动了下,还是说道:“是不会,我虽读过书,但毛笔字也还不会写呢。”谦虚一点比较好吧,写字的话我是的确不会。
“诶,这样,那央儿我教你写啊。”十四十分热心。
“嗯?”我怔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十四阿哥作甚对未央这么好?”
“啊……其实……”他摸摸脑袋,垂下眼睑,我没看错的话,他脸红了!不会真的吧……
“其实什么?”好奇心上来可不会这么轻易消除。
他霍的站起来,也就与未央差不多高,但还是结结实实挡住了身后射过来的阳光,漾的他一脸明媚,未脱稚嫩的脸庞隐隐显出帅气的轮廓,我一时竟看呆了。
“央儿,”他转过身去,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要你了,你记住。”
我嘴巴呈o字型,望着他走掉的背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古代的孩子告白都这么大胆直接的吗?什么叫“我要你了”,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不好……黑线,黑线……话说回来,第一次从墙上把我拎下来的时候不是一脸嫌弃的表情吗,怎么才过一个多月,态度就变了?
心情被他这番话搅得混乱不已,晚上睡觉也翻来覆去不停歇,弄的张妈以为我生病,半夜还起来问我怎么了。更郁闷的是,好像是十四同胤禛提了这件事,十三也知道了,第二天下午就跑来戏弄了我一番,我威胁道再嘲笑我就不给他唱歌他才勉勉强强止住笑。
“央儿,你到底怎么想?”十三转到我身后,表情也正经了起来,似乎我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才会撇开一贯的嬉笑态度。
我荡了荡秋千,撇撇嘴,摇头表示没有想法。我从来府里的第一天便很喜欢花园偏西的这一角,鲜少有人来,秋千架也是我喜欢的古藤编的,所以一有什么事情便喜来这里。
“央儿,现实一点说,跟了老十四也还是不错的,他有时候是有点自傲,但毕竟是阿哥,在所难免,心性还是很好的,而且我看得出来,他是很喜欢你的,并不是闹着玩玩。”十三抓住秋千索,让秋千停了下来,很认真的说道。
“可我只是个丫头,不是么。”无法说出真正的理由,我只好搪塞。
“呵,你这话说给谁听呢?我还不明白你,你要真在乎地位这种东西还会在我面前同我说话吗?”十三对我的理由嗤之以鼻。
“谁说我不在乎啊,我要真嫁过去地位很低的诶,会被人欺负的。”我很正儿八经分析道。
“你……”十三明显有青筋暴跳的欲望,盯着我很无奈的说:“哪会很低,他去求的话,德妃娘娘那么疼他,要知道之前给他指侧福晋他还不乐意,现在主动要求娘娘肯定乐呵着,多少也会把你指成侧福晋,再说我也会帮你说话啊!你其实,是不乐意吧。”
“十三你是不是觉得我挺不知好歹的?”我侧过头问他,不待他答又说道:“其实我只是害怕而已,我一贯向往自由,我怕被关在笼子里。”
十三叹口气,揉了揉我脑袋,道:“央儿,这是天子脚下,很多事情,由不得你。还有,你曾说过自由会比较幸福,你要的自由其实也是为了幸福,如果跟了他幸福的话,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我直愣愣的看着他,他说的没错,我一直都没有发觉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如果我是未央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嫁了,可惜我不是,即便我是蛮喜欢十四的,那我也无法容忍以后他还要娶别的女人,而且不止一个。
“如果我说,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呢?”我轻声问。
不出所料的,十三的眼神变的诧异起来:“央儿,你不能这么贪心。”
“你也觉得我贪心了,是吗?”我苦笑,这大概便是我与他们最大的不同了,就连十三也是不能理解的。
“算了,再说下去就要吵起来了,我可不想因为一个老十四把你得罪,还想要听你的曲呢。”十三兀自一笑,把僵硬的打破。
我也会心的笑了笑,对他言道:“十三,我尚有苦衷,你不要怪我,你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嘛,不过十四阿哥真决定的话,也不是我能考虑的了。”
“我还真的很好奇你是什么苦衷,光是上次和律宗大师的谈话就叫我摸不着头脑了,真的不能告诉我吗?”十三的脸凑过来,上面写了几个大大的字“我很好奇”。
“过一阵子我和你熟了再告诉你。”我别过脸去,不敢告诉他我对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毕竟借尸还魂这种事,在古代还是很忌讳的吧。
“我和你还不熟啊,都认识这么久了。”十三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哪有很久,才一个月好不好。”我很鄙视的看着他。
他没有回答,沉默数秒后却是哈哈大笑起来,道:“这种语气才像是未央,一本正经的样子果然不适合你。”
我无语,毫不客气地回了句:“你也不适合。”
十三又是一阵大笑,末了却又正了脸色,说:“还有一件事,昨个十四跟四哥提了这件事,今天四哥告诉我时,我感觉的出来,他不乐意。”
什么意思?我疑惑的看向他。
“四哥对你动心了。”
康熙四十二年十月初七。
秋天的萧索瞬间铺满了整个北京城,刚来的时候还微微觉得热,现在已经有些寒凉了。
也不过四十天的时间,竟变化的这么快。
只是,再快也不及我的变化,从一个成天守着电脑、谈着恋爱,没事和朋友胡乱聊天的小女人变成现在已经适应早睡早起、灯光都很微弱的古代小女孩,是的,呆在这个身体久了,有时竟还真以为自己只有十四岁,我是,麻木了吧。
那日十三最后的话又害的我夜不能寐,胤禛,怎么可能呢,还好他只是感觉而已,通常男人的感觉都不怎么灵敏,我自我安慰。
不相信是一回事,见面却不能不尴尬,有时自己也会想,要真是一直在古代呆下去,攀高枝的最好人选莫过于未来的雍正了,至少吃饱喝好,即使不嫁他,也不能选八爷党的十四吧。
说到十四,头又开始疼了,这孩子,不是一般的认真,我还在想他若是去请旨那我一定不会嫁他,结果他却跟我说不会强迫我,很固执的开始展开追求,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也是穿过来的了,我这人典型吃软不吃硬,这一大好帅哥放在眼前,想不动心都困难。关键的一点是,现在府中是人尽皆知,几位福晋还特意召我去见了一下,纷纷动员我嫁了。
只是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成了我们最大的阻碍。他日后会娶五个福晋呢,要我天天站在房门口盼他来一次,我做不到。
“未央,研墨。”胤禛打断我的思绪,吩咐道。
我连忙上前替他磨了起来。
“听说最近十四弟在教你写字。”他头也不抬的问。
“嗯,是的,奴婢字写得比较丑,十四爷便想教教奴婢。”我答道。
“写个看看。”他突然把笔递过来,将椅子向后挪了挪。
我莫名地接过,想了想,写了个“随”字。
“是很难看。”
这位爷真是一点也不厚道,我正腹诽着,他忽然一把握住我拿笔的手,手把手的在纸上写了起来,边写边说道:“起笔处要顺入者无缺峰,逆入者无涨墨;顿笔后要提笔才能行笔,砖要圆润,折应画方,才能气韵天成,即得其道。”
话刚结束,一个大大的“随”字跃然与纸上,煞是好看。
我愣了愣,他却已放开我的手,说道:“写字贵在练,这里我的字也不少,有空的话多临摹,不要在十四面前丢了脸。”
原来是怕我丢他的脸啊,我还以为……
拎着纸讪讪的笑了一下,果然十三还是想多了,害我着实自恋了一把,我转过头去,看见他正盯着窗外,脸色平静而忧伤,我心下莫名的一紧,不由开口问道:“四爷,我要是嫁给十四爷,好吗?”
他身形一僵,却还是没有做任何动作,冷冷的回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而且,也由不得你要不要。”
我怔住,随即笑笑,是了,他是我的主子,是十四的哥哥,十四开口向他要人的话,他定会同意,说不定不等十四开口就把我打包送过去,他并不是朋友,就算换做十三,怕也只会这样做,这是没有我说话余地的古代,这亦是深切的事实,我却妄图想要避开它。
我搁下手中的纸,默默走回小桌边,想道一直说要逃开,不也就因为这点吗,岂料后来与十三相熟,竟舍不下这份友情,连本来的目标也忘却掉。
我究竟是错了。
所谓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支持~~~~~~~
本章背景乐:河图 《阳关调》之后的日子我开始慢慢试着接受十四的感情,逃不开的话,有爱情的婚姻不是最好的选择吗。而且这个男孩的确有值得喜欢的理由。
而十四也明显感觉到我的态度转变,笑容越垒越多,说话也眉飞色舞的,见到他的样子,总会不自觉的微笑,我忍不住就扳过他的脸亲上一口,然后咯咯笑他窘迫的表情。
“哪有女孩子像你这样的……”他摸摸脸,又羞又恼的说道。
“哼哼,怎么,你不喜欢啊!”我双手叉腰,做悍妇状。
他忽然一把将我拉入怀里,宠溺的说道:“央儿我自是喜欢的,只是,只许对我这样。”
我一听,很想笑却没有笑出来,心里塞了满满的感动,他能这样待我,该知足了不是吗,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做不出选择呢?
是因尚还心存希翼吗,对于回去的事,我并没有彻底死心。
见我沉默,十四连忙松开手,一脸歉意的说:“央儿,我不该这么急。”
“呃?不是,我不是怪你。”明白过来他以为我生气是因为抱了我,连忙解释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十四眼带疑惑。
只是羁绊越来越多了呢……我暗自笑笑,抬起头很认真的问:“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离开了,你……”
一句话还未结束,他又将我紧紧揽进怀中,气急败坏的说:“说什么胡话,离开,你要去哪!能去哪!”
“咳咳、透不过气了……”我扒开他的手,奋力把头露出来。
“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不然我就不遵守约定,去求额娘要了你。”他狠狠的威胁着。
约定,对了,还有约定呀,那个我没想到他会答应的约定——给双方半年的时间好好谈恋爱(当时光为了解释‘谈恋爱’这个词就费了我半天的口水),如果半年后他依然要娶我,我便答应他。
并不是什么考验,只是想要给自己一点时间,半年,如果半年内还没有回去,那我便撇开一切不再作何想法。
“嗯,以后再也不说了,嘿嘿。”半年足够了,想到这些心情不由缓了些,自己是太过杞人忧天,走一步算一步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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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四哥,你对她动心了。”
十三的一句话如同判词一样落下来,砸的我好生的疼。
动心?对那种黄毛丫头?真是笑话。我压住心中起伏的情绪,冷哼一声,脚步却还是向书房走去。
果然是不在的,是与,十四一起罢。心募的扯了一下,扫了一下四周,小桌上还散了一些她临字的纸,想起那天她问我:“四爷,我要是嫁给十四爷,好吗?”
自然是好的,一个丫鬟,这样的结局已是最好了。冷冷的回了她之后,半晌也未听见再传来声音,回过头一看,她已经坐回到小桌旁,不知为何,侧影竟显得十分苍白。
我苦笑了下,伸出手,取了一张她写满东西的纸,只见上面是密密一篇,我不由坐到椅上,眯起眼分辨那些乱七八糟的字:阳关调刀光 不依不饶 跌进谁的怀抱午夜战场大漠荒烟 如狂草霜降 满城萧条 冷了长亭短桥眉间朱砂乱世年华 如刻刀塞上 乌衣年少 换谁遗世的笑剑指天山西出阳关 人迹渺风沙 磨断古道 蔓延谁的眉梢旌旗连城浊酒倾觞 暮云烧雪落苍茫 雪若白发 雪若花凋 惹乱飞鸟同望苍霞 同去天涯 同穿素缟 明月同邀断了弓弦 断了心跳 断了浮生 望断缥缈心如三月 心如荒草 心如泥沼 陷了也好目光 透过剑鞘 纠缠谁的眼角他上城楼他解战袍瀚海云涛 寄逍遥断墙 千年不倒 铭刻谁的记号羌声单薄红尘颠倒换谁凭栏 谁折腰江山 风雨飘摇 浪荡谁的心跳盛世长安花对残阳 忘前朝你的手 牵谁衣角 一路奔逃狼烟烽火的喧嚣谁煮酒 一生醉笑 千杯难销浮花浪蕊的拥抱 不是诗,也不像词,却又句句押韵,定是她嘴里说的歌词吧。“乌衣年少,换谁遗世的笑”,年纪尚小,怎写出这样的词来,三分豪气,三分无奈,还有三分忧郁,到和她性子很像。
字还是很难看,十四不是在教她吗?我摇摇头,也不知是怎么教的,一瞬又想到那日我教她写字的时候,握着她的手,她竟没有丝毫不适,脸色坦然,眼神清澈,反倒是我愣了好一会,怕是十四天天这么握着手教她,已经惯了。
我复叹口气,将纸折起,夹在书里。我又在叹什么气,是自己一句话让她下了决心,现在有还来向这些作甚。的确,像她这样习性的女子,天底下怕也难找出第二个,不过再怎样,就算被十三言中,她也只是一个女子,跟心底的抱负相比,算得了什么。
望向外面的天空,微微眯起眼,快入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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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胤祺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背景乐:秘密后院 《梦生》一晃又是几天过掉,比飞还要快些,下了一场大雨后,更是凉了下来,我不愿去看外面的景色以防触景伤情,天天窝在书房里练字。其实除了练字也没什么可做了,十三、十四时不时来找我玩,但毕竟一个有家室,一个住在宫内,玩的时间相比无聊的时间少得可怜,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古代人打发时间的方法就是绣花和“八卦”。
绣花就别提了,我有心去学学,也没那耐心去绣,一个抱枕、一个荷包还是张妈绣了送我的,我煞是爱不释手,搁在现代,指不定要多少钱呢。至于“八卦”,就更不用说了,因为主角十有八九会是我,我的那个寒。
我自觉得字还是写的不错的,很有进步啊,不过每回拿给胤禛看,他都一副很嫌弃的表情,然后很无奈的抓过我的手重新写一遍,我很想跟他说我又不想成为书法家,写那么好看干什么,看到他冷冷的表情又只好咽回去。
还有一件很纳闷的事情,我经常以默写歌词来练字,也防止我以后忘记掉不会唱,结果那天刚写好的一首《阳关调》却不见了,那可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没办法,我便只好再默一遍。半个多月的时间,竟默了有几百首,看着厚厚的一叠纸,心中全是的成就感。
搁下笔,揉揉发酸的手,抬头就看见空着的书桌,胤禛上朝尚未回来,我托着腮不由笑起来,这个时常坐在我对面的男人,是未来的雍正帝呢,到底是怎样的一种际遇呢,是否现在他就已经开始谋划,只为了那张山河永寂的皇位,不管是作为女子还是作为现代人,我都是无法理解的。
那一条孤独的帝王之路何以引来这么多人的赴汤蹈火?而我来这里,是为了阻止他们还是推动他们,又抑或只是做个旁观者?
只是没有意义的话,上天要我来这一趟做什么呢。
我起身朝外面走去,书房的外面有片竹林,连着有个小亭子,小巧玲珑十分好看,只是冬日里晒不到光,还是秋天就已经显的十分凄冷了,我也不管,径直就坐在冰冷的栏杆上,半倚着享受迎面吹来的风,连竹林也被吹得沙沙作响,很是惬意。
闭上眼,将身体完全靠在柱子上,不禁笑了,这样子放松,也是很舒服的一件事呢,不禁哼起歌来:你的梦还是你的 我的梦还是我的江湖的水啊,比梦更深相濡以沫的你啊 是来日相忘的人山在转,水也在转低头见,抬头也见江湖的孩子江湖上漂目送飞鸿飞远 手挥五弦啦啦 啦啦啦啦 啦啦 啦啦啦啦目送飞鸿飞远 手挥五弦你看见,他也看见反反复复的恩怨与生俱来的纠缠梦醒的孩子睁开你的双眼静观花开花落 云舒云卷啦啦 啦啦啦啦 啦啦 啦啦啦啦静观花开花落 云舒云卷青山在,绿水也在心已远,地自偏江湖的孩子江湖边老一曲晨钟悠然暮鼓悠然啦啦 啦啦啦啦 啦啦 啦啦啦啦一曲晨钟悠然暮鼓悠然一曲晨钟悠然暮鼓悠然一曲晨钟悠然暮鼓悠然一曲唱毕,竟传来了笛声,吹的正是这首曲子,我一惊,迅速朝后望去,只见胤禛和胤祥站在亭子后面不远,吹笛的却是胤禛。
“这曲子禅意颇浓,优柔绵长,词也写得十分在理,央儿,你果然是把好的自己留着了。”胤禛见我转过头去便不再吹,嘴角噙着笑意,倒是十三一等胤禛停下,便开口不满的嚷嚷。
我还震惊于胤禛的笛声,一下子也想不到什么来回答十三,只能干笑。并不是刻意把好的曲子留着,只是觉得每个人喜欢的风格不同,我喜欢的曲子十三不一定欣赏,所以一贯只唱了一些大众化的通俗歌曲而已。
“你们聊吧。”胤禛将手中的笛子递给十三,轻笑着说道。
天呐,他温柔起来真是帅的要人命,一身石青色长袍,衬的身材格外颀长,看着他的背影,我忍不住赞叹起来。
“喂,再看眼珠都掉出来了!”十三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往我脑袋上拍来,手一撑,径直从外面坐上了栏杆。
“嘿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四哥这么英俊潇洒……”我摸摸头,凑上去问。
“谁知道你眼睛怎么长的,”十三很不屑的回道,拿起笛子兀自吹了起来,断断续续还是刚才那首歌,一个调没有找准,皱着眉又放下笛子,问道:“这首叫什么名字?”
“梦生,醉生梦死的梦生。”我笑笑答。
“那就叫梦死了,解释都不会,”十三白了我一眼,还是忍不住赞道:“果然是好曲,央儿,再唱一遍听听,对了,还有没有别的了?”
“还是以后再唱吧,歌多着呢。你来不是找我有事吗,不然四爷也不会特意走开了。”我笑笑说。
“央儿,你变聪明了。”十三调了一下坐姿,单手撑着下巴,一副苦恼的样子:“再过十天就是四哥寿辰,我在想不知道送什么礼好,所以想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鬼主意。”
十天,就是十月三十了,我皱皱眉,说:“我街上都没去过几次,哪知道有什么比较好。”
“相信你的眼光,一起去街上看看吧,我已经和四哥说过带你上街去了。”十三扯个笑脸,又问道:“央儿,你的生辰是哪天?”
嗯?生日吗……阳历十月二十八号,农历却是九月十八,是刚来这边没几天的时候呢,自己倒也没注意了,不由无奈的笑笑,说:“已经过了,是九月十八。”
“是吗?”胤祥皱皱眉,说道:“没关系,爷我今天补份大礼给你,走,上街去。”
所谓的大礼就是眼前这桌子估计十来个人才吃的完的饭菜。
“十三,你真没情趣。”我边鄙视他,边吃的不亦乐乎。
“哈哈,和你讲什么情趣,还是现实一点比较好,喏,你一定会记住一辈子的。”十三拿了个酒壶,翘起二郎腿,很没坐相。
的确,我估摸着一辈子也很难忘记,正欲开口嘲笑他,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传了过来:“十三弟,今儿个有空啊?”
我回头一看,很眼熟的一人,应该是某个阿哥。
“五哥?你今天没在家陪嫂子,怎么出来风花雪月了?”
对了,是胤祺。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行礼,他已经看到了我,笑着说道:“我哪来的风花雪月,倒是十三你有佳人相伴。嗯?你是……”
他仔细看了我一会,笑了起来:“哈哈,是你啊,‘晒太阳’的小丫头。”
我一脸黑线,“晒太阳”已经成了我的代名词了吗,瞪了一眼在旁边开始笑个不停的十三,起身欲行礼。
“免了吧,在宫外就不用管那么多虚礼了。”我乐呵呵的又坐下,十三也止了笑招呼小二上碗筷。
“她可不是我的佳人,你要这么说,小心有人恼了,”十三打趣道,替五阿哥倒了杯酒,又转过头对我说:“五哥向来懒散,你对着他不必太拘束。”
我点点头,五阿哥胤祺我记得他是没有结党也没有争储的一个皇子,好像还随康熙征讨葛尔丹,结局不算差,可以结交,我暗自下结论。
“哦,是十四吧,我也听说了呢,”胤祺说道,复又看向我,忍不住笑了:“你总喜欢这么盯着人看吗?”
“呃……”我兀的回过神来,吐吐舌头暗骂自己怎么老跌倒在同一个错上,连忙收回眼神,说道:“五爷恕罪。”
“呵呵,十三都说了让你不必拘束,我有那么吓人吗?”胤祺端起酒杯,似在问我,又似在问十三。
“哈哈,五哥,吓她基本是不可能了,她要不拘束起来怕是会吓到你。”十三你很不厚道,我抛了个眼神给他。
胤祺用很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我闷头吃菜不看他,一会他才说:“对了,还没说你今个出来做什么呢。”
“过几天四哥生辰,我让央儿帮我挑件贺礼,恰巧前些天是这丫头的生辰,我来给她补过的。”十三解释道。
“是吗?那央儿,我也敬你杯酒吧。”他怎么也叫起央儿了,我和他还是第一次说话吧……
十三替我倒了酒,我眼皮直抽筋的向胤祺道谢,这群皇子还真是自来熟。
“央儿,难得你做寿,唱支歌吧。”十三开口提议道。
我一口酒差点没喷出去,很是郁闷的问道:“既是我做寿,不该你唱歌给我听才对吗?”
“你唱的好听啊,”十三先给我戴高帽,后又不忘利诱:“唱的话我就再送你份礼。”
我还没答话,一旁的胤祺附和道:“嗯,倘若好,我也送你份礼。”
我笑笑,说:“礼就免了吧,直接送我银子多好。”十三是已经习惯了我的性子,胤祺倒好,直接被我这话说愣住了,本来生日party就应该唱唱歌,于是我也不再推辞,拿起筷子敲着碗伴奏唱到:道不尽红尘舍恋 诉不完人间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缘 留着相同的血 喝着相同的水 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红花当然配绿叶 这一辈子谁来陪 渺渺茫茫来又回 往日情景再浮现 藕虽断了丝还连 轻叹世间事多变迁 爱江山更爱美人 那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好儿郎浑身是胆 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 不醉不罢休 东边我的美人哪 西边黄河流 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 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我承认我是故意选这首的,因为我想知道江山在他们心底到底占了多大的地位,果然唱到那句“爱江山更爱美人 ”时,两个人的脸色均是一变,却没有阻止我唱下去。这首歌曲子很大气,歌词也很豪气,依十三的个性,本应会很喜欢,只是有这句大逆不道的词在,他还依旧会喜欢吗?
“这首歌叫‘爱江山更爱美人’,我很喜欢这词呢,以‘江山’比权利,以‘美人’喻心中所想,十三,你觉得怎么样?是江山好还是美人好?”
“好个‘爱江山更爱美人 ’,”待我说完,胤祺却先开口了,饮尽杯中的酒笑了起来:“央儿的歌,果然好听。”
他不质疑吗?我本以为他虽没有参加争夺皇位,但作为皇子,应该还是会有此般想法罢。
“歌是好歌,不过央儿,也就只能在我们面前唱唱,懂吗?”十三已经知道我唱这首歌的意图,很是无奈的笑笑,随即转了话题:“还是给我出个主意吧,要送什么给四哥?”
我也知道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便随着他的话题说道:“其实送礼贵在心意,我倒觉得你做幅画提首诗,四爷会很高兴的。”
“嗯,这个我也想过,不过也不能太寒酸,总要挑个礼吧。”十三一思考,眉头便又紧紧皱起来。
“四爷一贯爱读屈原的文章,犹爱那句‘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你可以考虑一下送个玉做的兰花之类的。”我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应该和他蛮配的。
“玉坠吗?会不会太小了?”十三敲敲头。
“走吧,你们在这里想破脑袋还不如去玉器店看看,我带你们去。”胤祺好笑的看着我们,好心提议。
一连跑了几家店,终究选定了一枝雕了兰花的玉带钩,大气又不失隽秀,十三直笑眯眯的夸好,最后不忘送我了一个兰花状的小坠子,煞是可爱,而胤祺的礼物,却让我颇为感动。
“央儿,听说你之前失忆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亲人,我给你的礼物便是一个哥哥,我认你做妹子吧。”
“当然,没有办法让你成为格格,不过私下叫一句哥哥还是可以的。”
胤祺的这番话,连十三也听的愣住了,如果说这个时空我最大的遗憾,我有十三的友情,十四的爱意,独独少的是那份我以为永远失去的亲情,而现在,眼前这个温和的男子,他竟弥补了我这份遗憾,我何其有幸。
胤祺见我点头,解下腰旁的玉佩,,递到我手上,说:“不过你这个哥哥银子不多,只能送你这些小玩意,不要嫌弃啊!”
听出来他是以之前我的话开起玩笑,我不由扑哧笑了,握紧手中的玉佩,正色叫了句:“五哥哥。”
他优雅的一笑,目光比那云朵还要温和得多。
所谓生辰
作者有话要说:只改了内容摘要 看过的亲可以跳过
本章背景乐:浪客剑心插曲很快便到了三十日,因并不是什么大寿,只宴请了自家兄弟,故李总管并未安排我做别的工作,一半原因也是生怕这位喜怒不定的爷随时去书房,少了人伺候。而事实上及至傍晚,我都没见到他人影。
放下手中的书,走至外面的亭子,整个人蜷着坐到了靠柱子的角落里,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已经皱巴巴的纸,上面是胤禛清晰的笔迹:爱江山更爱美人。无法形容我当时看到的感觉,十三竟将那天的事告诉他了。那么从前我们所说的一切呢?
是了,从我来到古代之后,所遇到的事情似乎他突然,也太顺利。短短两个月时间那些原以为失去的友情、亲情、爱情,以一种新的姿态、不一样的形式重新回归我的生活。十三、十四、五哥哥甚至胤禛,这些明明不可能与未央有交集的人,因我的突然闯入竟肯屈尊纡贵从而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关系,不是主仆,却依旧在外人面前自然的变成主仆。而他们,是从来也没真正的相信我吗?比如十三,与我成为朋友是想我嘴里套出什么吗?第一天见面他就说了,胤禛是不信任我的。
不,不可能,随即我便打消了这个想法,他亦向我说了很多自己的私事不是么。更何况,,我怎么可以轻易地否定掉十三、十四他们,否定掉这一切?那份感情难道还有假。
不仅仅是他们,我自己问题亦是很大,迄今为止,我所愿结交的人都是我知道最后结局还不错的,甚至会刻意靠近那拉福晋而疏远年梦尧,只因她是年羹尧的妹妹,而年羹尧最后没有好结局。无形之中,我已经带上一幅有色眼镜,用自己知道的那些历史去认人,可是,这个时空又真的是那个历史吗?我凭什么在这里活的如鱼得水,又凭什么那样胆大妄为?一种莫名的恐惧侵袭过来,我不由双手环住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
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的错,是我从未真正相信这里。
“央儿,你怎么了?”一个声音伴着急急的脚步声传过来。
我一惊,将手中的纸塞回袖中,慌忙抬头,十四的脸近在眼前,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每次不开心的时候,他竟都会在。
我下意识的别过脸,明明是不会在我面前掩饰情绪的小男孩,前一刻我竟还在怀疑他,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央儿,不舒服吗?还是怪我这几天没来找你,这几天皇阿玛……”我转过头,很直接的勾住他脖子凑上去吻他的唇,十四先是一愣,随即配合的揽住我双肩,温柔的回应起来,嗯?很娴熟啊……古代小孩果然早熟。
纠缠了半分钟左右,他轻轻松开我,却还是很担忧的问道:“央儿,发生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认真的说道:“没事,已经没事了,见到你就没事了。”句句都是真心话。
“真的?”他不放心的追问一句,又自责起来:“央儿,对不住,前几日皇阿玛要我……”
“我怎么会怪你,是我自己的事。”我笑了起来,他认真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见我笑了,他皱起的眉头渐渐缓了下来。
“不过刚才是我的第一个吻,十四你要对我负责的。”我笑嘻嘻的玩笑道。
十四先是一愣(估计是纳闷明明是我主动吻他的怎么还要他负责),随后在我身侧坐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支碧玉短笛,轻轻放在我掌心上,正色道:“胤祯今日以玉笛为信,要天地作证,今生定不负未央。”
我讶异的盯着他,他竟给了我这样的承诺。手一紧,握住那支玉笛,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傻央儿,”他不由一笑,说道:“这笛子是我十岁生辰额娘送的,那日我听五哥说他认你做了妹妹,还说九月十八是你的生日,我本想把这笛子当做生辰礼物,不过……”
“没关系,用生辰礼物当定情信物不是更好。”我笑笑,抬头一看,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不由说道:“前厅应该开筵了吧,你快回去,不然要叫他们担心了。”
“好。”他低头吻了吻我脸颊,轻声说:“虽然已经迟了些,不过央儿,生辰快乐。”
我又是一愣,看着他向回走的的身影,不由微微笑了起来,我应该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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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我依旧不习惯热闹。即便是自己的生辰。
送走所有的客人后,已经戌时二刻,素宁在身侧问道:“爷,今个您累了,要不要先歇着?”
我自然读出她眼中的期望,却还是说道:“不,我去书房,还有个折子未写。福晋,你先歇着吧。”
刚至门口,便有股淡淡的失望袭来,没有点灯,是了,都已经快二更,怎么还会在。
我不由想回去,却还是忍不住推开门,心想,还要写折子呢。
小全子先进去点上灯,我刚准备踏进去,他却似惊了一下,说道:“呀,未央姑娘还在呀,怎么不点灯。”
我心下一喜,撩开袍子急急的走了进去,只见她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见着我竟惊喜的说道:“四爷,你来了?”
看着她惺忪的笑脸,我也不由勾起了嘴角,挥挥手让小全子下去,问道:“怎么还没去休息?”
“我猜您会来呀,”她笑嘻嘻的起身福了福,又忘记称呼的事,却说道:“恭贺四爷生辰快乐。”
我一愣,她已上前来,扯住我的袖子把我往外带,边走边说:“四爷,奴婢也有礼物送你呢。”
说罢要我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自己却走回院子中央,又说:“奴婢这份礼不值钱,还望四爷不要嫌弃。”
接着一笑,便跳起舞来,边舞边唱起了苏轼的《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
不似平常的调子,却悠悠而至,很有韵味,舞也是不曾见过的,像蝶一样飘然温柔,也是,她的一切本都与常人不同。
一曲唱尽,她走上前来上前来,盈盈一笑,歪着头问:“这礼四爷可喜欢?”
我不答她,只问道:“等了多久了。”
她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说:“没多久,一会而已。”
明显是假话,她自己似乎都不知道,一说谎她就会拽衣角,我轻笑了声,也不戳穿,又问:“吃饭了没。”
她呆呆的盯着我,一下反应过来,想必是看惯了我的冷脸,这个样子反倒不习惯了罢,正欲冷下脸,却听她答道:“嗯,没吃饭,不过吃了桌上的点心。”她指指屋内,一脸灿烂,我听罢不由以手撑额,笑了起来,这屋内主子吃的的点心,还只有她敢吃。
“来人,备些小菜,烫壶酒来。”我转头朝门口吩咐,又向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果然如我所料,她毫不客气的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托腮问道:“你也没吃么。”
“陪你吃。”不出意外的又看见她愣愣的表情,我心情霎时很好。
她正准备回答我,就传来刚领命出去的小全子恭谨的声音:“三福晋,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爷,不行吗?”是梦尧?我蹙起眉。
“爷一直有吩咐,书房不得随意出入……”
“放肆,主子来给爷送件衣服也不行吗?”这次答话的是她身边的丫头菊儿,我烦躁的冷哼一声,却见未央已经站了起来。
“坐着,不碍事,她来也不止一会了。”她吐吐舌,还是面露难色。
“只是爷有规定,年主子是知道的,要是送衣服的话,奴才给您送过去。”小全子的声音渐渐为难起来。
“未央那丫头可以,我们主子还不行!”
怎么扯到未央?我不由脸色一沉,看向未央,她竟还在笑着,见我看她,问道:“爷不请三福晋进来吗?”
我略一沉吟,信步向外面走去,挥挥手让小全子下去,然后接过梦尧手中的衣服,说道:“梦尧,辛苦你了,我还有折子,你先回去吧。”
“爷,夜深了,您也早点休息。”梦尧递过衣服,见我如是说,也不再多言,福了福身子,向回走了。
“她回去了?”我刚走回亭子就听未央问,放下手中衣服,朝她点点头,她便很高兴的坐下了。
“你似乎常去福晋和云淑那里,却鲜少见你去梦尧那。”见她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不由问道。
“喜欢就去了……”她答的有些含糊,却说道:“四爷,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的,为什么不喜欢笑呢?”
说完之后又想到什么似的皱皱眉,讪讪笑着说:“不回答也没关系的。”
“习惯了,”我笑笑,却答了这个以前总会认为无聊的问题,“自己习惯,别人也习惯。”
她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有些事还是不要习惯的好,会让自己难过的。”
我怔住,沉默半晌,端起已经摆上的酒,仰头喝尽。
“是因为身临其中,所以身不由己吗?”她也喝了一杯酒,却被呛到,咳了起来。
我无奈的笑笑,替她拍拍背,却震惊于她的这句话,说道:“你能知道什么。”
她又连着喝了两杯,脸迅速潮红起来,我一皱眉,抢过她手中的杯子,这桑落酒酒劲对女子来说还是大了些。
“我啊,当然知道了,表现得成熟点,是为了不让你阿玛、额娘为难,也是想让他们 多关注你一些吧。”她明显已经有了些醉意,话语也越来越大胆,我却有股要听下去的欲望|Qī-shū-ωǎng|,并没有阻止她,只是看着她敛去笑意的脸。
“可是,天下父母的心都是偏的啊,就算做得再好又怎样,我从小的时候就开始不去伸手问父母要什么,因为他们如果不给我会很伤心可,我不想伤心。其实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想要什么,不自己去争取怎么行呢?撒娇也好、哭闹也好、用脑子也好、坑蒙拐骗也好,这些都是办法,也都是争取,胤禛,你也一样,你不习惯同十四那样向你阿玛、额娘撒娇,你就只能令自己表现得更好,可是,很累的,我知道,很累的……”
“不过好在你有十三,你也很厉害,我不一样,我只会逃避,嗯……其实你要真累了,可以同我说说,我没权没势的,不会也没法子去外面乱说,憋在心里,很难过吧,真不知道这么多年你要怎么扛过来,还有以后那么久……”
整个晚上,就听她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说话,没了杯子她便凑着壶喝起来,我没有拦她,因为想听更多的话。
后来一壶喝空,她也彻底醉了,眼泪弄湿我被她压住袖口。
所谓结梁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背景乐:王若琳 《迷宫》胤禛生辰过后,关于我的八卦又多了起来。
原因就是那天我不知死活喝多最后睡着了,醒来我竟睡在书房软榻上,而胤禛,据说也是歇在书房……虽然后来我从小全子口中套出来其实胤禛一晚都在写折子,也就趴在书桌上歇了一小会,我当然相信他不会对我做什么,可是,万恶的旧社会、万恶的封建思想统统是这么认为的。
更可恨的是当我苦着脸时,咱们的这位四爷明显的一脸收不住的笑意,害的小全子满心惶惶的看了他好几眼。随即想起前一天晚上跟他说要多笑来着,不会这么听话吧,等等,好像我还叫了他胤禛……
我整个人傻了,还说了什么??不会连是穿过来的都说了吧。我发誓,以后滴酒不沾。
很明显胤禛把那晚的事告诉十三了,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乐此不疲的嘲笑了很久,我本就气他将我的事告诉胤禛,他还敢笑我,一怒之下我连着好几天都没理他。不过和胤禛的关系无形中拉近了很多。
倒是五哥哥,时常趁胤禛上朝时跑来找我,我便缠着他教我吹笛子,学了几日竟也能断断续续吹出些旋律来,拿着十四的笛子颇感爱情的力量还真是伟大的。我时常听他提五福晋,从我这发现了新玩意或者有趣的小故事都会说声:嗯,回去说与小烟听。当时特感叹他们夫妇感情真好,后来从张妈那听来才知道,五阿哥和五福晋是属于自由恋爱,一直是模范夫妻,皇宫内外多有称赞,我不禁想,也许这才是五哥哥爱江山更爱美人的原因。
日子一晃已经是十一月初九了,下了几天的雨终于放晴,十四也得空邀我去逛街,我乐得嘴也合不拢,上次和十三出来因为有目的而且时间不足也就逛了几家玉器店,满大街的热闹硬只能瞧一眼。
北京城毕竟是北京城,一点也不逊现代,卖什么的都有,而身后跟了一个大财主的我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好吃好玩的都要尝一遍鲜。十四紧跟着我,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怕我走丢只好上前来牵住我的手,一瞬竟有点回到现代谈恋爱的感觉,任由着他拉住在人群里串来串去,心里装满了小甜蜜。
正走着,身侧的十四忽然停了下来,我准备问怎么了,就听他喊了声:“八哥、九哥、十哥。”
不是吧,这么巧?我抬起头,只见八、九、十三位阿哥就站在对面,八阿哥对我们微微一笑,示意我不必行礼,他还未开口,一旁的九阿哥眯起细长的眼睛,问道:“十四弟,她便是你喜欢的丫头?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嘛。”
我满头黑线,我还以为自己在他们眼中很特别呢……
“哈哈,九哥,那是你没和央儿接触过,要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的特别之处了。”十四倒是笑嘻嘻不介意,似已经习惯九阿哥的说话语气。
“九哥,她还不算特别啊,你不记得那天她救十三的时候啦,居然大庭广众之下……”
“十弟!”十阿哥话还未说完,八阿哥已经出口阻止,然后回过头来对我一笑:“未央姑娘不要介意,十弟向来说话直白。”
我哪敢介意,只好讪讪的笑笑,说实话我对八爷党并不反感,他们至少很努力的为那个位子奋斗过,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种话我却是不赞同的,努力过便是最大的成功,只是我现在身在四爷府中,又与十三关系很好,下意识的就会偏向他们那一方,撇开这点不说,八阿哥他们只怕也是不相信我的。
“八哥,本来就是啊,何况她跟十三关系不清不楚的,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也不知道老十四怎么会喜欢他们那边的人。”十阿哥这几话说的颇轻,但还是一字不落的传进我耳朵,十四也是突然紧紧握住我的手。
“十弟,越说越不像话了!”这回八阿哥是直接出口训斥了。我恍得明白过来,大概这时候十四并未完全加入八爷党,所以八阿哥才会尚有顾忌,只见他又一笑,对十四说道:“十四弟不要往心里去,你也知道你十哥的个性。”
“不碍事,八哥,你们还有事吧,我和未央再去逛逛,就先告辞了。”十四脸上有些不快,也不等他们回答,便拉着我从他们身旁走过,我抬起头恰巧撞见八、九阿哥对着我若有所思的眼神,心中猛地一寒,狼狈的收回视线。
走出好一段路,我一把拽住闷不吭声向前走的十四,轻声问道:“没事吧。”
他看向我,神情复杂,迟疑了一会才问:“十哥说你和十三关系很好,是怎样的好呢?”
“嗯?”我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小孩,难道是在吃醋?我不由扑哧一笑。
“有什么好笑的。”他放开手,走向前去。
我慌忙一把拉住他,笑道:“十四,我和他只是朋友。”
“真的?”他追问一句,见我点头才稍稍缓了皱起的眉头。
“嗯。”我笑笑,又说:“至少我没牵过他手,没抱过他,更没吻过他。”
“不许,我可不许你这样对他。”十四一把拉住我,急急的说道,见我露出坏坏的笑容,方知道自己上了我的当,气恼的别过脸。
“好啦好啦,我还没生气十阿哥的话呢,你恼什么呀。”我上前拉住他的手。
“央儿,十哥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他一贯如此。”十四猛地记起有这档子事,也不再闹别扭,宽声安慰我。
“没关系,我没在意,”要说在意,也是八阿哥和九阿哥的态度才对,我不由问:“你和八阿哥他们很好吗?”
“嗯,几个兄弟里属和八哥最好,他待人宽厚,为人谦虚温和,很容易相处的,九哥也是,待我很好,有什么事都会替我揽下来,十哥虽然说话冲了一点,但人很豪爽,央儿多接触就会发现的。”十四向我解释。
果然还是与历史差不多的,我轻叹口气。
“你,为什么与四爷不是很好呢?”我不禁问道。
“也不是不好,只是四哥大我十岁,而且总沉着脸,见到他我不由就有些怕,而且他对十三比对我还好呢。”十四微微抬起头说道。
还真是这个原因啊……因为沉着一张脸,结果亲弟弟都不敢亲近,最后甚至反目成仇,还真是冷笑话,不行,得改善他们的关系才好。
“可我毕竟是四爷府上的人,他也是你亲哥哥,你们好好的才好。”我开始苦口婆心。
“好好好,都依你,”十四笑道,又说:“不过我们难得出来一趟,能不能不要讨论这些?”
我舒口气,也是,难得出来一趟,我点点头应好。
十四送我回府时已经酉时一刻了,我催他回宫,到门口便不要他再送,结果注定我今天倒霉,刚走进花园,便撞见迎面走来的三福晋年梦尧和她的丫鬟菊儿。上次胤禛生辰她去书房却被小全子拦住,好生尴尬,菊儿也说了不满为什么我能随便进出,她一个丫头而已,这话多半是年梦尧想说的,而且听胤禛的口气,似乎我开始唱歌的时候她便已经在了,作为一个女人,我可不信她不吃醋,更何况第二天我从书房出来之后便谣言四起,群众的力量是不容忽视的。
“见过三福晋。”我很毕恭毕敬的向她行礼,只盼她不要迁怒我,我是真的和胤禛没什么啊。
她也不叫我起,却是沉默,我凭感觉感应到她在盯着我看。
“三福晋若没什么吩咐的话,奴婢先告退了。”你不动我动总行了吧。
“放肆,有这样和主子说话的吗!”菊儿厉声教训道,我愣愣的抬起头,一个巴掌迎面而来,我连躲都来不及,看样子她就是在等我不耐烦。
“菊儿,不得无礼。”年梦尧出声制止,但明显只是表面工作,她嘴角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脸上却顿时火辣辣的疼起来,她,竟打我?
“福晋,这丫头太没规矩了。”菊儿很配合的和她唱起戏来。
“她日后可会是十四爷的福晋呢,岂容你说打就打,”年梦尧语带不善的训斥道,又转过头笑着看向我,说:“未央,我的丫头不懂事,你不要和她计较,你还是先回去用热水敷一下,我等会命人取些消肿的药送来给你,不然,打坏的漂亮的脸蛋我可没办法向十四爷交代。”
说罢,便一步三摇的从我身侧走过,末了还停下来轻声说了句话与我听。我抚着脸颊,硬是说不出话来,旁边一直看着的丫头们跑了出来,问道:“未央,你没事吧。”
其实丫头大都还是善良的,我平日待她们也极好,背后八卦虽然难免,但也不是真的落井下石之辈,脸上的担忧倒也不是全然装出来的,我挤出一抹笑,回道:“没事的,我回去敷一下。”说完便疾步向住所走去。
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TNND,这是什么世道,不就一小老婆,有什么了不起!我愤愤的推开门,直接往床上一倒,把屋内的张妈吓了一跳。
“央儿,怎么了,不是出去玩吗,怎么不高兴的样子,”张妈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走到床边,一看到我的脸不由吓了一跳:“哎呦,这是怎么回事,谁打了你了?”
我微微别过脸,答道:“菊儿,我不小心惹了三福晋。”
“可怜见,你与三福晋素来没什么交道,怎生惹着她了?”张妈一边问,一边拿起盆出去打水。
我笑笑,也不答,任由她打回来水,替我敷脸颊。她见我不语,也不再问,只是叹了口气,我闭上眼,毛巾传来的温度让脸颊渐渐不再疼痛,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所谓可笑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背景乐:彩云国物语片尾曲 《明日》醒来天已大黑,张妈早就睡下,我抬手摸摸脸颊,明显肿高了,隐隐还有些疼。我蹑手蹑脚的起床,想去外面散散步。
我还真不是什么坚持不懈的人,就一个巴掌,竟打的我想回家,不由冷笑一声讥讽自己的脆弱,早知道就不计后果回她一巴掌了,事情闹的大些我还更会坚定要回去的信心。月光如霜,薄薄的一层映在我身上,格外觉得冷,这个社会里大部分的人还是同年梦尧一样吧,奴才就是奴才,做主子的根本就不需要客气。这是大多数人的心理,所以她们也才不会觉得这一巴掌哪里打的不对,也不会觉得我受委屈了,而我却一心认为她根本没有理由打我,理由,她本就不需要。
我无意识的走着,不知不觉绕开守卫的人竟来到了书房,我无奈的一笑,还是上前开了锁,总比坐在外面吹风的好,反关上门,我也不点灯,就着月光摸到小书桌前,坐了下来,脑子里却莫名浮现出八阿哥和九阿哥看我的眼神,他们一定不希望十四与我在一起,怎么说我都地位很低且是胤禛这边的人,对他们来说,没有一点好处,婚姻对他们来说,不就是为了结交势力吗?
我撇撇嘴,即便是现代这种事也还是常常发生,倒也见怪不怪,只是他们表现得也太明显了,心里相当不舒服,还有年梦尧,不知不觉我竟招惹了这么多麻烦。我将脑袋枕到手臂上,不一会却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便看见桌旁一抹修长的影子,我一惊,睡意全无,已经这么久了吗?
“怎么睡到这里?”影子开口,正是胤禛,口气里竟掺杂了些许关怀。
我揉揉眼,却不小心揉到脸颊,立马呲牙咧嘴,睡了一觉居然就忘了,捂着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的身影走近了一点,略略弯腰,我抬头看去,他好看的眉头拧了起来,问道:“这么严重?”
当然,你小老婆厉害着呢,打人都不用自己动手。我心底抽抽,当然,这话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只好默不做声。
“我已经提醒过你,在别人面前不要胡乱说话、不知礼数,你全当耳边风!我们不说你什么不代表旁人不会,我的话你倒是听进去多少!”
他直起身子,突然劈头盖脸的斥道,我顿时傻了眼,愣愣的说道:“我没有顶撞她……”
“住嘴!”他背过身,语气里是隐隐的怒气,道:“主子说你有便是有,哪轮到你回嘴!”
莫名的我眼泪就满了起来,说不出一句话。
“出去,给你三天好好反省!”他反手一拂袖,也不看我,扔出这句话便走向书桌。
我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火,所以及至自己走出去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在生气什么,被打的是我不是吗,更何况当时年梦尧是故意的,我又没有错……心下一凉,是了,就算我同他关系好一点,也远比不上他福晋的一句话罢。我缓缓在池塘边坐下,咬着牙使劲揉脸颊,也不知年梦尧同他说了什么,算了,说什么都算了,反正胤禛只会信她,这一巴掌只要我没回去,我便一定是要讨回来的。反省三天也不错啊,权当放假,哼,我苏明月还怕了你们不成!
“你说什么?苏明月是谁?”十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刚才竟说出声了?
“啊,没,没什么,我乱嘀咕。”我摆摆手,解释道。
十三撩开衣摆,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也不在意我含糊不清的解释,只盯住我脸说:“你看看你,脸肿成这样,”说罢从怀中掏出一盒药膏,递到我手上,又道:“这是四哥让我拿来给你的,你别怪他。”
我默默冷笑了下,先给一棒,再塞根白萝卜,就算是有气也没的发,没想到他们兄弟关系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什么都不隐瞒。
“央儿,不要恼了,四哥让人打了菊儿一顿板子,算替你出气了。”十三见我不语,好言安慰。
“打菊儿?为什么?”我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啊,四哥也就嘴上说说你,心底还是知道你不会出言不逊,你跟他也这么久,还不了解他性子,什么话都放在心底不愿与人说。”十三又拿回我手中的药膏,打开抠了一点出来就要替我涂,我却别了脸,躲开他的手。
“但是还是会什么都与你说不是吗,十三爷,你也一样。”年梦尧的事我也不再恼了,毕竟她是误会了乱吃醋,算我倒霉,胤禛肯为我打菊儿一顿板子心底亦是十分感动,只是,他们对我还是心存怀疑。
十三明显被我的一句“爷”叫傻了,手指上粘着药,一脸苦笑:“央儿,你说什么呢。”
我看他样子还是不由放缓口气,说道:“你为什么要将我跟你说的事告诉你四哥?你不信我吗?”
“啊?”十三愣愣的:“我没有将你的事告诉四哥呀,哦,除了那些好玩的小段子,这个也不让告诉他?”
“不是这个,我是说……”
“我知道,是那句话对吧,”十三打断我的话,见我点头后又说:“那次是我不好,听你那首歌后忍不住问了四哥对‘爱江山更爱美人’的看法,谁料他一听就猜出来是你说的,便问了个大概,我不好瞒他。”
“是,真的?”我刚不放心的追问一句,十三已经毫不客气的捏住我的下巴,手指沾着药膏往我脸上涂抹起来。
“啊呀,痛痛痛!”十三力气很大,我双手竟也奈他不何。
“还知道痛啊,也不知道你脑袋怎么长的,明明是你不信我,还说我不信你,痛死活该!”他恶狠狠的涂完最后一下,把药膏丢回我手上。
我窘迫的接住药膏,眼泪都疼出来,看来真是我误会了。
“那个,那个,”我绞尽脑汁想要转话题,见十三眼一眯,不由脱口说道:“啊,十三你上次就是掉在这个水塘里吧。”
“嗯,两个月前了。”十三托腮,等我继续说下去。
“十三你不会水吗?干吗要下池塘?”我口气终于恢复正常。
“不是很会,那天下池塘其实是我看到一个奇怪的玩意,莫名其妙就走下去了。”十三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回到。
“什么东西。”我好奇地问。
十三瞥了我一眼,在怀里掏了半天,边丢给我边说:“你要喜欢就拿去好了。”
那是一条手链,还在半空中我便已经看清了她的样子,古铜中镶浅紫色玉石,雕的是欧洲少女的头像。
天知道我的表情,我默默握紧那条链子,尽量放平声音,问:“是在池塘里捡的?”
十三看着我,一脸莫名的点点头,得到回答我想也不想的往池塘里一跳,十三大惊,慌忙喊道:“央儿,你做什么,现在水很冷啊!”
如果我说,这是我的手链呢。不是未央,是我。
我顾不得池水冰凉刺骨,疯狂的找了起来,不可能,一定有路,一定有路回去才是,既然十三是从这里捞到这条链子,那回去的路一定在这里。要知道,这条链子是我亲自挑选的的零件定做而来的,天底下不可能有第二条。
“未央,你干什么!清醒一点!”十三跟着跳了下来,一把拉住我的手就要把我往岸上带。
“你放手!一定有路的,一定有的,我要回去,我不要呆这里,你放手,你放手!”不知何时我已经泪流满面,只是下意识的握紧手链连哭带喊。
“回去?回哪里?这是水里啊,你发什么傻!”十三双手从我腋下抱过来,连拖带拽的要上岸,他本水性不好,加上我一个劲要往更深的地方去,一时间竟也奈何不了我。
“你不要管!这条链子是我的,它在水里,那水里一定有路,你放开我,让我过去!”我抬起脚踹他,他一闪,结果两个人都栽进水里,我本就在说话,一时没收住,硬生生喝了一大口水,呛得力气全无,十三趁机把我抱起来,递给岸边赶来的小厮,我也没了力气再动分毫,只直勾勾的望着天空不明所以的哭了起来,众人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却渐渐在我耳边淡去,我两眼一黑,慢慢什么也看不见。
所谓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背景乐:《you belong to me》“月月,手链做好了哦!”一一P颠P颠的朝我跑来,一面笑一面说:“你看你看,一共三条,你一条,我一条,落落一条,多配啊!”
“嗯嗯,就你最乐,”落落一边戴起链子一边习惯性的数落起一一:“小心点哦,不要粗心大意掉了,这可是咱们的宝贝呢。”
“哈哈,是了是了,我以后要传给我女儿,传给我孙女,然后成为传世之宝~~”我跟着说道,一脸兴奋状。
“哟,月月怎么知道生女儿啊,儿子不好啊。”一一打趣。
“那是,女儿多好啊,要是长得像我,准一大美女,要是性格像我,准一大淑女~”我脸皮很厚的说完,她们两个齐齐做呕吐状,笑了起来。
“月月,你以后可不能这么自恋哦。”落落忽然止住笑,一脸温和,旁边的一一也跟着站到她身边,眼带忧伤的看着我。
“为什么?”我不解的上前一步,她们却转身向后走了。
“因为你身边不再有我们,很多事情都要自己一个人面对,所以不要这样,不然你会难过的。”落落回过头对我说,笑的很落寞。
不,我要回去,我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弄蒙了,眼睁睁看她们越走越远,最近偶连身影都看不见,不禁伸出手想拉住她们,忽然却伸过一双手抓住我,我一惊,醒了过来。
“你总算是醒了。”抓住我的正是十三,我没好气的抽回手,愤愤的想,刚才要不是他抓我,可能已经回去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未央你要给我说清楚。”十三有点恼,坐在床边交着手问道。我才发现这不是我房间,是上回十三休息的听雨阁,而胤禛,竟也在一旁坐着,我只好避而不答,转了话题:“我睡了很久?”
“也才两个时辰,大夫说你体虚又泡了冷水,要好好休息,还有,大夫说你应该有几顿没吃,是真的?”十三拧起眉,狠狠的问。
我摸摸扁扁的肚子,想起来从昨天回来之后断断续续的一直在睡觉,根本忘了要吃东西,还没答话,就听十三叹口气,一幅很无奈的样子。
“好了,十三,你让她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吧。”一旁的胤禛站起来,对十三说道。
十三应了声好,也起身,准备走的时候又弯下腰来在我耳边说:“今天四哥在,我便不问了,下次你一定要给我说出个所以然出来。”
撂下这句话,他便随胤禛走了出去,我抬起手,握着的手链已经不见,急急撑着床沿坐了起来,就在此时,十三又在门口探进半个头,扬扬手里我正在找的链子得意的说:“这个还不能确定是你的,我先保管了。”
我有点哭笑不得,收回视线,看见桌上摆着饭菜,不由下床走过去吃了起来。脑子里想的依旧是手链的事,那明明是我的东西,可是我只是灵魂穿过来,为什么手链会在这边?本已渐渐打消要回去的念头,现在,却又带来希望,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那么才好了……
十四我放不下,十三我舍不得,五哥哥亦让我有所牵挂,就连胤禛,我都不愿见他一个人孤独,我的心,渐渐遗落在这边,就这样要怎么回去呢。
之后的几天十四也来看我,我只与他说不小心落了水,胤禛似也警告过下人不得乱说,他便也相信了,一听我体虚,又从宫里面偷拿了很多补药,好吃的来,看得张妈直一愣一愣的,只是补药我是一动也没动,真不知那么难喝的东西要怎么咽下去。好在十四来的时候脸上的浮肿已经消了,不然十四的直性子对上胤禛的倔脾气还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那天吃完后我便回自己住所休息了,听雨阁毕竟是招待客人的地方,我总不好睡在那里,却不料后来李总管来传话,由原来的反省三天变成休息五天,当时听到的确愣了一下,胤禛作甚对我这么好?换做是别人,早就逐出府了,是因为十三,还是我?
摇摇头,自己还真是自恋起来了。
不禁想到那日年梦尧临走对我说的话:不要太自以为是,想好自己的身份!
呵,她也没说错,我真的是自以为是,想想,我成天躲在书房不愿去面对外面的世界,不就是因为我知道现实有多沉重么,我只会逃避。
要不是胤禛和十三的纵容,我怕死了早就不下几千几百遍,说到底我只是用自己所知的历史在借用他们的力量为所欲为,与那些耍心机的小人又有什么不同。
离了他们,我什么也不是。
所谓实情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背景乐:《god help the girl》五天内我也想了很多,十三真来问我要怎样答他,告诉他我是穿越的他会信吗,会不打听以后发生的事吗?呵,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改变历史又怎样,从一开始我闯进这个时空不就已经改变了,可是,如果害得所有人消失……
啊,果然好烦。我一边整理书房,一边敲脑袋,几天没来竟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他都不让人整理的吗。
“你,来了。”正想着,胤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见过四爷。”也有五天没见过他了,依旧一身石青色衣服,却总觉消瘦了些许。
“嗯,把书架重新整理一遍,几日没收拾。”他声音平静的吩咐,随即在书桌旁坐下。
他还真是喜怒不形于色,我笑笑,便动手整理起来,就在我以为他已经全神贯注看书的时候,他的声音又传过来,着实吓了我一跳。
“那日的事,我知道你没做错,口气却重了些,”他顿了顿,有些不知如何表达:“我没想到你性子那样倔,弄了那么个结果。”
???他不会以为我是去寻死吧,这十三,谎也不是这么扯的。等等,他是,在给我道歉吗?我狐疑的看向他,他却停住不说,低头认真临着字,我亦找不到合适的词,只好干笑,又回过头去理书。
“对了,待会十三会来,说是要找你。”半晌,他又霍的出声,正准备站上小板凳的我,吓得一下直接踢翻了凳子,回头很无语的看他,他却抚额在笑,我很怀疑他就是故意的,冷面帅哥形象瞬间崩塌。
不过经这么一下,书房的尴尬气氛倒是少了一些,慢慢回到从前的状态。
没大一会,十三便来了,见着我在书房只急急的向胤禛打了个招呼便将我拖出去,连抹布都忘了放。
“十三,去哪?”他步子迈得很大,走的虽不是很快,我却要一路挥舞着小抹布,跟着小跑,正问着,他忽的停下来,我急忙收住脚步,一看,竟是带我来了秋千架这边。
“这儿安静,我今天也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好好听你说故事了。”十三往秋千边的石头上一坐,露出笑来。
我在他身边坐下,揪着手里的小抹布,不知从何说起的问道:“十三,我能相信你吗?”
“相不相信我是你自己才能做的决定,至少我是相信你的。”十三的语气格外坚定,我不由露出笑来。
“十三,我不是未央,身体是,但灵魂不是。”轻飘飘的讲出这句话,我自己都觉一惊。
看着十三迷惑的眼神,我笑了笑,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是从三百年后无意之中穿越过来的,灵魂恰巧落到未央的身体里,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十三惊讶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才有些明白的问:“那么,你,你是借尸还魂了?”
我拿小抹布毫不客气的抽了他一下,语气凶狠的说道:“是啊是啊,你怕啦?”
“哈哈,就你这样我还会怕!”十三笑起来,末了还是凑上前来问一句:“是真的?”
我额头黑线,这种事情换做是以前的我也绝不会相信的,更何况是古代人,无奈的点点头,已经没有说下去的欲望了。
“那上次去见律宗大师,说的便是这件事了?你想知道回去的办法?”意外十三竟想到了那次的事。
我点头,说:“只是连他也没有办法。”
“所以那几天才会消沉,”他若有所思,复又问:“可你那天跳下池塘却又为何?”
“你,相信我说的?”没有回答,却是反应过来他的态度。
“我说过信你的,”他冲我一笑,道:“更何况这世上的事本就无常,而且你也的确与众不同,好了,还不回答我的问题。”
我感动的笑笑,才答:“是因为那条手链,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是我在那个时空的东西,却落到这个时空来被你在池塘捡到,我便猜想池塘也许就是通往那个时空的道路,而链子或许是钥匙之类……”
十三皱着眉,沉默了许久,才转过头很认真的说道:“央儿,或许要叫你失望了。”
我莫名的接过他递来的手链,按他的示意朝链子搭扣处看去。
那上面赫然刻了个模糊却依旧能够辨析的字:央。
十三轻轻叹口气,拍了拍我肩。
“不可能,不可能,这条链子明明是我亲自挑的浅紫玉串起的,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另一条?”猛地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央儿,你很想回去?”十三柔声问:“这儿,你不喜欢?”
“是啊,很不喜欢这里,很想回去。”我低下头,看手中的链子,轻声答。
“喂,你……”
“我想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想那个时代的一切,”我抬起头,打断他,随后笑了起来,又说:“我却也舍不得你,舍不得十四,舍不得五哥哥、四爷还有这边的点点滴滴,十三,我有多为难,你知道吗?”
“央儿,我说过,不要皱着眉头笑,你本来就不好看,这样更难看了。”十三的笑话说的很失败,因为我立马流出泪来。
“央儿,律宗大师说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十三无奈的挠挠头,说:“我还真不会说些大道理来安慰人,央儿,不要哭了……”
十三面露苦色,拿起布替我擦脸,样子煞是可爱,我不禁笑了出来。等等?!他拿的是什么布?
“拜托,这块是抹布!”我一脸恶寒的从怀中掏出手绢,擦了起来,好气又好笑地问:“再说,我有那么丑吗?”
“哈哈哈,我可没说你丑,你自个说的,不要怨我。”十三松口气,笑了起来。
“喂~”我翻了个白眼,却也笑了。
“嗯,笑了才对,”他揉揉我脑袋,又道:“虽然我不愿意,但我不会也没有理由阻止你回去,所以,央儿,在没有找到办法之前,不要为难自己,好吗。”
“苏明月,我原来的名字。”我朝他一笑,没有回答却明白他已经知道我是答应了。
“月儿,我记着。”
“哈哈,还是叫央儿吧。十三,其实你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看见你们就像是看戏一样,总觉得不可思议。”我轻声说。
“是了,这么说来,我们倒成了你的先人,”十三笑的挺抽的,随即反应过来:“那么,央儿知道以后会发生的事了?”
我警惕的看着他,这才是最担心的问题不是吗,一直不敢告知实情也就是怕他们会问——那些以后发生的事。
“我以后福晋会是谁?”十三一脸兴奋,竟问了这个问题。
“呃……我只知道是兆佳氏,具体也不清楚,那个,十三,你就想知道这个么?”我有些疑惑。
“不然还有什么?”十三一笑,看向前方,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会问的。我们这些人毕竟特殊,很多事情不能以平常而论,那些该经历的事还是要经历不是吗,央儿,你也一样,不要逃避。”
十三一针见血,我吐吐舌,不敢言语。
“嗯,兆佳氏,难道会是马尔汉的女儿?走啦,四哥该急了。”十三兀自喃喃,站起来朝我伸手。
“呵,史书上说,你们夫妇感情很好,不用想那么多。”借他力气站起来,我好笑的宽慰。
“有没有说很漂亮?”
“……那怎么会知道。”
“贤淑吗?温柔吗?”
“不知道……”
“什么时候嫁给我的?”
“不知道……”
“那……”
“喂,你不说不问吗,还问这么多!”
“好月儿,告诉我啊!”
“叫我未央!”
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其实,我还是很喜欢这里不是吗?
所谓佳节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背景乐:久石让 《summer》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已经十二月了,十四说比往年迟了一个月,我却是兴奋得站不住脚,不顾冷的打开窗子频频向外看,弄的胤禛直皱眉,最后无可奈何的放我出去(其实是轰出去)堆雪人。
然后所有人看到我堆的雪人后都会一脸黑线,满脸写着“这是什么”。
“央儿,是你们那个年代的东西?”十三偷问。
“对呀,兔斯基。”我兴高采烈的答。
众人皆不解的看着我,我只好躲在十四背后干笑。
因快过年的关系,难得大家心情都好,见上午下了雪,下午便纷纷聚到了四爷府,一行人倒是玩的其乐融融,在我和十三的充分带动下,竟打起了雪战,连胤禛最后也被祸害进来,我和十三倒是见过胤禛的笑容,可怜了五哥哥和十四,硬是楞的反应不过来。
“四哥笑起来其实还挺温和的。”小十四还没回过神。
“是啊,他其实很好相处,十四以后不要躲着他了。”我笑笑,往他怀里蹭,生在南方的我,果然还是不习惯寒冷的冬天。
十四笑笑伸出手臂圈住我,应声好。
“啊,对了,我有礼物送你,”挣开他的手,我笑着说道:“我想一到过年你应该会很忙,下次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现在送给你好了。”
“是什么?”十四一脸好奇。
我从怀中掏出他送的短笛,对他摇摇,说:“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一首曲子。”
说罢,轻轻吹了起来。是久石让的《summer》,以前便很喜欢的一首,曲风很欢快,总觉得适合恋爱的感觉。跟着五哥哥学了很久,又让十三替我纠正了很多,还是有点断断续续,待好不容易吹完,我直接垮下一张脸,怎么就是吹不好呢……
“是送我的曲子?”十四笑着问。
“嗯,我吹的太差了是不是?”糗大了低下头。
“傻瓜,着是我听过最好的曲子。”十四抬起我下巴,笑容灿烂。
“真的?我才学的笛子,只能吹成这样了,本来是很好听的一首。”我暗自叹气。
十四拿过我的笛子,说道:“我听出来了。”他将笛子送到嘴边,缓缓吹起。
“你已经记住了?”等他吹完,我直接楞倒,那样断断续续的曲子他竟也能听懂。
他点头,说:“央儿的曲子,我当然会认真听。”
我傻傻的笑,说:“这曲子叫,就是夏天的意思,和十四在一起冬天也是夏天,是我们两个人的曲子好不好。”
十四俯下身来吻我,把一个“好”字直接融在舌尖,这小孩,被我带坏了……
果然之后的日子都没见到十四,就连五哥哥、十三也很少得空来,有时看着身边忙碌兴奋的人们,竟凭空添了几分羡慕。他们有忙碌的目的,有忙碌的对象,我却连怎么去忙碌都不知道,还真是无事可做。
百无聊赖的将日子数掉,也没心情临帖、默歌词,拿着本书趴在桌上就是一天,书房内铺了地龙,又放着火盆,暖烘烘的好睡觉,胤禛也不在意我假公济私趁他不在还点着火盆,任我在书房内一呆就一天,有钱人果然还就是有钱人,即使历史上盛传他勤俭,也只是相对于之前的帝王而言。
哈,难道是暗恋我,所以才这么纵容?我十分自恋的想,然后倒在桌上又准备进入梦乡。唉,一个冬天要长胖多少呀,吃吃睡睡的,未央好好的一幅身材就被我破坏掉。
最近真的好多了,把事情告诉十三后,心里也轻松起来。那条手链也一直戴着,从张妈口只中也得知这真的是未央的链子,据说还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只是很好奇,为什么遗物会是这种中世纪欧风的链子呢。只能认为是巧合,是的,没有一点机缘我也不会来到这里吧。
撩过袖子遮住手腕,兀自笑了起来,要过年了呢。
向后靠在椅背上,看雕刻精美的梁柱,就过年了呢。
将书本盖在脸上,闭上眼睛一片漆黑,怎么过年了呢。
还真不是一点难受,还真不是笑一笑就可以过去的……
“在做什么。”脸上的书被拿开,我眼前忽然一亮,慌得睁开眼睛,是意料中的胤禛。
“嘿嘿,发呆,你怎么来了?”我迅速收回不雅的姿势。
“我的书房还不能来吗,”我好像没这个意思吧,眼皮正抽着,他又说道:“不要天天窝在这里,快过年了,你也准备下。”
“需要准备什么?”有事做的话就不会那么无聊了,我双眼冒光。
胤禛看白痴似的扫了我一眼,说:“不动手做件新衣裳?”
“我不会针线活。”不是要给我事做吗。
“马上要祭灶了,也可以去厨房帮她们做些祭品。”胤禛提议。
“做得太难看,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她们不在剪窗花、福字吗,也可以去学学。”胤禛无奈。
“已经学会了,剪了好些,没那么多地去贴。”这点还是值得骄傲的,居然一学就会。
“实在无事,便去街上置些年货。”胤禛已经止不住笑起来了。
“我就一个人,也实在用不了多少东西。”不是没想过,是不必要呐,话说回来,我是越来越发现胤禛在我面前笑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我都不清楚哪里好笑了。
“罢了罢了,你还是随我去街上挑几件年礼吧,十三弟说上回那玉带钩是你挑的?”
胤禛敛起笑,问道。
我点点头,想着去逛逛街也不错。
只是,我忘记了,他毕竟不是十三,带着福晋出来也是正常的。只是这个福晋偏生是年梦尧。
我、小全子与菊儿跟在他们后面逛了大半天,早就在心底把胤禛骂了个几千几百遍,带着年梦尧还叫我出来,我要摆出一副奴才相也就算了,毕竟还习惯,可是面对这个时不时言带讥讽女人……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年梦尧却提议去醉仙楼吃饭,我整个人石化,还要服侍他们用餐吗?趁着年梦尧带着菊儿去上厕所,我慌忙向胤禛请到:“四爷,年礼已经挑的差不多了,不知我可不可以去趟潭柘寺求个签?”
“去吧,有小全子就够了。”胤禛看向我,应了。
“谢过四爷。”我松口气,笑了起来。
“今日我本是准备与福晋出来,她有些不舒服便叫了梦尧替,没来得及与你说。”他忽然开口,说的我煞时愣住,他不是故意的。
尴尬的笑笑,不知说什么好。
“去吧,小全子,拿锭银子给她。”胤禛也没在意,只吩咐道。
这么好……我接过银子,怔怔说了句:“那我先走了。”
他点点头,不再说话却笑了笑,我看看他身边已经习惯我们对话的小全子,不由暗叹,这几个月他还真是变了很多。
手里有了钱自然就要奢侈一下,雇了辆马车一路笑眯眯感叹脱离苦海,以至于面对潭柘寺漫山遍野的厚厚积雪时也忘记了冷。
今天来本就是随手找的借口,没打算要去见律宗大师,便在人山人海的寺里面随意逛了逛果然是走到哪过年的气氛都很浓,我也总显得格格不入,转了一圈我便很郁闷的向后堂走去,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休息会,岂料走到后院时意外看见了三个人——八、九、十三位阿哥,似乎正在假山后面商量什么事,我脚步不由向前一移,他们的话便全落入耳中。
讲的也就是今年五月份康熙拘禁索额图的事,然后扯到与太子尚是一党的胤禛与十三,还有想拉十四入伙之类之类的。我不禁感叹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开始筹划了,其实胤禛也一样,心底早早便有了想法,为了那一张椅子,谋划多少年在他们卡来都是值得的吧。
“谁?”我一口气不小心叹出声,下一秒便被九阿哥拎了出来。
“我什么也没听到。”又是一句想让我咬舌头的话,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果不其然三位阿哥都笑了一下,一副死也不信的样子。
“你额娘没教你规矩吗,非礼勿听。”九阿哥松开手,语气不善的说道。
我汗毛立马竖了起来,呀,不会杀人灭口吧!这怎么能怪我,你们自己也不找个人守着,好像从一开始九阿哥就看我不顺眼,估摸着他是喜欢比较淑女的女人。
“九弟,”八阿哥出声提醒九阿哥,然后笑着对我说:“听到也无妨,不过是些国事。”
你们那点事我还不知道,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呢,我哪用得着偷听,要说早说了。
见我不语,八阿哥又道:“你是与谁一起来的?”
“奴婢一个人,来求支签,前堂人太多了才会来这转转。”我老老实实的回答。
“怎么会,后堂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进来的。”十阿哥一脸怀疑。
咦?没人不让我进来啊……我纳闷。
“罢了,十弟,许是寺僧没在意,未央也不是有心的,况且,大概过了年十四就会娶她做福晋了,到时候一家人,还计较这么多做甚。”听完这话我在想是不是该脸红一下以表羞涩?
显然九、十两位阿哥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也不再多言,我趁机福了福,说道:“未央谢过八阿哥,就不打扰几位阿哥谈事情了,未央先告退。”
八阿哥笑着点点头,我转身就往前堂跑,怎么一出来就这么倒霉呢。看来还是在书房呆着比较好。
想着,也不再去求什么签,急匆匆的想要回家。
“未央姑娘。”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回头一看,一个不认识的小男生。
“姑娘,八爷让我来告诉您一声,十四爷明日会到九爷府上去,您若有空几位爷希望您也一起去。”原来是八阿哥的小厮。
去九阿哥府上吗,能见到十四,也不错,于是便回道:“那替我先谢过几位爷,麻烦你回去转告他一下,我会去的。”
那小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道:“那明日辰时奴才过去接您。”
“这样吗,那谢谢你了。”我朝他笑笑,现在换作别人来对我奴才奴才的,更是不习惯.
他更是愣了,看了我半晌,才说:“那奴才先回了。”
所谓婚定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背景乐:元若蓝 《绿袖子》九爷府相对来说布局显得更加江南一点,整体格调十分大气,细节之处也动了心思装饰起来,九阿哥还真如传说一样有钱。
十四看到我显然很兴奋,不顾旁人目光一把抱住我,倒把我弄的一脸通红,好像回到古代后我还真变的保守起来了。
其实没有料到胤禛会让我来,许是现在与八阿哥还未到你争我夺的地步,再加上看我无聊吧。
只怕这种局面也维持不了多久。我暗自叹气。
“央儿,叹什么气?”十四问道,又接着提议:“九哥这有许多新奇玩意,我带你去看看。”
我点头应好,一旁的九福晋栋鄂氏却过来拉我的手,对十四说:“十四爷,还是让我带未央姑娘去吧,您和爷他们不还有事相商吗?”
“是了,十四弟,弟妹细心,不会怠慢未央的。”八阿哥笑笑也对十四说。
“是啊,没关系的,我去看看再回来找你呀。”我松开一直拉着十四的手,想来要是我一直缠着十四,怕只会给他们留下坏印象。
所谓的新奇玩意也就是一些西洋传来的东西,在这个时代或许难得一见,但对我来说还是很普通的,可惜我还得转出一副惊奇不已的样子,笑的脸直抽筋。
“央儿,你看,这个是皇阿玛的西洋乐师徐日升送给爷的,叫……”九福晋指着一个大件对我说,却一下子想不起名字。
“钢,钢琴……”一愣,那不正是钢琴吗,我激动的走上前摸了摸,好歹也学了几年呢,不由转头问:“我能弹吗?”
“你,会?”九福晋点点头,诧异的问。
我笑笑,坐下弹起了《致爱丽丝》,慢慢找回了现代的感觉,沉浸不能自拔。
一曲结束,我回头准备看九福晋,却没想到后面站了一群人,顿时想说的话也给吓得吞了回去。
“未央姑娘好生厉害,这西洋的玩意也会。”八阿哥一脸赞叹,语气里却还是隐了一丝怀疑。
十四却一脸得意,走到我身边说:“是啊,八哥,我就说她是与众不同的。”
小孩脑筋就是简单一点,这要我怎么解释才好,一时寻不到好的理由,便随十四的话笑了笑。只是看来,他们是越来越怀疑我了。
这天之后一直到正月,都再没有见过十四,却从十三那听来消息,他已经向德妃娘娘说了我的事,德妃已经允了,说是隔阵子会奏请康熙,定下婚事,再见见我,弄得我一身冷汗……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随便娶娶不就好了,后来才明白,十四尚未开府,我也是他第一个福晋,所以才会如此慎重。
我无奈,一身新衣裳被揪的皱巴巴,这还是张妈做给我的,一个新年的确过得很没意思,我不想被喜庆的气氛勾出那些‘倍思亲’的情绪,除夕那夜早早就睡了,以至特意赶来的十三也没见到。
过了正月十五,忙碌才渐渐消停,一切也回到原来的状态。
这日我去那拉福晋那里,胤禛恰巧也在,福晋见了我,便赞许的说道:“未央是越发出挑了,还真有些待嫁闺女的样子。”
胤禛听了只是不可置否的笑了下,继续喝茶。
“福晋说笑了。”我笑笑答。
“爷,既然德妃娘娘都已经知道这事,我看就不要让她再待在书房了吧。”那拉福晋忽的提议。
不用这样吧,我纠结,却不敢说话,偷偷看了一眼胤禛。
“事情尚未定下,福晋不用这么急着操心。”胤禛放下茶碗,缓缓说道。
我舒了一口气,也跟着说:“是啊,福晋,事情还没定呢。”
“好了,未央,随我回书房。”胤禛起身,朝福晋一点头,我也跟着行礼,随胤禛退下。
一路跟在他影子后面,却还是被满地刺目的白雪照的睁不开眼,刚别过头,下一秒就撞到他身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胤禛皱着眉,回过头问。
我摸着撞痛的鼻子,眼泪都掉了下来,还来不及回答,他又问:“很痛?”
“爷怎么突然停下来?”我摇摇头,才发现走到了花园。
“前些日子我听八弟说,你会洋人的乐器。”他侧过头说。
是指钢琴吗?我不解的看着胤禛,不知八阿哥怎么会告诉他的,便解释道:“是以前和娘亲学的。”
“以后在他人面前,这些常人不能理解的东西还是少表现为好。”他背过手,语气一贯的平淡,未等我应,又道:“更何况与十四的事也算定下,不要闹出什么乱子。”
“嗯,好。”我低下头不禁笑了,明明是关心的话,却总说的这样隐晦。
“还有,走路不要低着头。”胤禛把手背在身后,又继续向前走。
我直愣愣的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很孤独,这样的关心亦显得格外珍贵。
所谓起因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背景乐:Valder FieldsTamas WellsValder Fields Single正月的时候,听十三说已经开始选秀女了,从他的表情我便猜到他一定是见到自己未来的老婆兆佳氏了。
果不其然在我白了他一眼后他老实交代起来,原来他未来的福晋叫兆佳氏.晚晴,据十三说长得很漂亮,而且在不知道名字的情况下就对她是一见钟情,我眉开眼笑的劝他一定要大胆的追求,为以后婚姻打下坚实基础。
十三听这句的不错,还央着我寻些新鲜法子帮他,这几天也跑得特别勤,连胤禛都笑得很无奈。我自然是很乐意的为他做了一套方案出来,经典情话也写了一大堆,十三开始还有些扭捏,后来发现效果奇好,对我的方案是深信不疑。
她现在在宫中呆了很久,肯定闷得慌,有点刺激才会印象更深刻,我对十三如是说,于是便按照我的想法将她带出宫来。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果然不错,其实晚晴倒也不是十分漂亮,论起来远不及年梦尧,但整个人看上去很舒服,一笑起来更是可爱极了,对她的第一印象格外深刻。
我在街上跟着他们做了一天电灯泡,发现两人的进展是非常好,以至于回到家后还不由的想笑。
“看你笑的那么开心,十三和晚晴处的很好罢。”正研着墨,胤禛却停下笔问道。
啊,有很开心吗?我摸摸脸,回道:“嗯,是啊,不过……”想起白日的事,我不由皱起了眉。
“怎么了?”胤禛搁了笔,望向我。
“今天在街上遇见了九阿哥,似乎他也是很喜欢晚晴,与十三起了一点小争执。”我暗自他口气,与十三的确是小争执,因为基本是我在回嘴。
“改日我去求了额娘,让她替十三定下,”胤禛默道,又一脸怀疑的转问我:“你与九弟,没起争执罢。”
我咬着下唇,不敢说话。要不是九阿哥出言讥讽十三,我也不会那么冲动了,还真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前几日才和你说过不要闹什么乱子,你……”胤禛一脸无奈,猜到我定又没忍住。
“爷,会给你惹麻烦吗?”我小心翼翼的问。
“要有麻烦也是你自己。”他冷冷的抛下这句话,复又提笔写字,看不见他的表情。
“那十四爷呢?”我皱皱眉,又问。
“我不是说了,要有也是你自己!”他忽然重重搁下笔,冷哼了一声。
我被他突然而来的怒气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
“一而再再而三的错,不要老是犯,不然没有人能救得你。”胤禛叹口气,把脸转向窗外。
胤禛,你为什么老是这种令人难过的表情呢。心念之间这句话竟脱口说了出来,我立马眼皮直抽,还真是在心底叫他胤禛叫惯了。
他一愣,竟没有生气,只摇摇头说:“你同我说话都这般大意,在旁人面前该如何?我不怪罪你,不代表他们不会,上次梦尧的事,你还没吸取教训?”
他语气并不重,我却觉十分惭愧,不知道说什么好。
“爷,五爷来了。”小全子站在门口禀道,恰巧解了我的围。
“四哥在训人呢,我来得倒不是时候了。”小全子话音刚落,五哥哥的声音便响起。
看着一脸笑意的五哥哥,我却是堆出个苦笑,这还是我年后第一次见他,看上去俊朗了些许。
“没带弟妹一起?”胤禛也不回他,只问道。
“来了,正与嫂子一起呢。”五哥哥在我右手边坐了下来。
“嗯,那便留下一起吃饭吧。”胤禛望向他,说。
“好,”胤祺也不推却,笑着应了,又说:“小烟想见见未央,四哥不介怀的话,我借她用一下?”
“不妨,我要去福晋那,也没她事了。”胤禛说罢朝我点点头,示意我可以去。
我放下手中一直捏着的墨条,对他微微一行礼,随胤祺出去了。
“别苦着一张脸了,四哥说了你什么,我看他也没很生气。”走出些许路,胤祺才开口问。
“他要骂我两句我还好受些。”低头看地,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一阵风过来,就带起阵阵寒气,我不停的搓起手。
“四哥对你,的确很特殊,”胤祺顿了顿,又问:“今天是什么事?”
“今天和十三在街上遇到九阿哥和十阿哥,结果吵了起来。”我略略解释。
“你这性子,还真叫人头疼,不过没想到,就这样他也没罚你。”胤祺对我一副无奈的表情。
“那是你来得及时,”我笑着恭维他,隔了半晌才默默说道:“我已经选了十四,还能怎样呢。”
胤祺一愣,明白过来我是在回他的问题,说:“你自己知道?”
“我再傻,也不会看不出来,他对我这般纵容,”我笑了笑,不禁喃喃:“若他不是他,可能会好些。”
“什么意思?”他听到了,不由的问,见我摇摇头表示没什么,便又接着说:“不过比起来,十四更适合你,四哥府上一个三福晋就够你受了。”
我挑挑眉,这也是一个原因,而且我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至少在十四那里还能存在一段时间。这个念头一起便猛地怔住,呵,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原来竟是这么冷静分析过,原来我一直在挑着一条比较好的路,我冷冷笑起来,自己本就是是这般自私。
“小丫头一个,做什么露出这种表情。”才笑起,头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掌。
“你就不能轻点啊……”我揉着头,怎么他们都爱打我头呀,比我高就了不起了,哼,还有十四,明明只高我一点点,也成天爱摸我脑袋。
“哥哥打妹妹,轻点就不管用了。”胤祺语重心长。
“敢情你认我做妹妹就是为了打我呀。”我不满的撅起嘴停下脚步。
“不然你以为呢?”胤祺的笑容依旧温和如云,我却顿时石化,这人。
“好了好了,走吧,小烟该等急了。”胤祺笑了,拍拍我的肩,语气坚定的又补上一句:“九弟的事,不用太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
我一怔,望向他,这句类似承诺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竟让我无比相信。
“五哥哥,谢谢你。”
一阵风吹来,意外不再那样寒冷。
只是我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远在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所谓争吵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要支持哦~~
本章背景乐:潘多拉之心插曲 二月的时候,天气渐渐暖了起来,书房门口的一株腊梅还不知疲倦的开着,我懒懒的倚在窗边看天空。
十四已经领旨开始建府,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说是想快些建好让我进宫面见德妃娘娘,其实快慢也就两个月内的事,只是自己都不禁感叹才来半年,也要嫁了,真是让人始料不及,呵,莫说未央过了年才十五岁,我本身也不过二十二,嫁人真的是之前从没有想过的事,似乎到了古代之后,我的思维都受古人影响起来。
还有令人出乎意料的一件事,听十三说胤禛去替他和晚晴的事求德妃娘娘,顺利得到德妃和康熙的同意后,康熙还赐了一个侧福晋给他,这个侧福晋就是未来乾隆的母亲钮钴禄.白苏。
婚后第二天我就很好奇的跑去看她,原来是一个才十三岁的小女孩,一脸羞涩未脱,见着我也全无架子,反倒十分客气。
“格格不必跟奴婢客气,奴婢只是过来请安。”虽然这话说得很假,但对这个嫁进来的小女孩却是真心怜惜,只随她的丫鬟叫了格格,总觉得福晋这个称谓太沉重。
“未央,你自己都这么客气,要我怎么不客气呀?”白苏听了我一套一套的话不由掩嘴笑了。
“格格是主,未央是婢,主子可以跟奴婢不客气,但奴婢不能乱了套呀。”我回道,也笑了起来。
“未央姑娘真爱说笑,我们格格很随和,你也不要客气了,府里很多事都还要姑娘提点呢。”一旁她的丫鬟小莲端了茶来,拉着我要我坐下。
看来她还真是把我当成胤禛眼前的红人了,我不由笑着推却。
“不妨的,你与我的年纪差不多,却比我沉稳的多,而且听福晋说你快要嫁给十四爷了,我唤你一声姐姐也是应该的。”白苏站起来拉我,要我坐下,许真是年纪相当,她说起话来放松了许多。
我也不好再客气,唉,其实年纪还是差了很多啊,不过为了小十四以后生活不是太辛苦,和她结交是必要的,更何况,这小女孩怯生生的样子还真像个惹人怜爱小妹妹,胤禛这草吃的也太嫩了。
因还合得来,接连几天我都去找白苏玩,教她认了一遍路之后发现,其实我对这个家里的事情知道的还真不多,平常也不去听八卦,总感觉这半年过了还是什么也不知道。
就在生活平淡深感无聊的时候,十三终于在晴儿的提醒想起了我,邀我去潭柘寺上香,我自不忘叫上同样百无聊赖的白苏。
谁料一早刚出门就遇见迎面骑马而来的十四,说是要带我去郊外。
其实去潭柘寺是想见一下律宗大师,这一点十三觉得也很有必要,于是之前便说好要一道去。
“十四,对不起,我昨天就与晴儿说好了要去上香的,今天怕是不能陪你了。”我特意用了晴儿的名义,怕他不高兴。
“不能不去吗?我好不容易今天有空。”十四皱起眉来问道。
“约好了不去不好吧,再说格格还没去过呢,骑马以后再去也可以的。”我为难的提议。
“好央儿,这不还有嫂子吗,你陪我吧。”十四扯着我的袖子开始撒娇。
“是啊,央儿,我有小莲陪着就好,香我也可以替你上,你还是同十四爷去吧。”白苏笑了笑,好心的说,可是这还真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律宗明天就不在京城了。
“十四,真的不行,要不,换做下午吧,下午我们去郊外好不好?”我还真的有点不知说什么好。
“那我陪你一起去?”十四也略略让了一步,问道。
我看见他已经有些不高兴的脸色,还是咬咬牙,说:“不行。”
“为什么!”十四上前,一把抓住我手臂,语气里有了隐隐的不快。
“都是些女眷,你去做什么,对不对。”我堆起个笑脸,他当然不能去,若是去了必会跟着去见律宗大师,到时怕瞒不住他。
“嗯?十三爷不说要去的吗?”一旁还未弄清状况外加对我们关系不了解的白苏忽然开口说,一脸疑惑。
“十三?原来是去见十三,哼!”他忽的放开手,冷哼一声,连边上的白苏也吓了一跳。
明白他是想错了,连忙上前拉住他,放软声音,解释道:“我只是让十三带我去见律宗大师,没有别的。”
“没有别的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说!”他真的生气了。
“我怕你不高兴我去见十三才没告诉你,我上次和你说了,和他只是朋友,你不信吗?”我扯住他袖子不放,天空已经开始飘起小雨来。
“你为了十三,连九哥都会顶撞不是吗,他在你心目中,比我重多了。”十四直接用了肯定句,拂开我的手,我当场愣住,这句话我亦不能否定不是么,十三是在这个时空第一个对我打开心扉的人,他亦是知己是好友,是我最信任的人……
见我不反驳,十四眼神渐渐透出哀伤,骑上马转身而去,我伸出手,却只碰到他的一袭衣角,我欲追上去,雨却越下越大,冲乱路人的步伐,只能眼睁睁看他远去的背影。
我伤了他的心。
二月二十二,微晴,有春天的温度。
石台底下不知何时开了一朵蓝色的小花,我看着它朝开暮死,不知思念作何意义。
流海安静的衬托出深邃的眼神,我安静的看镜中的脸,依旧是陌生的美丽,时常在想,到底是为谁而生。
已经五天没见到胤祯了。
那日终究也还是没去成潭柘寺,却是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沿着河堤走了一圈,想来都觉后悔,早知不去还不如应了十四,也不至吵了那没头没脑的一架。只是,从哪来的早知道。
我的感冒也一直持续了五天,整个人病恹恹的,毫无精神,时常在书房看着书就睡着了,春日本来就乍暖还寒,反反复复几次,加上那中药我则是能逃就逃,竟病的更厉害,脑子却依旧不停歇的想个不停。
还真是把婚姻看得太简单了,才谈了多久的恋爱,还有当初的约定,说好半年,期限尚未到,只是觉得甜甜蜜蜜就随遇而安起来,我对自己真的是无话可说。我是越来越不理智了,来时想到的一切根本就没有做到。
摸摸脑袋,昏沉的厉害,迷糊中听到有人喊央儿,我使劲抬起眼皮,只见一个古装妇人朝我施施然一笑,又唤了声“央儿”。
我一惊,很眼熟的一张脸,却记不起是谁。
“央儿不记得我了?”她依旧笑着说,脸色温和。
“可我不是未央,”我缓缓说道:“我不认识你。”
“谁说你不是呢?”一句话轻轻的从她口中飘出来,我却震惊当场。
谁说我不是,没有谁,就连我告诉十三我不是,他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原来我已经是未央了吗。
我再抬头,她已不见,有人轻轻扶住我肩膀,我猛地抬头,直接撞到他鼻梁,竟是胤禛在往我身上盖毯子,无形中我又睡着了。
他皱起眉,右手捂住鼻梁,样子和十四像极,透出一股可爱,我不由笑了。
“还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了!”他怒斥道,转过身不看我。
我下意识的向身后的蓝玻璃窗户照去,映出一张毫无生气的脸庞,我一瞬想起梦中的妇人,原来眼熟是因为她和未央很像,难道,是未央的什么人?记忆里忽然凭空冒出一些画面,我用力想要抓住,头却疼得像要炸开。
“未央,事情闹大了。”胤禛没有回头,却是抛出这句话。
“怎么了,爷,出什么事了么?”我被他的语气怔住,撑着桌子站起来。
“适才在宫中十四与十三打了一架,惊动了皇阿玛。”胤禛说,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担忧。
“那皇上有没有罚他们?”我急急的问。
胤禛转回身来,颇有些意外的看着我:“你不问问原因?”
“四爷既然特意告诉我,那多半是因为我。”我无奈的笑笑,猜也猜得到一定十四忍不住去挑衅十三,十三又定会为我抱不平。
“他们没事,只是被皇阿玛训了一顿,你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胤禛叹口气,说。
“皇上已经知道起因了吗?”
“十弟一时嘴快说了出来,要不是五弟在旁替你说话,怕婚事早已取消。”胤禛答道,我打赌他也定在旁替我说好话了。是啊,两个皇子为我这么一个小女子出手打架,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在,电视一贯都这么演的,明明红颜没有做什么,但只要出了什么事,那错的一定是红颜,这就是古代女人的地位。
我忽然有股子深切的悲哀,现在我是一个小丫头,也有胤禛他们的庇护,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为所欲为,可是真的嫁给十四之后呢,顶多隔个一年半载他便会娶第二个、第三个福晋,他再怎么护着我,也不可能任我胡作非为,我曾经以为用尽心力选的这个归宿,是对的吗?
都已经现在了,我怎么还在想这些,无力的笑出来,逼自己不再去想,至少他是真心爱我的,至少我也很爱他,这不就足够了。
“以后要睡睡在软榻上,趴在桌上容易着凉。”胤禛望向我,突然说道,脸上透出怜惜来,他似乎越来越不会隐藏情绪了,而我却对那些不该接受的关心来者不拒,以至于渐渐彼此都习惯了这样的对白,我们清楚不可能属于对方,却依旧默契的互相给与。
“嗯,爷,我先躺会,有什么事你在吩咐我好了。”
我实在昏的厉害,也不推辞,拽着毯子躺上软榻,一粘着枕头便沉沉睡去。
所谓恩断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背景乐:《拾起童年》接下来的几天依旧没有见到十四,只听十三说他常和八阿哥他们一起,我不禁感叹,历史还是朝他该走的方向走,一点也不迟疑。
十三来的时候我的并已经好多了,但他还是顶着一个熊猫眼,于是我又不知死活的嘲笑他,硬是挨了他好几掌。
“我被打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笑的没心没肺那样。”十三一脸无语。
“是啊是啊,我把你看得比我家小十四重,你因为我被打几下也是应该的。”我一脸笑吟吟。
“小十四……”十三郁闷状,问道:“我好像一直没有问你多大。”
“嗯,过了年八十八,叫我奶奶。”我一脸讨打相。
“就你这样还想当我奶奶,”十三果不其然又拍来一掌,却还是语重心长的问道:“你不想去找他,他现在在八哥府上住着。”
“不了,我病着那么重也不见他来看我,他好端端的打了你一顿,凭什么要我去看他。”我有些赌气,一口回了。
“我又没给他白打,他伤的比我重,再说,他打我还不是为了你,也是你不对在先。”十三真是好孩子。
“我之前就与他有约定,半年之后他如果还想娶我我便嫁他,他若不想,我也没其他想法。”我低下头,把玩起衣襟,说出了重点,心下还是不免担心起他来,男生打架总是没轻没重的。
“说什么蠢话!你不是说你们那个时代的人都敢爱敢恨吗,怎么到了你就这副德行!”十三一脸忿忿。
“我,可是,”我冲他笑笑,无力的说:“可是不属于我的怎样也没办法呀。”
“你个笨蛋!不伸手去抓怎么会得到想要的,平日里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到自己这里就这幅样子,真不知道你脑袋是不是被猪踢了!”这最后一句话还是从我这里学来的,我听着不由就想笑,我一笑十三就想打人。
“道理总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啊。”我摸摸被敲的脑袋,怀疑是不是肿了。
“不要什么希望都放在别人身上,你自己不努力,失去的只会越来越多,”的确道理都是明白的,只是这道理从十三的口中说出来,却意外的很有说服力,他扳过我的肩,叹口气,又说:“早知如此,你还不如嫁给四哥算了。”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哭笑不得,直勾勾的看向他:“我倒觉得嫁给你不错。”说完脑袋又被重重敲了一下。
“去找他吧,不要让自己后悔。”十三苦口婆心的劝,我无法无动于衷。
“好,不过我不能进宫,一不小心惹了麻烦就不好了,他常去八阿哥那不是吗,我去八爷府等他。”我笑笑让他放心。
“央儿,不要被你的所知道的未来束缚了,不管你站在那一边我们都是知己。”十三笑笑,一只眼睛半眯着显得特别滑稽,我再次被打一顿。
“十三,你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您老都八十八了,还叫什么香、什么玉啊。”十三一脸鄙视,我忽然发现又撒了一个让我直想抽筋的谎。
“走啦,走啦,陪我一起去,早点还能赶上吃晚饭。”下定决心,便不再迟疑,小十四,你给我等着,竟然还让我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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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与八哥走在一起,那是多久之前的事?
那天未央忽然问我,我只告诉她八哥为人温和,自小便亲厚,却未跟她说起那个故事。
五岁的时候,有次我打碎使果进贡的花瓶,皇阿玛罚我在暗房思过,不许吃饭,我望向当时在身边的四哥,希望他替我求情,他却冷冷的不看我,就在我失望时,八哥已经跪下帮我说话,阿玛不允,反倒恼了,罚了八哥与我一起跪,还延了时间,我明白过来四哥选的是最明智的路。
只是,他明明替十三求过情。
只是,那时留在我心中一辈子的印记却是八哥说着没关系的笑脸。
这便是区别。一辈子也忘不掉的区别。
自此以后,八哥的话十之八九我都是相信的,他也从不瞒我什么,当我知道他的愿望时,我是毫不犹豫想要帮他,即使对手里有自己的亲哥哥。
这些都不令我难以决断,真正为难的,是未央。
我没想到自己是那样喜欢她,喜欢到从来很少去的四哥府上我也愿意天天跑,喜欢到她说什么我都只想答应。
可是,她口口声声说十三是朋友却把他看的比我重;可是,八哥说怀疑她,说她是四哥的眼线。
我明明都不想信,却还是不知不觉,信了。
那日转身之后就没再见到央儿,及至十三拉住我说她病的很重,我当时恨不得马上见到她,可为什么告诉我的偏偏是十三,所有央儿的事他都比我清楚得多。心下一恼,上前就揍了他一顿,他不是喜欢马尔汉的女儿吗,不是为了她与九哥都吵了吗,作甚还缠着央儿,与她那么好!
八哥见我气不过,便替我向皇阿玛告了假,要我去他府上住段时日散散心,说是央儿来找我也会便些,我应了,只是已经过了三日,她依旧没有来。
是还在生我气?呵,该气的也是我才对。难道是病还没好吗?我已经托八哥送了很多药去,过了这么些天,该好了罢……
“十四,在想什么呢。”正思忖着,八哥已经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九哥和十哥。
“我看八成又是在想那个小丫头了,怎么,她还没来吗?架子倒挺大的。”十哥走过来撞撞我手肘,一脸不满。
“十弟,别胡说,许是未央姑娘还不知道十四在这的事。”八哥止住十哥的话,软声劝慰。
“怎么会,八哥你明明派人去了四哥府上,她怎么会不知道。”九哥冷冷说道,似乎从开始九哥便与未央不对盘,只是这番话虽是说未央,我却也明白是真的。
“九弟!”八哥一把拉住九哥,示意他不该这样说。
“不碍事的,八哥,九哥说的没错,是我太拘泥了。”我起身,无所谓的笑笑。
“这就对了嘛,十四弟,这女人不多的是,走吧,哥哥带你去倚翠楼!”十哥勾上我的脖子,笑着提议。
倚翠楼吗?认识央儿之后还真没去过了,我不由大笑起来,为她我到底舍弃了多少!
“怎么,十四还不去?”九哥眯起眼有些疑惑的问。
“怎么不去?”我笑着反问,揽过九哥、十哥,道:“走吧!八哥,你还是不去吧,那我们去了。”
倚翠楼离八哥府第不远,就在我想抹去脑中未央的身影同九哥他们一脚踏进屋内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一贯的坚定明媚。
“十四,你在这。”是未央。
我一僵,她怎么会来这?猛地向后转去,就看见她那有些苍白却依旧温柔的笑容,我不由向前一步,想要细细看看她,只是才跨出一半便收住了,她身边站着的是十三。
见我不语,她又笑笑,歪着脑袋十分调皮的样子:“我听十三说你受伤了,便让他带我来看看你,你没事的话,真好。”
我一下反应过来,她从没去过八哥府上,这么说来,十三只是为她带路?
“既然没事,那我先回去了,你,要好好玩。”她依然笑着,不待我上前,她已抢先一步转身向后走了。
她眼里竟然没有怒气,一丝也没有,满满的全是失望与难过。
“央儿。”我匆忙上前拉住她手,慌乱不已。
“嗯,不要运动过量扯坏伤口,我回去了,十四爷不用送。”她回头冲我又是一笑,竟叫了我“爷”,手下却是不动声色的挣开我。
“央儿,你听我说……”
“有什么等你忙完了再说吧,我有的是时间。”她打断我,口气却仍是平淡无澜。
“央儿,你恼了?你心里有我是不是?”我抓着她不肯放,感觉这一放就永远再也触不到。
“十四,我从没说过我不爱你,不是吗?”她的表情格外哀伤。
“我知道,央儿,是我错怪你,我不该不信你,我们还有约定不是吗,你说过半年一过我愿意娶你你就会嫁我!”央儿,我只想要不惜一切留住你,耍赖也好,强迫也好,为何到现在才明白你对我这样重要。
“你不要小孩子气了,”她无奈的一笑,竟是不给我半分面子直接掰开我的手指,缓缓道:“你真的想拿那个约定束缚我吗?”
“是,只要能留你在我身边……”
“十四弟,不要说了。”十三一把抓住我欲伸向前的手,出声阻止。
“十三你给我放开,你是故意带她来……”话还未完,她扬手便给了我一巴掌,我才发现她早已咬破嘴唇,泪流满面。
“十四,闹够了吧。”她语气随着喘气有些起伏,随即不再看我,拉过十三转身便走。
“十四弟,你没事吧,这丫头竟敢打你!”九哥扶住我,有些惊讶的声音传了过来。
“九哥,我有些累了,先回宫。”
终究还是,失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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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赐死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背景乐:《SO LO》“不要紧吗,央儿?”十三一直扶着我的手臂,直至转了条街才出声问。
“怎么会没事。”我轻轻推开他,靠住身后的墙,头又开始昏沉。
“还是先回去吧,央儿,你脸色不太好。”十三皱着眉,一脸担忧。
我挥挥手,以示无碍,然后笑了笑,说:“被那笨小子气的,他还真是一意孤行,是个人都被气死。”
话刚说完,十三就没好气的一掌拍来,声音也变的模糊:“你还笑得出来,喂,央儿,央儿,你怎么了……”
十四,你个混蛋,我前脚刚不在你身边,你后脚就去嫖妓,很好,很好,亏我还恬着脸担心不已的要去八爷府看你,我一定是头昏脑胀了,所以眼前一切才会模糊扭曲罢。
“央儿。”很熟悉的声音,我却睁不开眼。
“央儿,快醒醒,宫里有人来了。”我抓住一把发根,使劲摇摇头,让自己醒过来,看向床边的张妈,问道:“怎么了?”
“你可醒了,宫里有人来传,正等着你呢。”张妈替我拿过衣服,急急道。
宫里?难道……呵,没想到这么快。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我边挽着头发边问:“四爷呢?在不在书房?”
“适才十三爷送你回来之后与四爷一起出去了,怎么,有事?”张妈有些疑惑。
还真是会挑时间,我心底暗叹倒霉,回头一笑,只说道:“四爷一回来,务必就要告诉他我进宫了。呐,张妈,再见。”
居然还有马车坐,真是特别待遇。
摸摸依旧有点发热的脑袋,向后靠去,从出门接到那个小孩送来的纸条开始,我就知道,一切是个局。
那张纸上写着:八爷午时一刻请聚醉仙阁。看完之后那小孩便一把夺回纸,还补了一句:爷还让我告诉你,二七亦在。
接着我与十三走去醉仙阁,而倚翠楼离它不过五百米。我们路过的时候,旁边的小摊刚好打翻了,下意识转头去看,十四恰巧在门口。
分毫不差,我甚至看到九阿哥与十阿哥见到我时嘴角那一丝笑容。
所以见到十四时,我不能生气,可是,他竟不懂吗?我说,有的是时间听他好好解释,我说我是爱他的,为什么他不明白,还要耍小孩子脾气,为什么他自己错了还要怪到十三身上……
我相信八阿哥他们只是借此事作为起因来一步步离间我与十四,对于古代女人来说男人,特别是有一定地位的男人,逛逛青楼也不算什么 ,但放到我和十四那样的状况,以我的脾气即使没什么也一定会生气,但是,我低头默默看着还略有些不自在的右手,估计这一巴掌是谁也没料到的吧。
我无力的喘着气,马车颠的我头更昏了,意外的康熙的办事效率这么真快,才两个时辰,就把我请进宫了。
嗯,让我想想,会怎么处置我这个对皇子动手的小丫头呢?
婚事肯定完蛋了,大概还会赏个几十大板,应该没有发配边疆那么严重吧,要真是这样,还不如直接死了好回去。
话说,我只是说着玩玩,不用当真吧。
我望望眼前这杯酒,再望望坐在前方的千古一帝,前一刻我还在心底赞叹他神采奕奕,英明神武,只问了两句话下一秒就叫人端了杯酒来,不要跟我说是给我润喉的。
“她可是嘎达浑之女。”第一句话问的是他边上的一个官员摸样的人。
“回皇上,当年其女被送走时年纪尚小,容貌虽已大变,但与其母有九分相似,臣可以判定,是卫氏之女。”
我跪在底下,睁着无辜的眼睛,真的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嘎达浑?貌似是未央的父亲,卫氏?又是谁。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又转过来问我:“你打了十四阿哥?”然后我一点头还来不及说话就变成眼前这幅景象。
“喝了它。”康熙的声音又响起,辩不出感情。
“这个是……”
“大胆,皇上赏赐,岂容你问。”端酒的小太监立马斥道,我吓得半句话又吞回去。
康熙摆摆手,示意端酒的小太监不急,竟朝我笑了:“老十四跟朕提过,说你很有趣,看来也不全是装的。”
“未央大胆敢问皇上,未央的确打了十四阿哥,但罪不至死吧。”笑话,我还不想死呢,尤其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再说死了也不一定回的去啊。
“果真是大胆,在朕面前还要演戏。”康熙呷了口茶,酷似胤禛的双眼眯了起来。
“奴婢愚笨,不懂皇上的意思,请皇上明示。”我很卑躬屈膝的又拜了一下。
“你接近老十三、老十四,复又离间他们,真当朕不知你是何目的!”康熙的声音从顶上传下来,我顿时有种压迫感。
“请皇上明鉴,奴婢真的没有心存异心。”我忙俯身磕头,多少明白了一点,大概未央的身份不一般,而康熙把我所做一切的当成未央的另有图谋了。
“哼,本想看在良妃的份上饶你一命,岂料你竟当众打了老十四,险些让他们兄弟二人有闹起来,还说不存异心?”康熙放下手中的茶碗,问道。
“皇上,您误会了,奴婢与十三阿哥只是素来投机,所以交好,并不是如您所想那样,奴婢是真心喜欢十四阿哥。”我的辩白渐渐有些无力起来,呵,这个皇帝说了算的年代,再怎么说下去也是无用的吧。
“哼,真心?只怕老十四却是年轻气盛,图个新鲜。”
听了他这句话,我却是笑了起来,说道:“感情的确是需要培养的,不过如果不年轻,如果没有气盛,又哪来的开始呢?皇上难道没有年轻气盛过吗?”
这话说完,意外整个人觉得轻松许多,抬头看向康熙,只见他微微一怔,又笑道:“很好,那朕便与你打个赌,朕遣人去告诉老十四你的处置,一炷香内他若来了,我便免你一死。”
我听罢并不回答,却是站起来一把夺过小太监端着的酒仰头喝了下去,毫不意外看见众人惊讶的神色。
“你……”康熙指着我,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大概是没见过我这般放着大好机会不要的人。
“奴婢莽撞了,不知这是什么药?”我笑笑问。
“马钱子,一个时辰。”皇帝就是皇帝,反应都比别人快三分。
“奴婢斗胆,皇上可否让奴婢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两个小时,还有很久。
“准了,朕会让人跟着。”他还是蛮宽容的。
我盈盈一笑,福了一福,走出门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本姑娘又要死了呢。
所谓旁人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背景乐:《姻缘》秦福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眼里全是温和的笑意。不同于三阿哥的彬彬有礼、五阿哥的随意,八阿哥略略的疏离,她这一笑,是打心底出来的。
我有些怔怔回道:“奴才叫秦福。”
“不用对着我一口一个奴才的,都快死的人了,客气什么。”她挥挥手,丝毫看不出是喝下毒酒的人,心下疑惑了起来,她不怕吗?
“秦福,麻烦你了,还要陪我走这一段路。”她又是一笑,我竟觉她并不是快死了,而是被赏了什么。
我有些不自在,这声“麻烦你了”从来没有人对我说得这般认真,碍着礼节我却还是低声说道:“皇上吩咐,奴才照办,姑娘不必这样说。”
“咯咯……”她掩嘴笑起来,却不禁咳了几声。
是毒发作了罢,我不由叹息,明明皇上给她机会的,为什么她要抢着喝下那毒酒?有些疑惑的看向她,究竟是怎样的女子?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管的太多了,在皇宫里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为好,转回头却看见迎面走来的四阿哥,我忙立在一旁请安,未央姑娘却直直看着四阿哥,轻声说了句:“胤禛,你来了。”
我一惊,她说话这般没规矩吗,爷的名岂能直接叫?还有,更奇怪的是,四爷竟然没有生气?
还不及四爷回答,她整个人已经向前倒去,四爷慌忙扶住她,扳过她一看,只见她嘴角已淌出血来,却还笑着说:“胤禛,以后要多笑。”
我从没见过除了十三阿哥以外的人敢这样同四阿哥说话,愣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四爷却一把抓过我,狠狠得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回四爷,是皇上赐的酒。”我有些惶恐的回道,她已伸出手拉住四爷,很吃力的说:“不要怪别人了,带我回家吧。”
四爷竟真的松开手,一言不发的抱起她向宫外走去,站起来的时候还往她嘴里塞了颗药,不知道为什么,我打心底竟没想要把这事告诉皇上,是不希望她就这样死了吗?可是,不要说马钱子的毒解不了,皇上的命令谁又敢违抗。
我上前准备跟上去,四爷却转过头冷声吩咐:“你不必跟着了,皇阿玛要问起就说人我带回去,反正会有仵作来验尸。”
我不敢反驳,只好应了声是,等他们走远我才反应过来应去禀告皇上,只向回走了没两步,就被人一把拉住,一看竟是五阿哥与十三阿哥,不及我请安十三阿哥便问:“你是养心殿伺候的秦福?”
“回爷,是奴才。”
“那我问你,未央是不是在那?”十三爷说得很快,连一贯温和的五阿哥都一脸焦急。
“刚才四爷来过,已经带了未央姑娘回去。”我不禁疑惑起来,她究竟是什么人,这几位爷居然都为她挂心成这样。
“皇阿玛罚她什么了?”这会问话的是五阿哥。
“皇上赐了马钱子的酒。”我有些惶恐的说道。
“怎么可能,你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十三爷一把揪住我领子,声音也大了起来,我连忙请罪,接着将适才的事讲了一遍。
“十四没有去?”听我说完,十三阿哥便皱着眉问。
我以为他没有听清,便又说:“十四爷不是没去,是还未去禀十四爷,爷并不知道的时候未央姑娘就已经喝下那酒了。”
“不对,四哥来之前就派人快马加鞭告诉十四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十三阿哥的语气恼了起来。
“好了十三弟,他也不知道皇阿玛会赐死,我们还是先去四哥那。”五阿哥拉住十三阿哥,两人也向宫外急急跑去,我恭送着他们走掉,心底却不住想如果十四阿哥去了,她或许真的不用死。
我慌忙摇摇头,今个儿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去想这些,被人知道了,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用,转回头便向养心殿走去,还得向皇上复命,不然出了事可真的小命不保。
刚走到养心殿门口,便听见皇上在问李谙达:“德全,你说她为何不与朕打这个赌,老十四未必不来。”
“回皇上,奴才倒觉得,这女子颇有几分气度,不像胆怯之人。”李谙达答道,我不由放慢脚步,想听个大概。
“顶撞朕、不知礼数便叫气度了?”皇上反问,李谙达惊的忙一跪,说道:“奴才愚昧,请皇上责罚。”
“起来吧,”皇上似乎并没有生气,喝了口茶又说:“的确与一般女子不同,德全你倒也没说错,她多半是怕连累老十四,才抢着喝了那酒,论起这点来,还是称得上气度。”
“皇上英明。”李谙达恭谨的回道。
“若她不是嘎达浑之女,朕倒还真想把她许给胤祯,那孩子傲气,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才能约束着点。”竟连皇上对她也是这般刮目相看吗?我不禁暗自替她可惜起来,原来她是为了十四阿哥才喝下那酒,,果真了不得。
只是,再了不得,也见不到了,唉。
第二卷:月明
云淡风轻
接近四月的时候,我才被薛致远准许下床走动,憋了近一个月,快要死在床上的我此刻也是难掩一脸的笑意,匆匆绑了一头长发就向外走。
“小姐,这样不行,蓝儿来给你梳头。”刚到门口就撞见端了水进来的蓝儿,见我的样子,放下盆就把我按回镜子前。
我连忙扯过笔纸,写道:爷今天不来,这样就好。
“不行,薛先生不还在吗,还有福伯呢,再说,今天是小姐第一次下床,打扮得好看些才行。”说罢,已经解下头绳,替我梳起来,我也只好笑着作罢,任她摆弄。
“你看,小姐,这样露出脸来多好看。”蓝儿手巧,不一会便梳好了,指着镜子对我说。
我对古代发式了解不多,以前还是从张妈那学会了最简单的连环髻,还特意留了长长的刘海遮住脸颊,没想到换一个发式,未央的脸会显变的格外好看。
“小姐脸色好多了,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精神。”
蓝儿嘴甜的又夸了一句,我不由笑着捏捏她鼻子,随即又俯身在纸上写道:带我去逛逛整个园子吧。
“嗯,好。”蓝儿这丫头笑起来特别可爱,殊不知为了能够变成今天这样我教了她不知多少遍,不许一口一个奴婢,不许诚惶诚恐,不许动不动就对我行礼,这些话是写到我手都酸了蓝儿才恢复小女孩该有的姿态,对我也格外亲热起来。
这园子是胤禛的一所别院,虽不似四爷府那样华丽,但比起一般人家还是富丽得多,颇有江南之色,小桥,池塘,假山,亭台,样样不缺,甚至还有一个练功房,一圈走下来,觉得这地方真不错,休闲养生理想之地。
转到花园时,薛致远正好情致的在亭子里抚琴,唱到: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
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
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执子之手,与子共著.
执子之手,与子同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执子之手,夫复何求?
他声音浑厚,闭上眼唱的极认真,倒不似平日那般随性,我站在亭外边细细听着,总觉得他在思念着谁。
“小姐身体初好,还是过来坐吧。”他一曲唱毕,也不望我,便说道。
我笑笑,走进亭中坐下。
“嗯,气色不错。”他瞥了我一眼,抛出一句话,适才的才子形象全无。
我从袖袋里掏出纸笔,写道:养病自然不能总躺在床上,要多照太阳,多吸吸新鲜空气,做做运动才会好的快。
抬头果然对上他纳闷的眼神:“空气是什么?运动又要怎么做?”
我狡黠的笑笑,提笔写:你告诉我你在想谁,我就告诉你什么意思。
“真不知道四爷怎么看上你,温良贤淑一点也搭不上边。”他感叹,旁边的蓝儿已经笑出声来。
你去问他啊。我抛了一句话给他。
“再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他拨着琴弦,又说道:“好在你是不能说话了,不然牙尖嘴利的谁说的过你。”
我一笑,没有答他。
“薛先生,你怎么这样说,小姐会难受的。”蓝儿一听却不依了,开口说道。
“你看她哪像难受的样子,”薛致远指指我,却还是笑着说:“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治好的。”
我看向他,眼神明显的怀疑着“你治的好吗?”。
果然他青筋大跳,一脸忿忿状,我和蓝儿对看一眼,毫无形象的笑了起来。
其实,治不好也无所谓了,就当是天谴。我心底冒出的却是这个想法。是了,就算是为了胤禛,我也不该怨天尤人,要知道他是冒着违抗皇命的危险不顾一切救了我,更重要的是,他不曾予我压力,除了关心,没有说出更多的词来让我为难,还纵容我教坏蓝儿没大没小,就连我与薛致远嬉闹他也只是带着笑意看着,我若不心存感激,还真是没心没肺了。
“你这个怪女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薛致远倒是被我们笑惯了,也不在意,只拿起我自制的炭条笔,一脸好奇。
这笔还是前些日子让福伯替我做的,用了比较硬的炭削细,做成铅笔的样子,写起字来比毛笔快了好多,随身携带也方便,胤禛瞧见,竟替我搜罗来各种炭条,一鼓作气做了好多存放着,听说我可以下床后,更不忘细心地在房间各个角落都摆上纸笔。
我不客气的把笔夺了回来,写到:以后还有你奇怪的,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一旁的蓝儿也好奇的凑过来看,刚瞥见就不由扑哧笑了出来,薛致远愣是把脸气得通红又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别过脸不看我们,样子可爱极了。其实觉得他与十三倒能成为朋友,年纪相仿,性子也极像,就是没有十三那么伶牙俐齿,我不能说话还说不过我,要我能说,估计准给我气死。
我看着他们不由又笑笑,这是否就是所谓的世外桃源呢。
避开纷乱,绕至圈外,今后我便看着这场戏,至死方休?
呵,为何心中会有隐隐的不甘。
喝下那杯酒的时候,我就应该舍弃了一切才对。
碾碎回忆
关于那件事,我是该说我运气太好还是未央太有福分,或者只是因为胤禛当时喂的那颗解毒丸还有薛致远的医术太好(我却认为是以感冒病毒攻掉马钱子的毒),总之我喝下必死无疑的毒酒,竟没有死。
而似乎当时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放到十三和十四身上,所以谁也没想到救了我的竟会是胤禛,一招偷梁换柱顺利瞒过了所有人,连十三都不知道。
只不过到底事出匆忙,薛致远赶来的时候毒已经发作的很厉害,甚至在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快要回到原来的世界,结果胤禛一声未央又把我的魂叫了回来,醒来却发现已经说不出话了。
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告诉胤禛哑掉的事,亦觉得自己摇摆不定,看见回去的路,却硬是迈不出那一脚,刚醒的几天心情格外不好,加上不说话,倒是把胤禛急坏了,这也是无意中知道的。
那是醒来后第三天,因为不知如何面对,胤禛来的时候我便躺下装睡了,听到他沉声问薛致远:“为什么她会这个样子,三天居然不说一句话?”
薛致远语气凝重,答道:“这个学生也不清楚。”
下一秒胤禛竟直接揪住薛致远的领子,怒道:“你不是大夫吗,怎么会不清楚!”
我很少见他生气的这般厉害,他一贯都会压抑自己,躺在床上的我都不禁愣了一下。
“四爷恕罪,未央姑娘这几日一见学生来便会睡下,学生实在无法替姑娘诊断。”薛致远恭谨的答道。
“她从来不会这么长时间一句话不说,从来不会。”感觉到他在我床边坐下,然后低声说出这句话,听着眼泪不禁掉了出来,我到底是在做什么,只会顾着自己伤心,却不管别人的感受。
“薛致远,你一定要治好她,不然,你以后也就不用行医了。”胤禛冷冷说出这句话,我一惊,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拉住胤禛的袖子,坐了起来,使劲摇头。
“央儿,你醒了?”胤禛脸色一松,扶住我问。
我抓住他,摇摇头,复又指指自己喉咙,示意说不出话,胤禛与薛致远皆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却一笑,顿觉轻松许多。
薛致远检查过后说毒太烈,已经毁了喉咙,一时也找不到办法,胤禛亦不停地配药来,仍是不见丝毫起色,见着他成日蹙起眉头,我心下十分难受,便尽力撇开先前的不安,表现出一幅不在意的样子,不就是不能说话吗,以我现在的状况,能活着已是万幸。
我自己也想了很久,明白回到原来的世界或者回到原来的状态已经都是不可能了,我所能做的便是安下心下好好生活,薛致远医术了得,说不定他就能治好,我现在沮丧也没有丝毫用处,况且,这样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隔了几日,见我眉开眼笑恢复以前的状态,胤禛终于略略放宽心,听了我的劝,让薛致远留下来慢慢替我治。
据说薛致远的爷爷是御医,因犯了错差点被砍头,胤禛救了他一命,所以事隔十年,薛致远还是替他死去的爷爷来报恩了。
之后我也改回了名字叫明月,去了姓。胤禛也觉甚好,只是换了名字之后就开始叫我月儿,带着万分的宠溺。而对于未央的身世我问过他,他似乎已经查过,却告诉我还是不知道为好,其实我又不是未央,怎样的身世都无所谓,虽然我很好奇但他不愿说我自也没再提过。
蓝儿他们倒并不知我是谁,只当是胤禛喜欢我,又不好将我娶进门,才养在外面,我没架子脾气又好,一个个在我面前都眉开眼笑的。
渐渐便喜欢上现在的生活,没有太多约束,得了空就教他们打牌,跟着蓝儿学学绣花,缠着薛致远要学琴,胤禛三天两头总会来一次,带上很多好吃的,我也把现代一些能用的东西都用了起来,日子平平淡淡却也舒适。
那些陈旧的,属于叫未央的记忆,就慢慢在这场冗烂的浮生中碾碎成灰罢。
十四,十三,五哥哥,那些人通通属于未央,而不属于明月,不是吗。
谁吹长笛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发现错字或者错的地方一定要指出来哦~~~~~~~我眼力不好 通常检查不出来……进了六月的时候,天已经热的不像话了。我在用了长达俩个月的时间成功教会他们斗地主、八十分以及改版羽毛球,如果我能用嘴巴描述方法,时间估计会缩短很多,每句话都用写的,手没断掉已经是很幸运了。
要知道繁体字真的很“繁”,为了提高速度,我说一句话都是能省则省,比如胤禛,我直接写成禛,薛致远就称他“半仙”,很多常用字也尽量写成简体,而一些简单的话我说的慢些他们也能读懂口型,渐渐倒也习惯起来。
不能说话,便觉得自己可以安静很多,无声无息在想事情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觉得奇怪,而自己还是感觉变了很多,呵,与其说变还不如说长大,以前的我把一切想得太简单,遇到不顺心的事就想回去,现在恍的明白,回去,已经是不可能了,我不可能把一切弄得一团糟然后一走了之,我也不可能丢下这么一堆人回去却只当做了个梦。
胤禛,我欠你太多。
抚抚桌上的笛子,不是十四那支,是胤禛送的,虽然他什么也没说,我也知道,他是不希望我用十四的笛子,暗自笑笑,胤禛还真是不善用语言表达的那一类。
“小姐,福婶做了酸梅汤,喝一碗降降暑吧。”蓝儿端了盘子过来,出声打断我的思绪,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放到我面前。
酸梅汤?我皱着眉闻了闻,光闻着就很酸……我苦着脸望向蓝儿。
“小姐,你看你热的满头大汗,喝一碗会好些的。”蓝儿早就不吃我这一套,柔声继续说。
我拗不过她,端起来抿了一口,又苦又酸,好怀念冰棒、刨冰啊……
等等,刨冰???
这里有没有冰块、牛奶、水果和蜂蜜。我提笔飞快的写着。
“嗯,都有的,水果的话有今天刚摘的桃子、西瓜、梨子和葡萄。”蓝儿想了想回道,纳闷的看着一脸笑意的我。
把半仙叫来,有事请他帮忙。我笑嘻嘻的写到,刨冰,我也可以做啊。
让薛半仙负责把冰砸碎,蓝儿和福婶切水果,我来榨果汁,同时还不忘让福伯带信去给胤禛让他得了空过来,折腾了半个时辰,一直在埋怨不停的薛半仙看到成品之后也不由愣住了。
要西瓜味还是其他的。我问他,心中顿时充满自豪。
“我想每种都试一遍。”半仙很老实的回答,一旁的蓝儿明显也这个表情。
我笑着点点头,示意蓝儿分出七份来。
“小姐连小全子的都留起呀,那一个人分不到多少呢。”蓝儿撅起嘴,用小茶杯分了起来。
好吃下次再做,还不知道你们喜欢不呢。我无奈的写起。
“嗯,很好吃啊,你这脑袋偶尔也会想到些好的东西嘛。”一旁的薛半仙已经毫不客气的吃起了,因为他打牌总是输,所以对我的“发明创造”明明喜欢的紧还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
“是有多好吃,我倒想尝尝。”没想到胤禛倒来得这般快,他略笑一说,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四爷,您尝尝。”他们多少还是有点不习惯在爷面前放肆,说话拘谨起来。
蓝儿端了各种口味的刨冰放在他面前,然后又端了一份与我,便拉着还在低头猛吃的薛致远与小全子他们退了出去。
“他们还是很怕我罢。”胤禛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碍事,这习惯一时也改不了,好吃吗。我笑笑写。
“嗯,是月儿做的?”他一笑,每种都尝了一遍。
“大家一起。”我懒得放下手中的勺子,用口型答道。
“吃完再说吧。”他怜惜的说,我点点头应好。
“改明日让人多送些果子来,可以做不一样的味道。”他等我吃完才开口说。
我点头,写道:我还怪想让十三尝尝的。
“还是等些日子让这件事过了再告诉他罢。”胤禛蹙起眉,说道。
“我知道。”笑笑回了他,表示没关系。
也不知十三会不会以为我穿回去了呢,听胤禛说,他知道我“死”竟哭了,与晚晴大婚后还双双去祭拜我,要是知道我没死会不会很意外。
胤禛呆了大半日便回府了,没有留下来吃晚饭,我们五个人乐的轻松,闲话家常也变得自然起来。通常我都是属于听闲话那一类的,说的人自然是热爱八卦的福婶与蓝儿。
因为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她们说的话多半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捕捉一些敏感词汇而已。所以当听到福婶那句话时,我愣是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拉着她的袖子用唇语示意她再说一遍。
“哦,小姐,听说是十四阿哥呢,要娶嫡福晋,明日发喜糖呢,小姐想尝尝喜糖?”福婶一脸笑意的望着我。
他要娶福晋。
呵,有什么好奇怪呢,他也到年纪了,府邸想必也做好了罢,本来就是应该的。
“怎么了,小姐。”蓝儿眼尖,瞧见我脸色不好,忙问道。
我本想扯个笑容出来,却怎么也提不起心,不由放下碗,“说”道:“我累了,先回房。”
回到房间便从衣箱里找出那支碧玉短笛,紧紧的握在手中,抠的掌心发疼。忽然就想起有一天午后,他突然来找我,拿着一张纸神神秘秘的给我看,说是他自己想的府邸的样子,接着一脸笑容的问我还想要加些什么,要不要改动一下,说,这是我们以后的家。
而现在,那个我们的家,就要住进别的女人,那个我曾经深深喜欢的男孩,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我真的笑不出来。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与他闹别扭,我不该那样对他说话,我不该打他那一巴掌,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轻轻把笛子横在唇边,吹起那首《summer》,眼泪不禁掉出来。
胤禛,你今日来却没有告诉我是怕我难受还是怕我又想起他?
轻轻放下笛子,拭掉眼角的泪,木然的笑起,我这样是做给谁看呢,胤禛对我如何还要自我提醒几遍,那些该忘的为何总是忘不掉?
“明月。”有人拍门,传来薛致远的声音:“蓝儿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
我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吁出,隐了不安的情绪准备开门,他的声音又传来:“适才的曲子很好听,是在思念谁?”
我一怔,握住门闩的手也停住了。
“虽然不知道你的过去,可是我说我能明白你,你信吗?”我听见他展开扇子,轻笑了声。
没有办法回答他,我只好默不做声。
他似也并不在意,隔着门继续说道:“我喜欢的女子身在临安城最大的青楼,亦如临安那般清新灵秀,虽然只是卖艺,父亲大人却仍不准我娶她进门,她问我愿不愿意同她私奔,我想了三天仍然回了不能,她一气之下竟卖了身,自此也不愿再见我。”
他忽然给我说起之前一直不愿提的故事,声音平静带着不能自拔的哀伤,我一直搭着门的手放了下来,明白过来他并不需要我的回答。
“既然不能与我一起,你能做的只有不要忘记。”他倚在门上,月光漾出他的轮廓,他笑了起来,说:“这是她最后给我的话,一如既往的倔强。”
我忍不住想要拉开门,他却在外边带住,又道:“明月,不要让自己后悔。”
他说完,收了扇子,向回走去。
不要后悔。他只想告诉我这个吗,呵,我记得十三也说过这样的话,他们俩还真是像。
微微一笑,心中却不禁苦涩起来,我能做什么呢,都已经这样了,不可能再去见十四,他的嫡福晋长什么样,他的新府邸又是什么样?
也许,我还是有能做的事。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兀自松口气,笑了笑。
莫失莫忘
禛,我想去看十四成亲。
胤禛就对着我写的这句话皱了眉许久也不说话,我心中忐忑不安,深知这要求不止一点过分。
“为什么?”他转过头问我,没有丝毫表情。
“我只是想去看看。”我下意识的用唇语回道。
“我问的是,你当时为什么要喝下那杯酒。”他盯着我,只等我回答这个他从未问起的问题。
我拽着衣角,不懂他的用意,却还是提笔写道:我怕十四不会来,没有勇气等他。
还不待我写完最后一笔,他便一把抓住我手,欺身凑到我眼前狠狠地说:“你是不想他去对不对,他是皇子若只为了一个女子就与皇阿玛作对,任阿玛再怎么宠他,结局都不会好,你当时想的是这个吧。”
我猛地抬起头看他,他竟知道那个理由!
“月儿,你忘不了他。”他松开我的手,眉宇间多了一层隐郁,冷冷的道:“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却依旧忘不掉是吗?”
我一惊,愣愣收回被他捏的生疼的右手,这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用这种口气同我说话,我是怎么了,从没顾及他的感受一直的肆意妄为,以为他不说出心意就可以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承受那些关心。
眼眶慢慢湿起来,我用双手捂住嘴不让眼泪掉下来。
胤禛,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又总是犯这种错,一面要你多笑一面又不断惹你伤心,不能给与你任何承诺却偏要赖在你身边,我真是蠢到极致。
“月儿。”胤禛伸手把我紧紧揽入怀中,我望向他柔下的双眸,拽着他的衣襟一句一句的说着对不起,好恨自己为什么发不出声音。
“不要说了,月儿,,”他按住我脑袋,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办,我就是拿你没办法。”
“至少,我知道你还在意我,你说过想要的东西就得去争取,撒娇也好,哭闹也好,坑蒙拐骗也好,”他笑了下,语气变得坚定:“我不会输给十四。”
我不能说话,亦抽不出手来写字,只能傻傻的看着他。
“告诉我,为什么想去见他。”胤禛略略松开双手,问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第一次非外界因素主动抱我,脸不由就红了起来,不自在的想要挣开。
“不要动,用说的就好,我看得懂,”他手臂却纹丝不动,嘴角噙着笑意,又说道:“让我好好抱你一会儿。”
我脸上发烧,应该是更红了,有些无奈的想,应该是我面对他没有办法才对,和十四一起的时候我脸皮一向很厚,而胤禛,似乎有种天生的压迫力,所有的小手段在他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我只是想去看看他的福晋和新府邸。”我过了许久才一字一顿的解释起来。
“不见他?”胤禛有些怀疑的问道。
我摇头,吸吸鼻子。
“好,不过我只能晚上带你过去,灯光昏暗不容易被认出来。”他竟,答应了。
我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半天也反应不过来。
“还是得画个妆,认识你的人也不少。”胤禛的笑容有些捉弄的意味,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跟着我,不要走丢了,起宴之后我便让小全子送你回去。”胤禛眼中依旧是难掩的笑意,都已经笑了一下午,还没笑够吗?
我无奈的翻个白眼,蓝儿这妆画的是有些损人,画粗了眉毛、涂黑脸也就算了,有必要连胡子也贴上吗。
“放心,月儿即使这样也很好看。”他俯下身用扇子挡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估计这个表情在这张脸上很奇怪,因为他又忍不住笑出声来“福晋呢,你不和她一起?”我不理会他,只比划着问道。
“她们几个一起,我稍后再去见她们。”胤禛敛去笑容,并不想提这个。
我看看四周前来贺喜的人,大多都与自家福晋一起,不由扯扯他袖子,用嘴型说:“现在就去,这样不好。”
胤禛沉思了片刻,应道:“好,不过让小全子跟着你。”
“不,会惹人怀疑的,他们都在前厅,我去花园走走就好。”我很理智的回了他,小全子从来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和我在一起反倒显眼,况且,我来这的目的一半也是为了看花园。
“不许乱跑,在花园等我。”胤禛无奈,却还是应了,一如既往的冷静。
我笑着点头,转身朝花园走去。
一路上都挂起了红色的灯笼,刺眼夺目,我微叹气,心下却是一片安宁,也许对十四来说,这样才是幸福。
他的花园果真是很漂亮,我心下笑了笑,转头朝映着月光的湖面看去,左岸有两个秋千架,当时他说要在花园搭个花蔓的秋千,没想真的做了。
我不禁提步朝那边走去,刚迈出两步,就从后面传来一个带着半分怀疑的声音:“明月。”
我身子一僵,缓缓朝后看去,竟是十三?
乌衣年少
“是你。”十三向前迈一步,我却退了一步,忍住心中的激动提醒自己,不能承认。
我摇摇头,转身就走。
“还说不是,除了你谁会见着爷也不行礼转身就跑的。”他一把拉住我,语气愈发坚定。
我要能说话还用跑吗……心下还是不由急了起来,想要掰开他的手。
等等,刚才他叫我,明月?我怔住,这么说来他是经过考虑才喊了我?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他伸手扯下我的假胡子,笑了出来,随后宽慰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不用怕,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无奈的呼了一口气,才冲他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