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三国异侠传》》 · 萧玉寒 · 2026-07-25
而高沛、杨怀二将,是刘璋的心腹爱将,他派高、杨二人赴绵阳镇守,显然他对刘备已经萌生戒心,但仅此而矣,刘璋仍然相信他与刘备仍然有汉室宗亲的兄弟情分。
刘备大军开抵葭萌关,张鲁的来犯兵马,见刘备大军开到,根本不敢接触,便立刻退缩回防汉中去了。
刘备本来打算趁机追击张鲁军,但庞统却坚决反对,断然说道:“主公切勿轻举妄动!据侦知,刘璋已对主公生疑,若进攻汉中张鲁,万一失手,刘璋堵住我们退路,我军岂非陷入两面受敌之绝境么。”
刘备仍不相信,道:“我视刘璋如弟,他怎会对我起疑心?”
庞统微笑道:“我已接张松密函飞报,刘璋在我等开赴葭萌关的当日,即增派手下大将高沛、杨怀二人,赶赴葭萌关后三百里的涪水关扼守,刘璋的用意十分明白,便是防备主公进入成都也。”
刘备派人打探,证实刘璋果然已增兵把守涪水关,他心中不由怒道:“我为你出兵退敌,你反而对我疑心,全无半点兄弟情分。”
刘备心中对刘璋已生反感,便打消进攻张鲁的念头,转向把守葭萌关。一面又积极安抚民心,整顿治安,对当地百姓秋毫无犯,极得益州北部军民的拥戴。刘备此举,无疑为日后进取益州打下坚实的基矗不久,曹操获悉刘备出兵开赴益州,助刘璋抵御汉中张鲁,便趁机起兵四十万,南下进攻孙权在荆州北部领土,曹操的战略意图是,只要攻占荆州北部,便可再度南攻江南,一举消灭孙权和刘备在荆州南部的兵力,再从荆州南部,向益州进攻,从而一举平定天下。赤壁惨败之辱,对曹操打击极大,这奇耻大辱,曹操至死仍耿耿于怀。
、孙权一面出兵与曹操大军周旋,一面仍念念不忘夺回荆州。但曹操大军压境,强敌当前,孙权又不敢冒然进攻荆州,以防刘备投向曹操,联合进攻东吴。
在此情形下,孙权的大臣张昭献计道:“主公可亲修书二封,一封呈送刘璋,说刘备欲联合东吴,共谋益州,刘璋生疑,必出兵攻打刘备。另一封呈送汉中张鲁,鼓动其出兵攻打葭萌关的刘备,如此一来,刘备两面受敌,必不能返荆州,我军击退曹操,即可乘势取荆州也。”
孙权听了,不由大喜道:“如此,我可既败曹操,又取荆州,一举两得也。”
他更不犹豫,即亲修密函了派飞骑分送益州刘璋和汉中张鲁。
另一面,刘备在葭萌关,获悉曹操进攻江南,不由十分担优。他与庞统商议道:“曹操进攻孙权,若胜必取荆州;而孙权取胜,亦必趁势攻取,荆州被两大强敌窥伺,处境险恶,若荆州有失,则我失去退路,势危矣。”
庞统却从容微笑道:“放心!放心!荆州有孔明师兄及关、张、赵三大猛将镇守,不但孙权,连曹操亦不敢轻犯也!
而主公目下远隔荆州千里,远水救不得近火,又何必为此分心?但却可趁曹操进攻东吴的良机,增强兵力,充足粮草,为下一步进取奠基也。”
刘备对庞统的前半部分析,深有同感,但后半部的论析,却甚感迷惑。他忙道:“我远隔荆州千里,如何可增强兵力,充足粮草?先生大概错将益州作荆州吧。”
庞统呵呵笑道:“不然,我非错将益州作荆州,而是利用荆州目下之势,取益州之力以壮大也,主公可派人飞报刘璋,说曹操进攻东吴,孙权派人求救,我与东吴唇龄相依,唇亡则齿寒,因此不得不回救东吴,而张鲁不足为患,已退回汉中。
我军目下兵少粮缺,希望念同宗之谊,速拨精兵三万,粮草十万斛相助,如此,则我军岂非可以大为壮大吗?只要主公在益州站稳脚跟,一切便可迎刃而解也。”
刘备微一沉吟,便失然道:“不错、只要我军实力壮大,又何惧曹操、孙权!我与刘璋情同手足,料他必肯增派兵粮相助。”
刘备于是立刻修书一封,派人飞送成都刘璋。
但刘备派出的使者,抵涪水关时,却被守将杨怀、高沛截住查问,杨怀查明使者的来意,便安排高沛守关,他则亲自监送使者,抵达成都。
使者向刘璋呈上刘备的书函。刘璋此时,已接东吴使者派人送来的孙权密函,说刘备欲与东吴联合谋取益州,心中已经生疑。他阅罢刘备的书函,心中不由更添疑虑。刘漳问杨怀道:“杨将军为何陪使者到此?”
杨怀道:“我已知使者来意,因此特地从涪水关赶来见主公,刘备自屯兵葭萌关,并不肯进攻汉中张鲁,只是日夜练兵,积蓄实力;又广施恩德,收买民心,甚得北部军民拥戴,由此足见刘备居心叵测也,他此时向主公求增兵粮,主公若答应刘备所求,则刘备必如虎添翼,后果不堪设想。”
刘璋听了,对刘备的疑心不由又添了三分,但仍有点犹豫,道:“话虽如此,但我与刘备有兄弟之亲,若加拒绝,刘备必怪我不念兄弟情分,却如何应对。”
此时,帐下一人大声道:“刘备乃当世枭雄,久留蜀川而不走,乃狼虎之心也!主公切勿再为虎添翼埃”此人姓刘名巴,是刘璋的堂侄,刘璋对此人十分信任。
刘璋见刘巴如此判断,心中不由更感为难、他思忖良久、才无奈说道:“对刘备部下之人不可不防,但我与他兄弟之情不可不顾及,这样吧,对刘备的求助,我只答应增兵数千,粮草一万斛、如此对刘备也算有所交代。”
刘璋一面又派出使者,将他的意思先行告知刘备。同时令杨怀、高沛二将,继续把守关隘,严防刘备突袭攻取要关。
刘璋的使背连同四千老弱残兵,以及一万斛粮草,送抵葭萌关。
刘备接着了,眼见刘璋派来的援兵仅四千,而且均是不堪一击的老弱病残;粮草亦仅一万斛,其中更有霉烂发臭,不堪食用的大米。这与刘备所求的三万精兵、十万斛精粮,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刘璋的使者送上刘璋的回书,刘备也不视阅,便恨恨的骂道:“我为你主抵御强敌,奔波辛劳数百里,你主却如此吝啬,教我军兵如何效力。”他说时,也不拆看,便将刘璋的回函一把两下的撕碎了,喝令刘璋的使者速速离去。
刘璋的使者大惊,抱头窜出,飞奔回成都,向刘璋报讯。
庞统待刘璋的使者离开,便立刻对刘备道:“主公入川以来,向以仁义为重,如今毁书动怒,主公与刘璋的情面便被无情撕破矣。”
刘备的怒火一沉,冷静下来,他才醒悟事态果然非凭仁义可以解决,于是便问庞统道:“目下情势,先生以为如何应付你?”
庞统见刘备终于将进取益州的大计放在心上,不由欣然笑道:“我有三计,主公可择一而行。”
刘备听庞统的口吻,与孔明几乎如出一辙,不由笑道:“好啊,先生的口气,与孔明一般无异也!但不知是哪三计?”
庞统道:“现下即发奇兵,昼夜兼程,直取成都,一举平定益州,此乃上计。杨怀、高沛二人均蜀中名将,负责扼守通向成都大道的边关重镇,主公可以班师回荆州为名,告知杨、高二人,他闻报必来相送,以便就近监视,主公即可趁势擒杀二人,先夺涪水关,后图攻入成都,此中计也,下计则是速回荆州,再图进取,主公宜速作决断,若犹豫不决,必陷三面受敌之困境也。”
刘备思忖片刻,终于断然说道:“先生三计,上计太急进。
下计太迟缓,我便用先生这中计吧。”
此时,刘备与刘璋彼此的关系进一步恶化,曾向刘备密献益州军机图的张松,在成都听闻刘备欲退返荆州,不由大惊,慌忙写密函给刘备,力劝他先取益州。不料密函未及送出,便被张松的兄长发觉,向刘璋告密,刘璋闻后大怒,立刻捉拿张松,将张松全家抄斩。
至此,刘璋与刘备二人所谓的汉室宗亲兄弟情分,已烟消云散了,刘璋亦终于认识到刘备不夺益州,是绝不肯罢休的了。于是刘璋下令,从成都到葭萌关的关隘要塞,一律严密把守,绝不许刘备再南下益州。
另一面,镇守涪水关沿线要塞的刘璋大将杨怀、高沛,接刘璋军令,二人商议,决定假装送行,内藏兵器,待接近刘备,便一剑将他斩杀。
杨、高二将,怀藏剑刀,率二百军兵,牵羊担酒,来到刘备的军营,说是前来送行。守营的兵士,亦不加查问,让杨、高等二百余人进入。杨、高二人见刘备军中毫无防备,心中大喜,暗道刘备死期近了!
杨怀、高沛二将,率二百军兵,顺利直抵刘备的中军帐。
只见刘备正与庞统在帐中端坐,杨、高二人便藉机走上前去,向刘备揖拜道:“未将等闻知刘皇叔欲返荆州,特来送行,献上羊与酒。”杨、高二人计算,待会藉敬酒之机,接近刘备身边,便可突出剑刃,将他刺杀。
不料刘备却含笑道:“二位将军守关辛劳,现当先饮一杯。”于是有侍者向二人送上二杯酒,杨、高二人不敢拒绝,接酒饮了。
刘备微微一笑,忽神色肃然,道:“我有机密之事,与二位将军商议,闲杂人等,一律退避。”
杨怀、高沛二将一听,心中不由大喜,暗道:既然是商议机密事,自然可以接近刘备身边!正好趁机发难,刘备的死期至矣!于是毫不犹豫,下令随行的二百军兵退出中军帐回避。
二百益州涪水关军兵,刚退出去,中军帐外,早有大将黄忠、魏延,率兵围住,一个也没放过。
中军帐内,刘备忽然喝道:“来人!将此二贼捉了。”
帐中暗处,刘封、关平二将一跃而出,以擒拿手法,扣住杨怀、高沛。二人猝不及防,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不由齐声喊冤。
刘备大笑道:“你等行藏,早被庞军师洞悉了!且搜其身,看看是否冤枉。”
众侍卫一拥而上,从二人身上搜出剑刃。杨怀、高沛至此再无法抵赖,狠狠的大骂道:“我等恨你对益州我主怀谋夺之心,决意为我主除害!今日事败,我等死不瞑目也。”
刘备尚在犹豫,是否斩杀杨、高二人。庞统见状,便冷笑一声道:“你们奸计败露,便死不暝目;难道我主被你等杀害,便死得瞑目么!彼此各为其主,也休怪我辣手杀戮!来人,将二人推出帐外斩了。”
刘封、关平二将一听,也不待刘备答应,立刻推杨、高二将出去,手起刀落,将二人斩杀。刘封、关平二将回帐覆命。
刘备目注杨、高二将血淋淋的人头,不由皱眉道:“如今己斩刘璋心腹大将,彼此已结仇怨,下一步当如何应付?”
庞统微笑道:“势成水火,主公尚希望有回旋余地么?如今唯有将计就计,先取涪水关,再攻取成都。”
刘备叹了口气,道:“刘璋呵刘璋,非我不仁不义,实是大势如此我不得不为埃”刘备一顿,才道:“涪水关有重兵镇守,如何方可攻取?”
庞统道:“帐外现有二百刘璋涪水关军兵,为甚不加以好好利用?此乃天赐夺关利器也。”
刘备喜道:“先生一计三用,果然妙绝。”于是不再犹豫,将扣留的二百涪水关军兵将校,召人帐中,先赐酒压惊,再道:“杨怀、高沛二人,包藏祸心,离问我与刘璋兄弟情分,又身藏兵器,欲行刺杀,罪大恶极,不得不斩。但你等无罪,不必惊恐。”
庞统接口道:“如今已势成水火,我主不得不决取益州。
你等若肯相助,功成之日,重重有赏;若不答允,则放你等回去便了。”
众军兵知杨、高二人已被杀,就算活着回去涪水关,亦难逃失职查究的杀头死罪,于是便齐声答应相助攻取涪水关。
庞统欣然道:“如此,你等可依我计而行。”
就在当晚,涪水关的二百军兵,即直趋关下,向上面呼叫道:“杨、高二将军有急事赶回,快开关门。”
关楼上蜀军认得是自己人,更无怀疑,即打开门,刘备的大将黄忠、魏延、刘封、关平等早已混入二百军兵中,当下随二百军兵一拥而入,夺了涪水关重镇。
刘备不费一兵一卒,便夺取益州的边关重镇,不由大喜,下令重赏涪水关的蜀军,一律不许杀戮。众蜀军近万人,感激刘备的宽仁,全部降顺。
涪水关南下不到三十里,便是另一座重镇雒城,刘备若要攻取成都,便非先通过雒城不可。
刘璋此时闻悉刘备斩了杨怀、高沛二将,又用计夺取了涪水关,他对刘备己彻底绝望,不敢再存侥幸,立刻调派五万大军,由刘磺、张任、冷苞、邓贤四大将统率,连夜开赴雒城,以抵御刘备军的进犯。
庞统指挥大军,攻向雒城,由黄忠、魏延作左右先锋,向雒城推进。
半路上即遇上由冷苞率领的蜀军,双方激战一番,虽然活捉了冷苞,但却不能接近雒城半步。
冷苞向刘备诈降,刘备于是放冷苞回雒城,叫他劝刘磺、张任、邓贤等投降。
不料冷苞逃返雒城,却不提投降之事,只说自己是只身逃回。刘磺见冷苞损兵折将而回,不由大惊,连忙派人向成都的刘璋求救。
刘璋便派他的舅父吴懿,副将吴兰、雷铜等,率二万兵力,增援雒城。
吴懿率军进入雒城,张任、刘磺等接迎。此时,吴懿才知大将邓贤已被刘备军大将黄忠斩了。吴懿吃惊道:“刘备大军压境,势不可挡,如何退敌?”
冷苞刚从刘备的军营返回,因此对刘备的内部地理形势十分清楚。他为了将功补过,便立刻献计道:“吴将军!此间地域,靠近涪江;而刘备军营屯驻山脚,地势最低,我愿率五千兵马,带齐锄铲,决涪江之水,一举将刘备兵马淹毙。”
吴懿大喜道:“此计甚妙!冷将军可率我副将雷铜、吴兰,领军一万前去决堤放水!刘备军必死无葬身之地矣!功成之日,我自奏报主公,必重重赏赐。”
冷苞联同吴兰、雷铜二将,率一万大军,带齐锄铲等物,连夜赶去涪江。
另一面,刘备在军中正与庞统商议破雒城大计,忽有汉中方面的探子回报,说东吴派人结盟张鲁,打算两面夹击,张鲁攻打刘备的后方葭萌关;孙权则出兵进攻荆州。
刘备接报,不由大惊道:“若葭萌关陷于张鲁之手,荆州又失,我的退路岂非断绝吗?进又不成,退又不得,将如何是好?”
庞统微一沉吟,即从容笑道:“主公勿忧,此乃孙权乱我军心,破坏我军谋取益州之计。汉中张鲁之军不堪一击,只须派一员精通地理的大将前去镇守,葭萌关即固若金汤了。
荆州方面有孔明军师坐镇,又有关、张、赵三猛将助力,孙权便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且曹操的四十万大军正南下逼近江南,孙权岂会于此时分兵迸犯荆州?他抵御曹操已自顾不暇矣。”
庞统精于谋略,把现下的各方态势分析明白,顿令刘备信心大增,他欣然道:“先生所论甚是!我不用担忧了。但派谁前去镇守葭萌关呢?”
庞统道:“孟达乃益州人,深明益州地理形势,是镇守葭萌关的最佳人选也。”
刘备一听,更不犹豫,立刻下令孟达主副将霍峻,率五千降顺的蜀军,赶赴葭萌关镇守,以保退路不失。
庞统返回军师营帐,准备歇息。就在此时,帐外侍卫迸帐通报,说有一异人求见。
庞统吩咐请入。但见此人身长八尺,形貌奇特,知是蜀川隐士一类人物,便不敢怠慢,招呼酒食。隐士也绝不客气,大饮大食,食罢即蒙头大睡,简直视庞统如无物。
庞统本侍发作,但回心一想,蜀川自古多出奇人异士,目下正须借助此等高人异士之力,进取益州,便将怒火按捺住,对这隐士小心侍候。
隐士这一睡,却一直睡到子时,但刚交子时,他的双眼便霍地睁开了,瞥一下依然在旁边守候的庞统,忽然呵呵一笑,道:“我刚与卧龙先生孔明梦会神交,才知先生即孔明的师弟,别号凤雏,失敬!失敬。”
庞统眼见隐士一眼便窥透自己的来历身分,心中不由一怔,暗道:这隐士莫非是孔明师兄派来之人?师兄难道怀疑我的能力不及吗?他心念电转,不由微感不悦,淡淡的一笑道:“我乃凤雏,怎及先生与我师兄卧龙一类高人。”
隐士一听,却神秘的笑道:“我与卧龙先生素未谋面,不过是梦会神交罢了。先生既然是卧龙的同门师弟凤雏,自然精于谋略,一条连环计,烧光了曹操的八十万大军;一招借力打力,兵不血刃,便克取涪水关;真不愧为卧龙先生的同门高足也。”
庞统一听,这才回嗔作喜,呵呵笑道:“区区小计,何足挂齿也。”
不料隐士神色一凛,又立刻道:“凤雏先生既精于谋略,为甚竟不知地理形势而布军?”
庞统不由又一怔,忙道:“我如何不知地理形势?”
隐士笑道:“先生军中,有多少兵马屯驻前寨?”
庞统道:“前寨乃先锋大营,我布军三万,由大将黄忠、魏延统率,岂有失策?”
隐士察言观色,知庞统因顺利攻取涪水关,甚为自负,更急于攻陷雒城,直取成都。便微微一笑,沉默不语。
庞统却沉不住气,追问道:“先生深夜至此,莫非尽说这等虚无之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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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倚天飞虹 第二章 落凤之劫
(更新时间:2006-6-11 18:30:00 本章字数:8761)
隐士一听,微叹口气,道:“益州被三面强敌环伺,益州牧刘璋又非守土护民之主,益州百姓眼见将受刀兵杀戮之苦,均思得明主,我不得不为益州千万百姓着想也。”他一顿,才又问道:“请问凤雏先生,前寨三万大军,是否屯于山脚之下?”
庞统道:“不错!我如此布军,乃利于向雒城作迅猛攻击也。”
隐士亦无表示什么,又问道:“那先生知否,屯军山脚西面五里,即江水充盈的涪江?”
庞统又点点头道:“兵贵神速,为利于迅速的进攻,免汲水食用徒耗人力、物力,我军前锋自然须靠江屯驻,我一切均以迅猛进取为着眼点。”
隐士一听,却不由呵呵笑道:“用兵之道,欲速则下达呀。
若蜀军派兵决堤,先生之军屯于山脚低地,洪流淹至,方圆百里,必成泽国;蜀军再以重兵前后围堵,试问三万大军往何处逃生?”
庞统一听,心中一凛,不由冷汗直冒,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虽然精于攻取谋略,但于实战经验而言,的确难及师兄孔明的精湛,他也不及回话,立即召人进帐,下令道:“速赴黄忠、魏延前锋大寨,令二将亲率精兵,开赴涪江,严密巡察,涪江大堤决不容有失。”
传令兵令命,火速飞驰前锋大寨而去。
隐士见庞统已迅速醒悟,心想:凤雏先生性虽偏做,但仍不失为有错勇改的用兵奇才,的确是刘备的左膀右臂。他心中转念,便肃然说道:“我见东面有赤气罩临此地,必有血煞之事,凤雏先生宜小心戒备。”
隐士说罢,也不待庞统回话,便告辞飘然而去。
庞统先是微微一怔,心中思忖,接而又暗道:此人口吻怎的如师兄孔明一般?他莫非真的是孔明差遣而至吗?若如此,孔明也太轻觑我庞统之能了!心中转念,对孔明不由心生嗔怨。
此时,远在二十里外的涪江之畔,冷苞、雷同、吴兰等蜀将率一万精兵,带备锄铲,悄悄开抵涪江大堤。
冷苞见涪江沿岸静悄悄的,不由大喜道:“刘备军毫无防备,此天助我也!我必令其三万大军溺毙于此。”他也绝不迟疑,立刻下令兵士放下兵器,换上锄铲,拥向涪江大堤,准备决堤放水。
就在此时,大堤后面及左右两侧,炮声响起,杀出三面兵马。原来是黄忠、二将,接庞统密令,立刻率精兵二万,分三路向涪江大堤火速杀至。
冷苞见了,他已吃过一次大亏,不由心胆俱裂,慌忙回马逃窜,不料刚奔逃三里路,一员大将已截住去路,正是曾活捉冷苞的魏延。
冷苞不由一阵手足发软,几乎连兵器也把握不祝与魏延交手不到片刻,便被魏延生擒活捉了。蜀军的两员副将雷同、吴兰,被老将黄忠杀得胆战心惊,撇下自家兵马,便逃回雒城了。涪江畔一战,蜀军决堤不成,反而损失了近万兵力,连主将冷苞亦被活捉生擒。
魏延将冷苞押解到刘备的中军大营,刘备怒斥冷苞道:“我以仁义待你,你却企图放水淹我三军,罪大恶极,怎可容你。”他喝令将冷苞推出斩首。
刘备重赏了魏延、黄忠,一面向庞统道:“若非先生洞悉先机,我军危矣。”
庞统微笑,并无答话,他本来打算说出隐士夜访之事,但此时他已对孔明心生疑忌,料隐士必是孔明所派遣,便将此事隐瞒了。他转而趁机向刘备进言,说宜趁蜀军损兵折将之机,向雒城发动攻击。
两人正商议攻取雒城的大计,忽报荆州孔明派马良前来探视。刘备一听大喜,连忙吩咐快请。庞统见刘备极看重孔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不禁又添几分疑忌。
马良进帐,向刘备拜见,刘备立刻问道:“孔明在荆州一切无恙么?”
马良道:“荆州有军师坐镇,一切平安,主公不必忧虑,只是军师说有要事呈报主公,有书函在此,请主公过目。”说罢,呈上了孔明的书函。
刘备当即拆视,只见孔明的书函道:“书呈主公、师弟庞统。我夜观天象,察江东有异兆,赤红云气起自孙氏龙脉,直犯蜀川。我料此乃孙氏龙气,欲克主公气运之凶兆也。又我察星斗之兆,见大白星悬于雒城上空,光华暴炽,此乃不利于军中将帅之凶象。祈小心谨慎为上。”
刘备阅罢,心中不安,他让马良先返荆州,向孔明回话,说自己亦打算回荆州一趟,细商攻取益州之事。
马良拜辞去了。刘备将孔明的书函给庞统看了。庞统心想:孔明妒我取得益州,抢了头功,才故弄玄虚,欲阻拦我庞统建功立业!嘿,你孔明虽然是伯父庞德公的高徒,怎可如此藐视于我!不知怎地,庞统近日心情越来越烦躁,恨不得立刻挥军长驱直进,迅速攻取益州,以建不世奇功。
庞统就因这种心态在他身上强烈纠缠,他竟对平日十分信赖的师兄孔明,亦生猜疑妒怨之心,因此根本不将孔明的忠告放在心上。
只见庞统神色不悦的问刘备道:“主公如何看待孔明书函中所论呢?”
刘备不假思索,便道:“孔明有洞大彻地之能,他的论析,我不敢不从埃”庞统一听,微微冷笑道:“不然,主公重信孔明之论了!
他精于玄学之道,我又岂会不晓?我夜观天象,早知太白星临于益州,大白星既主兵伐,亦主血煞,主公入川,己连取二关,连斩二将,一切凶兆不是己应验了吗?主公不必生疑,可急速进兵,攻取雒城,直捣成都可也。”
庞统再三催促,刘备无奈,只好打消先返荆州商议的主意,下令大军向雒城推进。
刘备大军向雒城方向推进,不一日已抵雒城外围五十里的郊外。
庞统将黄忠、魏延等将领,召入中军帐内,商议进击雒城,庞统问从成都投奔而来的法正道:“此地至雒城,有多少路可通?”
法正将通向雒城的路径,画出草图,庞统取出张松所献的益州军机图对照,发觉两者完全一致,绝无差错。于是心中大定,向雒城进军之意更炽烈了。
法正道:“此地北行,有大路直取雒城东门;南面有路可取雒城西门,两路均可直抵雒城。”
庞统想也不想,便决然的向刘备道:“我与魏延取南面小路进军,主公则请与黄忠一道,从大路南取雒城东门。我与主公当在雒城内会合。”
刘备心中疑虑,便对庞统道:“军师不惯马步,可走大路;我与黄忠走小路为佳。”
庞统道:“为什么?”
刘备道:“小路恐有埋伏,不利于军师,况且孔明又有不利于军中将帅之论,我为军师安全计,不得不小心提防。”
庞统一听,不由大笑道:“原来如此!主公被孔明迷惑了。他不想我独建奇功,因此才有此惑人之论!主公厚爱之情,我当以死相报,岂惧什么凶兆哉。”
当下庞统更不迟疑,与魏延抢先走小路,向雒城推进而去。
刘备目送庞统远去,不知怎地,他但感心中一阵闷闷不乐,左臂忽然一阵跳痛。但庞统已决然的远去了,刘备亦无法再想,只好与黄忠一道,领军走大路直奔雒城东门去了。
在雒城中,雷同、吴兰逃返,向吴懿报知决堤失手,冷苞被斩。吴懿大惊,急召诸将高议。
就在此时,忽报刘备大军,兵分两路,已向雒城迅速推进。
张任一听,便立刻道:“事态紧急,唯今之计,当先歼刘备一路,然后集中兵力,阻击刘备军的另一路兵马,雒城或可保也。”
吴懿已无主意,又知张任乃诸将中最善用兵,便立刻答应,由张任统领三千兵马,速赴雒城西门外小路埋伏,他与刘璋则坚守雒城不出。
张任在小路两面埋伏,不久便见到刘备军兵马驰至,为首大将是魏延。张任知中军未到,便下令埋伏不动,放魏延兵马过去,以便集中全力,攻击中军。
此时,庞统率中军,正紧随前锋魏延向前推进。他见魏延已顺利通过前面山坡,心中不由甚喜,暗道:蜀军以为我不敢走小路,怕遇埋伏,我偏反其道而行,我的兵行险道必又建奇功……庞统做然的思忖间,他的眼前忽然一花,但见一只七彩大鸟,凌空而降,落在前面不到二十丈的坡上,大鸟似凤如凰,昂起头来,向庞统发出一阵啸啸悲鸣。
庞统见状,心中如遭电击,暗道:坡上之鸟,不知是否凤凰一类,若然如此,眼前所见,岂非隐含“落凤坡”三字么?我的外号“凤雏”,“落风坡”三字,对我大不利也……他心念电转,正欲下令中军火速后转。
不料就在此时,小路两旁,忽地响起一声炮响,随即箭如飞蝗,从两面向庞统射来!庞统连回身逃避的机会也没有,中箭而亡。庞统死时三十六岁,他身上所中之箭,亦恰好三十六枝,他中箭坠马死去之处,也恰好是七彩大鸟悲呜的地方——落凤坡。
蜀军大将张任,直到此时,才知射死刘备的军师庞统,不由大喜,乘势向庞统所率的中军冲杀,庞统的中军进退无路,被张任歼灭大半。落凤坡上,血流成河,十分恐怖,其状当真有如孙权祖脉赤色龙云罩临此地,诡异之极。
庞统军前锋魏延正向雒城方向疾奔,忽听后面杀声四起,连忙回身救援,但山路狭窄,回旋不得。张任又下令以强弩射来,魏延心中慌乱。
此时,降顺刘备的蜀军士卒向魏延道:“魏将军,唯今之计,只有续向雒城杀出血路,与主公的大军会合了。”
魏延已乱了主意,无奈只好依蜀军的指引,下令前锋五千兵马,继续向雒城奔进。
不料接近雒城时,前面一声炮响,蜀将雷同、吴兰引军杀来,后面张任大军亦追杀而至,将魏延及五千兵马困在中间,进退无路。
魏延拼力死战,眼看气力不继。幸而就在此时,一员老将杀到,正是刘备的前锋黄忠。两下夹攻,魏、黄二将杀退雷同、吴兰,向雒城冲杀。
抵雒城下,刘璋率领大军冲杀而出,魏、黄二将此时已知军师庞统遇难,大势已去,只好火速循大路向涪水关撤退。
半路上遇到刘备,刘备得知庞统遇难,心慌意乱,斗志全失,慌忙撤回。
后面张任、刘璋、雷同、吴兰率领蜀军追击,打算趁势夺回涪水关。魏延、黄忠等残兵退到涪水关下,后面张任等所率的蜀军亦已杀到。
危急关头,留守涪水关的刘封、关平二将,率三万生力军从涪水关杀出,大败张任的追兵,将蜀军赶回雒城,暂时保住了涪水关。
刘备在涪水关,因庞统的遇难伤心不已,如何行动,他已毫无主意。
黄忠见状,忙劝刘备道:“唯今之计,主公不如立刻派人赴荆州,请诸葛亮军师到来,重定收川大计了。”
刘备哭道:“我悔不依孔明之论,力劝庞统切勿急进,才有了今日之败啊!事到如今,也唯有请孔明至此谋策了。”
刘备于是下令关平,连夜飞驰返荆州请孔明,刘备则紧守涪水、葭萌两关,张汪率军至涪水关下挑战,刘备亦坚守下出,决计待孔明到来,再作打算。
荆州南郡城中,孔明的军师府内,此时正在欢要,今日是七夕佳节,孔明以军师中郎将的身分,邀请驻守荆州各邵的大将关羽、张飞、赵子龙,以及留在荆州的雕雪、司马芝二女,齐集军师府饮宴,庆贺佳节。
月悬中天,孔明军师府内,宴席将散而未散。
就在此时,西面益州天际,忽有流星飞坠,划过西面夜空,一沉而下,光华散裂,随即寂然。
孔明目光如电,瞥一眼西面天际,微一思忖,神色忽地一凛,随即双目垂泪,掷酒杯于地,“砰”的粉碎,仰天长叹一声道:“哎!庞师弟恐怕已遇难了!我心悲痛!鸣呼哀哉。”
以客卿身分,与司马芝同坐一席的雕雪,她内力深厚,目力奇佳,她的心儿又自始至终凝聚于孔明身上,因此孔明的失神,立刻落入雕雪的眼中,她不由大吃一惊,忙道:“孔明师兄!你不是已去信庞师兄,教他小心留意凶劫么?庞师兄处事精明,怎会遇险?”
孔明长叹一声道:“我早已察觉,庞师弟出征益州当日,他的命宫太阴之位充斥青赤之气,青者乃其本命之劫,赤者乃受一股威力无比的赤龙气克煞;他受两者侵袭,运命凶险之极!而命宫太阴之位,主世人之三址六岁年运,庞师弟今日刚交三十六岁,西面益州现此凶兆,庞师弟必已凶多吉少矣!哎,我虽欲以人谋为其趋吉避劫,不料天命难逆,庞师弟竟难逃此劫。”
在座人客中,雕雪、司马芝、赵子龙三人,一听孔明的悲痛叹息,又如此论断,便再无疑惑,确信庞统已不幸夭折了!
因为三人均亲眼目睹孔明洞天彻地之能,他既然如此判断,便决非虚妄了!忆起庞统一生英明,却如此夭逝,三人均甚感悲痛惋惜。
关羽、张飞却决然不信,关羽尚沉得住气,张飞却忍不住叫道:“军师啊!先生的谋略,张飞佩服得五体投地!但如此虚幻之事,隔了千里,判人生死,我张飞怎能相信呢。”
张飞这一嚷叫,在座众文武官员亦纷纷点头应和。因为孔明的判断毕竟大玄幻了。
孔明却微叹口气,道:“是否如此,稍后自会明白。”
众人心中不乐,这一席欢宴最终郁郁而散。
过了三日,孔明正与关羽、张飞、赵子龙等将领论说目下的军事形势。
忽报关平从益州赶回,关羽、张飞均大吃一惊,关平仓皇进入军师府,向孔明拜见,随即呈上刘备亲致孔明的书函。
孔明拆视,但见刘备在书函中道:“本年七月初七日晚,军师庞统被张任射杀于雒城郊落凤坡,我心悲绝,仿惶无计。
困守涪水关,一切待先生裁决定夺。”
孔明将刘备的书函给关羽、张飞等文武官员阅视,至此,关羽、张飞等才不得不信,孔明三日前的预料,竟如斯灵验!军师庞统的确英年夭逝了!
孔明长叹一声,神情十分哀伤,向关羽、张飞、赵子龙等文武官员道:“庞军师英年早逝,主公的大业丧一有力臂膀也!主公函中虽没表明,但他目下被困涪水关,进退不得,我又怎可贪图安逸,不亲赴益州决策埃”关羽一听,吃了一惊,忙道:“军师欲亲赴益州,那谁人可守荆州?荆州乃后方大营,不容有失也。”
孔明道:“主公函中,虽没言明,但他既派关平送信,主公之意与我不谋而合。镇守荆州重任非云长莫属也!但关系重大,云长宜小心谨慎。”
关羽见孔明如此重用于他,心中大喜,当即一跃而起,慨然说道:“云长谨遵军师令旨。”
孔明取出荆州官印,关羽双手欲接,孔明手捧官印,欲交而未交,道:“云长接了官印,荆州大营便落在你身上,担子重如泰山埃”关羽慨然说道:“大丈夫既有承诺,便决以死相守。”
孔明一听关羽口中的“死”字,心中便不由一凛,他登时有点犹豫,但已表态,怎可在关羽面前收回?他无奈肃然的问关羽道:“云长,若曹操引兵来犯,你打算如何裁处?”
关羽道:“我必以力拒之。”
孔明又问道:“若曹操北犯,孙权西攻,又如何应付呢?”
关羽道:“我届时分兵抵御。”
孔明一听,神色骤变,肃然说道:“若然如此,则荆州危矣!我有八字真言,云长牢记,可保荆州。”
关羽心急接官印,忙道:“请问军师,是哪八字?”
孔明一字一句的肃然道:“北拒曹操,东和孙权。”
关羽此时亦凛然说道:“我决遵军师训令。”
孔明心中这才一宽,当即将荆州官印交给关羽。自这一刻始,荆州五郡的千钩重担便压在关羽身上了。
孔明即时升帐调令,令文官马良、伊籍、糜竺,武将糜芳、廖化、关平、周仓等人辅助关羽,留守荆州。其余文武,均随孔明征伐益州。
孔明点大军五万,决定从益州的东南部巴州,即今之四川东南地区人川。令张飞统精兵一万,从陆路直逼巴州,再从巴州进抵雒城。又令赵子龙统水军一万,沿水路西上,直插雒城。孔明自己亲率中军,随后西进,三路兵马于雒城会合。司马芝本想留在赵子龙身边打先锋,但孔明知此行凶险万分,不欲增添赵子龙的负担,便教雕雪以军中相伴为由,把司马芝留在中军随行。
到大军出发的这一天,张飞临行时,孔明特地召张飞到中军,嘱咐道:“翼德,巴蜀豪杰众多,不可轻敌,须警诫三军,不得掳掠百姓,所到之处,须以民生为念,不可任意鞭达士卒,免军心怨恨,你须切记,希望早日与你于雒城会合。”
张飞见了孔明对他十分重用,心中已欣喜之极。他此时不由欣然大笑道:“先生放心,张飞但于路上苦忍,滴酒不沾,头脑清醒,心平气和处事便是。”
孔明欣然点头嘉许。张飞毫不犹豫,统领一万精兵,从陆路直插益州的东南部。
赵子龙亦率水军,沿长江西上,向益州东南部疾驰。
孔明随后率领中军,向西面的益州进发。孔明所统的人川大军,兵分三路,部署严密,令刘璋的蜀军摸不清进军的意向,被逼分兵把守,兵力分散,为张飞的突袭奇兵创造了有利战机。单从入川的部署来看,孔明与庞统便明显分出高下了。
作为入川陆路前锋的统军将领,张飞谨遵孔明的训示,一路上滴酒不沾,行动神速,对沿途蜀川百姓亦秋毫无犯,被百姓称为仁义之师。张飞大军得了民心,沿途有当地人指引路径,因此进军十分迅速。入川后的第三日,张飞的大军便已逼近巴州的治城江郡。
张飞接报,说江郡太守严颜,是蜀中名将,虽已年近花甲,仍威勇不衰,开硬弓,使大刀,武艺高强,万夫莫挡。李严此时正扼守江郡,誓言决不降顺来犯的刘备军。
张飞心中恼怒,便下令离城十里扎下营寨,派人进城传话。张飞对军使道:“你进城对严颜说,若早降则饶恕城中军民百姓;若不降顺,我就踏平江郡,城中鸡犬不留!你去传我的话。”
军使领令,守城大将严颜,甚有见识,当日刘璋派法正迎刘备入川,他便叹息此乃引狼入室。及后听闻刘备已攻占涪水关,心中更怒,三番数次向成都的刘璋请缨,要去攻打涪水关,但均被刘璋拒绝,下令他严守巴州。
此时间悉张飞已率大军杀到,便调动城中五六千兵马,准备迎击张飞军。
副将向严颜道:“张飞在当阳长板坡,一人喝退曹军百万兵众,曹操亦闻风而避,将军不宜轻敌,可筑深沟高垒,坚守不出,城中粮草充足,可守一年;张飞缺粮,不久必退;更兼张飞性极暴躁,我不与其战,他必怒,怒则残虐兵士,待其军心生变,再乘势进击,张飞必败无疑。”
此时张飞的军使已驰至城下,大叫“开门。”严颜令人放军使进城。军使拜见严颜,把张飞吩咐的话照直说了。严颜不由大怒道:“张飞匹夫,怎敢如此无礼!我岂是降贼之将也!本待一刀将你斩杀,但须藉你来传话。”
严颜下令,将军使割耳、削鼻,放他出城。
军使回营,向张飞哭诉严颜拒降及无礼。张飞大怒,环眼圆睁,披挂上马,率三百精兵,便直奔江郡城下,向严颜挑战。
严颜却并不露面,只吩咐兵土大骂张飞。张飞怒火中烧,被骂得急了,三番数次冲杀到护城河的吊桥前,却均被城上兵士乱箭射退。一直到晚上,城中无一人出战。张飞无奈,只好先退回营寨。
一连二日,张飞均无功而退。反被严颜在城上一箭射中张飞的头盔。张飞恨得遥指城上严颜骂道:“老匹夫!我若生擒得你,必一口生食你的皮肉。”
到第三日早上,张飞又率领兵马,绕城骂战,江郡城四面环山,十分险要。张飞乘马登上高山,向山下城中俯视。但见城中兵将披挂备马,严阵以待、欲坚守不出;又见城中百姓,人来人往,搬木运石,相助建筑深沟高垒守城,张飞目睹之下,知山城确实易守难攻,急切动摇不得。张飞性虽鲁莽,但此时却忽然冷静下来。暗道:若城中兵马不出战,硬攻必死伤惨重,我军远道而来,怎比得上蜀军以逸待劳?僵持下去,只怕被水路的赵子龙,抢先抵达雒城,夺了我的头功呀。”
他心念电转,忽然思得一计,他下令大军在寨中严密戒备,仅派出数十老弱残兵,前去城下叫骂挑战,只要诱得城小兵马出来追求,张飞便即率大军趁机冲入攻城。
不料严颜仍不上当,数十老弱残兵,叫骂了三日,城中依然城门紧闭,绝不出战。
张飞此时却不生气,他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传令军兵在城外四散打柴割草,十分忙碌,却不再靠近城下骂战。
一连三日,均是如此。
江郡城中的严颜,眼见张飞连日毫无动静,只是打柴割草,心中不由疑惑起来。暗道:莫非张飞军中粮草短缺,军心将变?若然如此,倒是一个痛击的千载良机!
严颜心中转念,但又不敢大意,决定先派兵士,假扮张飞砍柴割草士兵,混人张飞的寨中,查证虚实,以免误中张飞诱敌出城之计。
严颜的兵士顺利混入张飞的寨中,暗中窥探张飞军兵的虚实。
这一晚,张飞在中军寨中饮酒解闷,忽然顿足大骂道:“严颜老匹大!你气煞我也。”
此时,出外砍柴的兵士向张飞进言道:“我等这数日在城外砍柴,已打探得一条捷径,可以偷潜入江郡城内。”
张飞一听,大喜道:“既有此捷径,为甚不早报知?”
兵土道:“未探准虚实,不敢报知将军。”
张飞大声问明兵士路径方位,即高声下令道:“决传令下去,今晚二更造饭,三更月明,即走小路直捣江郡,活捉严颜。”
不一会,张飞准备抄小路,偷袭江郡的命令便迅速传遍寨中兵营。
严颜的探子获悉,不由大惊,慌忙飞潜回江郡,向严颜密报。
严颜一听,大喜道:“我早算定张飞这匹夫沉不住气了!
他欲从小路偷袭,以为我不知,怎料一切我已尽悉,只须于小路埋伏下来,放张飞过去,我再劫烧张飞的粮草,张飞军中无粮,必败无疑。”
当下严颜更不犹豫,亲率城中主力五千精兵,连夜出城,伏于小路两旁。
到三更时分,月照之下,果见张飞率前锋悄然从小路过去。
严颜大喜,即率五千精兵,飞驰到张飞的营寨,又蜂拥而进,十分顺利。
严颜正欲下令放火烧营,不料就在此时,暗影中突现一位黑铁塔似的猛将,手执丈八蛇矛,怏如闪电向严颜疾刺,一面大笑道:“严颜老匹夫!你中我引虎人陷井之计了。”这员猛将,正是曹操闻之而避的张飞!
严颜一看,才知中计,小路上过去,只是假扮的张飞而已。他不由一阵心慌意乱,挥刀与张飞斗了十数回合,手足发软,被张飞发起神威,蛇矛一挺,刺中严颜的战马,将严颜掀倒马下,早被军兵一拥而上。生擒活捉了。
张飞又下令,对蜀军追而不杀,蜀军残兵,纷纷向江郡逃奔。城上蜀军,放逃兵进城,未及闭门,张飞大军已风驰电掣抢入城内。
经过大半日的激战,江郡城中的蜀军大半投降,张飞下令不杀一名降卒,又出榜安民,不许军兵侵扰百姓,由于张飞的恩威并施,江郡城很快便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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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倚天飞虹 第三章 西川龙战
(更新时间:2006-6-11 18:31:00 本章字数:8765)
张飞平定了江郡,但他对江郡太守严颜仍余怒未息。他下令将被擒的严颜押入他的帅府大厅,他自己事先高坐案上,只待严颜进来,便狠狠消泄心中怒火。
严颜被五花大绑,推了进来,他怒视高高在上的张飞一眼,决计不肯下跪拜上。
张飞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我张翼德到此,你尚敢不降,更敢抗拒,你可知罪?”
严颜面不改容,怒目而向,大声厉斥道:“你们无义、侵我州郡,我力抗强虏,何罪之有。”
张飞怒道:“你不怕我将你斩成十八截么?识趣者快快下跪降服。”
严颜哈哈大笑道:“莽匹夫,你可知在我心中,只有断头将军,决无降贼之将也。”
张飞厉声暴喝道:“刀斧手,将此老匹夫推出去,斩他一百零八刀。”
刀斧手架起严颜,狠狠的推他出去,严颜回头怒喝道:“贼匹夫!要斩便斩,就算多斩一百零八刀,我亦无惧,发甚怒火。”
张飞但见严颜毫无惧色,神态从容,不似受死,倒似赴宴,又声音雄壮,性如烈火,暗道:倒与我张飞有几分相似。
他不禁回嗔生喜,忽地放软口气,喝令刀斧手退出。
然后张飞又走下台阶,亲手替严颜松绑,再将他扶上自己的座椅,俯身垂首,向严颜拜道:“张飞冒犯虎威,请勿介怀,将军降与不降,我均放你离去便是。”
严颜见状,不由一怔,道:“你真肯放我生离江郡?”
张飞决然说道:“放!不但放,且送赠黄金百两,以便将军安享晚年。”说罢,张飞果然令军士捧出黄金十锭,每锭十两,足一百两,双手捧呈严颜。
严颜心中感动,终于长叹一声,慨然说道:“将军恩义,令人感佩,但我无功不受赏,留待为将军建功之后,才敢领受。”
张飞一听,不由大喜道:“严将军肯为我效力,同辅我义兄得成大业,妙之极了,百两黄金,便权作张飞的见面礼吧。”
严颜决计不肯收下,张飞只好道:“既然如此,便当张飞替将军暂时保管吧!待将军建立奇功,再双倍奉赠。”
严颜见张飞意态甚诚,毫无虚伪,这才断然说道:“实不相瞒,从江郡到雒城各地关隘守军,皆受我统辖,感将军大义,无以为报,老夫愿为将军前锋,沿路将下属召唤出来,向将军降顺便是。”
张飞大喜,再三的向严颜拜谢。
严颜果然言出必行,他率领张飞的前锋部队三千兵马,一路向雒城挺进,沿途所经关隘,守军将领皆严颜的旧部,严颜又极受部属的拥戴,因此严颜一到,传话下去,守军兵将,多半心悦诚服向张飞降顺。但有犹豫不决的,严颜便慨然说道:“旧主昏庸,新主英明,迎新送旧,为保益州百姓,此乃大势所趋,我亦已降服,何况你等呢?”因此部属均向张飞军献关隘降顺。
张飞有严颜相助,一路上进展十分神速,而且兵不血刃,根本没有受任何阻延。
此时,刘备困守涪水关,已接孔明的飞报,说各路人马将于雒城会合。
刘备接报,不由大喜,多日的烦恼一扫而空,他召集军中将领,将此喜讯宣示,道:“我已接军师报示,他与翼德、赵子龙分三路入川,会于雒城,再进取成都。不久将至,只待孔明抵达,我便可立刻进兵了。”
黄忠进言道:“主公不宜久待,被蜀军窥破我军心虚怯,必先发制人,向我发起猛攻,军师又未赶到,则我军危矣。”
刘备道:“庞军师夭逝,我已无良策,如何稳定军心,将军有甚妙计?”
黄忠道:“蜀将张任,每日均来挑战,若不向他示以颜色,则张任必轻视我军矣,张任挑战多日,兵将皆疲,又必疏于防范,正好趁机主动出击,今晚夜深,引军偷袭张任,必可令蜀军不敢轻视我也。”
刘备同意黄忠的献计,他下令黄忠领兵从左路杀向张任营寨,魏延从右路进攻,他自己则走中路。
当晚,刘备、黄忠、魏延等三路兵马杀到时,张任果然毫无防备,被刘备军冲入营寨,放起火来,蜀军大乱,四散奔逃。
张任无法,只好率部分兵马,退返雒城。
刘备乘势向雒城推进,在半路扎下营寨,第二天即向雒城进击。但一连攻城三日,张任均按兵坚守不出。到第四天,刘备亲自率小部兵马,攻打西门,令黄忠、魏延二人合力攻打东门。又故意留下南门、北门不攻,企图诱张任从南、北门杀出,便可从东、西二面合围张任,只要击溃张任的守军,则雒城便唾手可得了。
张任在雒城上亲自督战,但见刘备在西门,骑战马往来驰骋,亲自指挥攻城,便下令坚守不出。当刘备在西门攻城大半日,人困马乏之际,张任即令副将雷同、吴兰二人,率军从北门杀出,然后转向东门,拖住正攻打东门的黄忠和魏延。
他自己则率军从南门冲出,转抄西门,围攻已露疲态的刘备军,雒城内,则改由民兵守城,又在城上擂鼓助威,以振土气。
刘备率军亲攻西门,打了大半日,雒城依然固若金汤,而兵将已十分疲困。刘备知危机将至,下令三军速退。不料就在部队刚向后移动时,张任率领的大军已杀到,专门认准刘备,要将他生擒活捉,张任更率一千精兵,风驰电掣的追向刘备。此时大将黄忠、魏延在东门,被雷同、吴兰拖住,不能前来救援。刘备无奈,只好亲自迎战张任,拼死厮杀。
刘备军本已疲困不堪,被张任的生力军一轮冲杀,登时大乱,四散奔逃,刘备本来就非张任的敌手,此时见军队溃散,不由更惊,不敢再与张任苦斗,当即拨马而走。
张任一心要生擒活捉刘备,绝不放松,从后面策马追杀,刘备单人匹马,在山僻小路狂奔,背后张任亦仅得数骑,紧追不舍。
刘备正奔逃间,忽地山路上有一队兵马杀出,刘备一见,不由仰天长叹道:“前有伏兵,后有追军,今日天亡我呀。”
就在此时,山路前面的伏军中,却有一员铁塔似的大将,手挺丈八蛇矛,驰马而出,从侧面截住张任,大战起来。张任一见此将,便已心慌意乱,根本不敢缠斗,仅打个照面,便转身飞奔,率军火速退回雒城。
原来此人却是张飞,他与严颜迅速进抵雒城外山路,正欲直插雒城,与刘备军会合,半路且蜀兵正围攻刘备军,便杀了出来,击退张任。
张飞趁势追击张任,张任见张飞已率大军赶到,料想张飞既然已从荆州抵达,那刘备的军师诸葛亮,便必在张飞军中了,他如何还敢大意,立刻退入雒城,也不管雷同、吴兰所卒的兵马尚留在东门外,立刻扯起吊桥,紧闭城门。
张飞直逼杀到吊桥下,见吊桥已扯起,城门紧闭,便不恋战,转身奔回,与刘备军会合。
刘备此时已由张飞的先锋严颜接迎,进入中军帐。张飞大步而进,向刘备拜见。刘备与张飞执手道:“若非三弟赶至,刘备今日几乎被张任擒捉了。”他一顿,又立刻道:“军师已抵此地了么?”
张飞道:“军师以赵子龙为前锋,从水路入川,约定会于雒城,却未赶到,被我夺了先拔头筹之功。”
刘备道:“山路险峻,关隘重重,你如何可如此神速长驱直进?”
张飞把严颜引领到刘备面前,大笑道:“沿途关隘果然极多,共计四十五重,之所以如此迅速得过,全靠严颜老将军仗义相助之功也,因此一路上并无花甚大气力。”
于是张飞把如何义释严颜之事,向刘备述知。
刘备不由大喜,他即时脱下身披的黄金锁子甲,赠与严颜,欣然道:“若非老将军义助,三弟怎能神速抵此地,于危难之际救我一命,老将军当真义气盖山河埃”严颜见刘备如此厚待,亦向他真诚拜谢。
就在此时,军中探哨忽然人报,说黄忠、魏延二将,与雷同、吴兰二蜀将交锋,雒城中的吴懿、刘磺又率兵助阵,两下夹攻、黄、魏二将抵敌不住,败退向东面去了。
张飞一听,便向刘备道:“哥哥,我与你兵分两路,杀去救援。”
刘备欣然答应:于是和张飞各率一军,杀奔雒城东门而来。
蜀将吴懿、刘磺见有刘备生力军杀到,不敢恋战,慌忙退入城中。
吴兰雷同二将,却只顾追杀黄忠、魏延军,一路向东追击,其后路便被张飞和刘备堵住了。黄忠、魏延见刘备、张飞援兵杀到,立刻回马围攻。雷同、吴兰二将知难硬抗,只好下马向刘备投降。
这一仗,刘备在张飞的神勇助战下,总算稍有收获。不过,欲想破雒城,却依然千难万阻。刘备无奈,只好先在雒城郊外五里处扎下营寨,待军师孔明来到,再作下一步行动。
此时,在雒城中,张任因精于用兵,已隐然取代吴懿,成了蜀军的主帅。他见失了雷同、吴兰二将,心中不由甚感忧虑。
吴懿是蜀主刘璋的舅父,名义上是蜀军的主帅,但他深知用兵不及张任,因此督军大权交给了张任,此时吴懿向张任道:“兵危势急,若不决一死战,如何退得敌军,趁刘备的军师孔明尚未抵达,宜速用计破之,否则,我们只怕死无葬身之地也。”
张任亦极为敬畏孔明的谋略,暗道:吴懿所言不错,若孔明赶到,要破刘备便难上加难了。张任心念电转,便决然说道:“我明日亲领一军前去挑战,诈败奔城北,刘备军必追,城中再出一军,截断追兵退路,刘备军必败无疑。”
吴懿欣然答应,并决定由他亲自出城助战。
第二天一早,张任率四千精骑,出城向刘备挑战。张飞大怒,跃马挺矛来战张任,张任与张飞斗了了十余回合,即诈败而奔,绕城而走。张飞在后面穷追不舍,追到城北门,吴懿率军杀出,截住张飞的后路,张任趁势率兵杀回,将张飞困在中心,进退不得。
张飞虽然毫不畏惧,但苦战半日,依然难以脱身,兵将已渐露疲态,再斗下去,必定溃败。张飞不由有点吃惊,心想:张任这贼匹夫,倒有用兵之谋,张飞今日只怕败于他的手下。
正危急之际,一队兵马从江边那面风驰电掣而未,领先一员大将,银枪银甲,跃马挺枪,神威凛凛。
张飞远远望见,不由心花怒放,忙大叫道:“赵子龙,见你如见军师,他必已来到也,我被张任贼匹夫困住,正兵疲势危埃”那面的银枪银甲大汉,果然是从水路挺进入川的赵子龙。赵于龙听张飞在阵中大叫大嚷,不由呵呵大笑道:“翼德放心,军师已有万全之策,我先来救你脱困。”说罢,跃马挺枪,来势快如电奔。
张任和吴懿军,此时被赵子龙和张飞二员猛将里外一吼,更听说刘备的军师孔明已驾临,军心立刻涣散,纷纷觅路奔逃,张任脸色亦不由骤变,慌忙抢先退入城中。
吴懿却被吓得手忙脚乱,逃奔不及,破赵子龙快马抢近,一枪刺来,吴懿手中长枪吓丢到马下,赵于龙趁势银枪一抖,将吴懿的腰带挑住,扔到马下,兵士一拥而上,生擒吴懿。
张飞大喜,策马飞奔而近,向赵子龙大叫道:“子龙,军师的名头果然惊人,甫于蜀川亮出,便将贼匹夫张任吓退了,军师现在何处?”
赵子龙欣然笑道:“军师紧随我上岸,此时想必与主公会合了。”
张飞一听,连忙与赵子龙一同直奔刘备的中军大营,他心急难熬,非要当面见到孔明才放心。
赵子龙和张飞同入中军大营,帐中,刘备正与一位羽扇纶巾之人殷殷叙话,只见刘备欣喜万分,就如孤儿见了至爱至敬的娘亲。
张飞见了,大步走上前去,向羽扇纶巾之人俯身拜道:“张飞参见军师先生!见到军师,我便心安了。”
帐中羽扇纶巾之人,果然是军师先生孔明。只见孔明向张飞欣然一笑,又拱手贺道:“恭喜!恭喜!翼德已占先行入川之奇功也。”
张飞自进军蜀川以来,他试着用计,又义释严颜,竞兵不血刃,便速破四十五座关隘,他由衷的确认,战争之道,计谋之士,的确能抵百万雄师,而由此他对孔明更为倾佩,他见了孔明,心中已十分欣喜,此时听孔明向他祝贺,不由呵呵笑道:“军师!我的成功,全赖先生行前再三嘱咐,令张飞亦试着用计行兵,否则,只怕尚被阻于江郡城外埃”孔明欣然一笑,暗道:“莽张飞”这名号,只怕须改一改了。他向张飞笑道:“翼德亦晓用计谋,此乃主公之洪福也,如今蜀川东部已平定,应该是进军蜀川心腹重地成都之日矣。”
刘备道:“雒城守将,有刘璋之子刘磺、刘循等,而唯一的劲敌却是张任。此人极善用兵,又有胆色,不可轻敌。”
孔明微一沉吟,即决然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定计先捉张任,再克雒城。”
孔明说罢,即不顾远途奔波疲困,亲自乘马前去雒城郊外,视察地形,赵子龙恐孔明有失,亲自护送。
孔明但见雒城东面有一座桥,名“金雁桥”。桥下河水甚急,两岸有大片半人高的芦苇草丛。孔明仔细辨察一番,便向赵子龙欣然道:“可矣!我明日必捉张任。”
他返回中军大营,即召集军中诸将,下令道:“魏延、黄忠二将听令。”
黄忠、魏延深知孔明用兵如神,他的令旨已下,哪敢怠慢,即一跃而出,肃然道:“未将黄忠、魏延听令。”
孔明道:“雒城东面有座金雁桥,桥下河水甚宽,无舟不可渡也。离桥六里,有大片草丛,魏延引一千兵马,伏于左岸,以长枪专刺马上兵将!黄忠引一千军伏于右岸,专以大刀砍马脚,敌军溃败,张任必走东面小路,翼德可引一千军埋伏,待张任来到,即生擒活捉。”
张飞一听,大喜道:“好啊!我有擒将之机,必不负军师所托。”
孔明欣然点头,又对赵子龙道:“子龙率军伏于金雁桥北面,我亲自诱引张任过桥,你便将桥拆断,陈兵于桥北。张任必不敢北走,转奔南面,正好中计。”
赵子龙、张飞、黄忠、魏延四将,领令各率兵马部署去了,孔明毫不犹豫,立刻准备明日一早的诱敌。
此时,在雒城的张任,知吴懿被捉,更已投降刘备,心中不由更为惊怒,幸好此时刘璋从成都派来卓膺、张翼二将前来增援,张任这才稍感安慰,他为了先发制人,决定留张翼助刘磺守城,他自己则与卓膺出城退敌。
张任刚出城列好阵势,便见孔明率一队凌乱的兵马,走过金雁桥,向这面而来,在百丈外列好阵势,但也显得十分混乱。
孔明坐在一辆四轮车上,手执天机无为羽扇,越众而出,向张任羽扇一招,笑道:“张任!曹军百万雄师,闻孔明之名,亦望风而逃,你敢不投降么?”
张任见孔明阵势混乱,不由冷笑道:“人说孔明用兵如神,如今看来,虚有其名罢了。”说时,把手中枪向前一挥,一队兵马即向孔明冲杀而来。
孔明从容一笑,座下四轮车忽地无风自动,向后疾退。
张任不舍,率军追杀,孔明退过金雁桥,张任亦追过金雁桥。
再追前五里,忽地两支军队杀出,左面刘备,右面严颜,孔明退入中军不见。
张任心知中计,欲退回金雁桥入城,但金雁桥竟于片刻间被赵子龙截断了,又见赵子龙在桥北面严阵以等,张任不敢接战,只好向南面绕河而奔。
逃奔不及六里,张任兵马来到河岸左面草丛,魏延率军从草丛中跃起,长枪齐刺,将张任的马上兵将刺死无数,右岸黄忠,亦用大刀砍马脚,张任的骑兵人仰马翻,大半被歼,其余的四散溃逃。
张任无奈,只好率数十骑兵向南面飞逃。不料突然杀出一将,正是猛将张飞,张飞发起神威,丈八蛇矛一挑,将慌乱的张任挑落马下,众兵一拥而上,活捉了张任。
张飞将张任押入中军帐见刘备和孔明,刘备本来欲劝张任投降,张任却大叫道:“忠臣岂可事二主?今日虽降,日后亦必反也。”
刘备亦不忍杀,孔明下令将他遗体葬于金雁桥侧,受雒城百姓年年参拜。
刘备令严颜、吴懿等一班蜀军降将,领先直抵雒城,向城中守军劝降。刘璋派来增援的蜀将张翼,在城上斩杀刘磺。
开城投降。刘璋之子刘循,则只身逃回成都去了。
孔明向降顺的蜀将打探从雒城往成都的布防,知除前面的重镇绵竹布有重兵外,成都兵力已不到四万,孔明判断,只要攻陷绵竹,则成都可不攻而破,于是决定集中全力,攻打绵竹。
由于有孔明用计,又有大将黄忠、魏延出力;而此时蜀军已人心涣散,人人思降。因此不消半月,刘备军便已攻陷绵竹,守城蜀军三万重兵,大半降顺。
孔明正欲趁势向成都进军,就在此时,却报说马超投入张鲁旗下,刘璋向张鲁求救,张鲁便派马超攻打葭萌关,守将孟达、霍峻难敌马超,形势危急。
刘备一听,不由大惊道:“马超乃虎将啊,若被其攻陷葭萌关,则我军前后受敌,其势危矣。”
孔明微笑道:“主公不必忧虑,马超虽然神勇,不外是勇士一类的人物,只须先以武慑其志,再用计服其心,马超不难破也。”
刘备道:“马超勇猛,如何可以武力慑之?”
孔明笑道:“若要马超慑服,须用翼德、子龙二将不可。”
刘备道:“子龙在外安抚界川各州郡末回,翼德在附近。
可急召他赶赴葭萌关救援。”
二人说时,张飞已在外面大叫而进道:“告辞哥哥,便去战马超也。”
孔明却只当不闻,对刘备道:“马超英勇无敌,除非往荆州召关云长来,否则无人可以抵御。”
刘备知孔明用的是“激将法”,便点点头道:“军师所言甚是。”
张飞听了,忍不住大声道;“军师!你为什么如此轻视我?我曾独力抗拒曹操百万雄兵,岂会畏惧区区一名马超。”
孔明微笑道:“当年翼德拒曹操于长板桥,乃因曹操不知虚实而已;曹操若知底细,他岂会退兵?马超之勇,天下闻名,与曹操渭水大战,杀得曹操割须弃泡,几乎丧命,岂是等闲之辈?就算关云长至此,亦未必可胜。”
张飞被激,不由哇哇大叫道:“军师!张飞决计要去!若胜不得马超,甘受军法处置。”
孔明一听,欣然道:“既翼德肯立军令状,必会全力以赴,可作先锋,再请主公亲自押阵,我留守绵竹,待子龙回返,我当亲赴葭萌关破敌。”
刘备欣然答应,魏延亦向孔明请缨,孔明便令魏延为前部,张飞作先锋,刘备随后率一万大军,即日开赴葭萌关救援。
刘备亲率大军,赶到葭萌关,关下马岱已向关上挑战。
魏延先到,他欲抢张飞的头功,出战马岱,却被马岱一箭射伤左臂,张飞赶到,杀退马岱,救走魏延。
第二天一早,关下鼓声震响,报说马超兵到,正在关下挑战。
刘备与张飞上关楼俯视,但见马超纵马挺枪而出,头戴狮盔,身缠兽带,银甲白袍,面如冠玉,神威凛凛,仪表非凡。
刘备在关上见了,不由赞叹道:“当真不愧人称锦马超也。”
张飞见刘备赞马超,不由又妒又恨,他哇哇大叫,决要下关出战马超,刘备再三阻止住了,直到见马超的人马已呈疲态,已近午时,才向张飞道:“马超军已疲困,翼德可下关与他一战。”
张飞大喜,率五百精骑,飞驰出关,马超见张飞只率五百军出战,他银枪向后一摆,亦令所率大军退后百丈,单人匹马,迎战张飞。
张飞见马超胆气过人,心中亦暗暗称赞,他手执丈八蛇矛,飞驰而出,一面大叫道:“马超,认得燕人张翼德么?”
不料马超傲然道:“我关东世家子弟,岂识得你等村野匹夫。”
张飞大怒,也不打话,骤奔上前,挺矛便刺马超,马超长枪一横,震开张飞的蛇矛,两人的手臂均感一麻,显然两人神力不相上下,因此谁也不敢轻觑对方,奋起神威,矛来枪往,激战起来。
刘备在关上注视,见两人已激斗了百余回合,依然难分难解,他恐张飞有失,便鸣金收兵,召回张飞,马超也不追赶,长枪一横,于关下往来驰骋,十分威风。
张飞刚上关,见马超得意洋洋的模样,不由大怒,不听刘备的劝阻,头盔也不戴,只缠了一条黑巾,又骤冲而出。马超毫不畏惧,挺枪接住,与张飞又大战起来。
刘备恐张飞有甚闪失,便亲自率兵下关,替张飞押阵见两人又斗了一百回合,依然难分胜负。
眼见天色近晚,刘备鸣金召回张飞,道:“马超英勇,不可轻敌,且先上关,明日再战吧。”
张飞杀得环眼血红,精神倍加,咬牙大叫道:“我誓死不会。”
刘备道:“今日天晚,不可再战也。”
张飞道:“点起火把,我与马超夜战。”
此时,马超亦纵马而出,向这面大叫道:“张飞!你敢与我夜战么?”
张飞被激得虎吼连声,再不从刘备劝阻,换了战马,令军士点起火把,关下如同白昼。
马超亦换了战马,驰出阵前。张飞挺矛而出,大叫道:“马超,我不将你生擒活捉,誓不上关。”马超亦大喝道:“张飞!我不能胜你,决不回寨。”
两人又激战起来,斗了五六十回合,马超拨马便走,暗中算计,用铜锤打张飞,张飞见马超突然退走,心中也自加小心。
马超见张飞赶近,忽然回身,右手一甩,一柄流星锤闪电般击向张飞。张飞目光如电,立刻窥破,头一侧,流星锤擦耳而过,丝毫无损。
张飞勒马而回,马超不舍,亦回身赶来,张飞忽地抽箭张弓,一箭向马超射来,马超目力超群,亦一闪而过,两人心中均不由一凛,各自暂回阵中。
刘备知张飞和马超功力相当,再久战下去,必定两败俱伤。他心中甚喜马超的英勇,便向马超叫道:“马孟起,我以仁义待人,不施诈,你可收兵暂歇,我决不趁乱追击。”
马超一听,暗道:我远道而来,果然已疲困不堪,刘备必已窥破,他却不趁虚而乘,果然不比曹操的奸险!于是马超向刘备大声答应道:“刘玄德,便依你之意,今暂且收兵,明日再战罢了。”
马超说罢,即传令收兵,又亲自断后,待大军退尽,他才驰回营寨。
刘备见马超身先士卒,英勇不凡,心中又羡又奇,下令不许追击,亦退回关上去了。
第二天一早,张飞又欲下关再战马超,就在此时,军中哨马飞报:“军师来到了。”
刘备一听大喜,连张飞亦不再坚持出战,无奈说道:“哥哥,既军师来到,战与不战,便由军师裁决好了。”刘备深知张飞对孔明敬若神明,孔明说一句话,甚至比他刘备更有力度,便欣然一笑,不再与张飞纠缠。
不一会,孔明已到,刘备接入,客气一番,便连忙将连日的激战情形,对孔明说知。
孔明听罢,目注张飞一眼,见他环眼血红,便知他已杀得虎胆暴炽,孔明向张飞含笑道:“翼德斗志可嘉,已足令马超不敢轻觑我军之武矣。”
孔明这一当面称赞,张飞不由如吃蜜糖,十分欣喜,他呵呵大笑道:“先生料事如神,张飞怎敢不信?但教马超知我军人材济济,不可轻觑,我愿足矣!战与不战,一切的从先生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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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倚天飞虹 第四章 白兔龙气
(更新时间:2006-6-11 18:34:00 本章字数:8528)
孔明与刘备会心一笑,孔明道:“翼德与马超,均当世虎将,若恶斗下去,必有死伤,非我所愿。宜以智取,令马超为主公效力,才不失为两全其美之道。”
刘备一听,大喜道:“我也很喜欢马超英勇,但未知如何可令他降服?”
孔明微笑道:“马超万般无奈,才投奔汉中张鲁,绝非心悦诚服。我只须断其归路,马超失去依据,自然向主公降服。”
于是,孔明定计,派人入汉中,向张鲁作说客,表面是欲与张鲁结盟,以安其心,暗中却收买张鲁的谋士杨松,挑拨张鲁与马超的关系,令张鲁生疑,将马超召回。马超正杀得性起,自然不从,令张鲁更怀疑马超拥兵自重,下令汉中关隘,拒绝马超回来,又停止供应粮草。
马超所率的二万汉中兵,很快便断粮断草,又进退不得陷入绝境。
孔明本欲亲自走一趟马超军营,说服他降顺。此时却接赵子龙来信,举荐一位叫李恢的蜀川人来投奔,李恢恰好与马超有交情,孔明便派他入马超营中,劝谏马超。
李恢初见马超时,马超态度尚很强硬。李恢对马超道:“将军与曹操有杀父之仇,陇西有切齿之恨,前不能救刘璋而退荆州之兵,后不能制杨松而见张鲁之面,四海难容,一身无主,若有闪失,则一生英名尽丧,天下虽大亦无立足之地埃”这番话一针见血,说得马超哑口无言。他思忖良久,终于决定,随李恢入葭荫关,拜见刘备。
刘备与孔明亲迎马超,待之以上宾之礼,马超见刘备十分热诚,心中欣慰,不过,他仍有点不服气,心想:荆州军中,能战者不外是关、张二人而已,但张飞与我仅不相伯仲,未知刘备麾下,尚有甚猛将呢?
马超思忖时,忽有探马报说,蜀将刘竣马汉率领大军包抄葭萌关,马超慨然道:“我愿为刘将军斩此二人,作见面之礼。”
引时忽有一员大将大步而进,原来是从绵竹奉召而来的赵子龙。
孔明一见赵子龙,便含笑道:“关下有蜀将挑战,马超欲斩此二人作见面札,子龙意下如何?”
赵子龙事先已得孔明密示,召他来此,正是欲进一步令马超心悦诚服,便朗声道:“马孟起乃远来之客,岂有让客代我们征战之理。”且摆下酒宴,我去取蜀将人头向马孟起贺喜。”说罢转身而去。
孔明欣然下令,安排酒宴,马超心中疑惑不定,暗道:蜀将刘竣马汉非等闲之将,我欲斩之、亦须花不少力气,少说亦须半日苦战,这赵子龙竟敢自负在酒席安排之间便可成事么?
马超心念未了,酒席也尚未摆好,赵子龙已大步再进,他手中挽着的果然是两颗蜀将人头!
马超这才又惊又佩,向刘备顿首道:“马超拜见主公!今日得遇明主,如拨云见青天。”马超又向赵子龙祝贺,再与张飞握手相见,三员虎将相视大笑,心中绝无芥蒂。从此,马超便对刘备忠心一片,倾心拜服了。
当下马超痛饮三杯,随即一跃而起,慨然说道:“我不明时势,领兵救益州,延误了主公取成都大计。我愿将功补过,与我弟马岱亲赴成都,晓示刘璋识时务,献出成都,免多伤无辜也。”
刘备大喜道:“将军若能说得刘璋降顺,应记入川之头功埃”孔明亦向马超欣然鼓励,嘉勉其志,因为孔明深知,成都城内尚有精兵三万,粮草衣物足用三年,若坚决抵抗,短期决难攻陷。而时机拖延,便给北面的曹操,东面的孙权进攻荆州之良机了。因此成都非迅速攻陷不可,若能和平解决。
则是上上之眩马超英名盖世,有他出面,迅速、和平克服成都,便极有希望了。
当下马超、马岱随刘备军一道,向成都挺进。
在成都,刘璋眼见大小将领,非死即降,十克其九,不由十分悲痛。他已失任何主意,只好下令闭门不出,待探马报说,汉中派来马超、马岱已抵城下,刘璋才敢登上城楼观看。
只见马超在城下大叫道:“请刘璋答话。”刘璋无奈露面,问马超有何话说。
马超伸马鞭一指,道:“我率张鲁兵本欲救荆州.不料大势所趋,张鲁误听杨松谗言,反欲加害于我,我无奈已归投刘皇叔矣!刘皇叔乃仁义之人,公不如开城纳降,免满城百姓受苦。如若不从,我只好先行攻城了。”
刘璋眼见前来救援的马超,反而投降刘备,进攻于他,不由又惊又气,他深知大势已去,顽抗无益,不如降顺,尚可保住生命,于是决计献城出降。
半个月后,刘璋亲拜官印,出城投降。刘备亲自迎接刘璋,又与刘璋握手流泪道:“贤弟,并非刘备不仁不义,委实是大势使然,不得不如此也。”刘璋痛哭无言。
刘备进城后,尚不忍放逐刘璋。孔明道:“既然大势如此,主公不可再犹豫;益州不可容二主,可将刘璋送去荆州。
让其安享晚年。”见刘备仍有犹豫,孔明又续道:“刘璋之所以失基业,乃因性太懦弱,主公不取,亦必落入他人之手,主公既已得之,若执着于妇人之仁,恐怕难长保益州矣。”
刘备这才依从孔明的安排,授刘璋以振威将军的官号。
将他的家室,一道迁往荆州南郡居停。
刘备自居益州牧,任益州的最高行政长官,又封法正为蜀郡太守,一班蜀川降将,皆重加委用。
更封关云长为荡寇军汉寿亭侯、张飞为征远将军新亭侯、赵子龙为镇远将军、黄忠为征西将军、魏延为扬武将军、马超为平西将军。以及孙乾、简雍、糜竺、糜芳、刘封、关平周仓、廖化、马良、马谡(马良幼弟)等一班荆州旧臣,均重加封赏。
一面又开仓赈济百姓,益州百姓军民大悦,人心很快便安定下来了。
刘备念及诸官将大功,打算将成都有名的田宅,封赏给诸有功官将。
孔明是军师身分,赵子龙是刘备的属将,二人对刘备的决定深感不妥,但又不便当面劝谏,便通过雕雪、司马芝二女,以客卿的身分,向刘备进言道:“益州百姓,屡遭兵战之祸,田宅十室九空,将军宜将空余田宅,分还百姓,令人民安居乐业,则民心安定,益州可保长久也。”
刘备一听,微一沉吟,即知此乃孔明和赵子龙之意,他不由欣然笑道:“两位姑娘所言甚是,我当遵而行之!且请回去转告两位姑娘的知己,说我所思有欠妥之处,多谢两位姑娘的知己提醒。”
雕雪、司马芝回去告知孔明和赵子龙,欣喜笑道:“刘皇叔知我等是代表你去劝谏,他竟然立刻便打消原意,欣然接纳,刘皇叔如此听言纳谏,他的基业必可得长久了。”
孔明未及答话,赵子龙已略带迷惑说道:“当日在荆州南郡观天台上,义兄不是判断,主公正受东吴孙权的赤龙气克煞么?为甚主公还能取益州,得成大业呢?”
孔明微一沉吟,道:“据我所知,东吴孙氏的赤龙煞气,部分已落在庞师弟的身上,他因此而有落凤坡之难,如今赤龙煞气已消其半,威力大减,主公的白兔龙气虽然稍弱,但亦足以抵御,因此终可大业初成也。”
雕雪见孔明兴致勃勃,便趁机问道:“如今刘皇叔已取益州,又据有荆州五郡,西面全境,连成一体,大有北取曹操,东克孙权,一统天下之势,孔明师哥以为,刘皇叔是否有天子平定天下之运势呢?”
孔明一听,微笑道:“目下三王鼎立之天机大势仍在演行,并未最终确立,其中尚有奥妙变数,我又怎可推论断言三王鼎立之后,天下一统的天机演进?一切尚言之过早也。”
雕雪又问道:“为甚到目下之势,三王鼎立尚未最终确立呢?”
孔明微一沉吟,即断然说道:“北面曹操,东面孙权,其王者之势早已确定,等闲不可撼摇矣。但如今主公初克益州,局势未定,民心未稳,须艰苦经营,才能稳固。而益州北面乃张鲁的汉中之地,与曹操为邻,曹操必窥伺汉中,若汉中落入曹操手中,则益州便有大军压境之危矣。再者东吴对荆州必欲得之而后快,绝不会放过任何一分谋夺的机会,若荆州落人东吴之手,则益州东部立刻便将落入东吴大军环伺之下。
危机重重。主公有此三大隐患,他的王者大业因此远未确定。而三王鼎立大机大势缺一不可,又怎可判断为最终确立呢?”
赵子龙接口道:“那义兄以为,我等该如何自处?”
孔明慨然的道:“我师庞德公当日已有判断,我等四人,均乃三王鼎立天机奇格中人,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唯有顺此大势而动,先行导引三王鼎立天机大势确立吧。”
孔明深知若欲令三王鼎立的天机大势能够确立,须先匡扶刘备成其王者基业。为此,他作了一番精密的部署。
首先是尽量稳定荆州的局势,而关键人物是镇守荆州的关云长。为了稳住关云长镇守荆州的决心,孔明破例劝刘备重赏关云长。
刘备十分赞同孔明的见解,当即从益州的库房中,拨出黄金五百斤,白银一千斤,钱币五千万,蜀锦一千匹,派人送去荆州,赠与关云长。
同时,孔明又不辞劳苦,亲自制定治国律例,他定下的律例刑法甚严,比起刘璋治蜀川时严厉。
新任蜀郡太守的法正,向孔明进言道:“昔日汉高祖与民约法仅三章,百姓皆感其德政,终可平定天下。军师为甚不加效法,以慰民心呢?”
孔明肃然道:“阁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当日秦以暴虐之法治国,天怒人怨,因此高祖以宽仁之法,以慰抚民心。
如今益州旧王刘璋懦弱,德政固然缺乏,刑律又十分松懈,以至群臣之道尽失,臣属宠之以位,位高权重则有反心,事事示之以恩惠,恩惠稍减,则生怠慢之心,是故君不能制臣,臣不能服于君,上下皆弱,混乱不堪,弱势已成,积重难返,日久必败也。因此我才以恩威并施,以法治国,革新积弱之政,令上下守法,进退有度,有功者赏,有罪者罚,政通人和,人和国兴也。”
法正仔细聆听,不由倾心拜服。从此之后,法正对孔明十分敬佩,他就算不服任何人,孔明的训诫,他却绝不敢怠慢。
孔明在益州处政,不觉又过去一月时光。这天,孔明正与刘备议论天下大势,府外报说,荆州关云长派他的义子关平前来拜谢封赐,刘备召关平进见。关平先向刘备、孔明行拜见之礼,又代关云长向刘备拜谢赏赐。忽然从内中取出一封书函,道:“义父闻马超武艺惊人,又打算人川与他比试高低,着我向伯父禀告。”
刘备拆阅书函,不由大惊道:“二弟与马孟起,皆当世虎将,若要比试,只恐刀枪无眼,两人必势不两立也。”
孔明微笑道:“不必担忧,我自有释慰云长之法。”
刘备知关羽对孔明十分敬重,见他成竹在胸,这才稍感放心。当下孔明即疾书一函,交给关平,道:“你回去向云长呈上,他自会明白。”
关平接孔明书函,即日起程,返回荆州。他去拜见关羽,先说了益州局势已经初定。关羽却立刻追问道:“我欲与马超比试之事,平儿已向我兄长禀告了吗?”
关平忙道:“儿已禀告,军师有回函呈上父亲。”
关羽拆函,只见孔明写道:“听闻云长欲与马孟起比试高下,此心甚壮。但依我之见,马孟起虽然武艺出众,不过是汉高祖时大将英布、彭越一类人物罢了,其只堪与翼德并列,怎及得上美髯公之绝伦超群呢?云长受任镇守荆州重责,若贸然入川,万一荆州失守,则云长罪大也。草草不恭,尚祈明察。”
关羽阅罢,良久不语,关平见状,不由吃惊道:“军师回函,令父亲不悦吗?”
关羽将孔明的书函递给关平,道:“你可阅视,便知是否令我不快。”
关平细阅孔明的书函,心中稍安,但仍不放心道:“军师以荆州重任责之,父亲并无反感吗?”
关羽一听,伸手一捋其美髯,笑道:“不然,我欲入川,不过是欲与孟起分个高下。孔明料事如神,他的判断岂会有差?既然如此,我还入川作甚?孔明果然明白我的心意埃”孔明洞悉天机,他对天下大势的判断亦十分准确。
刘备夺取益州后不到半年,曹操便断然决定,先攻取张鲁的汉中,然后再东征孙权。在此强敌窥伺之下,孙权欲谋夺荆州的意图,才不得不暂时收敛,改而与刘备暂时再度结盟,以抗衡曹操的强势。
而“北抗曹操,东连孙权”,自始至终是孔明奉行的战略大计,因此孔明为稳住侧翼的安全,亲自安排将荆州的江夏、长沙二郡归还孙权,而争取到孙权承认荆州的南郡、零陵、武陵划归刘备统辖,如此一来,便消除了侧翼孙权的威胁,可以集中全力抗衡北面的曹操。
在许昌的曹操,自返谯郡祭祖,目睹祖宗灵异惊兆,曹操的心境变得越来越亢奋了,他时常在梦中回味祖宗向他的示训,醒来却老大不服气,暗道:假若我曹操亦无王者之命,环顾那当今世上谁配拥有!嘿嘿,我倒要与这见鬼的血煞狠狠斗上一斗。”
曹操心念电转,他欲尽快扫平天下,在他有生之年,开创王者之业的雄心,竞随着他年纪的老迈而越来越炽烈了。
此时,曹操身边甚为得力的谋臣荀彧、郭嘉等人,或因反对曹操篡夺朝政、或因长年风霜,积劳成病,先后死去,能够为曹操出谋划策的人己所余无几,其中一位是贾诩;另一位是曹操的家臣,丞相府主薄司马懿。
曹操先与贾诩商议,贾诩并不善征战之谋略,因此无奈道:“丞相欲行征伐,须召夏侯惇、曹仁两将军回来,商量此事。”
曹操依言派人召夏侯惇、曹仁二将回许都,二人未及赶回,曹操偶然与丞相府主簿司马懿谈及此事,他打算扫平刘备和孙权及天下割地为据的诸侯。
司马懿一听便微笑道:“丞相,吴与蜀两地,急切间未可克取,宜先取汉中张鲁,乘胜再克西蜀,然后集中全力,攻取江东,则天下可一举而平也。”
曹操一听,不由大喜道:“仲达所论,竞与我不谋而合!
好极了,我便升任你为行军司马,随我西征汉中,参议军政大事吧。”
司马懿大喜,此时他年值三十岁,在曹操的丞相府中、一直郁郁不得志,他自己也意料不到,他的一番议论,竞大讨曹操的欢心,从此便可表现他的非凡才华了!他对曹操不由十分感激,连忙向他拜谢。
直到此时,司马懿尚不知自己的身世来历,也只知自己小时便与父母以及一位妹妹失散,从此不知所踪。他后来得许昌的一位大族人家收留,又供他读书,司马懿亦十分好学,年仅十八岁,便将历代的兵法大著读遍,他因此极善机谋,而且城府极深,又善于察颜观色,因此进丞相的曹操府任主簿后,处事精干,甚得曹操的信任。
不过,也不为什么,司马懿的运途十分曲折艰辛,他进曹操的丞相府后,整整度过十年岁月,他依然仅是丞相府的一名主簿而已。他自己也意料不到,今年是他三十岁的而立之年,在一个偶然的机缘下,他竟大受曹操的赏识,从一名家臣一跃而升为朝廷的行军司马,这简直有如天赐良机,供司马懿施展他的才华,他又怎会不牢牢把握这个千载良机?
不久,夏侯惇、曹仁二将,奉召返回许都,曹操的西征大计也最后确定下来。
曹操下令,西征大军三十万兵力,前锋由夏侯渊、张郃统率,中军由曹操亲自坐镇,司马懿为行军司马,随军参议军政大事,而后部则由夏侯惇、曹仁统率,负责押运粮草的重任,曹操平生最善于断敌粮草,深知粮草的重要,因此特派最信任的亲将曹仁押阵。
曹操的三十万大军,开始向西南的汉中进发,不一日,夏侯渊、张郃所率的五万前锋大军,便逼近汉中的边关重镇阳平关。
阳平关南倚鸡公山,北面临嘉陵江,古称白马城,是汉中与曹魏的一座分隔重镇,地理形势十分险要。阳平关后面,便是汉高祖刘邦出击项羽的陈仓险道,曹操此时西征,却反过来从陈仓进逼阳平关。
此时,在汉中的张鲁已接警报,说曹操大军逼近阳平关。
张鲁即与其胞弟张卫,商议退兵之计。
张卫道:“汉中之地,形势最险要的,首推阳平关,须全力防守。弟愿亲赴阳平,在关前关后,依山傍林,扎十余营,迎击曹军,先坐镇汉宁,须多拨粮草供应。”
张鲁慑于曹军的强势,此时并无什么退敌妙计,无奈只好依从张卫的计策,派遣大将杨昂、杨任助阵,率五万大军开赴阳平关迎战。
张卫率大军迅速赶到阳平关,在关前关后,依山傍林之处,扎下营寨布防。
不久夏侯渊、张郃亦率前锋五万大军开抵。二人听说阳平关张鲁军已有准备,又见士卒经连日行军,已十分疲困,便在离关前十五里处扎寨,歇息一晚,准备明日再行出击攻关。
五万曹军前锋部队,正在营寨中熟睡之际,忽然后寨起火,前寨、中寨的曹军皆乱作一团。就在此时,张鲁派来阳平关的大将杨昂、杨任,率兵杀了过来。
夏侯渊、张郃抢先逃奔,曹军大败,退到三十里外的中军大营,才勉强稳定下来。
曹操大怒,召夏侯渊、张郃于中军帐,斥责道:“你二人久历征战,难道连这兵远行疲困,须防劫寨的兵法常则亦不晓吗?如今使我大军锐气受挫,罪当诛斩。”
夏侯渊、张郃二将,被连日的险峻山路,艰苦奔波弄昏了头,此时受曹操痛责,竟无言以对,自忖:今回必死无疑了。
此是,中军帐中的行军司马司马懿,却忽然向曹操拱手贺道:“恭喜丞相,夏侯、张郃二将军为我军制造了绝佳胜机也。”
曹操一听,怒火稍缓,但仍余恨未息,沉声道:“仲达!他二人制造了什么战机?”
司马懿道:“此行征西,出陈仓抵阳平关,沿途山势险恶。
林木丛生,不辨路径,阳平关乃汉中重镇,扼西进要道,一夫当关,万夫莫敌,若硬攻必事倍功半。未知丞相是否如此?”
曹操此番西征,一来他已上了年纪,二来他已位极人臣。
享尽荣华富贵,艰苦征战的雄心已大为消减了,一路上所遇皆险恶山岭,心中已惴惴不安,此时听司马懿这般一说,不由点头道:“仲达,你所言不差,的确如此,我若早知此地如此险恶,怎会出兵西征也。”
司马懿却微笑道:“丞相,虽然如此,但既然大军已抵此地,便不可空手而回也,今夏侯、张郃二将,被张鲁军所败,他们必生骄心,我军可投其所好,主动退兵,张鲁军必定追杀,届时我军于半路埋伏,先歼其主力,则阳平关可不攻而破也。”
曹操一听,不由喜道:“仲达此计甚妙,我亦正有此意也,既彼此同谋,不必犹豫,即依此计而行吧。”
于是曹操下令,夏侯渊、张郃二将,各率三千精骑,悄然逼近阳平关,他所率的中军大部人马,即日回身后退,摆出一副兵疲撤退的慌乱态势。
阳平关下的杨昂、杨任二将营寨,闻报曹操大军已慌忙后撤,杨昂便要出兵追杀,杨任道:“曹操诡计多端,不可贸然追击。”杨昂不听,决要追杀,自率二万大军,趁夜追击曹军。
杨昂率领的二万大军,刚追出阳平关五十里外,便突然被曹操的十万大军四面包围。杨昂猝不及防,先被曹仁斩杀,他率领的二万大军,亦无一生还。
另一面夏侯渊、张郃二将,所率的六千精骑,风驰电掣逼近阳平关下杨任的营寨。杨任以为是杨昂回兵,放夏侯、张郃人寨。曹军即在寨中放起火来,杨任军顿时乱作一团。
慌乱中杨任上马迎战,恰好撞着夏侯渊,两人激战了二十余回合,杨任被夏侯渊使“拖刀计”一刀斩于马下,营寨中的二万张鲁军非死即降,全军覆没。
夏侯渊、张郃趁势进攻阳平关,只遇到零星的抵抗,便顺利攻入关内,原来阳平关的守将,张鲁的胞弟张卫,闻报关下的杨昂、杨任已全军覆没,吓得率守城一万兵力,弃关而逃,连夜奔回汉中的南郑了。
此役曹操不但顺利攻占阳平关,而且更重要的是歼灭了张鲁的四万主力部队,张鲁余下的兵力已根本不足与曹操的三十万大军抗衡,因此曹军未到,困守南郑及汉中郡的张鲁已信心动摇,军无斗志,汉中的失陷,只是旦夕之间了。
因此阳平关一役,司马懿所献的以退为进、歼敌之主力、再攻坚取城的策略,对曹操攻取汉中的胜利所起的作用十分重大,甚至是关键性的取胜策略,而司马懿在曹操心目中的分量亦大为提升。
曹操的西征大军在攻陷阳平关后,稍作安顿,便向汉中郡的外围重镇南郑挺进,在南郑,张鲁的胞弟张卫领兵出战,被曹操的虎将许褚斩杀,不到三日,便将南郑攻陷了。
南郑失守,距南郑仅五十余里的汉中郡城中,犹如困兽的张鲁,自知大势已去,自闭仓库,不加毁坏,然后出城与曹军决战,张鲁战败投降,曹操念其封仓存粮之德,优礼相待。
封张鲁为镇南将军,送去许昌安置。
在此役中,曹操又收得马超部属的猛将庞德,他不由十分欣喜,下令大赏士卒,三军痛饮三日。
此时,司马懿却又向曹操进言道:“丞相,刘备以奸计取得蜀川,蜀人尚未归服。主公已得汉中,蜀川震慑,何不趁势攻蜀?我料刘备必土崩瓦解,此千载良机不可失也。”
不料曹操叹了口气,道:“为人最怕不知足也,今既得陇又望蜀吗?”
司马懿见曹操意态犹豫,又忙道:“丞相,此非贪心之举也,若不即时攻蜀,拖延时日,刘备有诸葛亮为相治国,又有关、张、赵、马、黄诸猛将,蜀民人心归附,扼守关隘,便极难谋取了。”
曹操一听,却肃然说道:“仲达所论,虽有其理,但夫于偏激也,我当日赤壁之战,攻取荆州,便萌此趁势进攻江东之念,但由于立脚未稳,兵力疲困,被诸葛亮和周瑜窥破我的弱点,致有赤壁之败挫,你今日所言,难道欲令我重蹈覆辙么?”
司马懿一听,心中不由一凛,暗道:曹操被赤壁一役吓怕了,他又怎敢再一鼓作气而进呢?司马懿心中转念,便不敢再进言了。
曹操果然被赤壁之战所慑,他断然决定,令大军先行休整,待汉中局势稳定下来,再作打算。
在曹操攻取汉中的这一段时间,刘备和诸葛亮果然正忙于稳定蜀川,无力兼顾,到曹操迅速攻陷汉中,蜀川百姓均十分惊恐,流言四起,说曹操军早晚必来攻犯,因此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刘备面对如此险恶形势,不由大惊,他连忙请孔明前来商议,如何应付目下险恶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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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倚天飞虹 第五章 曹刘对决
(更新时间:2006-6-11 18:34:00 本章字数:9106)
孔明沉吟思忖,向刘备仔细分析了目下曹操、孙权、蜀川三方面的形势,然后断然说道:“蜀川未稳,暂时不宜东进汉中,而曹操此番西征,仅率军三十万,而留下二十万大军,及大将张辽、副将李典、乐进等镇守合肥,其用意是防备孙权趁机进攻他的后方大本营也,此乃曹操的致命弱点。同时,孙权三番数次进攻合肥均无功而退,是他一大心病,必欲取之而后快,此亦为孙权的一大弱点也。我们只须善加利用曹、孙二者之间的弱点,便可保蜀川安稳矣。”
刘备一听,又忙道:“军师如何利用曹、孙两家的弱点呢?”
孔明从容微笑道:“主公可差遣一能言善辩之士,赴江东鼓励孙权进攻合肥,曹操知后方有危,必不敢久留汉中,而迅速回防,他的大军南回,蜀川军民,自然人心安稳。”
刘备大喜道:“军师妙计,果然鬼神莫测!但未知该派谁出使东吴呢?”
原荆州旧臣伊籍自告奋勇道:“我愿赴江东一行。”
孔明欣然道:“伊籍世居荆州,与孙权相熟,甚好说话,乃最佳人选也。”
于是当即决定,派伊籍出使东吴,实行孔明的借力打力抗曹计谋。
伊籍从蜀川成都出发,走水路先到荆州,与关云长见了面,告知入东吴之事。然后便乘船直驶江东柴桑而来。
伊籍抵达柴桑,带备礼物;前去拜见孙权。
孙权召见伊籍,伊籍当下趁机发挥他的辩才,雄论一番,令孙权心动。
孙权召朝中文武商议。首席大臣张昭道:“此乃刘备恐曹操攻占汉中后,趁机西伐益州,鼓动东吴起兵,进攻合肥,以拖曹操的后腿埃”孙权道:“那我便拒绝刘备所请便是。”
鲁肃却道:“不然,趁曹操留在汉中,其兵力分散之机,攻取合肥,亦不失为上策。”
鲁肃此议,正合孙权的心思,因为他三番数次亲自进攻合肥,每次均无功而退,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闷气,此时眼见有此良机,又怎会放过?
于是孙权留鲁肃镇守江东,自己亲率大军,由吕蒙、甘宁、凌统为先锋,孙权统周泰、陈武、董袭、徐盛诸将为中军,蒋钦、潘璋为后军,浩浩荡荡,向北面的合肥进发。
行军途中,吕蒙接到前线报告,立刻飞驰中军,向孙权道:“接皖城探子报讯,曹操令太守朱光屯兵于皖城,开垦农田,种粮食输送合肥。因此先攻皖诚,可断合肥的粮草。合肥守军缺粮,则不攻自破。”
孙权欣然依从吕蒙之计。不一日,吕蒙、甘宁、凌统的前锋,已逼近皖城。
皖城守将朱光,闻孙权攻犯,一面派人飞赴合肥,向合肥守将张辽求救;一面下令固稳城池,坚守不出。
不久孙权的中军亦到,他亲自到皖城下视察。朱光见孙权亲临城下,下令放箭,箭如雨下,射中孙权的麾盖。
孙权只好回寨,召诸将道:“皖城将坚守不出,如何攻取?”
董袭道:“可先筑土山,然后进攻。”
徐盛道:“宜多造云梯,架设虹桥,居高临下攻之。”
吕蒙却不以为然的说:“二位所议之法,皆大费时日;若合肥张辽援军赶到,便极难攻取了!我军初到,士气正旺,宜趁此锐气,奋力攻城,明日势须将皖城攻龋”孙权大喜道:“吕将军勇气可嘉,我决依此计而行,明日一早便进攻皖城。”
第二天天未亮,三军便饮餐一顿,然后即向皖城发起进攻。兵士用擂木撞城门,又架起云梯,抢登城墙。城上曹军箭如雨下,攻城兵士死伤无数。
甘宁见状,手执铁链,冒箭雨攀梯而上。城上皖城太守朱光,下令弓箭手向甘宁猛射,甘宁舞动铁链、盾牌,挡开箭矢,拼死攀越城头,铁链猛挥,击倒朱光,曹军大骇,纷纷投降。
不到半日,孙权军便已攻陷皖城,此时,前来救援的张辽及二万大军,尚在半路行进。探子飞报,皖城已失,张辽大惊,不敢再进,火速退回合肥去了。
孙权大赏三军,特别重赏吕蒙和甘宁,前锋将凌统与甘宁有杀父之仇,心中十分忌恨,但当着孙权和吕蒙的面前,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怀恨在心。
第二天,孙权又下令大军向合肥推进。很快,孙权军便逼近合肥了。
张辽因皖城已失,粮草供应基地被断,回到合肥后一直闷闷不乐。
不久探马报说,孙权大军已逼近合肥,张辽连忙召副将李典、乐进商议。
乐进与李典相交甚厚,便问张辽道:“将军打算如何退敌呢?”
张辽道:“主公远征在外,吴军以为必破我军,为振奋军心,宜发兵出城,奋力迎战,挫折吴军锐气,然后合肥可固守。”
李典本与张辽不和,闻言默不作声。乐进见状便道:“敌众我寡,出战凶险,不如坚守不出。”
张辽不悦,慨然道:“诸位皆以私心作念,不顾大局,我独自出战,迎击吴军好了。”张辽说罢,便点兵欲出城。
李典心中感动,亦慨然说道:“张将军如此英勇,我岂敢因私怨而损大局?愿听从将军指挥调度。”
张辽大喜道:“好极了!那李将军先引一军于逍遥津北面埋伏,待吴军杀过来,可速断津上桥梁,我与乐将军合力痛击。”
李典领令,率军前去逍遥津北埋伏。
此时,孙权军的前锋,由吕蒙甘宁统率,已进到合肥城郊十里之地。乐进率军杀来,甘宁出马与乐进交战,仅数回合,乐进便诈败而逃。甘宁与吕蒙一齐率军追杀乐进,眨眼便去远了。
孙权率中军推进,此时他身边只有凌统一员大将。孙权听说前锋已得胜,便下令大军加速向合肥进击。
孙权率军刚抵合肥城郊逍遥津北面,忽地炮响数声,左面一军由张辽统率,右面一军由李典率领,如猛虎出山般杀来,两面夹击孙权,势不可挡。
孙权身边只得凌统护卫,不由大骇。他急召前锋吕蒙、甘宁回救,但援军未到,张辽已从左面突破孙权的中军防卫,杀了过来。
凌统负责护卫孙权,但他手下此时只得三百余骑兵,抵挡不住张辽的强大曹军,他向孙权大叫道:“势危矣!主公请速渡逍遥桥。”凌统叫时,张辽的二千精骑,已排山倒海般杀了过来。凌统只好拼死迎战,阻挡张辽军的去路。
孙权心中惶乱,慌得奔上逍遥桥,马到桥南,却见桥梁南面一端己被拆断,宽及丈余,难以逾越,孙权不由吓得手忙脚乱。
此时,有亲兵大叫道:“主公可勒马退后,再纵马向前,当可跳越。”
孙权依言勒马退后三丈,然后猛抽一鞭,战马负痛,疯狂冲前,飞身一跃,终于跳过断桥抵彼岸。
逍遥桥北面,凌统所率的三百骑兵,已被张辽军全歼,凌统亦身中数枪,浑身浴血。
吕蒙、甘宁知孙权的中军被袭,慌忙回救,又被李典率军截住围击。吕蒙的前锋大军,来回奔波,十分慌乱,被李典消灭大半。
幸而此时徐盛、董袭二将,驾船从逍遥河上接应,吕蒙、甘宁、凌统诸将,才得以逃出生天。
张辽于逍遥津北一役,杀得东吴鬼哭神号,人人心惊,提起张辽二字,连江东小儿亦不敢啼叫。
孙权经此一役,余悸未消,只好退回东吴边关重镇儒须去了。
懦须位于今安徽含山县西南,本是一座山名。东吴曾建业于此,令诸葛瑾建“儒须大堤”,大堤左面连儒须山,右面接七宝山,中间凿石通水;又于儒须山筑城,称为东关;七宝山筑城称为西关,山川险峻,是控扼北面曹操南犯的要塞。孙权退回儒须,但进取合肥之心仍决计不息。他一面整顿水陆兵马,一面派人回江南,调兵增援,准备再战。
另一面,张辽在合肥,侦悉孙权正从江东调兵,料孙权必会再攻合肥。他担心兵力难于抵敌,便派人往汉中,飞报曹操。
曹操接报大惊,他唯恐后方不稳,便留下了夏侯渊守汉中及屯兵关隘,防范刘备从蜀川进犯。他自己则率军回师,火速返回中原,亲自带兵增援合肥。
合肥距儒须不到百里,曹操深知,若合肥被孙权攻陷,他的后方大本营许都,立刻便暴露于孙权的铁骑之下,因此他不得不全力援救。
正当曹操在合肥,孙权在儒须,两军虎虎对峙之际,法正向刘备进言道:“曹操在平定汉中后,不乘势直取巴蜀,十分失策。如今曹操已被孙权在儒须牵制住,为甚不速发大军,出击汉中呢?我料必可获全胜也。”
刘备犹豫道:“但蜀川初定,人心未稳,是否可以兴兵呢?
而且曹操留下夏侯渊、张郃二将镇守汉中,汉中不易取呀。”
法正道:“不然,夏侯渊与张郃均非将帅之才,进攻汉中,必可获全胜。”
刘备犹豫不决,只好问计于孔明。孔明沉吟道:“法正所论,有其道理,若不取汉中,困守蜀川,则蜀川难以稳固,但现下蜀川形势初定,未达安稳,亦不可贸然出动大军离境。
而且夏侯渊亦是曹操帐下的名将,此人深通韬略,善晓兵机,不可大意。”
刘备道:“那先生以为,我实施何计为妙?”
孔明微笑道:“目下翼德与孟起二将,皆位于蜀川与汉中交接边界,二将均是可与曹军一斗也,今可令张飞、马超二将,进军巴西、下办,摆出进攻汉中的态势,试探曹军的反应,我则伺机而动就可以了。”
刘备欣然接纳孔明的计策,派人传令张飞和马超,各率一万大军,张飞进逼巴西,马超逼进下办。
留守汉中的夏侯渊,闻报张飞和马超各率军逼近汉中边关,有进犯之势,连忙派人驰报远在合肥的曹操。
曹操闻报大怒道:“我不谋蜀川,你却来夺我汉中么。”他本欲带兵亲征,但又被儒须的东吴大军牵制,不敢妄动。
衡量之下,曹操不得不以他的后方大本营为重,自己留守坐镇,改派曹洪领兵五万,赶赴汉中,援助夏侯渊和张郃。
曹洪率军赶抵汉中,获悉马超、张飞果然有进犯汉中之势。曹洪大怒,令夏侯渊和张郃紧守各地关隘,他亲率大军开赴下办的七盘关迎击逼近的马超军。曹洪在潼关,曾吃了马超大亏,对马超恨得牙痒痒的,此时身为汉中主帅,他如何不亲斗马超以泄恨?
马超率一万大军,已进抵下办。他令原蜀降将吴兰为先锋,先去打关试探。
吴兰率先锋部三千兵马,进抵下办关前十里,便与曹洪军遇上。曹洪亲自出战,一刀斩死吴兰的副将。曹洪乘势追杀,吴兰的蜀军大败而回。
马超见曹洪大军已至,不敢轻出,一面下令严守关隘,一面派人悄报成都大本营。
曹洪见马超连日不出,他曾吃过马超的大亏,唯恐马超有孔明的授计,便率军退回与汉中治郡仅隔五十余里的南郑。
张郃此时正镇守南郑,闻曹洪退回,连忙来见,张郃问曹洪道:“曹将军既已斩将旗开得胜,为甚不乘势直取蜀川呢?”
曹洪道:“马超连日不出战,我怕他有孔明授计,为防万一,先行退回。”
张郃大笑道:“孔明尚在蜀川成都千里,曹将军便闻风先退了吗?别人怕孔明,我偏不怕他!愿率本部兵马,反攻巴西,若攻陷巴西,便可直捣蜀川了。”
曹洪道:“巴西之将乃张飞,非同小可,不可轻敌。”
张邵怒道:“孔明我尚且不怕,还怕区区一位莽张飞吗!
我决进击。”
曹洪道:“万一有失,违背主公坚守令旨,却如何善后。”
张郃愤然道:“主公当日,已失直取蜀川之机,今大军已到,尚不敢进取,乃怯懦之为呀!我甘愿立下军令状,若不成功,甘当军法处置。”
曹洪无奈,只好与张郃立了军令状,让他率兵进攻已西的张飞。
张郃原领军三万分守南郑三大关口,他从三寨中各抽一半兵力,合计一万五千,南下进攻巴西的张飞军。
张飞在巴西的大寨,闻报张郃领兵来犯,不由大怒道:“我未出击,张郃反来挑拨,你死期到了。”
他的副将雷同,是蜀川旧将,对蜀川的地理形势十分熟悉。他向张飞进言道:“此地形势险恶,可以埋伏以侍。张郃兵至,将军引军出击,我以伏兵相助,必可取胜。”
张飞微一沉吟,即欣然道:“好极了!便依你之计行事。”
当下拨出五千兵马,由雷同率领,先赴张郃的必经山路两旁埋伏。张飞则率五千兵马,直出三十里外,迎击张郃的兵马。
在半路上,张飞便遇上了张郃的一万五千大军,此时张飞仅得五千兵马,但他毫不畏惧,下令摆阵迎战,张飞骤驰而出,单人匹马直取张郃。
张郃素未与张飞交手,并不将他放在眼内。张郃见张飞挺矛刺来,振枪向前一架,但感手臂一阵发麻,他这才知张飞的神力惊人,连曹操的虎将许诸等亦梢逊一筹。张郃不敢大意了,小心翼翼的施展浑身解数,与张飞大战起来,张郃虽然慑于张飞的神力,但欺他招式或许不济,打算窥中张飞的招式破绽,便一枪将他刺死。
不料张飞毫无破绽,而且越战越勇,越战越精神抖擞。
张郃不由越斗越心惊,他这才知道,猛张飞之名,决非侥幸而得。
两人眨眼已斗了五十回合,正剧战之际,张郃的后军忽然一阵慌乱,原来雷同已率埋伏于山路两旁的五千兵马杀出,曹军不由大为恐慌,未战先乱,抢着逃亡,张郃收控不住,心中大骇,他也不知蜀军有多少人马埋伏,只好虚晃一枪,望后便逃。
张飞趁势追杀,张郃大败,所率一万五千兵力,折损了大半,仅剩五千人逃返南郑。张郃会集留守南郑的兵力,再不敢轻举妄动,固守不出。
张郃在南郑的前沿阵地是岩渠山,他在山上集中了大量山石擂木,进攻十分困难。
张飞乘胜进军,直逼南郑的岩渠山,他下令于岩渠山十里外下寨。第二大一早,即率军直抵山下,向张郃挑战,打算引张郃下山,加以痛击。
不料张郃却学乖了,任张飞军在山下大叫大骂,他却在山上饮酒作乐,诱张飞上山,以山石擂木迎击。
张飞见张郃不敢下山,他也只好先退回营寨。
一连三日,向张郃挑战,张郃亦决不出迎。
到第五日,张飞竞干脆在张郃的山下扎营,每日饮酒饮至大醉了,便坐在山口向张郃痛骂。
刘备派来犒军的使看见状,回去报知刘备,刘备不由大惊,问孔明道:“三弟素来多饮误事,他今如此,只怕会被张郃所乘,先生快想法相救。”
孔明一听,微一沉吟,便欣然笑道:“也不必救助,只须再向张飞送上百斤好酒,让他痛饮。”
刘备大惊道:“我正忧他饮酒误事,军师欲教我往火上加油吗?”
孔明微笑道:“不然,我料张飞必在用计,送上美酒,乃以酒促智生呀。”
刘备半信半疑,只好派魏延亲自送酒前去南郑,以助张飞一臂之力。
魏延送酒抵达张飞在山下的营寨,张飞见有美酒送至,不由大喜,忙问魏延,是谁出的美意?魏延把刘备和孔明的心思说出来。张飞大笑道:“魏将军看我似大醉之人吗?军师洞烛先机,只有他才明白我的用意呀。”
张飞暗中下令,魏延和雷同各率一军,分为左右翼,在隐蔽处埋伏,但见中军红旗升起,即掩杀而出。然后又下令将美酒摆到帐下,众军兵放怀痛饮,又奏起鼓乐,十分散漫。
张郃在山上窥视,见张飞在帐中痛饮,又有兵士相扑为嬉戏,奏鼓为乐,就如于庭中欢宴,根本不将山上的敌军放在眼内。张郃见状不由又怒又喜,心想:张飞这匹夫欺我大甚,他这般痛饮,入夜必醉,我正好趁此良机下山杀他。
当晚二更时分,张郃趁微亮的月色,率三寨大军,悄然下山,准备全歼张飞的兵马。
抵达山下,张郃但见前面张飞的营帐中灯火通明,仍在痛饮。张郃大喜,心想:张飞死期至矣。于是率先向张飞营帐骤奔而入,大喝一声,一枪刺翻张飞,张飞应枪而倒,却原来只是一具穿了战袍的草木。
张郃心知不妙,正欲回身冲回山上。刚出帐外,一员猛将突然杀出,丈八蛇矛当胸刺到,张郃猛见真的张飞露面,不由心惊胆战,只好拼死迎斗,两人激斗了五十回合,张郃气力渐乏,心中渴盼其余兵马前来援救。不料此时魏延和雷同,已率伏兵攻上山去,张郃的三座营寨尽失,他所率的二万大军,又折损大半。
张郃见大势已去,南郑的前沿关口已不能坚守,只好杀出重围,逃到南郑的第二座关口瓦口去了。
张飞用计夺了岩渠山隘,又乘胜直逼丽口关,张郃所率的原来三万兵马,此时仅剩一万,只好派人向汉中的曹洪求救。
曹洪却怒道:“你不听我劝,轻率出击,失了关隘,折损二万大军,我须布防坚守汉中,何来兵马前去援救。”曹洪坚拒派兵增援张郃。
张郃大惊,无奈只好寻思自救之法,将一万兵力分作三队,二队前去埋伏,一队由他亲率,前去诱张飞入圈套歼灭。
不料张郃遇上的却是张飞的先锋将雷同,张郃与雷同斗了数回,便诈败而走。雷同为建功,又欺张郃刚败,便放胆追击。到了半路,张郃的两路伏兵杀出,张郃回身一枪刺死雷同。
不久张飞率军赶到,张郃又欲施故技,不料张飞却不追杀,反而先退回寨,张郃知张飞已识破计谋,只好亦先先退回瓦口关坚守。
张飞在寨中与魏延商议道:“张郃用计埋伏,杀死雷同,又来诱我,何不将计就计?”
魏延道:“将军有何妙计?”
张飞道:“张郃必会重施故技,用此埋伏之计。明日我先率一军出战,你引精兵随后,用车十余辆,各藏柴草,塞住小路,待其伏兵出,即一面放火,一面分兵痛击其伏兵,我趁势斩张郃,替雷同报仇。”
魏延喜道:“此计甚妙,将军真不愧跟随军师征战多年,乃甚得军师兵法之将埃”第二天,张飞率五千兵马,向瓦口关推进,张郃果然又仅率小部兵力迎战。战了数回,又诈败而走,张飞此时却催动兵马,奋勇追杀。
张郃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张飞势不可挡,只要破他追上,必死无疑,喜的是张飞有可能中伏,犹如雷同一般,死于他的枪下。
张郃已从预先埋伏的路中奔了出去,他见张飞依然在后面追杀而来,一心只望后面的伏兵杀出,自己便可趁乱回马掩杀张飞。
但张飞果然已今非昔比,他跟随孔明征战多年,鲁莽暴躁的脾性已收敛了一半,代之而会用心思打仗了。他的“莽张飞”之名,在孔明这位一代天机使者的循循引导之下,其莽性渐去,显得更为勇、猛,因而战斗力倍增,故而应该正名为“猛张飞”了。
“莽张飞”一跃而成“猛张飞”,而且除勇、猛外,更添会用心思,张飞这种性格上的飞跃,自然大大的出人意料,那张郃不明底细,以旧眼光判断张飞,因此显得鲁莽、轻敌,因而在此消彼长之下,张飞的取胜,张郃的败北,便绝非偶然了。
张郃一心盼望他的伏兵杀出,以便施回马枪,杀败张飞。
不料张郃的伏兵却被张飞预先部署的反伏兵困住,此时魏延早已率一万精兵,带备火车,突然杀出,将张郃的伏兵赶入山谷,再在谷口点燃火车,塞住谷口,烟火浓烈,不辨路径,张郃的伏兵在谷中左冲右突,却难越谷口半步,被牢牢的困住了。
张飞奋发神威,纵骑飞驰,追上张郃的五千兵马,一轮冲杀,张郃的五千兵马死伤殆尽,仅剩十数亲兵,护着张郃,护死逃回了瓦口关。幸而被困的伏兵,仍有数千人突出山谷,逃回瓦口关。张郃此时唯有收拾残兵,坚守瓦口关,死也不肯出战。
不料张飞不但打仗会用心思,而且还学会了刘备的仁义之道,善侍瓦口隘的百姓,取得民心,百姓乐意引路攻关,于是张飞令魏延率军从正面攻打瓦口关,吸引和牵制张郃的残余兵力,他自己亲率五千兵马,由瓦口隘当地百姓带路,绕到瓦口关后,出其不意,攻入关内。
张郃大骇,吓得战马也不敢骑,带十余亲兵,步行从山路逃回南郑。他率三万大军,与张飞周旋,自忖必胜。不料却全军覆没,连南郑最重要的外围关口亦失掉。
张飞的大胜,对日后的形势发展十分有利,甚至可以说,刘备攻占汉中的全胜,亦是由张飞一手开创了决战决胜的战机。
张郃带着十余残兵,步行逃回南郑,此时曹洪闻张郃战败,已从汉中紧急赶到南郑。曹洪见到张郃的狼狈模样,不由大怒,痛斥道:“我已教你勿轻率出战,你不听从,更立下军令状。如今全军覆没,汉中势危,你还不自我了断,尚有脸面见我么。”张郃羞惭,无言以对。
曹洪余怒未息,下令将张郃推出去斩杀,曹洪的行军司马郭淮劝道:“曹将军息怒,自古有云:三军易得,一将难求,张郃虽然有罪,但他是主公的爱将,未禀明主公,不可随便斩杀。”
曹洪恨道:“但他轻率出战,乱我军心,令汉中陷入危局,罪大恶极,怎可轻赦?”
郭淮道:“汉中目下危局,乃由张郃一手造成,应当由他自行挽回,今可拨发一万兵马给张郃统领,令他进攻刘备的边关重镇葭萌关,以牵制蜀川的兵力,则汉中可保平安,此乃以攻为守之上策。若张郃再失败,则二罪并罚,届时主公亦不怪责将军了。”
曹洪想了想,无奈只好同意郭淮的主意,派一万兵马给张郃,令他攻取葭萌关。张郃得此生机,哪还了怠慢,慌忙领令,统兵向西面的葭萌关进发。
葭萌关的守将孟达、霍峻,闻报张郃率大军来犯,霍峻主张坚守,孟达却道:“张郃新败于张翼德,有甚能耐,形如惊弓之鸟,待我率兵下关,先杀张郃一个措手不及,振奋军心,再行退敌。”
孟达领军出战,不料很快便大败于张郃手下,折损了数千兵马,狼狈逃上葭萌关。霍峻大惊,只好派人飞赴成都.报告紧急军情。
此时,经孔明的一番艰苦工作,蜀川的形势已大致稳定下来。蜀川百姓感受到孔明仁政与法治并施之治国大策的好处,人心归附,视刘备为贤明君主。
刘备接葭萌关的急报,连忙召集众文武商议大计。刘备道:“葭萌扼控入川之路,决不容失,诸位以为,该如何应付?”
孔明此时心中已有全盘战略大计,他为确证蜀川臣民对新主新政的态度,便有意试探的问法正道:“先生以为如何定计?”
法正一听,即毫不犹豫的说:“当日曹操平定汉中,不乘势进军巴蜀,反而退回中原,仅留夏侯渊、张郃二将领守汉中,是一大失策也,今张郃新败于翼德。他进攻葭萌关,不过是欲以攻为守之计,牵制我军兵力而已。因此宜趁此大好良机,由主公率军亲征汉中,汉中若克,则进可进图中原,退可自保,乃主公建基立业的千载良机埃”刘备一听,他久潜的振兴汉室雄心,不由又被勾了出来,他目注孔明,兴致勃勃的说:“军师,法正太守所论,你以为如何呢?”
孔明微微一笑,道:“法正太守所论,我亦甚为赞同,但目下先要派出兵马,稳住葭萌关的局势再行商议吧。”
孔明一顿,目注在座诸将一眼,故意沉吟道:“目下唯有将翼德调去葭萌关,才能击退张郃。”
法正道:“军师,翼德镇守巴西,兵屯瓦口关,东进即可直捣南郑、汉中,地理形势十分有利,我军进击汉中,怎可轻率将他调离?”
孔明微笑道:“但张郃乃魏曹名将,非等闲可抵敌,因此唯有翼德方可退敌。”
此时赵子龙亦在场,他一听,便知义兄孔明又在施展那激将法了,却不知他选用的目标是谁?他心中不由微微一笑,却没作声表态。因为赵子龙深知,孔明与他肝胆相照,孔明若有意调他去葭萌关增援,根本不必用甚激将法,只要孔明一声令下,他自然便会全力以赴。
就在赵子龙思忖间,在座的一员大将,白须白发,但动作依然十分矫健,只见他猛地一跃而起,声如洪钟的高叫道:“军师为甚视我等如无物啊!我虽老了,但却敢保证,此行葭萌关,必可击退张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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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倚天飞虹 第六章 反客为主
(更新时间:2006-6-11 18:35:00 本章字数:9010)
赵子龙循声一看,原来却是与老将严颜同坐一席的老黄忠。他心中不由暗暗好笑,义兄的目标,原来却是这位白发老将,但义兄既欲黄忠出征,只消下令即可,何必花这许多心思?
此时又见孔明微微一笑,道:“黄将军勇气虽然可嘉,但恐怕年纪已老,非张郃的对手吧?”
黄忠一听,白发猛地一甩,昂手轰然道:“黄忠虽老,两臂可开五百斤强弓,浑身更有千斤之力!如何不是张郃的对手呢?”
孔明道:“将军年已七十,古稀之年,不容有损。”
黄忠一听,慨然走下堂去取兵器架上大刀,舞动如飞;又取强弓,接连拉断两柄,他向孔明呵呵笑道:“军师呵,我虽老,弓刀未老呀。”
孔明此时欣然一笑,道:“黄将军果然壮勇,可赴葭萌关一行矣!但须选一员副将,黄将军有合意的人选么?”
黄忠大笑道:“人笑我老,我便选一员老将同去!愿请严颜将军与我同赴葭萌关一行。”
孔明一听,欣然道:“很好!那便由黄将军和严将军,统兵一万即日开赴葭萌关!此行不可贪功冒进,只要保住葭萌关,便算两位将军的头功了。”
黄忠、严颜领令,即时大步而出,统领一万大军,即日开赴葭萌关。
法正不由皱眉道:“军师此番调度,似乎有欠妥之处,葭萌关扼入川门户,更是北征汉中的最佳通道。今派两员老将前去,万一葭萌关有失,不但破坏了北征汉中大计,且危及蜀川的安全呀。”
刘备亦有点犹豫道:“黄忠、严颜虽勇,但两者均年近七十,万有一失,只怕影响军心。”
孔明从容一笑道:“我所以起用黄忠,因知他必邀严颜同往。严颜乃巴蜀名将,精熟川、汉地理形势,再配合黄忠之勇,不但可保葭萌关不失,且可作为我军进取汉中之先锋大将。”
此时,刘备、法正,以及赵子龙等在座首脑人物,才明白孔明的深远谋略,他自接张飞攻陷瓦口关,取得进攻南郑、汉中的前沿阵地的战报,便已开始策划北征汉中的战略大计了。而且,他之所以集中力量,整顿蜀川的政局,亦是为了先安稳后方大本营,再图北进。
赵子龙此时已完全明白孔明的用意,他不由在心中叹道:义兄的谋略,当真鬼神莫测,十分惊人啊!
当下,孔明即席邀集众将商讨军事大计,经与刘备、法正等商议统一了各人的意见,北征汉中的战略大计便确定下来了。
孔明大计既定,便决不迟疑,他当即登上军师令台,下令道:“赵子龙听令。”
赵子龙见孔明第一个便点他接令,深知此行必定十分重要,连忙肃然站起,道:“赵云在。”
孔明下令道:“子龙速率二万精兵,紧随黄忠、严颜两将之后,从小路突出葭萌关;若黄忠胜,不必出战;苦黄忠有失,即前去救应。”
赵子龙一听,不由略感奇怪,问孔明道:“张郃犯葭萌关,仅得五千兵力,我军在葭萌关防守兵力已达一万,加上黄忠所率的一万大军,已足可抵御曹军了,为甚要投入二万大军呢?再说曹洪、夏侯渊派张郃犯葭萌关,不过佯攻,用意乃在牵制我军兵力,军师为甚反而在葭萌关投入如此庞大兵马?”
赵子龙此言一出,刘备不由目注孔明,看他如何策划。
原来刘备亦深有同感,急于知道其中的奥妙。
只见孔明微微一笑,即朗声道:“子龙问得甚妙!你此行表面上是援救葭萌关,黄忠大军亦是如此,但目标却是曹军防守甚严的定军山,定军山乃南郑、汉中屯积粮草之地,只要攻取定军山,断南郑、汉中曹军粮草,则曹军必定军心大乱,克取汉中已成功一半了。”
孔明解释了夺取汉中战略大计中的战术,随即肃然的下令道:“因此子龙形为救援葭萌关,实力我北征汉中大军之先锋呀,子龙此行须以克取汉中为首要之务,你率军抵葭萌关,不可张扬,宜伺机而动。”
赵子龙一听,已彻底明白孔明的战略大计,他当下再无丝毫疑虑,肃然说道:“是!赵子龙领令。”
赵子龙当即疾步而出,率二万大军,从成都出发,抄小路秘密急进,日夜不停,向北面的葭萌关迅速逼近。他抵葭萌关后,却不动声息,在郊外山地隐蔽下来。
另一面,孔明在成都亦当机立断,与刘备一起,统率十万大军,浩荡开赴葭萌关。
此时,先期抵达葭萌关的黄忠、严颜二位老将,为了显示自己仍然宝刀未老,二将紧密配合,与张郃第一次遭遇战,便大胜张郃,将张郃逐退八九十里,大振了蜀川军的军心。
曹洪接报,说刘备的援军,己源源开赴葭萌关,以为刘备已中计,他的兵力被吸引到葭萌关防守,便下令派兵增援张郃。再调动二万大军,由夏候惇的侄子夏侯尚统率,进抵葭萌关,与张郃军会合作战,以更大量的牵制刘备的兵力。
如此下来,葭萌关的攻防战,便成为曹、刘争夺汉中大战的契机了。
葭萌关的攻防战,一方面是曹洪欲牵制刘备的兵力,以保汉中的安全。另一面是孔明利用葭萌关攻防战的契机,断然实施北征汉中的战略大计,曹洪的策略是以攻为守;孔明的战略却是将计就计,战术上来一个佯守实攻,调支大军集合葭萌关,令曹军产生中计的错觉,迷惑住曹军的视线,然后作出其不意的突袭。很明显地,孔明的战略目光,比曹洪、夏侯渊、张郃等魏将远大多了。
不过,孔明的战略大计虽然十分精密宏大,但具体每一场仗的战术实施,却须依靠各个将领的实际运用。因此,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主帅固然十分重要,但具体执行主帅意图的将领、兵士,其作用亦十分关键,孔明深知此点,因此他在用人选将的运用上,简直已到出神人化的境界了。
例如孔明对黄忠使的激将法,便极大的鼓舞了黄忠的斗志,他为了显示自己仍然宝力未老,在执行孔明的战略意图中,每一步行动,均悉力以赴,毫不松懈。黄忠在葭萌关攻防战的一役中,取得了大胜张郃的战果,绝非侥幸而至。
黄忠和严颜抵达葭萌关时,守将霍峻、孟达,见孔明派来增援的,是两位年已七十的老将,不由又惊又奇,暗道:“孔明一生精明,今时今日怎地如此失策?派两位白发将军与曹操的猛将张郃对峙?”
霍峻、孟达二人的失望神态,如何瞒得过黄忠的锐目,他私下向严颜道:“将军见到了么?军中人人笑我等老迈无用,我誓建奇功,以行动驳斥众将轻我之心。”
严颜亦慨然道:“不错!我愿听黄将军指挥便是。”
黄忠安排妥当,与严颜密切配合,于关下首仗,便大胜张郃,将他逐退八十余里。
不久曹洪派来增援的二万大军,由夏侯尚统率,迅速抵达,张郃的兵力便增加至三万,实力比黄忠军更胜一筹。黄忠军加上葭萌关的守军,合计亦不过二万兵力,更须分兵守关,因此实际可以投入战场的,不过是一万兵力,与张郃的三万大军对峙,双方的局部兵力比较,对黄忠十分不利。
而且此时孔明派来的赵子龙大军,因另有战略意图,因此隐蔽不出,对黄忠的帮助不大。
黄忠面对如此艰难的局面,却毫不畏俱。他和严颜以诱敌之计,与张郃、夏侯尚交锋时,连输两仗。这令即将抵达葭萌关的刘备十分吃惊,以为黄忠真的不敌张郃的曹军。但孔明却对黄忠深信不疑,并无任何干扰的行动,一切往由黄忠施展他的智谋。
果然黄忠趁夏侯尚、张郃生骄,防备不周,与严颜一道,率一万精兵,突袭夏侯尚和张郃的屯粮之地——天荡山。经一番激战,终于攻陷天荡山、断了曹军的粮草,张郃和夏侯尚大骇,混战中又折损了近半兵力,只好火速退到由夏侯渊负责镇守的汉中粮库重地——定军山。
此时,刘备、孔明统率的十万征汉中大军,已抵达葭萌关下,孔明下令沿葭萌关险要之地,扎下营寨,并不入关,屯驻待令。
孔明和刘备进入葭萌关。黄忠、严颜接报,入关向孔明报捷,刘备大喜,下令重赏黄忠、严颜。黄忠道:“我与严颜之能取胜,攻陷天荡山,全赖军师用将用兵得法,黄忠拜谢军师的信任。”
孔明欣然笑道:“黄将军以一万弱势兵力,战败张郃的三万大军,当真可喜可贺也!我非故意陷将军于险境,而是我北征汉中战略大计的其中关键一环。日后克取汉中,黄、严两位将军应记头功呀。”
刘备亦道:“众人皆言将军的老,只有军师独信将军之能,果然不负军师所望,建立奇功,我与军师商定,下一目标是定军山,因其乃汉中之粮库所在地,若克定军山,则汉中易取也,将军敢不敢再往定军山一战呢?”
黄忠不假思索,即慨然答应道:“黄忠敢去再战。”
孔明却道:“黄将军不必答应得太快。定军山乃由夏候渊亲自镇守,此人深明韬略,非张郃可比呀。”
黄忠奋然道:“我虚度一生,未曾建大功立大业,今遇明帅明主,正是黄忠建功立业之时,我誓趁有生之年,奋战曹贼,以不辱我家声。”
孔明微笑道:“将军勇气可嘉,但若要去,我须派一人随行,将军答应么?”
黄忠道:“只要军师让我再战,我一切均会答应。”
孔明欣然道:“如此甚妙!我便派法正为监军随行,遇敌须与法正计议。将军可大胆出战,我已有接应将军的部署。”
黄忠见孔明肯让他去再建奇功,又已作了周密部署,心中十分感激。他欣然领令,与法正先行统兵二万,连夜急进,直捣定军山。
孔明接着又令刘封、孟达二将,统领三千步兵,前往葭萌关四周山中险要处,遍立旌旗,各处升起烟火,以迷惑曹军,以为蜀川兵马十分壮盛。
孔明又令严颜,赶赴巴西扼守关隘,替换张飞、魏延二将回来,投入汉中战役。又派人前往下办,向镇守下办的马超授计。
孔明调度完毕,刘备却仍有疑惑之处,他忙向孔明道:“军师,诸将均已动用,为甚独将子龙隐于山口不出?子龙之能,并不下于三弟翼德埃”孔明一听,不由微叹口气,感慨的说:“我又岂会不想向曹军摆出雄兵,以庞大军势令其蹑服?可惜蜀川初定,尚须留下五万大军镇守,加上各处关隘的守军,我军北征汉中,可以动用的兵力,不过是十五万而已。而曹军兵力雄厚,我怎能不用奇兵取胜呢?”
刘备深知目下是攻取汉中的唯一良机,若此时不能取,只怕便再无机会了!他因此吃惊道:“军师亲临北征汉中前线,目下汉中的守军仅得十万而已,张郃的三万兵力,又已被翼德和黄忠歼灭,军师还忧虑什么呢?”
孔明肃然说道:“不然,用兵之道,知敌弱而须料其强也。
目下汉中曹军虽只得十万,但若不能迅速攻取汉中的关键重地,拖延时日,曹操必率大军赴援,若曹操大军西上,必陷我军于两面受敌。一面是汉中正面受压,另一面是孙权见曹操退兵,必趁机攻击荆州,如此则我军势危呀。”
刘备一听,不由亦大惊道:“若然如此,则不但不能攻取汉屯甚至连荆州亦会失去,岂非危之极矣?此番北征汉中,又是否失策呢?”
孔明却从容一笑道:“主公勿过于忧虑,我刚才所论,亦是料敌于先而已。我料曹操必会亲赴汉中援救,但他此时身在合肥,与儒须的孙权对峙,曹操就算抽出身来,西上援救,亦必耗一段时日。我便趁此空隙,突出奇兵,抢占汉中险要重地。曹操未抵汉中,汉中险要重地已失守,曹操必定心怯,怕重蹈赤壁惨败的覆辙,必萌退意,我再趁其犹豫不决之际,迅速平定汉中,则大局定矣。”
孔明一顿,又微笑道:“因此赵子龙这一路伏兵,须用于刀刃锋口上面,不出则已,一出势必取胜。”
刘备这一听,这才完全明白孔明的整个战略部署,他不由赞叹道:“先生用兵,部署精密,算无遗策,又处处料敌机先,真不愧一代卧龙先生埃”曹操与刘备的汉中争夺战,由孔明亲手启导,迅速拉开序幕。
另一面,张郃、夏侯尚逃回定军山,二人急报夏侯渊。夏侯渊知天荡山已失,刘备亲统大军抵葭萌关,有夺取汉中的意图。夏侯渊不敢大意连忙飞报曹洪。曹洪接报,眼见刘备和孔明均已亲赴葭萌关,知此事非同小可,连忙亲赴合肥,向曹操报讯求援。
曹操接报,慌忙召集军中文武,商量军情,其中包括曹操特地带在身边的行军司马——司马懿,以及曹操目下最信任的谋臣刘晔。
刘晔立刻向曹操进言道:“汉中失,必令中原震动!主公宜亲统大军,西上征讨。”
曹操犹豫道:“但我若离合肥,孙权乘虚来攻,我后方受压,如何是好?”
曹操此言一出,在座文武均默然不语,就连刚才主张曹操亲征汉中的长史刘晔亦无言以对,因为众人皆知,曹操若分兵征讨汉中,汉中与合肥相隔千里,孙权目下已在五十里外的儒须屯兵,见势必攻合肥,若合肥有失,则许昌势危,这弥天重责,谁敢肩负?
曹操见众文武面有难色,鸦雀无声,心中不由十分恼怒。
暗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你等平日口若悬河,到此关键时刻,竟无人为我分忧,可恨可恼……曹操欲发作之时,行军司马——司马懿却从容站起,向曹操道:“主公勿忧,只须略施计谋,必令孙、刘两家自相残杀,而不敢轻举妄动。”
曹操一听,心中不由一动,暗道:司马懿当日曾进计取汉中,到功成之日,又劝我趁势进军蜀川,消灭刘备,可惜我当日急于稳定朝政,回师中原,才有了今日汉中之危!看来司马懿甚有见地,其才华并不下于英年早逝的郭嘉呀!曹操欣然道:“噢?司马仲达有何妙策?”
司马懿道:“主公只须修书一封,说会表奏朝廷,将荆州全境封让东吴统辖。如此孙权的注意力必从合肥转入荆州。
合肥必可保无恙。”
曹操一听,不由大喜道:“仲达所谋,甚合我心!合肥防守之事,便由你全权负责,我再留下五万大军,及张辽、曹仁诸将相辅,务必保住合肥不失。”
曹操令旨既下,司马懿立刻便由一位行军司马,一跃而升为地方的最高军政长官了。这无疑是司马懿个人运命及事业上的一大飞跃,而他这种非凡的际遇,与三王鼎立的天机大势亦是密不可分的。
因为天机大势若非演行至三王鼎立的奇格,司马懿根本不可能有所作为,终其一生,不过是曹操身旁的一名幕僚。
不过,另一方面,假如没有司马懿此人,那天机大势也就不会由三王鼎立,演进到天下一统的势格。
或者,这便是“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的最佳印证吧。
当下司马懿不由大喜,连忙向曹操的重用拜谢。
曹操也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传令下去,调兵三十万,分作三路,前锋大军为夏侯惇统率,曹操坐镇中军,从军则由曹休统领。
曹操在中军,骑白马、套金鞍、缠玉带、穿锦衣。近身护卫手擎大红罗伞,左右金爪银锤,护驾龙虎卫队达二万五千人,分作五队,每队五千人,分靛黄赤白黑五色旗号,当真光辉灿烂,极其雄壮。
曹操自己大概也意识到,这已经是他纵横天下一生中,最后一次的率军亲征,因此十分隆重,浩荡大军,令天下震动。这其中亦有向天下作最后一次示威的含义。
曹操的西征大军,从许昌出发,一路挺进,出了潼关,便进入汉中地界。
曹操抵达南郑,曹洪迎人城中,曹洪向曹操呈报张郃轻率战败,失去瓦口关及天荡山,更折兵三万。
不料曹操偏爱张郃,不以为然的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关张郃之罪呀。我今统大军至此,传令三军振作精神,痛击刘备,以保汉中不失。”
曹洪又道:“目下刘备令黄忠攻打定军山,夏侯渊知主公到来,因要待令,固坚守未出战。”
曹操道:“若不出战,乃示敌以弱也。我三十万大军已抵汉中,还怕刘备军吗?可派人传我手谕,着夏侯渊主动出击,先败刘备的先锋部,再趁势向其大营发起进攻。”
随军长史刘晔道:“夏侯渊性太刚烈,不可轻出,恐中孔明奸计。”
曹操大笑道:“汉中之役是陆战,并非赤壁的水战,孔明亦无所施其诡计也!不必犹豫,我今番西征,不但保汉中不失,更要顺势攻取蜀川,消灭刘备,好教天下一统。”
当下曹操亲写手谕一封,派人送去夏侯渊的军营。夏候渊拆阅,只见曹操写道:“我今率大军屯南郑,欲观你的将才,勿负我所望。”原来夏侯渊是曹操同宗一脉,曹操此时正急欲为其夏侯氏一族,一统天下,建立王者之业,因此十分希望夏侯渊能建功立业,以振其宗族的声威。
夏侯渊阅书,领会了曹操的深意,不由大喜,对张郃道:“主公已亲率大军到了!我等久守定军山,岂能不建功立业?
明日我便出战,务必生擒黄忠。”
张郃却被黄忠打怕了,劝夏侯渊道:“黄忠有勇有谋,又有法正助谋,不宜轻敌,此地险峻,易守难攻,宜先坚守,待敌军懈怠,再行出击。”
夏侯渊一听,不以为然的嘿嘿笑道:“被别人抢占头功,我等有何面目见主公?你便在山上坚守,我自己出战好了。”
夏侯渊说罢,便决然的向部将叫道:“我明日决战黄忠,谁敢为我先打头阵?”
夏侯尚一听,怕折了夏侯氏族的声威,便应声道:“我愿打头阵。”
夏侯渊见夏侯尚自告奋勇,大振夏侯氏族的威风,不由大喜道:“好极!你明日出战,与黄忠交锋,只宜输,不宜赢,自有妙计破敌。”
第二天一早,夏侯尚便率三千精兵,离定军山大营,向西进击。
此时,黄忠大军已抵定军山口多日,多次向定军山曹军挑战,曹军却决计不出。黄忠欲攻上山去,又怕山路凶险,遇伏则难于抗敌,便只好在山口扎营,据守下来,再作打算。
这一天早上,探子回报,说定军山上有曹军下山前来挑站。黄忠大喜,正欲领兵迎击,偏将陈式道:“将军乃统帅,不宜轻出,我愿先打头仗。”
黄忠欣然同意,令陈式率一千军马,出山口列阵迎战。
夏侯尚率军赶至,陈式出马迎战夏侯尚,斗了数回合,夏侯尚却败退而回。陈式不舍,率军追杀。走到半路,夏侯渊突然率大军杀出,陈式手忙脚乱,被夏侯渊生擒活捉,所率一千兵马,亦全部向曹军投降,夏侯渊初战告捷,十分得意,回定军山大营去了。
黄忠接报,连忙与法正商量,黄忠道:“我今先折一将,如何是好?”
法正道:“黄将军不必忧虑,夏侯渊心性浮躁,恃勇而少用谋,不足成大事。现下他既坚守不出,我可以反客为主之计,逼他出战,伺机破之。”
法正因是军师孔明亲派,黄忠不敢轻慢,忙向法正请教,道:“先生且详述,何为反客为主之计?”
法正道:“客者,远来之人也。我军进定军山,如外来客,本该谦让不进,以敬主人,但我今反其道而行之,主人容进,便化客为主,步步为营,步步进逼,如此,必令主人生怒,出门逐客,我便可趁机破之。”
黄忠一听,连称妙计,于是下令犒赏三军,鼓舞士气;三军振奋均愿出力死战。
黄忠下令,即日移寨向前,进十里,便扎下营寨;再进又再扎寨。如此步步逼近定军山,直接威胁曹军的大营,令山上的曹军胆战心惊。
夏侯渊又惊又怒,他再按捺不住,决计出战,张郃反对。
夏侯渊便派夏侯尚先打头阵。
夏侯尚率五千兵马,冲下山来,直奔黄忠寨前。黄忠提刀上马,出战夏侯尚,不到一回合,便将夏侯尚生擒活捉,曹军败退回定军山上。
夏侯渊见夏侯尚被擒,不由大惊,因他是夏侯惇的侄子,夏侯渊非救不可。他派人到黄忠寨中,提议用陈式交换夏侯尚。黄忠一口便答应了。
第二天,夏侯渊亲自率兵,押陈式下山,到黄忠寨前,黄忠亦押出夏侯尚,一声鼓响,陈式、夏侯尚各自奔回本寨。
夏侯渊因担心夏侯尚的安危,不敢轻举妄动,但黄忠却窥破夏侯渊的心思,故意将他激怒,趁夏侯尚在回寨的中途,猛地向夏侯尚射去一箭,夏侯尚背部中箭,踉跄逃回营寨。
夏侯渊见夏侯尚被黄忠暗算,伤及他“夏侯”一脉,不由大怒,骤马挺枪而出,直取黄忠,正中黄忠下怀,毫不犹豫,拍马上前迎战。
两人斗到二十回合,曹军营中,忽然呜金,催夏侯渊收兵。夏侯渊无奈,只好拔马而回,却又被黄忠趁势掩杀过来,曹军死伤不少。
夏侯渊回到山上营寨,怒责山上押阵两将道:“我正欲斩老匹夫人头,为何鸣金收兵?”
押阵偏将道:“我见定军山后,有烟尘升起,疑是蜀军伏兵,因此催请将军回营。”
夏侯渊却不以为然,呵呵大笑,道:“黄忠不过如此,他何来如此兵力,到我山后埋伏?不必疑虑,待时机成熟,我即下山斩黄忠人头向主公报喜。”
黄忠依然采用法正的“步步为营、反客为主”之计,进逼到定军山下,直接威胁山上的曹军。
但夏侯渊却连日并不出战。
黄忠心中纳闷,便与法正商量破敌之计。法正出去仔细审察一番,回来对黄忠道:“定军山西面,有一座高峰,与定军山对峙,山中四周均为险道,于山上足可窥视夏侯渊军中虚实,可先取此山,令夏侯渊心寒,他必定下山出战,然后可伺机破之。”
黄忠依法正之计,亲率二千精兵,攻上定军山西面的山峰,将守山的数百曹军消灭,又在山上扎下营寨,遍插旌旗,令对面定军山的曹军触目惊心。
法正又向黄忠授计道:“夏侯渊必坐立不安矣!我料他很快便会沉不住气,下山进攻我军,将军又留小部兵力在定军山下,虚张声势;将军率主力伏于此山山腰,我则登临峰顶,若见曹军攻下山来,我即举白旗为号,将军却按兵不动;待曹军兵疲无备,我即举红旗,将军杀下山来。如此以逸待劳,以泰山压顶之势,曹军必败无疑。”
黄忠大喜,连赞妙计,他当即依计部署去了。
定军山上,夏侯渊见黄忠占了对面山峰,不由又惊又怒,道:“黄忠占了对面山峰,怎能不下山击之。”
张郃道:“此乃黄忠、法正激兵之计,将军不宜轻出,只可坚守为妙。”
夏侯渊却断然说道:“黄忠对定军山上虚实己了如指掌,我军心动摇,我再不出战,只怕先溃败了。”
于是留下张郃率小部兵力守定军山,夏侯渊亲率主力,直击对面山峰,夏侯渊率军进到山脚,向山上叫骂挑战,法正在山顶举起白旗,黄忠任凭夏侯渊百般辱骂,只按兵不动。
决不出战。
到大半日过去,法正见曹军已疲态毕呈,便猛地将红旗高擎。
黄忠见了,即立刻跃上战马,当先冲下山,蜀军亦随后汹涌而下,势如山洪暴发,不可挡也。
曹军此时正疲不能兴,多半下马休息。夏侯渊乍见黄忠军冲下山来,心中不由大骇,连忙上马,不料黄忠马快,势如电奔,眨眼已到面前,大刀闪电般挥出,将夏侯渊连头带肩斩为两截!
曹军溃败,四散奔逃。黄忠也不理会,趁势率军进攻定军山。留守定军山的张郃,仅得兵力五千余人,无奈只好出马迎敌,张郃拼力与黄忠混战,不到一会,曹军便溃败了。张郃无奈,只好拨马打算退上山去坚守。不料他刚回到定军山顶,山上面突出一队奇兵,为首一员大将,正是令人闻之生畏的赵子龙,张郃吓得心胆俱裂,根本不敢接战,仅率十数骑,突围下山,收集山下溃败的曹军,合计不到五千兵力,仓皇奔到定军山西面十里的汉水畔扎下营寨,一面急报南郑的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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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倚天飞虹 第七章 神剑倚天
(更新时间:2006-6-11 18:36:00 本章字数:6188)
原来孔明事先在定军山北面伏下的二万奇兵,由赵子龙统领,隐蔽了十日十夜,目的便是与黄忠的正面进攻配合,奇兵突出,闪电般攻占定军山,夺取了曹军在汉中的一半粮草。
不但断了曹操的一半粮道,而且大大的充实了蜀军的粮草供应。
曹操统兵三十万,入汉中防守,兵力大大优胜于蜀军。
但由于定军山一役惨败,一半粮草被断,三十万大军立刻面临断粮的威胁,战斗力便大减,犹如剩下不到十五万兵力而已。
汉中争夺战的胜负,孔明以奇制胜,取得定军山战役的大捷,极有助于日后全面的胜利。
曹操在南郑,闻报夏侯渊战死,定军山失守,不由又惊又恨又痛,他对黄忠恨之入骨,决定亲统大军,开赴定军地域,为夏侯渊报仇雪恨。
曹操大军,以徐晃为先锋,挺进到定军山西面十里的汉水畔,与张郃的残兵会合。
张郃向曹操禀告,如何被黄忠、法正用计斩了夏侯渊,孔明如何伏下赵子龙一路奇兵,从定军山北突然杀出,攻占定军山之事,曹操咬牙切齿恨道:“黄忠斩了夏侯渊,我誓杀此老匹夫,为渊报仇。”他一顿,又向张郃、徐晃道:“可如此如此,必杀黄忠老贼。”
张郃、徐晃二将,依计而行。
在定军山,黄忠、赵子龙二军会合,兵力增至三万。黄忠有赵子龙这一路奇兵增援,胆不由大壮,他雄心勃勃,连曹操的亲临汉水畔督战也毫不为意。
就在此时,忽有探子报说,张郃正在米仓山搬粮草,移往汉水北山,日夜十分忙碌。
黄忠一听,即大笑道:“曹操在定军山的一半粮草已被我等夺了,他必定恐怕在米仓山屯积的另一半粮草,被我再夺,匆忙移往汉水北山也。”
法正沉吟道:“表面看来的确如此,但曹操平生惯断人粮道,他又岂会不知粮草露眼,易彼敌所断的道理呢?我以为此事宜先探查清楚,再作计议。”
黄忠却傲然说道:“这有甚奇怪?曹操被我折其一股,斩了夏侯渊,又夺了定军山,惶恐之极,怕米仓山屯粮再夫,故急急移往汉水北山,由他亲自镇守。我等若将曹操余下的一半粮草再截断,他必定迅速败退无疑,不必犹豫,我今夜便率一万精兵前去北山烧粮,断曹操粮草。”
赵于龙却沉吟道:“断曹操粮草,的确可令曹军溃败,此战机不可失也,但亦须防曹操奸计,宜留一半兵力作防守接应。”
黄忠、法正二人,同意赵子龙的见解。于是决定法正率二万兵力,留守定军山,部将张著率五千兵力,随后接应黄忠。赵子龙则率五千精兵,沿汉水戒备,防范曹军趁机前来偷袭定军山。
当晚,月黑风高,四下一片黑寂。
黄忠偷渡汉水,直插汉水北山,到日出时,果见北山粮草堆积如山,仅得少许曹军看守。
黄忠大喜,毫不犹豫,即率军攻上北山,看守的曹军见黄忠兵到,立刻弃粮寨而走。黄忠不去追杀,下令兵士下马,搬柴火准备粮烧寨,他正欲下令兵士点火,不料就在此时,一声炮响,张郃已率伏兵杀出,将黄忠团团围困住了,黄忠只好拚死力战张郃。
部将张著见黄忠被困,慌忙率五千兵力,前来接应。不料在中途亦披徐晃率领的伏军围住,无一兵卒可以前去救援黄忠。
眼见黄忠必定全军覆没。
就在此时,在汉水沿岸戒备的赵子龙,见曹军寂然未动。
并没趁机前来偷袭,汉水北山又未见火起,心知不妙,他立刻对他的部将张翼道:“我去救应黄忠,你可于寨中坚守,多布弓弩,以作准备。”张翼知赵子龙神勇,连忙答应。
赵子龙毫不犹豫,亲率三千精骑,杀向汉水北岸。
赵子龙一马当先,挺枪骤马杀向北山,迎头被一将拦阻,原来是文聘的部将慕容烈。慕容烈拍马舞刀来斗赵子龙,赵子龙也不打话,手起一枪,快如闪电,刺慕容烈于马下,后面的部卒,仗赵子龙之神威,手起刀落,将慕容烈斩了,曹兵四散溃逃。
前面沙尘滚滚,显然是曹军围攻黄忠,赵子龙毫不犹豫。
率军杀入重围,斜刺里一将杀出,是魏将焦炳,赵子龙喝问道:“快说被困蜀兵何在?饶你不死。”
焦炳不知死活,叫道:“蜀兵已被杀光了。”
赵子龙大怒,目中神光一闪,银枪飞闪如电,射向焦炳,他连惊叫也没及发出,便一命呜呼了。
赵子龙的部属,杀散其余的曹军,一路杀向北山。远远地,便见北山脚方圆十里,尘土漫天,千军万马,正斗得十分惨烈,又见在重围中,张郃、徐晃两将,正围住黄忠拚杀,黄忠在两员猛将的围攻下,已左支右绌,处境十分凶险。
赵子龙见状,仰天一声长啸,挺枪骤马,射入曹军的重围兵阵,随手拔出背插的倚天剑,他独创的大象六合神剑骤施,“三三不颈,剑光三点,分射三处,曹军兵将,稍近者立刻三人一堆,连片倒下。
但曹军兵多,又接了曹操的军令,非杀黄忠为夏侯渊报仇不可,擅退者斩。因此死了一批,又冲上一批,犹如洪水,一个兵浪连着一个兵浪的冲击过来。
赵子龙身周的曹军虽然倒下一大片,但他统率的三千精骑,却已陷入曹军的重重围困中,形势十分险恶。只要徐晃、张郃斩了黄忠,腾出手脚,回兵合围赵子龙,那便救人不成,自身反而身陷重围。
赵子龙但感此战的险恶,并不下于当年的长板坡。他不由豪气大发,目中精光暴炽,忙将手中的倚天剑迎空一抖,乍旋而回,便将天象六合神剑的第三式“九九归真”骤然施出,立刻惊天地,风云变色。
只见赵子龙手中一剑,已化作九剑,九道剑光在曹军的千军万马上空回旋,剑光所到之处,曹军兵将第一排倒下九个,第二排倒下八十一个,第三排则倒下七百二十九个,简直如天将临凡,直杀得曹军兵将鬼哭神号!
张郃、徐晃两大猛将,正合力攻杀黄忠,眼见黄忠已气力不继,手中大刀越来越慢,正欲刀、枪并举,斩刺黄忠于马下。
就在此时,鬼哭神号惨烈叫声已蓦地传人张郃、徐晃二人耳际。二人回头一望,但见一员白袍白马银枪战将,浑身形如一轮太阳烈光,滚滚而来,曹军兵将纷纷倒下,正向自己这面呼啸而来。
徐晃当年在长板坡,己亲眼目睹过这等可怕的剑光,不由心胆俱寒,大叫道:“赵子龙杀人剑光……快退……迟必命丧……”徐晃话音未落,已顾不得张郃,猛地一拨马头,斜刺里冲出,逃命去了。
张郃亦素闻赵子龙的厉害,此时眼见连徐晃亦如惊鸟,抢先逃奔,他哪敢大意,保命要紧,立刻向黄忠虚晃一枪,趁机从侧面穿出,逃命去了。
黄忠此时,已身中数枪,血流披面。他乍见赵子龙,不由如见救星,大叫道:“赵子龙救我……”赵子龙将手中倚天剑剑光一回,沉声道:“黄将军勿惊,且随我身后,我带你杀出重围。”
黄忠此时,已不敢再恃勇,怕马上前,紧随赵子龙的身后,杀回汉水南岸。
只见赵子龙的银枪、剑光所到之处,竟如泰山压顶,撕涛裂浪,曹军兵将,暴退如洪流,无人敢阻挡。
此时,曹操在高处,亲眼目睹刚才这惊人一幕,他下由惊骇道:“来将乃何人?”
他身边的亲将道:“他是常山赵了龙。”
曹操不由耸然动容道:“当日的当阳长板坡英雄尚如此神勇,传令下去,赵子龙所到之处,不可硬抗,先避其锋芒。”
赵子在护着黄忠,杀出重围,抵达汉水畔,有兵士来报,说东南面张著仍被曹军围困,赵子龙便要黄忠先渡汉水,返回南岸寨中。
赵子龙再回马驰奔,杀向东南,曹军中有不少曾于当阳长板坡参战的旧将,但见“常山赵云”四字旗号,便知机先逃,赵子龙杀入重围,救出只剩不到三百兵员的张著,回奔汉水南岸,赵子龙令张著先行,他自己亲自断后,曹军竟无一兵将敢追近前来。
曹操眼睁睁的瞧着赵子龙,在他的千军万马之中杀出杀人,先救黄忠,再救张著左冲右闯,挡者披靡,如入无人之境,不由又惊又怒,暗道:若不向蜀军施一下马威,我将颜面何存?他不由大喝一声道:“三军上马,随我追杀赵子龙。”
徐晃、张郃二将,虽然被赵子龙的神威弄得心惊胆战,但曹操既然要亲自追杀赵子龙,他二人又怎敢落后,于是只好率前锋部队,从后面追击。
此时,赵子龙已会同张著,杀回汉水南岸寨中,守寨的部将张翼出来迎接,突见后面尘土飞扬,知是曹军大部追杀前来。
赵子龙慨然道:“不可!若关寨门,必示敌以弱,我当年单人匹马,视曹军八十万仍如草芥,今日有兵有将,又何足惧哉。你速率弓弩手于寨外壕沟埋伏,刀枪内敛,金鼓不鸣,大开寨门,待我号令。”
张翼领令去布置,赵子龙单枪匹马,立于大寨营门之外,等待曹军杀到。
张郃、徐晃两将,率前锋追杀而来,追近赵子龙营寨时,天色已渐暗。
张郃战马奔至寨前百丈,见寨内寂然,寨门大开,赵子龙单枪匹马,挺立寨外,心中不由又惊又疑,勒马向徐晃道:“赵子龙……他到底弄甚玄虚?”
徐晃亦惊疑不定,道:“赵子龙智勇双全,决非鲁莽之辈,他如此阵势,必有计谋伏后。”两人驻马察看,竟不敢再进半步。
正惊疑间,后面曹操已奔到,见前锋不动,不由大怒道:“我大军数万,尚怕赵子龙区区数千兵吗?传令前锋,速向前冲。”
曹军接曹操军令,大喊一声,杀上前来,见赵子龙依然屹立不动,又大叫一声,翻身奔回。
赵子龙趁势银枪一举,传令放箭,张翼伏兵在壕沟中万箭齐发,向曹军飞蝗般射去,曹军猝不及防,纷纷被箭矢从背后射倒。
此时天已黑寂,伸手不见五指,曹操在军中不由大骇,暗道:莫非又是孔明的华容道之计,欲斩我曹操人头么?赵子龙并非关云长,哪还会手下留情呢!他大骇之下,先就拨马而逃。
曹军见了,更如退潮般飞逃。背后鼓角齐鸣,蜀军冲杀而出,曹兵狂逃,自相践踏,逃抵汉水畔,被水淹死的不计其数。
赵子龙、黄忠、张著、张翼趁势卒军从寨中杀出,一路追杀,曹军狼狈而逃,连汉水北岸的粮草亦顾不得保护,被孔明密派刘封、孟达二将,突出北山,将曹操搬到北山的粮草饶光。
曹操又惊又骇,再也不敢停留连夜逃回南郑去了。
汉水北山一役,曹操不但为夏侯渊报仇不成,反折了多员部将,更损失了部分粮草,连汉水北山亦被蜀军攻占,所受挫折十分惨重。
赵子龙派人去向孔明、刘备告捷,刘备和孔明率军亲赴汉水,部署向南郑进攻。
刘备向黄忠打听,赵子龙如何救援,反败为胜,黄忠将经过的情形说了,道:“若非子龙的神威,黄忠这颗白头早掉在北山脚了。”
刘备不由叹道:“汉升你是征西大将,而子龙却一身是胆,乃我军之虎埃”自此,赵子龙便被号称“蜀军之虎”,令曹军闻之胆寒。
经定军山、汉水北山二大战役,汉中曹、刘之争战,几乎已成定局。曹操虽乃拥兵三十万,但须各处分兵防守,汉中的粮草,又被断被夺大半,从后方许昌运来,千里迢迢,已根本赶不及,曹军陷入粮荒的恐惧,战力骤减,面对主动出击,粮草丰足的蜀军,曹操的三十万大军,反而波逼处于十分不利的困守危局。
情势对曹操已十分不利,连一向信心不足的刘备,亦敢从容断定:“曹操此来已无能为,我料必得汉中。”
但曹操没有退军的打算。因为汉中重镇——南郑,仍在他手中;作为南郑的屏障,汉水北岸,亦仍在曹操大军镇守之下,同时,他已派人飞赴许昌,从许昌调运粮草及兵械增援,只要坚守到许昌的粮草运到,曹操依然有把握击败刘备的区区十五万蜀军。
曹、刘两军,在汉水两岸相峙了一段时日。曹操已接报,说许昌的增援,不日将赶抵汉中。曹操的信心又陡增,下令徐晃为先锋,先打一场胜仗,重振军心。但曹操并不知道,此时刘备和孔明已亲赴汉水南岸,且集结了十万大军,正作进攻南郑的战略部署。
徐晃由一位汉中人王平为副将引导,从僻处渡过汉水进逼蜀军。曹操则亲率大军五万,屯驻定军山北面,准备配合徐晃,进攻蜀军。
徐晃在王平引导下,渡过汉水南岸。徐晃忽然下令,在南岸背水列阵。王平吃惊道:“背后乃河流急浪,若要退军,必凶险极了。”
徐晃却傲然笑道:“我军连败,土气不振,我正要学当年的韩信,背水为阵,来个置诸死地而后生,令三军奋勇作战,以胜蜀军。”
王平不以为然的说:“当月韩信知对手无谋,才敢用此计;目下将军能胜赵子龙、黄忠的用兵才华吗?”
徐晃见王平话中有嘲讽意味,不由怒道:“废话!你若害怕,可在此率步兵阻击,看我统马军痛击蜀军。”
徐晃不听王平苦劝,决依韩信背水之战为例,在汉水之畔列阵扎营,他则率一万骑兵,进逼汉水南岸的赵子龙和黄忠大军。
黄忠对赵子龙道:“徐晃有勇无谋,乃匹夫之勇。我等且暂时按兵不动,侍其兵疲,你我分两路痛击。”
赵子龙欣然道:“甚佳,便依你之计而行吧。”
赵子龙与黄忠,各率一部据守营寨,却并不出战。徐晃率军叫骂挑战,赵、黄二将只不理会。直到傍晚,曹军前军忽然向蜀军发箭,箭如飞蝗向蜀军营射来。
赵子龙派人告知黄忠:“徐晃突然放箭,我料乃其退兵之兆,可趁势出战痛击。”
黄忠欣然答应,于是赵、黄二将,各率生力军杀出,向徐晃两面夹击。徐晃军本已疲困,怎抵得住蜀军的勇猛?当下稍触即暴退,被逼跳进汉水河中,争先恐后逃命,哪还有半分置诸死地而后生的战斗力?
曹军死伤无数,徐晃退回汉水北岸,才勉强立住阵脚,他斥责王平道:“你见我军势危,为何不救?”
王平反驳道:“我若来救,连此营寨亦保不住了!我屡劝将军勿盲目仿效古人之计,将军不听,致有此败。”
徐晃心性高傲,被王平如此抢白,心中恨怒,欲寻藉口杀掉王平。
王平知徐晃有杀己之心,在当晚便放火烧寨。曹军大乱,徐晃大骇,弃营逃走。王平趁乱,渡过汉水,前来投奔赵子龙。
赵子龙热情相待,又带他去见刘备。刘备见王平精熟汉中地理形势,不由大喜,当即封王平为副将军,兼蜀军的向导使,负责引路进兵。
当夜徐晃逃回曹操大营,将战败的责任推到降蜀的王平身上。曹操果然大怒,他不责徐晃,反而再令他为先锋,自己亲率大军,前来抢夺赵、黄二将的汉水南岸营寨。
赵子龙见曹操亲统十万大军来犯,自己的兵力却仅得二万,实力悬殊,便主动放弃营寨,退回汉水西面的刘备大营前沿阵地,布阵列兵。
曹操在汉水东面布阵立寨,两军隔了一道汉水对峙,曾操因未明刘备、孔明大军的动向,也不敢贸然进攻,在汉水东面暂采守势,以观蜀军的动静。
汉水西面的蜀军前沿阵地,赵子龙和黄忠的防守兵力。
仅得二万,与曹操的十万大军对峙,两人心中均有点不安。
暗道:若曹操窥透我军虚实,抢先进攻前沿阵地必难坚守,届时刘备的中军大营便直接受曹军的强大压逼了!
就在此时,孔明忽然深夜莅临。赵子龙见了孔明,如见指引北斗星,紧握孔明的手道:“义兄抵临,我心安如盘石了。”
黄忠亦大喜道:“幸得军师降临,我与子龙正忧心对岸曹军兵力强大,此前沿阵地难守呢。”
孔明微微一笑,也不多言,由赵子龙亲自护卫,潜行到汉水河畔,侦察地形。
第四卷 倚天飞虹 第八章 天下三分
(更新时间:2006-6-11 18:36:00 本章字数:2953)
孔明发现,在汉水东面上游处,是一座连绵数十里的山丘,可潜伏兵近千人。且与曹操的前沿阵地相距不到五里路,犹如一柄利刃,直插曹军的胸腹要害。孔明目睹之下,不由微微一笑,向赵子龙悄声道:“待我以疲兵之计,令曹军不攻而自败。”
回到营寨,孔明即吩咐赵子龙道:“子龙,你一人可抵万人大军,此重任足可肩负也。可即率五百兵员,带备鼓角等物,伏于汉水上游山丘,然后再或到半夜,或黄昏,但听营寨中炮声一响,便擂动战鼓,炮响一次,便擂鼓一番,但切勿轻出。我自有妙计安排。”
赵子龙毫不犹豫,欣然道:“是!子龙领令。”说罢,即出营,率五百兵士,乘夜潜行到汉水上山丘,依计埋伏。
孔明待赵子龙出发去后,即仅率十数亲兵,登上就近的高山,居高临下,窥探曹军的情形。
第二天,曹操派军前来挑战,蜀军前沿阵地却绝不出战,就连弓弩也不发一支。曹军惊疑,到傍晚只好先退回营。
就在当晚,夜深人静,孔明在山峰高处,清楚见到曹军营寨,已熄灯安歇,便令营中蜀军放一响号炮。
号炮一响,在汉水上游山丘埋伏的赵子龙,即令兵士吹响号角,敲响战鼓,于夜深之中,格外震耳。
曹军听闻,不由大骇,以为是蜀军前来劫营,连忙起来出战。但出到营外,却一片寂静,只好又返营歇息。曹军刚歇,号炮又响,鼓角又鸣,再加呐喊,山回谷应,惊天动地。曹军又慌忙出营迎战,不料却又是虚惊一常一连数日数夜,每夜三番数次惊扰,令曹军兵将十分疲困。曹操部下诸兵将,均吃过孔明妙计的大亏,连曹操自己亦心有余悸,他为安全起见,下令营寨后退三十里,以细观动静。
孔明知曹军退后三十里结寨,向刘备微笑道:“曹操虽明兵法,但疑心太重,我投其弱点,以疑兵之计,令其惊疲,如今曹操必已心神不定了。”
孔明毫不迟疑,下令大军五万,由刘备亲率,渡过汉水。
背水扎营。
刘备奇道:“军师莫非欲效当年韩信,背水之战计策吗?
但当年韩信兵力不足,对手强大,才被逼行此险着,以激励士气,我军今日与曹军旗鼓相当,为甚以此险着制胜呢。”
孔明微笑道:“我正欲令曹操视我军为弱呀,否则怎可令他放胆出战,而用计破之?我此乃反背水战之计中计也!可如此如此,曹军必败无疑。”
刘备听了,不由大喜道:“先生之能,比之当年的韩信、张良,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埃”孔明淡然一笑道:“我的所为,不过顺应天机演行大势而已。”
曹操见刘备亲率大军,渡过汉水,背水扎营。便向诸将大笑道:“孔明军诡疑之计,欲诱我渡水出战,他便可于中途击之,我偏不中计,以退为进,其计自然不攻自败也!如今却可放胆准备与蜀军决一死战。”
徐晃道:“前时不出,为甚此时却要与蜀军决战?”
曹操呵呵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此时我己破孔明的疑兵之计,他自知兵弱,才被逼摆下背水之阵,欲令蜀军置诸死地而后生,以此激励兵将斗志,可惜我已窥破其弱,决以泰山压顶之势,一战而破之。”
徐晃连番吃亏,心中惊疑不定,但也只好赞道:“主公神机妙算,无人可及。”
第二天,曹操即令徐晃为先锋,统领三万精兵,先向蜀军发起进攻,他自己亲率五万中军,准备趁蜀军溃败之际杀出,全歼刘备的主力。
徐晃率三万精兵,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蜀军的大营发动进攻。蜀军方面,仅派出刘封迎战。徐晃不消三个回合,便令刘封手忙脚乱,招架无力,只好狼狈拨马而逃。徐晃疯狂追杀蜀军,曹操亦在中军传下令旨:“谁擒得刘备,便封为蜀川之主。”徐晃所统的三万精兵,因而士气大振,犹如出山猛虎,向蜀军攻来。
蜀军大败,向汉水溃退。沿途掉营弃寨,马匹军械,丢满道上,狼狈之极。
曹军见了,皆急相拾取,再顾不得向前追杀蜀军。徐晃亦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惊疑不定,不知所措。
曹操在中军得知前锋情形,不由大惊,向徐晃紧急传令:“前锋速退!但有下马拾取一物者斩。”
徐晃接令,只好喝令前锋兵将上马速退。
不料就在此时,溃退的蜀军忽转回头,成扇形展开,中央杀出两支生力军,一支由黄忠统领,一支由赵子龙统率,势如猛虎下山,向曹军掩杀过来。徐晃见了赵子龙的白马银枪便心惊胆颤,他先就拨马而逃,根本不敢接战,曹军三万先锋兵将,更争相回奔逃命。于是,三万铁骑,反成了曹操中军的克星,如翻江倒海的冲卷过来,曹操中军根本站不住脚,被卷着逃奔。
曹操逃近南郑,忽然接报,说张飞、魏延,已趁城内空虚,一攻而破了!
曹操见背后刘备大军仍追杀而来,不由大骇,他连汉水也不敢回去,下令三军绕道逃向汉中的边关阳平关去了。阳平关后,便是曹操统辖的中原之地。曹操向阳平关逃奔,显然他已打算放弃汉中,撤回中原。
孔明在追击曹操的中途,却忽然下令,由黄忠统小部兵力,尾随曹军佯追。主力大军由赵子龙率领,直插汉中城。
汉中城的曹军仅得五千兵力防守,赵子龙仅花一个时辰,便攻进汉中城内,迅速歼灭了守城的曹军,一举夺取重镇——汉中城。
至此,汉中九郡大片领土已多半被蜀军攻占,曹操被逼退守与中原交界的阳平关,汉中的局势已大致平定了。
曹操困守阳平关,进亦不能,退亦不得;因为若进而再战汉中,三军屡败,斗志已失,粮草又不继,贸然再战,难免再败。苦退出阳平关,后面便是中原地域,若刘备趁势进攻,则中原危矣。
曹操进退两难,心神不定,因此连军中口令亦脱口呼出暗寓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二字,不料被行军主簿杨修获悉口令,窥破曹操进退两难,有退意的心思,抢先收拾行装,准备退走。
曹操本来已很讨厌杨修聪明而不知收敛,此时又值心烦意乱,闻讯不由大怒,以“扰乱军心”之罪,下令将杨修斩首示众。
他斩了杨修,一时又不好转口退兵,于是只好继续留守阳平关,坐困愁城。
孔明对曹操困守的阳平关,却围而不攻,故意让曹操回一口气,因为孔明深知,若将曹操逼急了,他必定主动与东吴修好结盟,腾出兵力,前来对付蜀中,曹操尚有雄厚实力,若倾他全国之力,进攻蜀中,则蜀中危急。因此孔明决定,不急于攻取阳平关,令曹操犹豫不定,进退不得,以争取争夺汉中的全局胜利。
孔明趁曹操在阳平关困守,犹豫不决之机,下令三军迅速攻取汉中的其余城池。留守的小部曹军,眼见曹操已退守阳平关,知他已放弃汉中,因此再无斗志,蜀军一到,非逃即降。很快,蜀军便将汉中的全境攻占。
此时,孔明又趁势命令最接近阳平关的大将马超,向曹操发动连绵的攻击。但攻而不出全力,以便向曹操保持压力。
曹操的军事及心理压力越来越大,此时他已年登六十五岁,自知已是入暮之年,时日无多,进取的雄心已失,能够保全已有的基业,他便心满意足了,因此下令退兵。
趁曹操退军之际,孔明又令马超沿途追击,令曹操心惊胆战。直到安全退返许昌,曹操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至此,曹、刘争夺汉中之战,以曹操损兵十万,失掉汉中九郡,惨败告终。
而刘备不但已占据蜀川,更取得汉中争夺战的全胜,稳据汉中,作蜀川的屏障,进可北伐中原,退可固守蜀川,他的实力,已足可与东吴的孙权并驾齐驱了。
天下三分的奇局已经形成,而三王鼎立的天机大势,又将如何演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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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倚天飞虹 第九章 惊天奥秘
(更新时间:2006-6-11 18:37:00 本章字数:8729)
曹操率军退回许昌,不知如何,他的心性竟然大变。
当年他从赤壁惨败而回。终日留在丞相府中托病不出。此时他从汉中惨败回来,却显得十分亢奋。在返回许昌的第二天,曹操便突然带剑闯入皇宫,也不必汉献帝相召,更不必事先奏报。
此时汉献帝正与伏皇后共坐一席,伏皇后见曹操身带佩剑,忽然闯入,不由大惊,慌忙站起。汉献帝亦浑身抖颤,惊骇不已。
曹操佯作不见,也没向汉献帝行拜见之礼,更不必说行三跪九叩的谒皇大礼,就连拱手揖拜的礼仪也省去了。曹操大步走到汉献帝面前,劈头一句便道:“孙权、刘备各霸一方,不尊朝廷,如何处置?”
汉献帝心惊胆战,不知如何回答,但深知不答又不成,尤奈只好道:“一切任凭魏公之意处置好了。”
不料曹操一听,便藉题发挥的怒道:“陛下口出此言,外人听闻,岂非吓疑我欺负君主吗。”
汉献帝无奈只好又道:“魏公肯仍以我为帝,我亦只好接受;若魏公不乐意,我便舍此帝位远避便了。”
曹操一听,目中凶光暴炽,他欲藉势发作,忽然头部一阵剧痛,眼前浮现出他的祖宗夏侯海的怒容,一句令他惊骇的话语又响了起来:“阿瞒,你杀戮大多,血煞凶气久积,你原来运命中的王者之气,已被你所犯之血煞克化掉!你此生决无王者之命了。”曹操头痛难忍,竟无法说话。
他无奈只好怒目瞪着汉献帝,好一会,才恨恨的走出去了。
汉献帝的侍从,待曹操出去,过了好一会,确证他不会折回,才向汉献帝密奏道:“曹操之意,似欲自立为王,不久必篡位而立呀。”
汉献帝闻奏,根本无言以对,他与伏皇后相拥痛哭,十分凄切。
伏皇后哭了一会,忽然含泪对汉献帝密语道:“臣妾父亲伏完,早有诛杀曹贼之心,臣妾打算写一封密函,与父谋计,除此国贼。”
汉献帝一听,不由吓得面青唇自,颤声道:“昔日董承有杀曹之意,谋事不密,反被抄斩九族,若你与国丈相谋之事泄漏,朕与你必难保生命也!我这挂名皇帝当与不当并不要紧,爱卿生命珍贵埃”伏皇后银牙咬紧,一字一句说道:“如今日夜如坐针毯,提心吊胆,朝不保夕,臣妾但感生不如死!因此请皇上拼死一试。”
汉献帝见伏皇后己决心以死相拼,出于保卫他自己的帝位,若要加反对,便显得贪生怕死,连妇人女子也不如了,于是无奈的说:“皇后其志可嘉,但要行事,却靠谁人带信出宫呢?”
伏皇后道:“皇上,臣妾以为,内侍中唯穆顺忠义,可托之大事。”
于是汉献帝召内侍穆顺入内室,喝退左右,献帝和皇后,向穆顺哭诉道:“曹操早晚必篡夺朝政帝位,朕欲令国丈讨贼。朕左右之人,皆为曹贼心腹,无一可托,今唯有穆内侍可为朕分忧呀。”
穆顺叩首道:“皇上所托,奴才万死不辞。”
伏皇后写了一封密函,交给穆顺。穆顺将密函藏于头发内,潜行出官。
穆顺潜入大将军伏完府中,将密函呈交伏完。伏完阅书后沉吟道:“曹操在朝中势大如天,单靠内宫之力,决难除去,今唯有请皇上出密诏,令东吴孙权、西蜀川刘备二人讨贼。
待曹操出都征讨,则可趁机发难,曹操可一举除之。”
伏完说罢,再写一封回函,交给穆顺。穆顺仍将回书藏于发内,告辞伏完,准备再潜返宫中。
不料曹操的耳目众多,早有人密报曹操,说内侍穆顺,出入伏皇后父伏完府中,曹操接报,亲率武士,在宫门外等候。
穆顺回到皇宫,在宫门外被曹操迎头截祝曹操沉声喝问道:“你要去哪里?”
穆顺心惊,但仍强作镇静,回道:“魏公,皇后有病,命奴才出外延医求治。”
曹操道:“那医者在什么地方?”
穆顺无奈道:“回魏公,医者稍后才进宫。”
曹操冷笑道:“你不是去求医,而是求兵吧。”他喝令武士搜穆顺身上,武士搜遍穆顺身上,并无任何发现。曹操冷冷的说:“既无夹带私藏,让他回宫。”
穆顺暗中松了口气,他慌忙举步入宫,不料刚走了几步,一阵寒风吹至,穆顺头戴的帽竟被吹落地上。曹操喝住穆顺,令武士搜查落帽,并无发现,曹操令将帽交还穆顺。穆顺接过帽子,却由后倒戴头上。
曹操疑心骤起,下令搜穆顺之头。武士在穆顺的头发中,果然搜出一封密函,交给曹操。曹操即时拆视,见信中内容,不由勃然大怒,下令将穆顺收押密室,严刑逼供。穆顺倒甚有骨气,拼死不肯招供。
曹操盛怒,令起兵三千,当夜围住伏完府,入内搜查。终搜出伏皇后致伏完的密函。曹操也不再审问,下令将伏完的宗族收入狱中。
第二大,曹操即令人带兵入宫,当着汉献帝的面前,将尚未起床的伏皇后扯住头发,押去见曹操。伏皇后向汉献帝哭道:“皇上难道不能救臣妾一命么?”
汉献帝亦哭道:“我的生命亦不知何时了结埃”武士将伏皇后押去见曹操,伏皇后己知生命难保,她此时披头散发,玉容惨淡,却嘴唇紧抿,不发一语,并无向曹操哀告求免。
曹操却变得十分亢奋,也不考虑后果,当即向伏皇后戟指痛骂道:“我让你等得保帝后之位,你等不知感激,反欲招引外贼,加害于我!我不杀你,你必杀我!留你不得。”曹操说罢,即喝令武土,将伏皇后当场乱棒打死。
曹操仍不解恨,又下令将伏皇后的父亲伏完宗族二百余人,押去刑场,当众斩杀。再派人入宫逼汉献帝与伏皇后所生的两子服毒自杀。但不知为甚,曹操却下令保留伏皇后所生的两位女儿生命,不但不杀反而下令好好照料。伏皇后所生的两位公主,因此可以保存生命。
曹操杀了伏皇后宗族二百多人,他的性情变得越发亢奋。他将侍中王粲、和洽二人,召进丞相府,密授一番。
王粲、和洽二人奉了曹操的主意,开始在朝中向文武百官动议,尊奉曹操由魏公晋魏王之位。
曾一度是曹操的心腹谋臣,现任朝廷中书令等同副丞相之位的荀攸,闻曹操欲晋位为王的讯息,深感不安,连忙入丞相府拜会曹操。
荀攸亦精于人相之学,他自从赤壁战后,获悉曹操拜祖墓遇异兆,再加当面审察,对曹操的运命已有判断。他因此深感非要向曹操进言不可。
曹操见荀攸到访,猛地忆起,当年赤壁惨败,荀攸曾劝他回乡拜祖,却于拜祖之时惊闻异兆,令他惶恐不安了数年,心中不由又惊又怒,便没好气的说:“既中书令到来,召入便了。”
荀攸心中惴惴不安,进内堂拜见曹操。曹操没好气的民“中书令到访,有何贵干?”
荀攸见曹操神色恼怒,心想:此事若向他提起,必惹他反感;但事关曹操的运命前程,却又不得不说,无奈硬着头皮道:“下官此来,是与丞相商讨侍中王粲、和洽二人所议之事。”
曹操一听,目中不由凶光一闪,沉声道:“原来乃为王粲等劝我晋魏王位之事而来,中书令对此有何见解?”
荀攸道:“我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曹操微哼一声,道:“为什么万万不可?”
荀攸道:“一来丞相已位至魏公,荣加九锡,人臣之极矣。
今若再晋王位,于朝廷法度不合。”
曹操冷笑道:“嘿,那二来又为甚呢?”
荀攸道:“二来丞相本命中之王者气,已被丞相血煞克化,若勉强逆天运而行,恐大折寿数也!而且……”荀攸忽然一顿,欲言又止,似甚感难言。
曹操道:“嘿!而且什么。”
荀攸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而且丞相当日赤壁归来,往祭祖墓,不是已亲眼耳闻目睹祖宗所示的异兆么?丞相祖灵既预断丞相绝无王者之命,否则必遭天谴。丞相怎可不加提防?再说……”曹操的脸色此时十分阴沉,道:“又再说什么?”
荀攸咬了咬牙,道:“丞相命宫鹅鸭位已现青气、此乃不利寿数之兆也。而鹅鸭命宫主六十五岁位,丞相今年刚好寿登六十有五,不得不小心防备,综上三点,我以为,丞相决不宜妄动晋王位之念埃”曹操一听,不由嘿嘿冷笑,怒斥荀攸道:“当日你劝我回乡拜祖,说是利于我之大业,今日却来说三道四,简直一派胡言,妖言惑众,若非念你跟随多年,此刻便先治你辱我的罪。”
荀攸连忙解释道:“我大胆进言,乃为丞相的运命寿数着想埃”曹操重重的冷哼一声,道:“你不必多言我既已年登六十有五,正该及时实践我的大业目标,我的目标大业达成,折寿与否,与你有何相干,你出去,别再在此乱语胡言。”
荀攸长叹一声,无奈告退而出。他返回中书令府,忽接心腹来报,说曹操在他走后,将王粲、和洽二人召进相府,对二人道:“荀攸此人,想必欲仿效当日的荀彧吧。”
荀彧当年因劝阻曹操晋位魏公,被曹操以一个空食盒逼令自杀。荀攸闻悉此事后,心中忧心忡忡,久忧成疾,一病身亡。
荀攸已逝,朝中更无人敢反对曹操晋位为王,不久,便由王粲、和洽二人领头,联合文武百官,向汉献帝进表,奏请封曹操为魏王。
汉献帝怎敢不答应?于是下诏晋封曹操为魏王,出入车马服饰,概依天子礼仪,又为曹操建魏王宫,册立魏王太子。
曹操假意三次拒绝受封,最后却欣然受领。于是,曹操位同朝廷天子,奇贵为王。
曹操既封为王,自然便须确立太子王储。此时曹操有子四人,长者是曹丕,次子曹彰,三次曹植,四子曹熊。
曹操的次子曹彰,军中号为“黄须儿”,神力惊人,可徒手与猛兽搏斗,是典型的武将,并无继位为王者的心思,四了曹熊,因排名为四子之未,亦知决无太子之份,因此也并无参与太子之事。
能够而且有意竞争太子位的,便只有长子曹丕,三子曹植二人。
曹植为人心性聪慧,文章辞采惊人,又十分乖巧,甚得曹操的欢心,相较之下,长子曹丕便阴沉多了,并不善讨好曹操。因此表面上太子之争,极有利于曹植。
曹丕心感不妙,便向中大夫贾诩求计,贾诩深知曹操已时日无多,日后的朝政江山,必落入太子手上,便趁机匡扶曹丕,让他顺利夺得太子之位。
于是每逢曹操出征或远行,诸子前来送行,曹植必卖弄才学,歌功颂德,讨曹操欢心。次子曹彰只知请战逞勇,四子曹熊只会惶恐而立。
而曹丕却于辞别曹操时,一言不发,泪流满面,殷殷而拜,依依难舍,连曹操的左右亦为之伤感。
曹操心中便断定,曹植有才华,但心性浮夸,曹丕稳重,对自己极有诚心。
曹丕又依贾诩授计,买通曹操的近侍,经常在曹操面前说曹丕的好话,于是曹操的心更倾向于曹丕了。
一日,贾诩入工宫见曹操。曹操问贾诩道:“孤欲立太子,你以为谁为适合人选呢?”
贾诩沉吟不语,过了一会,才道:“魏王,我刚才正思袁绍、刘表二人父子之事。”
曹操一听,即呵呵大笑道:“孤明白了!袁绍、刘表二人之基业,皆坏于浮夸之子身上,能保我基业的,只有诚实沉稳者埃”于是曹操不再犹豫,下旨封立长子曹丕为太子。至此。
曹操的人谋似乎已战胜了大意及运命,他不但自己晋身为王,且为他的子孙确立了王者大业,不可逆违的天机似乎也向曹操这一代果雄屈服了。
曹操称王的消息,迅速传入蜀川。
此时汉中已全局平定,刘备坐拥益州、汉中、荆州三郡,无论领土、军力、物力,均足以与曹操、孙权抗衡。三国鼎立的奇格终于在中华九州大地上形成了。
三国奇格既已形成,那三工鼎立的大势亦必定随之确立。
曹操称王的讯息传入蜀川成都,文武百官闻讯,均萌尊刘备为帝的愿望,但谁也不敢向刘备进言,众人商议之下,派法正为代表,前来拜见孔明。法正道出文武百官欲尊刘备为帝之意,孔明道:“我亦有此意,不如我等一齐往见主公吧。”
于是孔明和法正齐赴刘备府上拜见。刘备见孔明和法正二人到访,深知两人均蜀川的栋梁,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出门口迎进。
孔明、法正二人向刘备拜见了。孔明微笑道:“法正有事向主公禀报,邀我同来。”
刘备忙道:“法太守有何高见?”
法正再不犹豫,向刘备道:“曹操称王,其篡汉之心路人皆知啊,今天下无主,主公仁义布于天下,又已坐拥两川之地,宜顺天而行,即登帝位,以名正言顺,讨伐国贼,主公不必犹豫,祈速登位。”
刘备一听,觉得十分突然,他毫无心理准备,因此忙道:“法太守所言差矣!刘备虽为汉室宗亲,毕竟还是汉之臣子。
若登帝位,即属反汉,与曹操的篡汉自立,有何分别?此事决计不可!军师洞悉天机,必赞同我的见解,阻止他们吧。”
孔明道:“不然,当今天下分崩离析,群雄并起,各霸一方。四海之内,德才之士,之所以舍生忘死为主效力,皆欲攀龙附凤,建立功名,主公若因守义避嫌,拒绝众议,恐失众望,此乃务虚名而招实祸之不智呀。”
刘备道:“此议只怕是法大守一人之意吧。”
法正一听,呵呵笑道:“是否法正一人之意,主公大会文武百官,便知底细了。”
刘备果然当即召集文武百官,于府中议事大堂聚会。文武百官果然众口一辞,皆劝刘备进登帝位。
刘备决然说道:“要我僭居帝位,我决计不从,一切且从长计议。”
文武百官均大声道:“主公若再推辞,只怕会人心涣散!”
但刘备只是不肯点头答应。
孔明微一沉吟,便道:“主公平生仁义创基立业,必定不肯于此时僭称帝号,如今既坐拥荆、襄及两川之地,可暂称为汉中王,当日高祖刘邦,亦是先称汉中王,再进而一统天下称帝位。”
文武百官均齐声赞同。
刘备犹豫道:“诸位虽欲尊我为王,但未得天子明诏,亦是僭越埃”张飞此时忍不住大叫道:“当今世上,异姓之人,皆欲自立为君,何况哥哥乃汉室宗亲?休道汉中王,便称皇为帝。
有何不可。”
刘备一听,斥责张飞道:“你别多话,欲陷我于不义吗?”
张飞咬牙不语,孔明见状,便向刘备道:“主公宜从权应变,不必拘执于常理。今可先进王位,然后表奏天子,亦合法度。”
刘备见孔明一力坚持,知再难拒绝,否则便会引致百官离心,军心涣散,无奈只好答应先进位汉中王。
刘备既进位汉中王,文武百官自然须另行封赏。于是立子刘禅——即阿斗为太子。孔明为军师丞相,总理军国要事。法正为尚书令,协助孔明处理朝政。
又加封关羽、张飞、赵子龙、马超、黄忠为五虎将,魏延为汉中太守。
刘备进位为汉中王,曹操称魏王,孙权号吴王。就这样,在魏国、蜀国、吴国三国并立的同时,刘备、曹操、孙权三王也最终鼎立了。
三王鼎立的天机大势,已演进到最后的颠峰,就如同当日孔明等天机门中人,于天目山所见,中华九州玉宇云空,并舞青龙、赤龙、白兔三大龙气,如三阳灼灼耀于天际,惊世奇景,神幻诡异之极。
不过,物极必反,阴极为阳、阳极化阴,乃乾坤万物永恒的演进轨迹,虚玄神幻如天机大势的演行轨迹,似乎亦难于脱离。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天下,似乎是天机大势演化的永恒轨迹。
就在天下三分、三王鼎立的奇格最终形成的一天,在北通曹魏、南连孙吴,西接刘蜀的荆、襄古道一座茶亭中,有男女老少五人,正在茶亭内喝茶聚会。两位老者俯仰低昂,高谈阔论,三位少年男女一面留心倾听,一面忍不住互扮鬼脸逗笑,只见两老中较年迈的老者,忽地不服气道:“左老哥!
我决计不信,人之谋力,便不可以改变人之天运与本命!若然如此,为甚凭庞老前辈的地脉之学,可令乞丐变臣富,草野作帝王呢?”
年纪似乎较少的老者一听,不由呵呵笑道:“管老弟,我虽不精庞老哥那见鬼的地脉之学,但听说地力造人,亦须看其人的本命运气,本命与地脉相配,才能相辅相成,决非等闲的乞丐啊!不然为甚刘备有一众天机门中人为他效力,刘备又以什么仁义为本,人谋之力不可谓不强,但他的运势却最艰难曲折,三王之中其势最弱呢?”
原来这二位老者,便是当世三大奇人的仙灵老人左慈,神相管辂。经多少尘世岁月的磨练,左慈的容颜依旧,反而管辂却满脸沧桑,因此反而比不知年岁的老左慈显得老迈了。
而三位少年男女,便是神相管辂的嫡传弟子诸葛钧、仙灵老人左慈的得意徒弟诸葛慧和笑猴儿,三人之中,诸葛钧已是一位青年男子,反而诸葛慧和笑猴儿,因修练的是仙灵神功,因而与老左慈一般,仙灵妙容常驻,虽年岁渐长,但外表看来,却依然是活泼天真的少年男女。
此时,诸葛慧听她的师父爷爷如此高沦,忍不住格格笑着附和道:“是啊!管老前辈,若说人谋之力,可以改变天势运命,那为甚庞老前辈却断言,曹操本命中的王者之气,已被他一手造成的血煞消解了呢?”
管辂道:“虽然如此,但曹操毕竟已成王者之身,他的魏王宫已建,魏太子已立,一切已成定局,这岂非人谋胜天么?”
管辂一顿,忽而目注诸葛钩,道:“钧儿,你以为是否如此?”
诸葛钩心性严谨,十分尊敬他的授业恩师,因此一听便肃然说道:“师父,钧儿蒙授艺多年,虽有所悟,但与曹操素未谋面,因此不敢妄下判断,请师父指教。”
老左慈一听,呵呵笑道:“管老弟!你我的帮腔似乎不济啊!你的宝贝徒弟太过执着古板,怎及我的孙女徒弟娇妙灵慧?”
管辂微一沉吟,忽地断然说道:“不然,我道首重严谨,钧儿不妄判断,正是我道成功的首要条件埃左老哥,在此空泛争议无益,不如闯入许昌,面见曹操,当面实地印证吧。”
笑猴儿一听,不由拍手顿足哈哈笑道:“好极了!这叫‘五虎将大闹许昌城’啊,想必热闹极了。”笑猴儿跟随老左慈修练多年,他原潜的猴性,己洗脱而成为仙家的活泼矫剑诸葛慧却秀眉紧皱,道:“好个鬼!此行入许昌,只怕是羊人虎口自找死路呢。”
笑猴儿奇道:“师妹,为甚是自找死路?”
诸葛慧微叹口气,道:“笑师哥,你知道我的二哥诸葛亮,乃当今汉中王刘备护国大丞相军师么?曹操怎会不恨我二哥入骨?他若知悉诸葛亮的弟妹在许昌城出现,必欲除之而后快!曹操杀人已红了眼,徐州几十万百姓生命,伏皇后的宗族二百余人,他一口气便杀光了,他又怎会手下留情,放过他的大对头诸葛亮的亲人?”
笑猴儿道:“虽然如此,量有师父和管老前辈照护,曹操怎会杀得了师妹和诸葛钧哥哥呢?”
诸葛慧道:“笑师哥!若是江湖中的单打独斗,凭师父的仙灵神功,自然打不过亦逃得了;但曹操出动的必定是城中的千军万马,围攻之下,师父的仙灵神功也无所施其技啊!
除非……”诸葛慧忽然一顿,只见她俏眼一亮,心神俱往的怔了一怔。
笔猴儿不由在奇道:“师妹!除非什么?”“诸葛慧神往的喃喃道:“除非……二哥孔明、子龙哥哥、雕雪姐姐、司马芝姐姐等四大天机门人,齐集许昌城,加上师父爷爷的仙灵神功,以及管前辈的神相功,或可击破曹操的天罗地网啊!不过,这一天未知什么时候会到来了。”
诸葛慧忽发此奇言奇想,在座中人,均不由一呆。
笑猴儿不由又奇又喜,抓耳挠腮道:“好极了!好极了”!
假如诸葛大哥哥,赵子龙、雕雪、司马芝四位哥哥、姐姐一齐驾临许昌城!老天,这才当真惊天动地埃”诸葛钧却摇头苦笑道:“二哥等四人,目下正在蜀川,扶助刘备建基立业,又怎会在许昌城出现呢?”
老左慈呵呵笑道:“好!好!我的乖徒弟孙女,亏你有此妙想!我亦渴盼重演当日天目山妙窥天机一幕!但管老弟,你以为这妙想会到来么?”
管辂沉吟不语,好一会才若有所思的说:“我虽不精于天机之道,未能判断目下已成三王鼎立的天机大势将如何演变,因此未能确判孔明等四位天机门人日后的天运走向。但据我所察,四人之中,子龙、雕雪、司马芝命宫之中的仙逸气息,均延绵不断,虽然稍弱,但决无中断夭折之厄,因此三人日后退隐江湖、逍遥快活,倒大有可能,不过……”管辂一顿,神色变得十分凝重。
诸葛慧绝顶聪灵,她一听管辂的认析,再察言观色,便知管辂对二哥孔明的运命另有判断了!诸葛慧平生最敬爱的是她的二哥孔明,此时哪还沉得住气,急得失声叫道:“管前辈,不过什么?莫非二哥孔明的运命不济,并无退隐江湖、逍遥快活的仙缘么?哼,二哥乃一代天机隐侠的高徒,可洞天彻地,就算命中逢劫,他亦必定设法回避,怎会有甚夭折之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