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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三国异侠传》》 · 萧玉寒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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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马官道:“我这儿距中军较远,夜间不便行动,只能在草堆上放起火来,你再去前面叫喊,说有人造反,城中必然大乱,我等即可趁乱刺杀张辽,张辽一死,太史将军必有重赏也。”

戈定赞道:“此计妙极!城破之日,太史将军必有重赏也。”

当下两人密谋准备去了。

张辽自回军合肥,他下令赏劳三军,但不许解甲宿营,务必时刻警惕。他的亲随不解道:“今日我军大获全胜,斩东吴大将宋谦,将军为甚如此害怕东吴兵呢?”

张辽肃然说道:“不然,为将之道,不以胜为喜,不以败为忧,须胜而备,败而振也,若不然东吴军料我胜而骄,骄而无备,乘虚攻击,我如何应战?因此今夜必须比平日加倍戒备。”

张辽说罢,即毫不犹豫的传令三军,加倍严密戒备。

到半夜,合肥城中,后营忽然起火,随即响起一片叫反声,前来中军大营告急者,不下数十起。张辽接报,即亲率亲兵将校数十人,赴城中要道把守。有亲将进言道:“叫反声越来越急,将军宜速往视察。”

张辽镇静果断说道:“岂会满城皆反者?此乃作乱这人故意惊吓我军心而已!但遇叫反者立斩毋赦。”他随即下令亲兵亲将,严密巡查。

不一会,大将李典便将戈定及养马官擒捉,押到张辽面前。张辽间明戈定作内应的细节,手中大刀猛地一挥,立斩戈定兄弟二人。

此时已听城外鸣锣击鼓,喊声大震,张辽微笑道:“此乃外应的吴兵,太史慈死期至矣。”说罢、张辽下令城内三军速上马,准备杀敌。他又将计就计,下令在城门内放一把火,士兵大声叫反,又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城外大史慈率五千兵马,前来接应杀敌。此时见城内火光冲天,反声震耳,城门洞开,吊桥放下,以为戈定的内应必已得手,便毫不犹豫,纵马挺枪,当先杀入城内。

太史慈方才驰入城门通道,城楼炮响,乱箭疾射而下,大史慈猝不及防,身中数箭,他知中计,只好带伤死命杀出城外。后面李典、乐进二将率大队曹军杀来,将太史慈率领的五千精骑,杀得落花流水,折损大半,五千兵马,剩下不到一千。

太史慈率一千残兵,退到城外的营寨,幸亏吴将陆逊、董袭率兵杀出,救了太史慈。李典、乐进见吴军有接应,亦不恋战,率军退回城中。

太史慈由陆逊救起,退回合肥城外五十里的孙权大营。

孙权见太史慈受伤垂危,又折了四千吴兵,心中又惊又痛,无奈下令退兵。

孙权大军退到半途,太史慈已不治去世,临死时,太史慈大叫道:“大丈夫生于乱世,本愿挥三尺剑而立不世之功,恨大志未酬,我将死矣。”

孙权见太史慈战死,心中十分悲痛。又见周瑜亦出师不利,己返柴桑养病,心中更感不安。到了此时,孙权才忽然醒悟,赤壁之战之所以大败曹军,根本的原因便是刘备军与东吴军结盟,以两弱抗一强,才有胜利之机。孙、刘两家一旦互相猜忌,各自为战,便决非曹军的对手,结果只能是孙、刘两家两败俱伤而已。

孙权醒悟了这点,亦即终于洞悉了目下的战略态势,他自在合肥与张辽一战无功而退,在颇长的一段时间内,亦不敢轻萌单独与曹军或刘备交战的意念。

此时,天下的大势虽然三国鼎立之局大致形成,但却尚未最终确立,呈见出一番奇特局面。

首先是原来最弱的刘备,赤壁大战后,诸葛亮运用奇谋妙计,趁孙权与曹操双方仍在争城夺地,打得不可开交之际,先行夺取了荆州重镇——南郡(秦,拥有湖北东部及南部之地,郡城即战国楚都郢城;当时江陵亦包括在南郡之内,而江陵即今湖北江陵县,与南郡是不同的两大地方称谓)。而荆州是西进益州(包括四川、云南、贵州大部)的扼要门户,这便为稍后刘备进取益州创造了十分有利的态势。所谓的刘备借荆州,实际上所借的,只是荆州的北部部分地域而已。

接着,诸葛亮又趁此时战略上的有利态势,率关羽、张飞、赵云等大将,攻占了荆州南岸的零陵、桂阳、长沙、武陵四郡。至此,汉时的荆州九郡,刘备已然攻取了其中的五郡,初步立稳了脚跟。

其次是孙权的东吴方面,孙权在赤壁大战后,趁曹操北退之机,由和他周瑜分兵进攻荆州及北面合肥的曹军领土。

结果是周瑜攻占了荆州的江陵,程普攻占了江夏,而孙权自己进攻合肥,却被张辽击退,不但无功,反而损兵折将,这令孙权从此不敢轻视曹军。

另一方面,孙权由于周瑜、程普攻取了长江中上游的江陵郡和江夏郡,长江流域地区基本上已落人东吴的版图,战略态势进可攻、退可守,东吴的形势比赤壁战前大大的稳固了。

最后是曹操方面,曹操惨败于赤壁,威望受损,内患顿生,关中的马腾等割据势力反叛曹操的意向日渐炽烈,在此外忧内患之下,曹操在战略态势上处一种不利的收缩退守状态。曹操将战线退回他原来进攻江东的出发点——樊城、新野一带,以防范孙权和刘备的北侵。

不过,曹操的实力仍十分雄厚,他消灭北方的袁绍后,中华九州,曹操已据有五州,亦即天下已得五分之二。兵雄粮足,地域广大,根基十分雄厚,孙权和刘备,任何一方亦无力单独向曹操进犯。而曹操此时鉴于孙、刘联盟,亦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神州大地上,曹、孙、刘三国形势,正处于一种不战不和、互相猜忌、各怀异心的微妙境界。

而曹操依从谋臣程昱之计,表奏朝廷名义上的皇帝汉献帝,将周瑜封为南郡太守,封程普为江夏太守,便是想要利用周瑜的急功近利之心,挑起周瑜对刘备的仇恨;进一步利用周瑜挑动孙权进攻刘备,夺回荆州南郡及南岸四郡。

曹操的战略意图是,只要孙权与刘备互相残杀,他便可以坐山观虎斗,然后出兵再度南侵,将两败俱伤的孙权、刘备一举消灭。

曹操派出的“朝廷使节”,抵达东吴都柴桑,宣示了“朝廷”的诏令,封周瑜为南郡太守,程普为江夏太守。

曹操这一着攻心计十分奏效,对周瑜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激励,因为在前孙权虽己任周瑜为南郡太守,但周瑜实际掌管的,仅是南郡的小部分地区——江陵而已,南郡的其余大部分城土,地被刘备“惜”去了,因此周瑜十分恼恨刘备,甚至连主张“以和为贵、同意借荆州”的鲁肃,周瑜亦恨怨不已,而对孙权来说,由于周瑜的南郡大守地位被“朝廷”承认,邵南郡的大部分地土被刘备“借”去,便难于向周瑜交代了,他被夹于“朝廷”、周瑜、鲁肃三者之间,不由十分恼怒。

果然周瑜接“朝廷”的诏命后,不久便在江陵向孙权上书,请求孙权派鲁肃去南郡刘备处,讨回“借”出的荆州。

孙权接周瑜文书,心中惴惴不安,无奈只好将鲁肃召来,责道:“子敬昔日主张借荆州于刘备,如今刘备迟迟不还,你有何见解?”

鲁肃无奈道:“当日我与孔明于文书上写明,待他得了西川便交还荆州。”

孙权不由气恼道:“他只说取西川,却迟迟不去动兵攻取,赖在荆州不走,这岂非等老了人吗?”

鲁肃知孙权受周瑜挑动,讨还荆州之心日炽,他根本已无话可说,只好道:“既然如此,鲁肃便去荆州向刘备索讨吧。”

鲁肃不敢怠慢,第二天便乘船从吴都柴桑出发,一路西行赴荆州南郡。

鲁肃抵达南郡,见城外正建新坟,城内挂起白幡,守城军士亦披挂守孝,打听之下,才知原来是刘备的正室甘夫人,因新野、长板坡一役,惊吓过度,病重刚亡,又知甘夫人貌美如花,刘备至为珍爱。

鲁肃见状,心中忽然一动,便亦未作任何表示。

不一会,刘备和孔明知鲁肃来到,亲自出府迎接。鲁肃见到刘备脸有泪痕,知他必是哀痛甘夫人之逝。但刘备没提及,鲁肃就佯作不知。

刘备和孔明迎鲁肃进府,设宴招待,两人向鲁肃频频敬酒,十分热情,但有关荆州之事,刘备和孔明却绝口不提。鲁肃开口不是,不开口又难于向孙权交代,不由十分矛盾,坐立不安。

又过了一会,鲁肃到底忍不住了,他把酒杯一搁,道:“刘皇叔!这荆州之事……”不料鲁肃刚一开口,刘备便忽然放声痛哭,哭得天愁地惨,十分哀痛。

鲁肃不由怔住了,心想:你就算丧了夫人,也不致如此哀痛啊!他心性忠厚,见刘备如此伤痛,便只好先按下荆州之事不提,改而问道:“刘皇叔何事如此哀痛?”

刘备一听,却哭得更伤心了,鲁肃无奈,只好慰道:“刘皇叔但有伤心之事,可别闷在心中,说出来或有办法解决。”

孔明在一旁听了,便立刻接口道:“子敬有所不知,刘皇叔新丧甘夫人,本来也不算什么。但甘夫人当日受曹军追杀,受惊而死,刘皇叔想到自己身为汉室宗亲,本该分疆封土,但时运不济,欲讨汉贼,几番征战,无功而退,反被曹操逼入几乎妻亡子丧的绝境,思想起来,能不悲伤么?子敬乃忠厚长者,想必定会体谅。”

鲁肃果然心性忠厚,眼见刘备有丧妻之痛,又联想到刘备昔日的奔波悲苦,今日才总算暂时借得荆州容身,此时此刻,他又如何能向刘备开口讨还荆州?他万般尤奈,只好不提荆州之事,反而向刘备好言抚慰。

鲁肃也无心再留下饮酒,他推说乍闻刘备夫人仙逝,未及备下礼仪致祭,改日再前来南郡吊丧,便向刘备和孔明告辞走了。

刘备送走鲁肃,在返府途中,便忍不住问孔明道:“我依先生之计,用丧妻之痛哭走鲁肃,令他暂不提及索讨荆州之事。但周瑜智计过人,先生拖延之计必被他识破,他日再来追讨,却又如何应付?”

孔明从容的微笑道:“荆州九郡,非东吴之地,原属刘表,主公以同室宗亲据而取之,有何不可?若东吴敢公然追讨,我自有办法应付。”

刘备道:“既然我据荆州乃合情合理,先生又为甚主张向东吴言借,更签立借据文书呢?为甚不物归原主呢?如此岂非可以绝了东吴窥伺之心么?”

刘备深知自己在这天下竞逐争雄的大势中,根本无法与占据天时以及地利的曹操、孙权抗衡,他唯一可以占取的,便只有人和之略,而这人和之略,却以仁义为其根本。因此刘备处事便只能事事以仁义待人、忠厚处世为原则。因此,他自然不能理解孔明的谋略。

而孔明施行向东吴借取荆州的大略,源自于他出山时的隆中对。孔明的隆中对主要的策略是联吴抗曹、立稳根基。

再图进龋因此,孔明在他的整个拓展大计中,除了他不能控制的事态——例如刘备的态度之外,其余的战略行动中,无不以联吴抗曹为重要的基矗荆州地处南北要冲,亦即兵法上所称的衢地,历来便是兵家的必争之地。曹操、孙权、刘备三家主要军事力量均极欲据为己有。而对漂泊半生未得居所的刘备来说,荆州犹如是他赖以生存的本命根源,赤壁战后,孔明助他捷足先登,取得荆州五郡。刘备终于有了赖以生存的地盘,然后他才能作进一步的拓展。若失去这一块地盘,三国中的蜀国也就根本不会存在。

但东吴却偏偏要来斩掉刘备这条命根,一再派鲁肃前来追讨,向刘备施加沉重的外交压力,刘备自然又惊又气又恼。

但孔明虽然明知荆州是决计丢失不得的,却不同意刘备欲行明刀明枪的硬抗之计。因为孔明深知,如果不留有回旋余地,而激发东吴用武力解决,自己立足未稳,背后又有细大的曹操虎视眈眈,那刘备的处境便极为凶险了。

一方面是荆州绝不能失去,另一面是东吴非索回不可,又一面是曹操在背后虎视不舍,这三方面的压力交织在一起,同时又不能与东吴闹翻,而破坏了联吴抗曹的战略大计,这等严峻的局面,等闲之辈是应付不了的。

天机大势的演行,便是如此的玄妙。一方面是三分天下的天机大势,已演进到三王初立的格局;但另一方面摆在天下人眼前的这一奇格,却又面临随时变幻的微妙局面。

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天机定人谋,还是人谋导天机?

第三卷 龙飞凤舞 第十三章 六合神剑

(更新时间:2006-6-11 18:23:00 本章字数:8173)

面对如此严峻的演变关键,身为天机门嫡传弟子的诸葛孔明,却可以从容对应。

孔明的战略便是“拖”,而“拖”字战略具体战术是“借”。

孔明深知,刘备作为当今皇帝的皇叔,又是荆州原主刘表之弟,因此由刘备占据荆州九郡,要比孙权更为名正言顺。

但孙权方面则以赤壁大战,东吴以损兵马、费钱粮为理由,要求取得荆州九郡为代价补偿,也并非全无道理。因此假若强硬拒绝东吴方面的要求,则必令孙权、周瑜等人颜面尽失,动兵攻夺荆州是必然的事。

在此情势下,孔明为防止双方关系的彻底破裂,保住联吴抗曹的战略大计,他只是向东吴据理反斥,待对方无力反驳时,却又主动忍让,提出立文书暂借荆州的方法。这就显得通情达理,亦给了东吴的一个大面子。因而缓和了双方的尖锐矛盾,为西征益州争取了极为珍贵的时间。

孔明在处理荆州争夺的大计上,充分显示了他高瞻远瞩、洞察天下大势的雄韬伟略。

鲁肃返回东吴都城柴桑,他也不去见孙权,先赴周瑜府上,他深知周瑜在孙权心目中的分量,只要取得周瑜的谅解,他在孙权面前便好交代了。

此时周瑜的箭伤尚未痊愈,闻报鲁肃到访,周瑜与鲁肃私交甚厚,又知他为人忠厚,对东吴一片忠心耿耿,倒没有半点怠慢,吩咐快请,于卧室中带病与鲁肃相见。

周瑜已知鲁肃刚从荆州南郡刘备处回来,他半倚半躺于床上,见了鲁肃。略客套一句,便立刻问鲁肃道:“子敬此行赴南郡,刘备可肯立刻交还荆州五郡?”

鲁肃微叹口气,无奈把赴南郡与刘备、孔明见面的情形说了,末了道:“刘备新丧夫人,十分伤心,我只好改日再前去据理力争,务要刘备交还荆州,望都督鉴察。”

周瑜一听,便恨恨说道:“子敬乃忠厚之人,可惜却又中了诸葛孔明借丧拖延的奸计也,我决起兵与刘备、诸葛亮决一雌雄,夺加荆州,望子敬助我。”

鲁肃一听,不由吃了一惊,因为他最担心的事眼见要发生了,于是忙道:“此事决计不可鲁莽,目下曹操虽然已退缩北方,但极欲报赤壁惨败之仇,又极欲重夺荆州,所惧者乃东吴与刘备联盟也。若孙、刘二家互相吞并仇杀,必两败俱伤,届时曹操乘虚而入,江东势危矣,再说刘备昔日与曹操交厚,若他被逼急了,说不定向曹操献了城池,一同攻打东吴,都督以为东吴可以抵挡吗?”

周瑜一听,脸色不由骤变,因为鲁肃所说的后果十分严重,单是曹、刘一方,东吴尚可抗衡,但若加上诸葛亮的计谋,关、张、赵诸将的勇猛,简直是泰山压卵,这情景想来也令人胆战心惊,周瑜虽然恨怒攻心,但也决计不敢冒此之亡国亡家的风险,但他又极不甘心,咬牙恨恨说道:“我们于赤壁战场厮杀,损兵马,费钱粮,他却去火中取栗,夺我荆州,我又怎能忍下这口恶气也。”

正当周瑜恨恨不已,但又害怕果真出现鲁肃所言的曹刘联盟而导致东吴灭亡的局面,无奈的又惊又恨之际,忽有都督府亲兵进来禀报,说外面有一位报说姓吴名中的东吴人士求见,自称有扬孙抑刘的妙计相献。

周瑜一听,他正没好气之际,不由冷笑道:“这等分明是江湖术士的狂妄口吻,我等身为东吴大都督,手握二十万雄兵,尚且不敢自称能扬孙抑刘,他是何人,竟敢如此狂妄?”他正欲下令将那人逐走不见。

鲁肃听闻,却心中一动,暗想道:若果真有妙法可以扬孙抑刘,两家不动干戈,和平解决荆州纷争,这是目下的上上之策。他心中转念,连忙向周瑜说:“都督且慢!天下奇人异士甚多,或许果有妙法,何不请他进见,当面审察?”

周瑜此时心中亦十分矛盾,并无更好的主意应付荆州之危,见鲁肃有此意,便亦顺手推舟的应允了。

不一会,亲兵便引进一位作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进来,向周瑜揖拜道:“贫道吴中,拜见周都督。”

周瑜仅略一欠身,便沉声道:“吴道长,我有伤在身,并无时间虚耗,你若有甚扬孙抑刘的妙法,便请直说吧。”

周瑜的不耐烦,进见的道士吴中,却不但不反感,反而呵呵笑道:“都督负伤,贫道亦有所听闻,又知此乃恃勇动武之故也。因此才专程赶来,向都督献上一条妙计,好教都督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达扬孙抑刘、夺还荆州的大计也。”

周瑜的心事被吴中一言切中,他不由眼神一亮,忙道:“请吴道长细说其详。”

吴中微微一笑,道:“我听说刘备钟爱的甘夫人近日新丧,是吗?”

鲁肃一听,心中不由又一动,暗道:不料这吴道士所思,与我不谋而合。他也不待周瑜回答,便立刻道:“吴道长,我刚从南郡回来,发觉刘备的甘夫人果然新丧,但吴道长知此又如何呢?”

吴中笑笑,又道:“我又听闻,吴君孙权之妹,乃同出孙坚将军的嫡亲血脉,性极刚勇,犹胜男儿,又年值妙龄,待字闺中,未知然否?”

鲁肃又点点头道:“果然如此,这又如何?”

吴中微笑道:“刘备丧妻,必定续娶,但等闲之辈,刘备必看不上眼。而孙妹未嫁,恰与刘备门当户对,必合刘备心意,这便有玄机可乘了。”

鲁肃忙道:“虽然如此,却有甚玄机可乘?”

吴中意味深长的说:“我曾考察大地山川,发觉刘备早年曾得高人相助,将其祖先中山靖王刘腾及先父刘弘,葬人一大地风水龙脉,其地力十分旺盛,足以荫佑刘备成为王者之贵。虽然一时之间未能审辨龙脉形属,但其贵当旺发于刘备的中晚年,此点却确证无疑也。”

周瑜一听,不悦道:“这等虚伪之语多说无益,设若刘备未得诸葛亮之助,他又怎会有今日之成就?”

吴中微笑道:“都督所言恰好是其中的玄妙之处。试看诸葛亮少年时已英明毕露,为甚那时未助刘备,偏偏于刘备穷途末路,托庇于荆州刘表,且其刚好踏入中晚年时,诸葛亮却忽然与他相遇,此点岂非十分玄妙吗?而且当年助刘备得祖宗龙脉的高人,便是诸葛亮的恩师庞德公,庞德公乃一代天机隐侠,这其中的种种关联不是十分奇妙吗?”

周瑜一听,不由作声不得。因为他任何人均不相信,但诸葛亮的惊天谋略,却不但令周瑜确信,而且为之又惊又敬又畏惧,而诸葛亮的师父庞德公,自然非等闲之辈,若此人曾助刘备得到所谓的祖宗龙脉,那其中的玄妙奥秘,便非比寻常,不可等闲视之了,周瑜不由喃喃说道:“我亦听说一代天机隐侠庞德公之名,不料他竟是诸葛亮的师父,若此人真的曾助刘备,那后果便十分可怕了。”

鲁肃也顾不得理会周瑜的惊疑,他忙向吴中道:“吴道长,若然如此,你又有甚妙法可扬孙抑刘呢?”

吴中神秘的笑笑道:“贫道又知吴君孙权的祖脉,乃赤龙山上的赤龙龙脉也,而龙乃天子之谓,当主吴君孙权有九五天子之尊。”

鲁肃对这等风水地脉之学,亦略有所闻,因此他一听便反问道:“既主公有此赤龙天子脉之贵,那又何必来‘扬孙’之法呢?”

吴中微笑道:“这是其中的奥妙所在,我知地脉之学有以强吸弱之论,吴君祖脉既比刘备祖脉的王者之脉强,那便可以施展以强吸弱之论,而此大法最直接有效的,便是阴阳相吸之法,吴君孙权之妹,恰好属阴,她又同属孙氏的赤龙天子之脉。刘备属阳,而其祖宗龙脉只属王者之脉,弱于吴君孙权的赤龙天子脉,因此属弱阳也。”

鲁肃听到此处,似已有点醒悟吴中的用意,不由又惊又奇,忙道:“吴道长,你的意思是,利用主公胞妹来对付刘备么?”

吴中呵呵笑道:“果然如此,吴君孙权之妹妹既属强阴,刘备又属弱阳,正好要以吴君之妹的强阴来吸扯刘备的弱阳也,若刘备的龙气被吸,必将可以反过来壮大吴氏血脉的龙气,则刘备王者之脉必受压抑,吴氏一脉必得弘扬,此长彼消之下,刘备必逐渐衰败,届时不必花一兵一卒,荆州自然归东吴手也,但其中的关键,却是阴阳交汇,然后才可达强阴吸弱阳的效果也。”

鲁肃一听,不由又吃惊道:“吴道长之意,乃指吴妹须与刘备有合体之缘,二人真成夫妻吗?”

吴中断然的点头道:“不错,确须如此。”

鲁肃不由微叹口气,道:“吴妹是主公孙权的胞妹,又是吴国太的掌上明珠。刘备已一把年纪,吴妹却值妙龄,吴国大怎肯让自己女儿跳此火坑,主公又心性至孝,他又怎敢违逆吴国太的主意也,此事只怕决难成功呢。”

吴中微笑不语,似乎认定他所献之计,十分奇妙,若不依从,那是东吴的一大损失。

不料此时周瑜却忽然呵呵笑道:“很好,吴道长请先行回去准备,待我向主公议妥,再请道长亲力施为吧。”

说罢,周瑜又令人捧出黄金一锭赠给吴中,以表谢酬。

吴中大喜,忙向周瑜拜谢,告辞走了。

吴中刚走,鲁肃便连忙向周瑜道:“公瑾本不信这等玄学之事,怎地却答应吴中,行此阴阳相吸术法?”

周瑜呵阿笑道:“我乃将计就计也,吴中既精干此等地脉风水玄学,而诸葛亮之师父庞德公又极信且精此道,诸葛亮就算不精亦必确信。因此只要由吴中出马,赴南郡打动刘备,便必可将刘备引入柴桑来也。”

鲁肃奇道:“公瑾真的打算招刘备为东吴快婿吗?此事只怕难过主公及吴国太这一关也。”

周瑜微笑道:“子敬放心,我此举乃美人计也。我只要将刘备诱来,便立刻将他幽囚狱中,却教人去讨荆州交换刘备。

待他交割了城池,我自有妙法施为,管教刘备妻子娶不得,反成永世难出生天的阶下囚。”

周瑜一顿,见鲁肃仍有犹豫,便肃然说道:“子敬身上,压着荆州五郡的重担,稍一不慎,便成了东吴的靠古罪人,我此计亦为助子敬你脱身,可千万不可再犹豫不决埃”鲁肃一听,果然作声不得。因为荆州五郡,确是由他“借”给刘备的,若讨还不得,他又如何向孙权及国人交代?

鲁肃无奈长叹一声,答应代周瑜去奏请孙权允准。

鲁肃入宫见孙权。

孙权见鲁肃来到,立刻问道:“子敬!你赴南郡讨还荆州之事如何了?想必已马到功成了么。”孙权的口气很有点不耐烦了。

鲁肃心性忠厚,他虽然心中惴惴不安,但亦并无半点隐瞒,坦白的把他在南郡所见所闻呈报孙权,未了无奈的说:“我见刘备有丧妻之痛,不忍追索逼迫太甚,只好改日再前去追讨。”

孙权一听,不由便微哼一声道:“子敬为人太忠厚,也不知这是刘备以丧妻来作挡箭牌么!他妻丧可以再娶,我的荆州被借失去,却何日可以重回。”

鲁肃见孙权动怒,当下也没有主意,无奈只好将周瑜欲施美人计的打算坦白说了出来。

孙权听了,沉吟不语。过了一会,竞欣然点头道:“公瑾此计,果然可以不必动兵索回荆州地土!但派谁去向刘备说媒。”

鲁肃至此也再无回旋的余地了,只好据实说道:“东吴有一位异人,姓吴名中,此人精于玄术,必可令刘备答应赴东吴迎娶。”

孙权笑道:“吴中既有此能耐,就派他作代表,往刘备处作媒吧。”

鲁肃向孙权拜辞,又即时返回都督府,向周瑜吴报,周瑜呵呵笑道:“好极了!只要吴中能将刘备引来柴桑,我必教他有来无回。”

周瑜急令吴中立刻赴南郡向刘备说媒,又答应事后重重赏赐。

吴中已得了一锭黄金作酬,料想事成之日,必得回几倍之数,不由大乐。他毫不犹豫便乘船赴南郡而去。

吴中抵达南郡,说是奉东吴国君之命,拜见刘备,有事相请。

刘备接报,也不知东吴打甚主意,连忙请来孔明、庞统商讨对策。

庞统又居江东,对此地的风土人情了如指掌,他一听吴中之名,便呵呵笑道:“吴中此人精于风水玄学。孙权令他来作说客,其来意必与风水玄学有关也!诸葛师兄乃此中的高手,主公可任由他安排处置好了。”

孔明微一沉吟,含笑道:“鲁肃回去不久,此人后脚便到,其来意必与荆州之索有关!且先让他进来,当面审察,再见机而行便是。”

吴中被迎请进来,他挟了东吴使者的名号,孔明吩咐不可怠慢,因此派人到府外迎请吴中。

吴中见刘备待他如贵宾,料想此事成功在望,当下客套几句,便向刘备道:“我知刘皇叔近日痛失夫人,甚为痛惜,吴侯孙权着我向皇叔慰问。”

刘备道:“多谢吴侯的好意。”

吴中微微一笑,随即又道:“素闻刘皇叔的贤德,为表敬意,亦为解皇叔丧偶之痛,我为皇叔作媒,说一门好亲事,未知皇叔意下如何呢?”

刘备道:“我中年丧妻,果然痛惜。但先妻尸骨未寒,怎忍心便议亲事?”

吴中道:“皇叔贤德,令人敬仰。但人之无妻,如屋之无梁。而且贵为皇叔,亦不可中途而废人伦,而致血脉不断也,请皇叔鉴察。”

刘备一听,沉吟不语。

孔明在旁,忽然含笑道:“东吴派吴先生说谋,亦美事也,主公不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未知吴先生所提,是谁家亲事?”

吴中见孔明竟然为他打圆场,不由大喜,暗道:刘备对孔明言听计从,若能打动孔明,此事便成功大半了!吴中深知孔明非同小可,半点不敢大意,甚至比与刘备答对更留神,小心翼翼说道:“久闻诸葛先生英名,在下佩服之至,若是等闲亲事,我又怎敢作媒说亲?实因吴侯有一胞妹,美而且贤淑,恰好与皇叔的贤德匹配,才敢求孙、刘两家姻亲之好。”

孔明微微笑道:“原来是吴侯孙权胞妹,这果然是一门绝佳亲事啊!但未知此事吴侯同意吗?”

吴中忙道:“若不先禀明吴侯,在下岂敢私自提此王家亲事?况且若两家结姻亲之好,必令曹操不敢正视东南也。此乃于国于家皆两便之事,诸葛先生幸勿生疑。”

孔明呵呵笑道:“吴侯孙权嫁胞妹于我主,此乃千古佳话,我岂有疑虑哉?但不知吴侯之意,是他将胞妹送来南郡,还是由我主亲去江东迎娶也?”

吴中一听,连忙依周瑜临行时的密嘱,立刻道:“我东吴国太夫人极爱此幼女,欲在她有生之年,主持幼女大婚。因此务请皇叔以国婿身份,入东吴都柴桑迎娶。”

孔明一听,微笑不语。

吴中心中着慌,忙向刘备道:“诸葛先生所言不错,此乃天成佳偶,望皇叔幸忽推却。”

刘备见孔明微笑不语,心中便有点不安,犹豫说道:“我年已半百,须发皆白,吴侯之妹,正值妙龄,恐非配偶也。”

吴中急道:“吴侯之妹,身虽女儿,志胜男子,常言:若非天下英雄,我绝不下嫁。皇叔名闻四海,正合所求,又岂会因年龄差别而生弃?皇叔幸勿多心。”

刘备正欲有所表示,孔明与庞统互视一眼,即含笑发话道:“吴先生且稍留南郡,我主决定如何明日必行回报。”

吴中无法,只好告辞,由孔明派人送他到南郡城中馆舍暂住下来。

吴中离开后,刘备心中惴惴不安,忙向孔明和庞统问道:“此事,两位军师以为如何?”

孔明向庞统含笑道:“贤弟必已有所判断,愿闻其详。”

庞统知孔明谦让,又有意让他显示才华,不由呵呵笑道:“师兄对此事想必已胸有成竹,我就大胆说出来,与师兄印证一下吧!我以为此事可作两面剖析,其一面是周瑜伏下的美人计,以吴侯之妹作饵,诱主公入吴,然后逼主公就范,交还荆州五郡。”

刘备一听,吃了一惊,忙道:“庞军师所虑,与我不谋而合也,但未知这一方面是周瑜的美人计,另一方面又是什么呢?”

庞统神秘的一笑道:“这另一方面啊,因事涉玄学之道,非我所长,只好请诸葛师兄回答了。”

孔明一听,微笑道:“吴中此人,果然精干风水玄学之道。

我刚才欲审察其神色,窥其内心之秘,不料他已事先加以掩盖,因此仅凭察神观色,未能窥破其秘。”

刘备吃惊道:“吴中此番前来提亲,既有周瑜的美人计暗伏,又有吴中玄术作怪,岂非对我十分不利?与东吴联姻之事不如作罢。”

孔明却含笑道:“主公勿忧虑,我虽然未能从此人神色察其心秘,但从我师父所授的风水地脉绝学,其暗伏诡计,却难瞒我的眼目!”

刘备大奇道:“是甚诡计?先生快说。”

孔明微微一笑,道:“据我所知,吴侯孙权的祖宗地脉属于赤龙地脉;而主公之祖宗地脉,我知乃为白兔地脉,而吴侯之妹属孙氏嫡传血脉,其身亦必已承纳祖宗地脉龙气,她性属阴,主公性属阳,相较之下,便即吴侯之妹的强阴胜于主公的弱阳之说,因此吴中必利用此地脉原理,令主公与吴侯之妹阴阳合体,以达其强阴吸弱阳地脉的目的,进而令刘受抑制、孙被弘扬的可怕结局。”

刘备一听,不由冒汗道:“既如此可怕,这门亲事不提也罢。”

庞统亦道:“周瑜的美人计尚可设法化解,但此等风水地脉玄学之诡秘莫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且极难窥透。

东吴这门亲事,我以为还是以回避为妙。”

孔明微一沉吟,便决然说道:“虽然如此,但我亦可将计就计,利用与东吴联亲堵住孙权、周瑜追索荆州的口实,同时亦可巩固孙、刘两家的联盟,以防止曹操煽动孙、刘内斗,他得渔人之利也。”

孔明一顿,又决然说道:“依亮之见,主公可答允东吴方面的提亲,但不必急于赴东吴,先派孙乾代表主公,往江东说合亲事,趁机打探内中的虚实。同时,亦可争取一段时间,方便我为这门亲事预伏妙法。”

刘备虽仍感犹豫不决,但这是孔明所作的决断,他也不便断然反对。刘备无奈,只好半信半疑的勉强答允,先派孙乾代表他往江东一行。

就在当晚,在南郡军师府,整整的一个漫漫长夜均失去孔明和他的同门师妹雕雪的踪影。孔明和雕雪二人这一晚到底上哪儿去了?除了孔明和雕雪二人外,当世只怕亦决计无人知悉。

但在第二天上午,孔明又出现于刘备的府中,虽然他功力精湛,但此刻竟亦略显疲态,双眼红丝满布,显然彻夜未睡。

刘备见了,不由吃惊道:“先生为谋刘备之事,切莫过于劳心,若先生有甚损伤,刘备宁愿永不再续娶妻室也。”刘备这话倒是由衷而发,因为他漂泊半生,自遇孔明才终于据占荆州五郡,初步立稳了脚跟,孔明对刘备来说,简直有如是圣手神医,令他起死回生!他又怎可在此关键时刻失去孔明这一双左右手?

孔明却从容一笑,道:“主公放心,我略施小计,必令周瑜入我圈套,吴侯之妹归属主公,荆州万无一失,主公的气运不衰反旺,方便日后进取也。”

孔明说罢,即吩咐孙乾代表刘备,到馆舍答复吴中。

孙乾奉命到城中馆舍,对吴中说知,刘备已初步答应与东吴的亲事,但须由他作代表,亲赴江东拜见孙权,再作最后决定。

吴中一听,不由大喜。当下也毫不迟疑,带同孙乾一道即日下船,一路向江东柴桑城飞驶。

不一日抵达柴桑。孙乾由吴中引领,先去拜见周瑜,说明来意。周瑜笑道:“好极了!孙先生请去当面拜谢吴侯。”

孙乾入宫拜见孙权,说自己是代表刘备前来说亲的。

孙权欣然道:“我将小妹招玄德为婿乃一片真诚,绝无异心,孙先生回去,请好好向玄德解释明白。”

孙乾拜辞孙权,回到荆州南郡,将他在江东柴桑的所见所闻呈报刘备,孙乾道:“依我之见,吴侯果然出自真心,专候主公前去结亲也。”

刘备仍感犹豫,间孔明道:“先生以为,我是否去得江东呢?万一真如庞军师所言,此乃周瑜的美人计,刘备岂非有去无回吗?”

孔明从容微笑,道:“主公放心,我派赵子龙和司马芝姑娘与主公同赴柴桑,必保主公安然回返。”

刘备一听,心中这才稍安,因为他深知赵子龙神勇无敌,视曹操的百万雄师如草芥;司马芝姑娘是赵子龙的师妹,亦曾在危急关头救他生命。如今有他师兄妹二人护送,他的自身安全,便可增加几分了。当下刘备无奈,只好答允亲赴江东结亲。

孔明将赵子龙和司马芝请来,他对赵子龙和司马芝道:“子龙,我给你五百精兵,敢与司马姑娘一道护送主公赴江东迎亲,更须保证主公平安回来么?”

赵子龙微笑不语,司马芝却乐得格格笑道:“好极了!司马芝在南郡已闷得发慌,此行往江东迎亲,乃办喜事,必定十分热闹,好玩极了!子龙哥哥,快答应下来埃”赵子龙却含笑悄声道:“芝妹,你以为此行是好玩的么?

此行危机重重,千万大意不得埃”

司马芝天性乐观,不知人间的凶险奸诈,她半信半疑之际,孔明果然已招赵子龙到他身前,附耳悄言道:“子龙知我心也!主公此行江东结亲,乃为稳固孙、刘联盟,争取时间以利进取,子龙责任重大,果然半分轻怠不得。”

赵子龙断然说道:“大哥放心吧!赵子龙但有一息尚存,必保主公来去平安。”

孔明欣然一笑,他深知赵子龙身负五凤朝阳的龙气护体,更有一套自创的天象六合神剑护卫。曹操的两大名剑“倚天”、“青虹”,均被他夺得,一柄“倚天”自佩,“青虹”送司马芝,有他师兄妹二人护驾,刘备的身边便犹如坐拥雄兵十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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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龙飞凤舞 第十四章 江东王气

(更新时间:2006-6-11 18:24:00 本章字数:8629)

虽然如此,但孔明仍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肃然的对赵子龙道:“此行江东,乃为大局谋策,因此只宜智取,不可力敌,否则若伤了两家和气,江东结亲的意义便失去了!为助你此行,我有锦囊三封,便依次拆视,依计而行。”

赵子龙对孔明这位义兄十分钦佩,因此一听便毫不犹豫,决然说道:“是!子龙谨遵密计行事。”

孔明将三个锦囊,交赵子龙贴身藏好。赵子龙、司马芝二人向孔明拜辞,出去准备去了。

孔明又事先派人赴东吴,纳了礼聘,一切依据迎娶王亲的礼节,一丝不苟。孔明不给周瑜攫住任何一点话柄。

第三天的上午,时值寒冬十月,刘备由赵子龙、司马芝二人率五百精兵护送,分乘十艘快船,离了荆州南郡,一路向江东都会柴桑进发。

沿途只见山川水秀,长江两岸风光如画,不过,刘备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根本无心欣赏沿岸的山川水秀,倒是与刘备同船的司马芝不时向赵子龙格格笑语,快乐得犹如脱笼飞空的云雀。

怏船抵达东吴都城柴桑,泊岸入城。

赵子龙向刘备悄声道:“军师吩咐,船泊柴桑岸,便启拆第一封锦囊。”刘备也不知孔明有甚好计保护他的安全,便道:“如此,子龙且拆锦囊看看。”

赵子龙摸出第一封锦囊,仔细看了,便向刘备笑道:“主公放心,军师原来已有万全之策也……这第一封锦囊的妙计,原来叫‘欲盖弥彰’呢……”当下赵子龙依计而行,首先下令五百随行兵土,一路入柴桑城置办结亲物品去了。沿途吸引了大批东吴百姓,人人皆知刘皇叔已入东吴迎亲来了,柴桑城中哄哄动动,登时热闹起来。

赵子龙这一面却护送刘备,先去拜见孙权之兄孙策的岳丈乔国老,乔国老即江东著名美女大小二乔的生父,大乔下嫁孙策,二乔下嫁周瑜。孙策虽已逝去,但孙权视兄如父,对乔国老依然十分尊敬。

刘备由赵子龙、司马芝护送,随从牵羊担酒,前去乔府,拜见乔国老,告知由东吴派人作媒,前来迎娶孙权之妹。乔国老见刘备一表人材,又懂得尊贤敬老,心中十分欣喜,答应代刘备先去转拜刘备的未来岳母——吴国太。

此时,柴桑城中一片哄动。连孙权亦接报,刘备已抵柴桑迎亲来了。

孙权接报,不由暗吃一惊,他原来打算此事悄悄而行,只要将刘备诱来柴桑,扣作人质,荆州五郡也就如囊中之物,探手而取了,不料刘备刚到,便如此哄动,人人皆知刘备迎娶他的妹妹。孙权心道:不知是谁泄漏出去。

但孙权意料不到,刘备竟抢先前去拜见乔国老。乔国老与吴国大有姻亲之好,又知刘备迎娶的正是吴国大最钟爱的女儿,哪有不立刻前去向吴国太报喜?

乔国老人宫见吴国太,见面便向吴国太贺喜道:“恭喜国太。”

吴国太虽年已六十高龄,但身子仍十分健朗,她一听便奇怪的说:“老身何喜之有?”

乔国老道:“令千金已许配刘皇叔玄德为妻,如今那刘玄德已驾临柴桑亲自迎娶,国大力何尚要隐瞒?”

吴国太奇道:“老身委实并不知情……待我先打探清楚再说。”

于是吴国太让乔国老先在宫中歇息,她一面差人请儿子孙权入后宫见她,一面又急派下人到外面探听虚实。

孙权未到,出外打听的人却已先行回报吴国太,说:“禀国太,果有此事,刘皇叔己在城中馆驿安歇,五百军士亦披红挂绿,在城外买猪羊果品,准备办喜事呢!城中人人皆知,刘皇叔迎娶的是吴侯之妹,国太的千金埃”吴国太一听,不由又气又恼。

稍后,孙权已来到后宫,他被吴国太相召,心知不妙,欲召周瑜、鲁肃前来问计,不料等了好一会,两人均毫无影踪。

孙权心性至孝,恐母亲嗔怒,无奈只好先入后宫见母。

吴国太一见孙权,二话不说,先就捶胸顿足的大哭起来。

孙权心中又惊又不安,但仍佯作无事的问道:“母亲为甚如此伤痛?”

吴国太恨恨说道:“你这不孝之子!当日你兄长临危之晚吩咐你什么了!你兄长为你打下江山基业,你却如此逆母……”说时又大哭不上。

孙权惊道:“母亲有怪责权儿之处,只管明说,切勿自伤贵体。”

吴国太气道:“为母死了岂非更好……也便由得你大逆不道啦。”

孙权慌道:“母亲言重了!孩儿不敢。”

吴国太道:“你如何不敢!你若不敢,为甚刘玄德前来东吴聘我女为妻,满城人皆知,独老身被欺瞒不知?”

孙权一听,知母亲已获悉刘备招亲的事,心中不由又惊又气,好一会作声不得!

吴国太见孙权默不作声,不由更气,狠狠的训斥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之常情也。但我既是你兄妹二人生母,婚娶大事,岂能不先向为母禀明?你私自作主,眼中还有母亲么?你如此不孝,如何配做一国之君?”

孙权无奈道:“母亲息怒,此事实别有内情,乃周瑜用计,欲诱刘备至东吴,扣作人质,逼他交还荆州。并非真的将我妹妹许配于他,望母亲见谅。”

吴国太一听,不由大骂道:“周瑜这匹夫,他有本事做江东六郡八十四州大都督,怎的便无能去取荆州?反要我女作饵,使此美人计!如今东吴人人皆知刘备已聘我女为妻,若杀刘备,我女便须守寡,日后还有谁敢娶她?你使计却不知害了你亲妹终生矣。”

孙权见吴国太大骂周瑜,心中不由哭笑不得,明知母亲爱女情切,乃借骂周瑜来训斥他这不孝之子,但又不敢辩驳。

孙权无奈道:“母亲谅察,荆州乃江东门户命脉,不容有失,为国家大局,孩儿和周公瑾不得不为也。”

吴国太生气道:“你若用此美人计坑妹……便得还荆州,也被天下人耻笑!你如何对得住你的先父亡兄也。”

孙权见吴国太用先父兄来责他,登时无言以对,他忆起兄长孙策在生之日,对弟妹爱护有加,心中不由又有点惭愧,大骂鲁肃“借”出荆州,又恼怒周瑜千不用万不用,偏用他的亲妹施这条美人计……孙权无奈道:“但事到如今,母亲说如何是好呢?”

吴国太道:“事已至此,刘玄德到底是汉室宗亲,不如将错就错,招他为婿,也不会辱没了我女也。”

孙权道:“但恐彼此年龄太悬殊也。”

吴国大怒道:“为母当日嫁你父亲,年龄不也相差一大截吗?难道你敢以为你父亲配不起母亲吗?”

孙权道:“孩儿不敢。”

吴国太见孙权已肯回心转意,心想:他到底是一方之王,不可令他太难堪,便口气一缓,道:“这样吧,我并未见过刘备,明日可约他于甘露寺相见,若为母认为不配为女婿,则任从你等行事,若我合意,我便将女儿嫁他为妻,你等不许从中作梗。”

孙权见母亲肯原谅他,不再伤心,他是至孝之人,不敢再违逆,便当即一口答应了。

孙权拜辞吴国太,出了后宫来到大殿,立刻派人将吴国太的令旨,传知周瑜。周瑜接报,却又托来人转告孙权道:“主公可令贾华率三百刀爷手,伏于甘露寺两廊,若国太合意,无话可说;若不合意,一声令下,两边刀斧手扑出,将刘备擒下。”

孙权亦同意依周瑜之计行事,但他不敢再违逆母亲,决定一切按吴国太的心思再行处置。

吴国太待孙权离开,即告知乔国老,让他回去告诉刘备,说她将于明日在甘露寺接见。

乔国老亲到刘备居停的馆舍,告知吴国大的赐会,又说明日吴侯孙权,亦在甘露寺相见,请刘备小心应对。

刘备急与赵子龙、司马芝商量。

赵子龙道:“明日之会,必凶多吉少!我带五百军前去保护便是。”

司马芝亦慨然道:“我亦带剑化妆赴宴!若周瑜、孙权敢对刘皇叔不利,我先将孙权生擒活捉,好教刘皇叔你从容离去。”

刘备有赵子龙、司马芝二人贴身保护,心中这才稍安。并无拒绝赴宴的表示。

第二天一早,刘备按赵子龙的吩咐,内披精细铠甲,外穿锦袍。司马芝女扮男装,背“青虹剑”,以刘备的贴身书僮身份紧随刘备身边。赵子龙则全身披甲,背插“倚天剑”,手执银枪,率五百精兵护行。大队迎亲队伍,一路向柴桑城甘露寺进发。

此时,在甘露寺内殿,吴国太、乔国老早已抵达,两老端坐,等着当面审察这东吴快婿。稍后,孙权亦率引一班谋臣来到甘露寺。但其中的主角人物周瑜、吴中却不见露面。

刘备、赵子龙、司马芝等一行人抵达甘露寺前,刘备下马,先去与孙权相见。

孙权这是第一次与刘备见面,他但见刘备仪表非凡,连贴身书僮亦神威凛凛,心中不由一阵怯惧。孙权因母命难违,与刘备略为客套几句,便对刘备道:“家母急欲与玄德见面,这便请进内殿吧。”

刘备不知内殿情形,不由略一犹豫。司马芝在他耳边悄声道:“将军放心,子龙哥哥已传音于我,一切他自有安排,请将军安心入见吴国太。”

刘备一听,这才欣然进内殿端坐。刘备进内,先以女婿的身份,拜见了吴国太这位“岳母大人”,在威仪中不失礼貌。

吴国太见刘备虽年已半百,但红光满面,精神奕奕,十分健壮,心中不由大喜,她双手扶起刘备,吩咐赐坐。又转身向乔国老叹道:“玄德不失为东吴快婿埃”乔国老对刘备印象更佳,他亦向吴国太道:“刘玄德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仁德之名布于天下,国太得此女婿,当真可喜可贺也。”

刘备向吴国太、乔国老拜谢,然后坐下,不一会便摆上便宴,与吴国太、乔国老同饮,司马芝则站于刘备身后,向场中灼灼而视。

稍一会,赵子龙背插倚天剑,手中并无携银枪,大步走进内殿,先向吴国太拜揖,然后侍立于刘备身侧。

吴国太见赵子龙神威凛凛,比刘备的“书僮”显然又威仪几分,暗道:刘备身边人材济济,他日必成大业,我有此乘龙快婿,夫复何求?吴国太心中已十分欢喜,爱屋及乌,连刘备的侍从亦很喜欢,不由向刘备问道:“玄德,刚进来的将军是谁呢?”

刘备道:“他是常山赵子龙,忠心护主,我待之如弟也。”

吴国太一听,奇道:“莫非便是于曹操百万军中救少主的将军吗?”

刘备叹道:“正是赵子龙,当日刘备落难,全凭子龙等舍命相护,今日才有幸拜见国太也。”

吴国太不由赞道:“真忠心护主的英雄将军!玄德有此人材匡扶,何愁大业不成埃”说时,赵子龙悄声向刘备道:“我于周围查察,发现殿外走廊有刀斧手埋伏,必不怀好意。”

刘备慌道:“这如何是好?”

赵子龙从容一笑道:“军师已有先见之明,吩咐若能与吴国太见面,便可将吴国太视作护身符也。”

刘备一听,当下也不敢犹豫,立刻离席,跪在吴国太席前,流泪告道:“国太,若欲诛杀刘备,便请动手吧。”

吴国太惊道:“玄德为何如此惊惶?”

刘备道:“殿外走廊已伏刀斧手,岂非要杀刘备么?”

吴国太一听,不由大怒,她将孙权召入,责骂道:“我已决招刘备为女婿,即我的儿女也,你为甚暗伏刀斧手?难道连为母亦欲诛杀么?”

孙权慌道:“母亲息怒,孩儿怎敢如何大逆不道?刀爷手之事,只怕是下人误事,待我唤人查询便是。”

孙权无奈,只好将贾华召进责问道:“你怎敢未得我令旨,私自埋伏刀斧手,如今惹怒母亲,教我如何是好呢?”

贾华一听,知是孙权被国太责备,无奈将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他也不敢辩驳,只默然不语。

吴国太见贾华默然,怒道:“此人擅作主张,推出去斩了。”

孙权无言以对,十分无奈。

刘备见状,他不想令孙权为难,迁怒于他,便为贾华求情道:“国太息怒,若斩贾将军,于亲事只怕不吉利,刘备亦怕难久居膝下也。”

乔国老亦劝道:“玄德仁义之人,迎亲大喜日子,委实不宜见血不吉埃”吴国大这才回心转意,向贾华喝道:“若非我婿亲口为你求情,必将你斩了,你还不下令刀斧手退出去吗?”

贾华一听,不由如逢大赦,连忙拜谢不杀之恩,喝令三百刀斧手抱头鼠窜而去。

孙权见刘备肯为他解围,免他负上逆母不孝之名,对刘备的敌意不由稍减了。他为表谢意,邀刘备一道出后殿更衣。

刘备出殿前,见庭下有一大石块,心中一动,拔出侍从所佩之剑,仰天祝道:“若刘备得安然无恙,重返荆州,以成王霸大业,则剑到石断,如若注定刘备死于此地,则斩石不破。”

话音未落,刘备手中剑猛地向大石一挥,劈了下去。就在此时,刘备眼前一花,似有一团雪自的兔形烟云,猛地缠住他的手臂,力度陡增数倍,利剑挥下,大石竟应声断为两截。

孙权在一旁见了,不由吃了惊,骇然道:“玄德好强的臂力,但为甚如此痛恨此石呢?”

刘备见剑劈石断,心中暗喜,他掩饰说道:“刘备年近五十,未能为国家剿除贼党,心中愧恨。今蒙国太招我为婿,乃平生大快事也。因此忍不住向天问卦,若能破曹兴汉,则剑下石断,幸呈此吉兆也。”

孙权一听,心中不安,暗想道:刘备所祝,莫非图谋荆州永占不还吗?他既得此吉兆,我的荆州五郡岂非长陷他手中吗?这还得了?

孙权心中转念,便呵呵笑道:“我也问天识卦,若破曹贼,则此石亦为我剑所断。”一面却暗中祈祝道:“若我再取得荆州,兴旺东吴,则砍石断两半。”孙权手中利剑向大石一挥,大石居然亦被斩为两半。

孙权与刘备相对呵呵大笑,孙权得此吉兆,心中稍安,对刘备的敌意不由又减了三分,他与刘备携手并肩走进内殿。

重新入席畅饮起来。

吴国太见了,心中甚喜,赞道:“吴侯与玄德彼此既已成一家人,合当互教互爱,相互提携,如此曹操又岂敢再轻觑江东哉?”

孙权见母亲已将刘备视作女婿,他为了讨母亲欢心,便邀刘备道:“我欲与玄德游赏江东美景,先向母亲告辞了。”

吴国太大喜道:“你二人正该多多亲近,快去吧,不必拘礼也。”

孙权和刘备上马,并肩而行。二人仁立江边,观赏江东胜景。刘备但见长江如银带,滔滔滚滚,两岸山川秀丽,十分壮阔,不由脱口赞道:“真是天下第一江山啊,刘备向仲谋由衷贺庆。”

孙权见刘备真心赞赏江东,不由呵呵大笑,心中甚为欣喜。

此时遥望江中,忽见一叶小舟行于江面,快如奔马,如行平地。刘备不由又叹道:“听说南人善驶船,北人惯乘马,今日看来,果然如此。”

孙权闻之暗道:刘备此言,莫非欺我不懂马战么?他心中老大不服气,向坐骑猛地加了一鞭,座下战马如飞,骤奔上山。

刘备见状,呵呵一笑,双腿一夹马肚,先奔下山,再从山下飞驰而上。

孙权与刘备并马立于山巅,扬鞭大笑,甚为相洽。这是刘备与孙权一生中唯一次最融洽之时。

二人游罢,又并马走回柴桑城。江东百姓见了,孙、刘二家如此和洽,料想曹操必不敢正视江东,因此无不称贺道喜。

孙权眼见此举甚得民心,他心中亦不由一阵欣喜,对刘备的敌意又减了二分,他此时再无杀刘备的念头了。事实上孙权只要得到荆州,亦绝不希望与刘备交恶,让强敌曹操有机可乘。

当下孙权亲送刘备到城中馆舍,这才回返宫中。

第二天,赵子龙又依孔明的计谋,请刘备求告乔国老,再由乔国老入见吴国太,说在外面恐怕有人会加害,吴国太已视刘备如婿,大怒道:“我的女婿,谁敢害他,我教刘备搬入府中居住好了。”

于是吴国太亲自作主,在府中拨出房舍,请刘备及赵子龙、司马芝等尽数搬入居住,刘备有吴国太作护身符,果然安全多了。

孙权母命难违,胞妹许配刘备的亲事眼见就要弄假成真,他不敢公然逆阻,违抗了母亲的令旨。同时,他见刘备似乎亦真心迎娶胞妹为妻,成亲之后,刘备便是东吴快婿,他也不便负上诛杀妹夫的恶名。但另一方面,刘备“借”去的荆州五郡,孙权己决计舍不得放弃,如何追讨,却又大费周折。

孙权心中十分为难,委决不下,只好派人送书到正在都督府养病的周瑜。孙权在书函中道:“母亲力主,已将我妹妹许配刘备,公瑾所议之策不料却弄假成真。此事令我十分为难,母命固不可违,荆州又决不容失,两者之间如何兼顾,我百思无计,公瑾何以教我?”

周瑜接孙权书函,不由大吃一惊,心想:我这条美人计。

本料成功在即,不想中途杀出个吴国太,刘备寻到这个大靠山,以刘备作人质,追索荆州之事便十分难办了。而且连周瑜的岳父大人乔国老,亦对刘备赏誉有加,乔国老同时亦是孙策的岳父,孙权视兄如父,乔国老亦即犹如孙权的祖父,加起来,刘备的护身符便十分稳当了,稳当到连忌恨攻心的周瑜亦不敢硬碰。

周瑜深知,他原来策划的美人计。其中他料想的计谋的一面已失败了,那另外玄幻的一面又如何呢”他反复思忖。

忽然,他心中一动,猛地忆起当日那位进献龙气阴阳相吸之法计的江东异人吴中,暗想道:此人所谋,虽然有点玄虚,令人难于相信,但如今刘备的亲事眼看已弄假成真、生米煮成熟饭的地步,亦即刘备必与孙家之妹有合体之缘,那吴中所思谋的强阴吸弱阴龙气的大法,岂非已进入施行的前夕了吗?

周瑜心念电转,暗道:事到如今,吴中之法虽然玄幻,但亦只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周瑜打定主意,当下也不敢再犹豫,立刻派人去请鲁肃和吴中前来都督府议事。

很怏,鲁肃和吴中便先后赶到周瑜的都督府,又直奔周瑜的内堂卧室。

此时周瑜已端坐卧室案前,静候二人的到来。

鲁肃先到,周瑜立刻便将孙权的书函给他视阅,鲁肃阅毕,将书函交回周瑜,却默然不语。

周瑜收好书函,急不及待的注视鲁肃道:“子敬!事已至此,荆州五郡索回无望,你看如何是好?荆州五郡是你‘借’出的,若收不回荆州,子敬只怕难于置身事外。”

鲁肃知周瑜这是用荆州来逼使他站在周瑜的一边,他不由微叹口气,无奈说道:“招刘备来江东作婿,这条美人计当初是公瑾提出来的,我当日亦为此禀明主公,不料中途被吴国太获悉此事,与乔国老同表赞成,力主将主公之妹许配刘备,果然是弄假成真,几乎米已成粥,到此地步,连主公亦无法挽回,我又有何妙策应对?”

周瑜神色不悦,似不高兴鲁肃的言语。他稍一会,周瑜却又笑道:“虽然如此,子敬难道忘了当日献上龙气吸纳、彼消此长的异人吴中么?此时此刻,此法倒可令我们将计就计埃”鲁肃一听,心中亦不由一动,心想:“若能以此和平的无形妙法,令刘备就范,从此臣服于东吴,顺利献出荆州五郡,既不失了孙、刘两家和气,又可助旺东吴的王者之势,倒不失为一条妙绝之法也。鲁肃极忠心于东吴,他心中如此转念,便欣喜的笑道:“公瑾公言妙之极了,既欲行此法,为甚不派人立刻去请吴中赴会?”

周瑜微笑道:“子敬勿急,我料此人已将莅临了。”

周瑜话音刚落,一名都督府的贴身侍从已从卧室外面匆匆而进,向周瑜禀告道:“禀报都督,东吴异人吴中按督都令民已迎进内堂,待都督传召。”

周瑜一听,呵呵笑道:“快请。”一面又向鲁肃笑道:“子敬,我早料你必赏识吴中所献妙法了。”

说时,吴中已由侍从引领而进。吴中正欲向周瑜、鲁肃参拜,周瑜却己客气他说道:“吴先生非官场中人,不必多礼,请坐下议事。”

吴中果然精于玄学之道,他坐下,又目注周瑜一眼,便微笑道:“周都督相召,莫非有疑难未决么?”

周瑜惊奇的眨眨眼,并没答话,鲁肃却忍不住道:“吴先生如何知我们有疑难未决呢?”

吴中从容的微笑道:“周都督面相眼下之位连续跳动,当主都督心怀重大疑难,却决而未决也,我察形观神,不难判断。”

鲁肃一听,与周瑜相视一眼,两人不由会心一笑。

周瑜此时也不敢怠慢了吴中,微笑点头道:“吴先生慧目超凡,果然被你窥破我的心事了,我果然正有重大疑难,故邀先生前来相商。”

吴中欠身道:“未知都督有甚重大疑难,我已奉命将刘备诱至,莫非我的计谋不灵么?”

周瑜一听,不由作声不得。因为他原先并不相信吴中的那套法计,他只是利用他的辩才,赴南郡将刘备诱来,他绝无将孙权之妹许配刘备,以行吴中所献的阴阳相吸风水妙法的打算。不料事势突实,弄假成真,周瑜骑虎难下,吴中的风水妙法便是目下唯一可行之法,但此中的内幕,周瑜又决不能向吴中泄漏。

他无奈之下,只好打个哈哈,将他的尴尬掩饰过去,故作肃然的说:“吴先生,此事不可一概而论,因事涉主公之妹,国太之女,乃东吴的国之亲事,岂可轻率行事?”

吴中此时亦难窥透周瑜的心思,无奈分辨道:“虽然如此,但我所献之强阴吸弱阳龙气之风水妙法,的确可以致令孙旺而刘衰,刘备的龙气一旦衰败,届时他的王者之气必然消淡,进而在旺盛的孙氏王者龙气冲击下,刘备必然向东吴臣服,届时必会将荆州五郡拱手交还也,此乃兵不血刃取回荆州,大旺东吴王者龙气的惊世风水大法啊!望都督察谅。”

周瑜听了,心中不由一动,但仍沉吟不语,似在犹豫不决。

鲁肃却十分赞同吴中所提的风水妙法,因为这是唯一既可保全孙刘联盟,又可索回荆州王郡的两全其美办法。他见周瑜此时仍犹豫思忖,便忍不住接口道:“若吴先生之法奏效,犹胜于公瑾美人计中的硬碰硬啊!我看不必犹豫,决采纳吴先生之计吧。”

周瑜此时忽地呵呵一笑,然后向吴中含笑道:“我决定将先生向吴侯引介,望先生将高论向吴侯当面陈述。只要能打动吴候,先生所献之计,便可迅速施为也,吴先生乐意入宫一行吗?”

吴中一听,不由暗喜,暗想道:若能面谒吴侯,施行我法,事成之后,所得赏赐必然比周瑜又丰厚数倍也!他心中狂喜,立刻欣然说道:“我为东吴王者大业着想,十分乐意入宫面谒吴侯。”

周瑜一听,欣然点头,他随即伏案疾书,书成封好,交付吴中,道:“我即请子敬引你入宫,我保你必可一切如意也。”

吴中见周瑜对他十分重用,心中欣喜,当下毫不犹豫,答应随鲁肃入宫见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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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龙飞凤舞 第十五章 预伏锦囊

(更新时间:2006-6-11 18:24:00 本章字数:12760)

鲁肃引领吴中,从都督府乘马直奔孙权的吴候宫而来。

抵吴侯宫中门,守门的兵将见是鲁肃,便任由他和吴中驰马直入。

孙权闻报,鲁肃在宫外求见,心中不由一动,暗道:“我送书函往都督府不久,鲁肃便到,莫非他此行与刘备招亲之事有关么?”于是即出议事厅,等候鲁肃。

不一会,果见鲁肃走进,他身后却跟随一位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孙权并不认识,不由微感奇怪。

吴中一见厅中站立一位红光满面,甚有威仪的王者,知他必是吴侯孙权,便连忙奔上前去,俯身拜道:“贫道吴中拜见吴侯。”

孙权微一怔之间,鲁肃已向孙权介绍道:“这位是东吴异士吴中,他奉了周都督的令旨,前来面谒主公,并有都督的密函呈送。”

孙权听说周瑜有密函送来,所托的人又是这位陌生的吴中,他心中好生奇怪,也顾不得询问吴中的来历,当即道:“吴先生有都督的密函么?这便呈上给我看看吧。”

吴中不敢怠慢,将周瑜的密函取出,双手向孙权呈送。

但密函里面到底说什么,吴中一路有鲁肃随行,根本毫无机会也不敢窥看。

孙权接周瑜密函,即拆而细视。但见周瑜的密函道:“吴侯谨鉴:瑜所谋之事,不料竟生变故,今既已弄假成真,唯有另以妙计应付。瑜以为,刘备乃当世之雄,既有关羽、张飞、赵云之武,又有诸葛亮奇谋之才,必不甘居人下者也。送书之人,乃东吴异士吴中,依臣观察,他确实有玄学之术,更可以其风水妙法之术扬孙抑刘,消去刘备的王者之气,令其甘心作东吴之臣属,若如此,则荆州五郡必重归东吴手中。我以为,主公一面可采纳吴中之法,另一面以色刀削志之计,为刘备筑宫室,供其居住,更多选美色玩好,以丧其心志,令其与诸葛、关、张、赵等疏远,进而向来吴臣服,乖乖献回荆州五郡。刘备非池中之物,切勿放纵离去,否则如龙得云雨,一旺而不可制控。草草不恭,望主公明察。”

孙权阅罢,周瑜的用意,他已了解在胸,唯一不明白的是,周瑜素来不信鬼神之道,如今怎会如此重用此道中人呢?

孙权目注吴中,道:“周都督力荐先生给我,且请先生细析,何谓扬孙抑刘之风水妙法呢?”

吴中一听,知周瑜已欣然采纳其法,更向孙权推许。他心中不由暗喜,连忙向孙权道:“回吴侯,贫道所施之风水大法,乃以强阴吸弱阳龙气之妙用也。”于是他将勘察孙、刘两家的祖宗龙气强弱之分,再以彼以嫡亲血脉合体,便可达其阴阳吸纳的风水大法,详细向孙权析述一番。

孙权认真的倾听吴中的陈述,中途不见插话,显得十分耐心。中青年时期的孙权,在处政的态度上,虽不能称英明果断,但却的确是听贤纳谏,这也是东吴在孙权手上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

孙权沉吟思忖,好一会,才忽地欣然点头道:“吴先生所言,虽然玄妙,令我难于尽信。但既然周都督亦赞同先生之法,想必不虚也。但我妹虽然是孙氏的嫡亲血脉,同出于先父,但她为女阴之属,难道亦可如男阳子孙一般,吸纳祖宗龙脉地力吗?”

吴中欣然说道:“因吴侯,于风水地脉而言,能吸承祖宗元龙之气之人,不分男女阴阳,但看其自身本命。先朝西周犬戎国之女褒拟,不正是承纳了褒氏一族的淫羊龙脉地力,以其强阴之气,一举克灭周幽王之弱阳,致令西周倾覆吗?

如今吴侯孙氏一脉与刘氏一脉,其阴阳相吸的原理,亦一般如是也。”

孙权一听,心中不由一动,因为西周犬戎国之女褒拟,当年我烽火戏诸侯,令西周一朝亡国的史实,是千真万确的奇闻,孙权自幼博览群书,怎会不知道?他当下不由欣然笑道:“昔时褒拟烽火戏诸候,令西周亡国奇闻,我亦知之甚详。但如此一来,我妹岂非成了当年的妖姬褒拟,而刘备则变作周幽王吗?我的施为,天下人又将如何评断?”

吴中呵呵笑道:“如今天下群雄竞逐,但能稳疆固土、兴旺国家之法,皆无不可为也。”

孙权一听,不由又点了点头。他仍有点犹豫,便转向鲁肃,道:“子敬乃老实人,且如实告知孤,吴先生此法是否可行?”

鲁肃沉吟不语,好一会,才决然说道:“我虽不懂此等玄学之法,但此法若能奏效,则既可顾全孙、刘联盟大局,令曹操不敢轻易南犯;又可和平得回荆州五郡,孙、刘两家成了自家人,必可合力抗曹,不失为目上唯一可行之办法也。”

孙权一听,即呵呵大笑,道:“子敬如此判断,我就无疑虑了!一切就依周都督和吴先生之法行事吧。”

第二天一早,孙权即入内宫拜见吴国太。

孙权向吴国太道:“儿近日与刘玄德相处,甚觉融洽,看来母亲招他为婿,乃独具慧眼也,儿对此亦再无疑虑,为表心意,我决定为刘玄德造一所华美宫室,供玄德和我妹夫妇居停;更广设玩好,令玄德有如在家之感、他留在柴桑居住,岂非可以与母亲日夕相见,承欢膝下么?母亲之意如何?”

吴国太一听,不由大喜,欣然笑道:“好!权儿这般处置,甚合我心,这才是我的孝顺儿,令臣民景仰啊!我女和刘备的亲事一切便由你办理吧。”

孙权心中亦一阵欣慰,暗道:“此计不但可讨母亲欢心,又可发旺东吴王气,更可得回荆州五郡,实一举三得之妙法也!

他拜辞了吴国太,返回侯宫,即毫不犹豫下令速造宫室,广设玩好,力求令刘备留连忘返。一面又下令为刘备和孙妹筹办婚礼。

很快,一切便筹办妥当,孙权又请吴中择了吉日,举行隆重盛大的国婚喜事。

大婚当日,宫中广设盛宴一百席,所有东吴重要的文武大臣,幕僚贵宾,以及赵子龙、司马芝等刘备的随从均为座上客。

孙权又以兄长的身份,与吴国太、乔国老一同为孙妹和刘备主持婚礼。

这一场孙、刘联婚的大礼,十分隆重,十分盛大,连身为当事人的刘备,亦为之由衷赞叹。

吴国太亦老怀大慰,深庆孙家得此乘龙怏婿。赵子龙见婚礼十分隆重认真,吴国太和乔国老又同为刘备的主婚人,料想其中绝无虚诈,心中也十分放心。他放开疑虑,与司马芝开怀畅饮。

司马芝亦是平生第一次参加这等隆重、热闹、盛大的国婚大宴,她但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心中充满惊喜;身边又有赵子龙作伴,令她备感欢欣。这位含笑春花龙脉快乐之女,平生第一次尝到什么是真正的快乐了。

最快乐的当然是新郎刘备,他钟爱的甘夫人病逝,虽然是大业未成,不敢过于纵情酒色,但刘备正当壮年,血气仍旺,自然不可一日无妻。今番东吴招婿,虽然隐伏凶险,但均被孙明的锦囊妙计所化解。他果然得与孙妹成亲,而成了东吴国婿,他不但得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夫人,更成了吴国太的女婿,孙权的妹婿,他据占荆州,再图进取的形势便更是乐观。

国婚大宴,直饮到当日的晚上,依大婚的礼节,刘备由两排大红灯笼引领,进入新筑宫室的新房,新娘子孙妹自然已等候于新房中,因已行过大婚之礼,孙妹此刻已正式成了刘备的夫人——孙夫人了。

刘备步入新房,心中忽地猛吃一惊,但见明亮的灯光之下,新房内刀枪林立,连侍婢亦佩剑悬刀站列两旁。

他不由低叫一声,暗道:此时我身无寸铁,又无侍卫,若周瑜、孙权于新房暗埋伏兵,我必死无疑了!竟迟疑不敢内新房的侍婢首领见了,连忙走出来,向刘备道:“刘贵人不必惊慌,孙夫人自幼好习武事,居家女儿时,亦令侍婢舞剑为乐,因此新房之中,才有刀枪剑婢侍候。”

刘备仍不放心,道:“虽然如此,毕竟非夫人女子所常见也。可否请暂时撤去?”

侍婢首领进去向孙夫人禀报。孙夫人尚是女儿心性,闻言不由格格笑道:“郎君于战场厮杀半生,还畏见兵器么?既然如此,那便将兵器撤走,侍婢解剑吧。”

刘备见兵器尽撤,侍婢解去刀剑,脱去劲装,换上绮丽的女儿裙服,这才欣然一笑,放心进入新房。

刘备依规矩,为新娘子揭去头盖,于灯光下仔细一瞧,但见新娘子花容玉貌,十分俏美。心中不由大喜,向新娘俯身一揖道:“夫人,刘备今日有幸与你结为夫妻,乃平生一大快事也,夫人待刘备的恩情,刘备必永世不忘。”

孙夫人含笑道:“夫君乃当今皇叔,得以为婿,乃妾之幸。

而且你我既已成夫妻,夫君还客气什么?”

刘备瞧着孙夫人,但感越看越迷人,心中不由一荡。他挨近她身边,伸出手去,将她的玉手紧紧握住,柔情蜜意的悄声笑道:“刘备年已半百,夫人正时值妙龄,国太作主,将你许配于我,夫人不觉委屈吗?”

孙夫人甜甜地笑道:“古训有云,郎才女貌,淑女配君于,又岂会计较年岁之差?只要夫君真心诚意待妾,妾身便心甜如蜜啦。”

刘备笑道:“夫人娇艳如花,为夫喜如逢珍,怎会虚情假意?刘备必视夫人如珠如宝也。”刘备说时,鼻端忽地闻到一阵香气,也不知是胭脂香,还是女儿香,但感十分陶醉,忍不住双手一紧,将孙夫人搂入怀中,亲吻起来。

孙夫人羞不可仰,含羞带笑的伸手向侍婢一挥,侍婢见状知趣,纷纷向刘备和孙夫人拜辞,退出新房去了。

新房之内,此时便只剩下一对新人。

刘备心中充满喜悦,趁孙夫人依偎他的怀中,身子向象牙床一侧,双双便倒在床上。

孙夫人尚是女儿之身,对男女情事自然毫无经验,只晓得紧紧闭上凤目,俏脸红如胭脂,娇喘细细,十分动人。刘备心中不由大荡,他伸出大手,轻轻的亲自为孙夫人解脱衣裙。

刘备是过来人,手法十分纯熟,不一会,便现出一尊十分娇美的少女玉体,刘备再也按捺不住,身子一翻,便将玉体轻轻的压住了。

不料刘备刚与孙夫人甫一合体,他的神思便不由一阵恍惚,迷迷糊糊的但感自己仿佛化作一只雄兔,正被一条赤龙叼在口中。刘备但觉赤龙之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身上的力气猛烈的吸吮,此刻他的力气正源源不绝的外泄而出,他的神思也就越发越困倦了。

这一晚新婚燕尔,刘备但感十分舒畅,虽然在迷糊之际,忽生异幻,但醒来却一切安静,身边的玉人儿正娇柔的甜甜睡去,刘备也并不以为意。

第二天早上,刘备又将金银财物分赠孙夫人的贴身侍婢,因此众从侍婢均认为新贵人十分得体,在吴国大和孙夫人面前大加称赞。

然后刘备又与孙夫人携手入宫,先去拜见吴国太。吴国太见一双新人十分恩爱,不觉老怀大慰。刘备和孙夫人又入朝拜见孙权,孙权以兄长的身份赠两人一批财物,又送上一大批金玉锦绫玩好之物,再添女婢十人,齐集刘备的新宫。

刘备虽年已半百,但他出身卖席儿,受尽人间酸苦;及后又终年奔走天下,根本未享受过如此富贵荣华。而且新婚甜甜蜜蜜,每晚均令刘备十分欢洽,神思也越发困怠,竟而心生迷幻,但觉眼前的荣华富贵十分美好,因此就连什么逐鹿中原、与天下群雄心大志也日渐消沉。

眨眼又过去一个月的时光。刘备终日饮酒作乐,沉迷酒色。根本不思返回荆州,甚至连他平日十分信任的赵子龙也时时拒诸宫外,不肯相见了。

赵子龙不由暗暗焦急,悄悄与司马芝商议。司马芝道:“刘备终日沉迷酒色,意志日渐消沉,我恐再稍过时日,他必定甘心向东吴称臣,长留此地,作他的东吴快婿,尽享其荣华富贵啦。”

赵子龙微叹口气:“我料其中必有甚神秘因由。”

司马芝不由嗔道:“这还有甚神秘因由?不外是刘备贪图享乐,迷恋富贵的根性发作罢了!既然如此,子龙哥哥又何必再为他忧心?倒不如你我就此离去,重返师门,周游天下快乐一番吧。”

司马芝这位欢乐少女,自赤壁大战,目睹战场的惨烈,百姓苍生的盈野尸骨,她的心思便发生变化,变得越来越厌恶无休无止的争雄竟逐、仇杀惨战了,但她仍决意留在荆州,因为她决计舍不得离开与她有过神交之缘的师兄赵子龙。

赵子龙在司马芝的心中,只怕比她自己的生命还更重要,她又怎会因她的喜好离开他呢?

可惜赵子龙这位一代福将,却是个死心眼儿,并未能体会女儿家微妙的心意。

只见赵子龙决然的摇头道:“决计不可。”

司马芝明知赵子龙有此表示,但仍忍不住道:“为甚不可?子龙哥哥。”

赵子龙毫不犹豫,便断然说道:“因为我已亲口答应诸葛义兄,必保刘备有去有回!若在此时舍他而去,我赵子龙怎有面目与义兄相见?如此不忠不义之事,我决不为之也。”

司马芝一听,心中不由又嗔又敬,赵子龙视他的诸葛义兄比她司马芝更重要,令司马芝不由生嗔;但赵子龙的忠义,却又不能不令司马芝由衷敬佩,因为他若然为儿女私情,中途背叛,撒手而去,如此不忠不义之人,司马芝又怎会对他死心塌地?司马芝忽地格格一笑,轻声道:“子龙哥哥!早知你必定如此回答啦!你那诸葛义兄洞天彻地,对天、地、人观察入微,否则又怎会是你的义兄?”

赵子龙慨然道:“子龙此生能与诸葛义兄结拜,便虽死而无憾矣!诸葛义兄殷殷嘱托,子龙又怎敢中途背叛呢?我生命可以不要,与义兄之结拜情不可失也。”

司马芝微叹口气,因为她太了解赵子龙了,他认定了的事,只怕天崩地塌、山呼海啸,也难令他改变主意!司马芝不由又欣慰的笑了,因为她女儿家喜欢的恰恰正是他这种大忠大义的死心眼呢!

她看了赵子龙一眼,忽然轻声道:“子龙哥哥,既然一切均是诸葛义兄的安排,他自有妙计伏下,你又何必如何担心呢?”

赵子龙心中一动,暗道:“不错,义兄已预伏三大锦囊妙计,当日初抵江东的危机,不是已安然度过了么?此时主公再遇酒色丧志之厄,该是启拆第二个锦囊的时候了。”

赵子龙忽然醒悟,便毫不犹豫将孔明的第二封锦囊拆了开来。

只见孔明于锦囊的密函中道:“子龙拆此锦囊,必是主公有被困东吴之危矣,主公被困,原由不外两种,其一是吴恃强用兵,主公变阶下囚,但子龙既然启拆此锦囊,上述原因便必不存在也。其二是东吴方面的软禁,以美色及玄术令主公因而奋斗意志消沉,甘心留在东吴作婿,而东吴方面便可伺机图取荆州矣。”

赵于龙阅到此处,不由心中大赞:“诸葛义兄洞察秋毫,他的神机妙算当真鬼神莫测。”

赵于龙往下再阅,又见孔明写道:“我观主公本命,并非受女色所困之人,他之受困,必因误堕周瑜及江东异人吴中之计也;亦即周公瑾的美人计,加上吴中的风水阴阳玄法,主公岂会不受其困?此事我在荆州见吴中时,便已有所预料。

锦翼中有法符一道,子龙可持之,依计而行。”接下,便是孔明向赵子龙秘授的锦囊妙计。

赵子龙阅罢,取出锦囊内藏的法符将之贴身收好,将第二封锦翼用火烧毁,免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赵子龙又将副将召入,吩咐负责督管留在东吴的五百军士,切勿惹事生非,一切待他回返再作打算,副将跟随赵子龙征战多时,对他十分敬佩,因此立刻肃然领令而去。

就在当天早上,赵子龙和司马芝脱下军服改穿劲装,扮成一对江湖兄弟,悄悄的离开驻地,混出柴桑城,一路向东面而去。

东吴都柴桑的东面,便是江东腹地吴郡,亦即孙氏一族赖以发迹的祖宗地脉。吴郡在战国时属齐地,亦即著名兵法家孙武的故乡,孙权的祖父孙符,便即孙武的第八代孙儿。

赵子龙和司马芝二人悄然出了柴桑城,便展开轻功,一路向东面的吴郡飞掠。

二人沿途经骆马湖、洪泽湖、白马湖,不消一日,便掠达太湖之畔。

赵子龙向当地人打探孔明锦囊密计中所示的地点,得知此地是吴郡的郡府所在地吴县,赵子龙不敢迟疑,又续向南行,约半日后,他和司马芝终抵达一处仍属于吴郡的边远地域富春县。

赵子龙于郊野高处四面一看,只见一道江河,白浪滔天,从西面的山间奔出,滚滚向东,直没入海,赵子龙对司马芝道:“此河便是义兄所示的富春江了。”

司马芝奇道:“子龙哥哥!不惜奔波数百里,来此吴郡富春江作甚呢?”

赵子龙向远处眺望,忽地呵呵笑道:“芝妹!你是否见到,富春江正从一座赤龙山之畔奔流而过?”

司马芝的内力虽稍逊于赵子龙,但她体内已承纳含笑春花龙气,加之近年内力陡增,已足可与武林高手并列了,因此她的目力亦已达十里,她一听,循赵子龙的手势望去,不由格格笑道:“我见到了!那山峰呈赤红之色,山脚富春江九曲三回而过,十分奇特啊!咦?子龙哥哥,莫非此行与这赤色山峰有关么?”

赵子龙欣然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目的地便是此富春江畔的赤龙山地,乃义兄所示,他欲令我施行的妙法,便是此赤龙山啊!芝妹不必多问,且上赤龙山看看再说。”

赵子龙说罢,即展开轻功,与司马芝一道向十里外的富春江畔赤龙山掠去。

这座赤龙山,原来便是当年天机隐侠庞德公登临的山峰,而正是在这赤龙峰上,庞德公终于断定,天下三分的天机大势已不可逆转了,这等神机奥秘,庞德公亦仅授于诸葛亮,赵子龙和司马芝虽然同属天机势格中人,但由于不懂玄学之道,因此自然不可能领悟,他二人上此赤龙峰,不过是按孔明于锦囊中所授的妙计施为罢了。

赵子龙和司马芝掠上赤龙峰巅,二人因并非玄学中人,因此也不觉此峰有甚奇特之处。但感峰体呈赤,山周有江水回绕,不失为一座名山胜景而已。

就在此时,赤龙峰的西面,忽地腾起一道五色烟云,色分赤、白、青、黄、紫,而又以黄、紫二色最为浓烈。

赵子龙见了,心中不由一动,暗道:“据义兄所示,但见五色烟气冒起之处,便是施法之地,那西面便必定是隐伏什么奥秘的地方了!

赵子龙心念电转,即毫不迟疑,纵身向赤龙峰的西面掠去。

赵子龙和司马芝掠近一看,不由微一怔,原来五色烟云腾之地,却是一座古朴的土墓,土墓的时日似十分久远,坟上的草有的亦已枯黄了。墓前的石碑也已残破,碑上的刻字仍存。五色烟云竟是从此古墓冉冉而升。

赵子龙依孔明的宗示,连忙走到墓碑前面,伸手扫去墓碑上的灰尘,仔细一看,不由又一怔。原来墓碑上刻有两行文字,其中一行刻:“齐侯孙膑之墓”;另一行却刻着:“孙氏列祖列宗之墓”,而在“列祖列宗”的名下,最末的一行,竟是“孙符”二字!

赵子龙虽然不精玄学之道,但他却知道,“孙符”即东吴开国之人孙坚之父,亦即当今吴侯权的祖父,亦是已与刘备结合的孙夫人先祖父。而孔明安排于此墓施法,他所针对的目标便不言而喻了!

于此赤龙峰孙氏墓施为,是否即可以解救刘备酒色丧志之厄,赵子龙根本就无把握,但既是诸葛义兄的锦囊妙计,赵子龙也就毫不犹豫了。

他当即对司马芝道:“芝妹,我此行乃奉义兄之命,于此墓施法,请持剑戒备,为我护法。”

司马芝心中充满好奇,暗道:刘备沉迷于酒色,斗志尽失,难道于此孙氏墓中施为一番,便可令刘备重振斗志吗?

但因为这是诸葛亮的安排,司马芝虽然心中疑惑,却绝不迟疑,答应一声,便拔出青虹剑,肃立一旁,为赵子龙护法。

只见赵子龙挺立于墓前,在身上摸出孔明的法符,原来那法符共有四张,第一幅青色的纸上,画了一具犁头状的怪物,其形甚觉古怪而恐怖。

赵子龙并不知道,这法符便是风水地脉道中,用以克制人家风水龙脉地力的青犁符,其威力之大,只有此道中人才会明白。

赵于龙凝神运气,忽地仰天长啸,如狮吼虎啸,震人心魄,受此激荡,古墓顶上的五色烟云竞一阵翻涌,欲飞欲舞。

此时赵子龙手捏青犁符,将真气贯透纸符,沉喝一声,将四张纸符向古墓的东、南、西、北四方位猛地一甩,而这青犁符忽如一柄真正铁犁,破空啸啸而去,分别射入古墓四周,更飕地破土而入,其锋利犹如刀锋箭矢。

司马芝在一旁见了,不由欣喜暗道:子龙师兄的五凤朝阳神功竟又精进不少了!但如此施为有何作用,她根本就难明白有何妙处。

不要说司马芝,就连执行施法的赵子龙,亦只是依照孔明的指示施为罢了,其中有甚用处,他实际并不知悉。他将四道青犁符射入孙氏古墓的四周后,便依照孔明所授,向孙氏墓俯身一拜,然后祈祝道:“望孙氏列祖列宗原谅,我此番施为,乃顺天机大势而为,非存心冒犯也,但愿应天顺人,暂抑地力,以解我主之危……”赵子龙一面祝告,一面又向孙氏墓连连拜揖。

司马芝见状,不由又好笑又好气,心想:不得了!诸葛孔明将赵子龙也化作江湖术士道中人也!

不料司马芝心念未了,眼前墓顶的五色烟云,其色泽竟然突生变化,只见其中的黄、紫两色烟云原来较浓,此时却突然较淡;青、白两色烟云却忽的变浓,渐而竟将黄、紫两色几乎掩盖了!

赵子龙和司马芝此时均亲眼目睹,孙氏古墓上空五色烟云的变化,但觉十分奇特。至于其中深隐的奥秘,两人并不明白,两人也不打算深入探究,因为两人均清楚,此中的秘密只有诸葛亮才知究竟,此时依他的妙法施为便是了,一切疑惑须留待回返荆州南郡才会明白了。

赵子龙按孔明锦囊中所授的妙计,在赤龙峰上施法完毕,目睹孙氏墓上空五色烟云突生变化,最后忽地消失,一切均恢复原来的幽清寂静,而且无留下丝毫的破绽,两人也就不再逗留,施展轻功掠下赤龙山,一路重返西面数百里外的江东柴桑城。

赵子龙和司马芝回到柴桑,已是三日三夜后了。

在这三日三夜中,柴桑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赵子龙心中牵挂,回到驻地,便立刻将副将召来,细询一番,副将告知,一切均十分平静,侍在新宫中的刘备也平安无恙,只是根本不得重返荆州,甚至连赵子龙的副将入宫请安也拒不接见,刘备当真在酒色中沉迷了。

副将叹气道:“主上看来已无心重返荆州开创大业了。

空负了赵将军等一番忠肝义胆。”

赵子龙却从容的微笑道:“你等放心,主公目下之危,军师早有妙计预伏也!且先准备好行装,随时起行回返荆州吧。”

副将拜辞而出,心中半信半疑,暗道:军师诸葛亮远在荆州南郡,鞭长莫及,赵将军凭什么确定主公必肯重返荆州?

但知道子龙令出如山,他亦不敢怠慢,回到驻地兵营,下令五百军士迅速准备,整装待发。

此时不但副将及众军士心中疑惑,连司马芝亦无多大信心。她在副将离开后,忍不住向赵子龙惊奇问道:“子龙哥哥啊子龙哥哥!你此时便断定刘备必肯回返荆州,这结论不嫌下得太早吗?甚至刘备肯不肯见你,还是一大疑问埃”赵子龙微一沉吟,即决然说道:“我确信义兄所料所为,必有其妙处!且目下情势已不容我等犹豫,一切依义兄之计而行吧!我决定明日一早,便赴新贵府,求见主公去也。”

司马芝微叹口气,不再追问,但心中却疑道:“仅仅凭着四道青犁符,刚过三日三夜,便有令刘备斗志重振,乐意回返荆州的奇迹出现吗?

司马芝和赵子龙两人并不知道,就在二人从吴郡赤龙峰返回江东柴桑城的当天晚上,在新贵人宫中的刘备,忽然便是上一宗诡异莫测之事。

是晚三更时分,刘备与孙夫人快乐一整日,饮酒游玩、观舞听乐,不禁又畅又快又有点困倦。

此时他拥着如花似玉的孙夫人躺在华贵的新床上,但感孙夫人千娇百媚,在柔丽中又有阳刚之气,十分活泼,与她亲热,当真百回不厌。

刘备虽然有点困倦,但玉人在怀,不禁又心中一荡,根本按捺不住,又与孙夫人玩乐起来。

孙夫人年值妙龄,平日又习武练功,她的精力充沛,刘备却年达半百,因此床第夫妻之乐,往往是刘备先行“呜金收兵”,而孙夫人尚意犹未足。多日下来,刘备便渐感神思困倦,意志消沉,沉迷于温柔乡中,根本不思为大业奋斗振作。

在刘备的下意识中,眼前的富贵温柔乡,他非要千方百计保住不可,甚至歙了的大业,以至荆州五郡来交换,他也心甘情愿。

但此时却有点反常,刘备与孙夫人欢娱之际,忽见窗外北面天际升起一团白色烟云,呼呼的向这面疾飘而来,渐近时,其形渐现,仿如一头白光闪烁的巨兔!刘备惊奇之际,却又见东面一团五色烟云,其形似龙,疾扑向白兔……不知怎的,刘备但感自己的身心已与那白兔连成一体,眼见五色云龙扑向白兔,他的心神不由一阵抽搐、十分担忧白兔的安危。

五色云龙快如电奔,眨眼射近白兔,彼此竟厮缠剧斗起来,斗得难分难解。渐而白兔已呈败象,四肢收缩,尾巴卷起,一副畏怯欲降的姿势。

刘备的心思,此刻竟与白兔欲降的姿势不谋而合,他在心中长叹一声,喃喃说道:“哎!五色云龙势强,白兔又怎能抗衡?不如保存现状,向五色云龙降顺臣服了吧。”

就在此时,东面腾升五色云龙的天际,忽地射出四道电光,开似犁头,光华的的,十分凶猛,划过天际,向这方射来!

而那四道犁形电光竟然绕过了白兔,直射五色云龙,而且分东、南、西、北四大方位,五色云龙根本无法闪避!但听半空一阵惨烈的啸鸣,慑人心魄,而五色云龙似已受创,浑身抖颤,猛烈翻滚,随又返回东面,呼啸而去,似返原位,养伤去了……刘备此时虽正与孙夫人欢娱,但心神恍饱,他的身心已被天际的这一幕奇观慑住了。他已常忘了身周的一切,甚至他身边孙夫人的迷人玉体,他亦视如无物。

天际间,五色云龙呼啸而去之后,那白兔烟云却突增光华,白光灼灼,悬于中天。

白光射人刘备的目中,他但感一阵目眩,随又感一股雄浑之力,淙淙的从目中注入心田,他不由一阵心胸灼热,血脉陡地高涨,接而更沸腾起来。

他的神智也逐渐清晰起来,他从刑州南郡赴东吴结亲前的种种,渐而一一浮上脑际,先是他为之奋斗半生的扶汉平乱、安定天下的鸿图大业,接而刘备想起长板坡的落难、险死还生,再而是他视作左右臂的诸葛亮、关羽、张飞等人的音容笑貌,最后,他脑际的思想焦点,终于聚到一位英武神威的青年将军身上——赵子龙!这神威凛凛青年将军的形象是如此的慑人心魄,以至刘备连身边娇美的孙夫人玉体也忘却“夫君啊!你怎的了?怎地魂不守舍似的?难道夫君已对妾身厌倦了么?”

就在此时,刘备耳际忽地响起一声娇唤,刘备不由怔了怔,又定了定神,先向窗外天际瞥了一眼,那悬于天际的白兔光华,此时早已消逝不见。刘备不由喃喃说道:“夫人啊!你可见到外面天际的奇景?”

发着娇唤的是孙夫人,也听刘备的喃喃自语,不由微吃一惊,她仰起光裸的玉体向窗外瞧了瞧,不由又娇慎说道:“夫君啊!妾身正沉迷于夫君的欢爱,怎会分神窗外啊!你莫非有甚难言心事另行通知?”孙夫人冰雪聪明,很快便窥中刘备的心思。

刘备一听,心中不由吃了一惊,他尚未摸透孙夫人的心意,慌忙掩饰道:“夫人多心了!刘备在此间快乐无比,怎会有甚难言心事呢?刘备因夫人你太迷人了,心神才有点迷醉罢了。”

刘备说罢,也不敢再分心冷落了孙夫人,大手一环,将孙夫人娇美的玉体抱住,情意绵绵的重新亲热起来。

在刘备心中,极不寻常的一晚很快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刘备正与孙夫人在新房调笑,一名侍婢匆匆而进,向刘备报道:“禀新贵人,宫外赵子龙说有紧急事求见。”

刘备一听,似乎立刻触动了什么,神色先是微微一变,随又向侍婢含笑道:“原来是我的爱将赵云,他必定是怕我终日饮酒大多,前来相劝。他一番心意倒不可令他失望,这便请他人外堂相见吧。”

刘备说罢,便与侍婢一道出去外堂,不一会,赵子龙大步走进来,先向刘备拜见,待刘备摒退侍婢,才忽地惊惶说道:“主公深居华堂,难道已忘记荆州了么?”

刘备甚少见赵子龙如此惊惶神态,不由吃了一惊,忙道。

“荆州有孔明坐镇,我心甚安,可有甚事发生呢?”

赵子龙道:“昨晚军师派人潜入东吴,报说曹操欲报赤壁败折之仇,起精兵五十万,一路杀奔荆州而来!事势危急,军师促请主公速回荆州议事。”

刘备心中不由一动,他出乎赵子龙的意料,竟毫不犹豫,立刻便道:“子龙,我也正有此意!但须先与夫人商议妥当,才方便行事。”

赵子龙未知刘备的心思,忙道:“主公若和夫人商义,夫人乃孙权之妹,必维护东吴的利益,她怎会甘心放主公回去呢?不如今晚便速离去,迟则生变埃”刘备却从容的微笑道:“子龙放心,此事我自有主意,你且先返军营,静候消息便是。”

赵子龙心中不安,又报说一番荆州军情的危急,这才闷闷不乐的告退,先行返回驻地去了。

刘备返回内堂,入见孙夫人,并且面容忧伤,双目流泪,却无片言只语。

孙夫人吃惊道:“夫君,刚才赵子龙求见,莫非真有紧急事么?”

刘备摇摇头,道:“非也,刘备只因念及半生漂泊异乡,生不能侍奉双亲,死不能祭祀宗祖,乃大逆不孝也。如今年近岁晚,因此感触而已。”

孙夫人嗔道:“夫君休得瞒我!刚才侍婢已报知,赵子龙来说荆州军情危急,你欲回去,为甚却推说祭祖思乡?”

刘备一听,不由大吃一惊,他尚未摸透孙夫的心思,唯恐她向孙权密告,那他便决计不能生返荆州了!刘备惶急之下,不由跪在孙夫人面前,流泪哭告道:“夫人既然知悉,刘备怎敢隐瞒?只因刘备不返荆州,令荆州陷于曹操之手,刘备必被天下人耻笑,但欲返又舍不得夫人相离,因此心中烦恼,不知如何取舍?”

不料孙夫人一听,竟毫不犹豫道:“若然为此,夫君又何必烦恼?妾已事君为夫,当伴君左右,你去哪儿,妾亦相随便了。”

刘备一听,心中稍安,但仍不放心,又道:“夫人虽有此心,但国太与吴侯怎肯放夫人远走?夫人若明大义,便容我暂时向夫人辞别吧。”

孙夫人道:“夫君放心,母亲钟爱于我,我必求得母亲允准,随君同返荆州。”

刘备仍犹豫道:“就算国太肯放我夫妻离去,吴侯亦必定阻止!届时我的生命就不保了。”

孙夫人怒道:“有我在,谁敢伤害于你?夫君既然怕我兄阻挡,不如趁年终岁晚,推说拜祭先祖,悄悄到江边登船离去也可。”

刘备不料孙夫人已倾心相待,不由大喜谢道:“得夫人如此深明大义,此恩此德,刘备必永世难忘也。”

夫妻二人商量妥当,即分头行事。

刘备派人请赵子龙到来,密告道:“过几天便是大年初一,我已与夫人商量妥当,趁此推说往祭先祖,趁机离去!你可先引军兵打猎为名,出城于官道等候,与我和夫人会合后,一同速返荆州。”

赵子龙一听,心中不由大喜,暗道:诸葛义兄果然神机妙算,他的青犁符——锦囊妙法果然奏效,虽然仅过了三日三夜,但主公的雄心斗志又再重振也!赵子龙此时也不敢说话,只是欣然的答应道:“主公放心,赵子龙必保你和夫人安然回返。”

赵子龙拜辞刘备,先行返回驻地,准备一切去了。

另一面,孙夫人与刘备一同前去拜见吴国太。吴国太见女儿与刘备十分恩爱,不由老怀大慰,吩咐于内堂设安宴,款待女儿和女婿。

席间,孙夫人趁吴国太高兴,向她求告道:“母亲啊,夫君的先祖父母,均葬于故乡涿郡,千里迢迢,未能往祭,心中伤感。欲趁正月初一,前去江边,望北遥祭,请母亲恩准。”

吴国太一听,即欣然道:“此乃大孝之道也,我岂会不允?

你虽然未识翁姑之面,同夫君前去拜祭,亦是孝妇之道也。”

刘备和孙夫人向吴国太拜辞,返回新宫,秘密收拾行装细软,准备动身。

眨眼已过了三日,这一天,便是正月初一。依惯例,吴侯孙权大宴群臣。说也奇妙,孙权历年新春之宴,均仅饮数盅酒,自始至终十分清醒,今日的新春大宴,不知为甚,也许是见刘备已受困于他的美人阴阳计,荆州复归有望,心中欣喜,多喝了几杯,不觉沉沉大醉,孙权这一醉,便由早至晚不醒了。

周瑜、鲁肃等大臣不觉甚感惊奇,暗道:吴侯平日酒量极佳,今日怎的喝了数杯,便如此沉醉不醒?但孙权身力一方之主,他饮醉了酒,连周瑜、鲁肃等心腹大臣亦不敢去惊扰。

鲁肃已甚信服那精干玄学的道士吴中,眼见刘备忽然有此异变,欲寻他询问。但吴中自获孙权厚赏大批财物后,早就离开柴桑,到各地风流快活享受去了。因此鲁肃虽然为孙权担忧,却束手无策。

就在当天上午,刘备和孙夫人告准吴国太后,便藉往江边祭祖为名,悄悄的乘车骑马,仅带数名恃从,便离开新宫,出了柴桑城,来到城外的官道。

城外的官道上,赵子龙和司马芝早率领五百军士,乘马、步行,在此等候。与刘备和孙夫人的车驾会合后,一路向北面的江边疾速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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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龙飞凤舞 第十六章 天象六合

(更新时间:2006-6-11 18:25:00 本章字数:4447)

在刘备和孙夫人新宫侍候的众婢,因平日受了刘备和孙夫人的恩惠,对两人的悄然而去,虽然有点奇怪,但一来二人乃奉了吴国太之命,往江边祭祖,谁敢阻拦?二来感刘备的恩德仁厚,因此众婢均诈傻扮懵,谁也没将刘备离开的消息泄漏。

到守城的边将发觉刘备一路向北而行,又在官道与赵子龙的五百军士会合,才知有异,慌忙飞报宫中的孙权,不料孙权仍沉醉未醒,谁也不敢惊扰。

直到当晚的三更时分,孙权才悠悠酒醒,他获知刘备和孙夫人出城望北面江边而去,已一日一夜未归,不由大急,召文武大臣商议,周瑜因是带病之身,因此孙权也没去惊动他。

东吴的首席文臣张昭进言道:“若走了刘备,早晚必为东吴大患。”

孙权一听,立刻令武将陈武、潘漳道:“你二人率五百精兵,日夜兼程北追,务必将刘备擒捉而回。”

陈武、潘漳二将,领令即率五百精骑出城,风驰电掣的向北追赶而去。

这一面孙权见刘备居然走脱出城,不由恨怒攻心,将案上的玉砚一手给摔得粉碎。

副都督程普道:“主公虽然恨怒,但于事无补。我料陈武、潘璋二人,必难擒捉刘备回来。”

孙权怒道:“他二人敢违我令旨么。”

程普道:“刘备有郡主随行,即护身之符。郡主自幼习武,性情刚严,军中诸将皆慑惧于她。郡主既心甘追随刘备而去,陈、潘二将,见了郡主,岂敢动武?”

孙权一听,大怒道:“蒋钦、周泰听令,你二人侍我佩剑,立即前去追赶,若有不从,先将我妹和刘备的人头斩来见我,其余人等违令者斩无赦。”

蒋钦、周泰二将奉了孙权的佩剑,率一千军马,随后出城飞赶。

此时,刘备的车驾,已远在城北数十里外了。刘备心中稍慰,暗道:夫人之计甚妙,想必已瞒过孙权、周瑜了,只要再赶一日路程,东吴兵马欲追也来不及矣。

刘备心念未了,后面忽地沙尘大起,后军飞报:“东吴兵马追上来了。”

刘备慌问赵子龙道:“追兵已至,如何是好?”

赵子龙道:“主公先行,我保护夫人随后而至。”

刘备此时也不敢迟疑,策马向前飞奔,他身后仅得半百军士保护,赵子龙和司马芝率大部军兵在后面抵挡追兵。

刘备骑马,刚转过一座山脚,突地一队兵马拥出,挡住去路。领先两员大将,跃马横枪,厉声大叫道:“刘备早早下马受缚,我奉周都督军令,已在此伏候多时。”

原来周瑜虽然同意施行吴中的强阴吸弱阳龙气大法,令刘备臣服东吴,以取回荆州。但他比孙权、鲁肃更具心计,他恐怕万一此法有失,被刘备遁逃,便令丁奉、徐盛二将,率三千精兵,伏于陆路返荆州的必经隘口,日夜严密戒备。周瑜另外又在江上伏下水军,严防刘备从水陆两路遁逃荆州,周瑜伏兵有如天罗地网,他断定,刘备就算插翅也难飞出去了。

刘备眼见前路已被周瑜大军阻住去路,他此时仅得一柄佩剑,数十侍卫,如何可与丁奉、徐盛两将交锋,他无奈只好拨转马头,驰回赵子龙这一面。

刘备对赵子龙道:“周瑜工于心计,早已料我从此陆路潜返荆州矣,如今前有阻截,后有追兵,前后无路,如何是好?”

赵了龙微一沉吟,便决然的道:“行前军师曾经给我三大锦囊妙计,如今已拆了两个,均灵验十分,如今尚有第三个锦囊,军师当日曾吩咐,若前二个皆已应验,则到最危急之际,可拆第三个锦囊也。现下情势危急,可拆而行之便了。”

赵子龙说罢,即毫不犹豫将最后的一个锦囊启拆,内里原来是一封密函,道:“我料此函启拆之日,主公必与新夫人西返荆州的路上矣,到此危急关头,可如此如此……是为反美人计之计中计也,可依此而行,我一切自有巧妙安排。”

赵子龙阅罢大喜,他深知诸葛义兄既已洞察先机,那眼前的危局便必定可以化解,他助刘备脱险的信心和意志不由更坚定了,他毫不犹豫将孔明的安排呈报刘备知道。

刘备于生死一线之际,也绝不敢迟疑,立刻便按孔明的安排.依计而行。

刘备急忙奔到孙夫人的车前,向孙夫人哭诉道:“夫人啊!刘备的心腹之言到此地步不得不向你但告了。”

孙夫人奇道:“你我已为夫妇,夫君有甚难言之隐,快告诉我。”

刘备道:“夫人有所不知,当日吴侯与周瑜合谋,将你许嫁于我,非为夫人着想,而是欲以夫人为饵,诱刘备至荆州,趁机将我幽禁为囚,以逼我交还荆州。他们夺了荆州,必杀刘备。我所以不俱生死而来,实是倾幕夫人美貌气概,必会爱怜刘备,又知吴侯和周瑜必不肯放生刘备,因此才悄然离开,幸得夫人肯与我同生共死,刘备永志不忘,可惜如今周瑜早有伏兵在前拦截,吴侯的追兵也已从后面赶至,生死无路,请夫人救我。”

孙夫人一听,花容变色,俏脸通红,大怒道:“我兄竟以我为饵,不念兄妹骨肉之情,我又有何面目与他相见,夫君之危,我亦有责,错信胞兄的奸计,我当为夫君亲解此危。”

孙夫人果然极有男儿气概,她令推车上前,驰到前面拦截的丁奉、徐盛二将面前,猛地卷起车帘,露出真容,向盯徐二将怒喝道:“本郡主在此,你二人敢以下犯上、图谋造反么?”

丁奉、徐盛二将,素慑孙郡主的威名,一见便连忙下马,抛掉兵器,向孙郡主拜道:“我等不敢,只因奉了周都督军令,才屯兵于此,等候捉拿刘备而已。”

孙郡主怒道:“周瑜大胆,本郡主已奏明国太,说回荆州祭祖,国太已允准,便胞兄亦不敢阻拦,何况区区周瑜么,二人率军拦路,是否要我禀告国太,说你等拦路截劫,欲谋财害命也。”

丁奉、徐盛一听,慌道:“不敢!不敢!郡主息怒,这不关我等之事,全是周都督的军令难违也。”

孙郡主冷笑道:“你等不怕周瑜,便不怕本郡主吗?周瑜杀得你等,本郡主亦一样可以杀得你等。”

孙郡主喝令推车前进,丁奉、徐盛二将私议道:“郡主与吴候是兄妹一家人,再说郡主已得国太之意,何况我等下人呢?万一有甚差池,吴侯必杀我等来息国太之恨也。”于是二将无奈,下令军兵让出一条通路,让孙郡主的车驾过去。后面的刘备、赵子龙、司马芝,亦紧随孙郡主的车驾,一阵风似的飞驰而过。

孙郡主、刘备等的车马刚奔前十里路,后面的盯徐二将,已遇上了随后赶至的陈武和潘漳,陈武对丁奉道:“你等放刘备过去,只怕错了,我们乃奉吴侯之命,捉拿刘备回见埃”丁奉、徐盛二将听说是吴侯孙权的令旨,不敢有违,立刻又联同陈武、潘璋二将,率三千五百兵马,随后追捕前行不久的刘备。

刘备在在前面十里外,正急急赶路,急见后面尘头又大作,知大队兵马又追杀而来,刘备连忙又知孙夫人道:“夫人,后面又有数千兵马赶至,刘备不想连累夫人,不如我下马受缚,以免伤及无辜吧。”

孙夫人咬牙恨道:“后面想必是我兄的令旨,欲杀夫君矣,我下嫁夫君,乃母亲之意,胞兄竟敢逆母杀我夫君,我与他的兄妹之情一刀两断,夫君勿忧,且放心前行,待我与赵子龙,阻挡后面的追兵。”

刘备望一眼前面,但见江水已隐约可见,心中稍慰,当下也不敢犹豫,按孔明的安排,先行向北,奔往江边去了,三百军士,亦随刘备先行。

赵子龙本欲要司马芝随刘备先行,但司马芝笑道:“眼见一场天大的热闹至矣,你难道忍心不让我见识见识么?”

赵子龙知司马芝的功力已甚为精进,就算于千军万马中,她虽然不能力抗,但欲自保溜逃却是绰绰有余的了,因此也就不再坚持要她离去。

赵子龙、司马芝二人率二百军兵,在孙夫人四周摆开方阵,静候后面的追兵杀到。

不一会,丁奉、徐盛、陈武、潘璋等四员东吴大将率三千五百大军,已追杀而至。

此时孙夫人己弃车驾,改乘战马,手执宝剑,威仪十分,怒视奔来四将。

盯徐、陈、潘等四将,见孙夫人挺立马上,只好于马上欠身道:“未将奉吴侯之命,促请郡主和刘备回返柴桑。”

孙夫人怒道:“我已下嫁刘备为妻,乃奉国太之命,与我兄无相干也,吴侯敢违逆国太令旨,诛杀我与夫君么?你等识相者速退。”

陈武、潘璋二将忙道:“吴侯只欲请郡主和刘备回去,君命难违,望郡主见谅。”二将说罢,与丁奉、徐盛二将互视。丁奉、徐盛二人会意,即把手中的铁枪一摆,下令三千五百兵马,向两面展开欲绕过孙夫人,奔向前面,追杀刘备。

孙夫人又气又怒,知四将奉了吴候孙权的令旨,并不将她这位郡主放在眼内了,她娇叱一声,驰奔上前,斩杀四将。

赵子龙见状,不由吃了一惊,暗道:孙夫人这么一出手,东吴兵马必有死伤,她便犯下逆君之罪,郡主的威仪立刻便失去,届时丁奉、徐盛诸将,便大有胆气将她擒拿,若孙夫人被擒,东吴军再无顾忌,则主公危矣,诸葛义兄只怕也意料不着,孙夫人的阳刚之气竟忽然变得如此旺炽。

赵子龙心念电转,忽地向司马芝传音道:“芝妹,你速上前保护孙夫人,切切不能令她有丝毫损伤。”

他说罢,猛地一拍战马,风驰电掣的抢在孙夫人前面,手中银枪一抖,瞬间分向盯徐、孙、潘四将虚刺了一枪,四将但见一道寒光射至,连忙各运兵器挡架,只听兵乓的响了四声金属撞击,赵子龙手中的银枪却已收回。这闪电般的一击,令四将胆战心裂,四匹战马各退十丈,因而连已绕开的兵马亦退了回去。

赵子龙挺枪大笑道:“四位将军,你等不识孙夫人,难道连我手中银枪曾挑曹兵千军万马亦不晓么?”

丁奉、徐盛、陈武、潘璋四将,勒住马缰,这才稳住阵脚,不再遑退。

丁奉、徐盛已亲身尝过赵子龙的厉害,作声不得,均知刚才闪电一击,若非赵子龙不欲伤人,四人之中,只怕已有人被刺翻马下了,这一枪回刺的闪电银枪法简直快如鬼魅,令人震骇。

但陈武、潘璋二将,虽知赵子龙的威名,但并没亲眼目睹,心中半信半疑,而且此时又欺他仅得二百兵马,己方有数千大军,强弱悬殊,因此并不如丁奉、徐盛的心怯惊惶。

陈武拍马冲前,冷笑一声,不服气道:“赵子龙,你刚才抢先出手,我等猝不及防,才让你占了上风,你敢与我明刀明枪,斗上一斗么?”

赵子龙一听,目中精光如电,射了陈武一眼。陈武但感目光如锋刃,令他心中不由一凉,慌忙凝神戒备,唯恐赵子龙的闪电一枪再度刺出。

赵子龙却挺枪屹然不动,暗道:我虽可一枪刺杀陈武,但如此一来,双方必定陷入恶战,我虽然不惧,但缠斗之下,如何分身保护孙夫人和前面的主公呢?他心中转念,打定主意,决定以不战而屈其兵为妙。

只见赵子龙忽然仰天长啸,其声如狮吼虎啸,慑人心魄,东吴兵中,有胆气弱小的人,早已心怯,抛掉兵器,用手俺耳。

连陈武、潘璋、丁奉、徐盛诸将,亦须凝神运气,才可勉强稳住翻涌的心血。

原来此时赵子龙已运体内的五凤朝阳真气贯于啸声,又施展他独创的天象六合神剑之三三不尽一式,将剑招化于啸声之中,三三不尽分射八方,震慑东吴三千五百兵将。

赵子龙在长啸声中,手中银枪一抖,以银枪化剑,向四周连振之下。登时便有六道剑气,从银枪锋刃射出,每道剑气于旷野虚空而分出站合计三十六道剑气。三十六道剑气再分,遂成二百一十六道……六六无穷,漫天剑气于旷野中飞射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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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龙飞凤舞 第十七章 三分天机

(更新时间:2006-6-11 18:25:00 本章字数:9433)

在数千东吴兵将眼前,但见剑气所到之处,石裂沙飞树断,威力之大,简真空前绝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一阵慑人心魄的尖啸、爆裂、撞击声中,三千五百东吴兵竟有大半呆如木鸡,僵立不动,斗志全消。

就连丁奉、徐盛、陈武、潘漳等四员大将,亦目瞪口呆,脑际一片茫然。

司马芝见了,不由暗赞道:子龙哥哥的天象六合神功又更精湛了。孙夫人目睹赵子能的神威,东吴数千大军,竞被他不战而屈,芳心不由暗喜,心道:夫君有这等人材辅助,何愁不成呢?我虽然被人作饵,误打误撞下嫁刘郎为妻,但错有错着,得刘郎为夫君,我的终生亦总算寻到好归宿也。

她心中转念,助刘备脱险的心更坚定了,趁机在马上向丁奉、陈武等将领斥道:“你等好不知进退,我已下嫁刘备为妻,今日之行,便非与人私奔。况我已得国太令旨,准我夫妇返回荆州。就算我兄亲自到此,亦不敢逆母命而行也!你们识相的速退,不然惹怒了我,不念兄妹之情,令赵子龙大开杀戒,你们自问能保住颈上人头?哼哼。”

丁奉、徐盛、陈武、潘璋四将面面相觑,均暗道:就算我等不怕死,但吴国太难违,吴侯本人亦不敢违逆。若日后追究起来,我等必成其代罪羔羊也!不如向孙郡主卖个人情,将责任推到她和吴国太身上,或可保人头……于是无奈向孙夫人道:“既郡主执意如此,又得国太允准,我等便先回去禀明吴侯再说好了。”说罢,即下令众军兵后退百丈,让孙夫人和赵子龙、司马芝等人马继续向北面而行。

丁奉、徐盛等,一面派人飞报吴侯,又派人向周瑜报讯,一面驻兵原地,等候吴侯和周瑜的令旨。

这一等,刘备等的人马,又向北疾奔半日了,等到奉了吴侯的佩剑,前来斩杀刘备和孙夫人的大将蒋钦、周泰赶到,与刘备的人马已相距足数十里远。

刘备等一路向北疾奔,抵达江边,刘备令探子查探前面有无舟船。探子去后不久,忽见后面尘头又起,知是丁奉等将又率兵杀到,而且必奉了令旨,前来大开杀戒了!刘备不由仰天长叹道:“连日奔波,人困马乏,数百兵将如何抵挡东吴大军?刘备今日必亡于此也………就在此时,探子飞马回报,说江边草丛中隐伏快船二十余艘,赵子龙一听,即向刘备含笑道:“舟船必乃军师预早伏下!且登船再说吧。”

刘备此时己无更好主意,只好与孙夫人一道飞奔到江边,上了江边的快般,驶向江心。

此时,刘备的船上闪出一个纶巾道袍的人,呵呵笑道:“恭贺主公新婚之喜。”刘备一看,不由心花怒放,因为此人便是他视如救星的诸葛孔明啊!

诸葛亮跃出船头,手中羽扇一挥,将大笑声送上岸去:“呵呵!诸葛亮已在此守候多时!你们回去告知周瑜,教他莫再施美人计手段了。”

丁奉等下令射箭,但快船已风驰电掣般驶远了,岸上的东吴兵将,不由一阵发呆,暗道:原来是孔明用计,也难怪我们处处受制了!

刘备等人的快船在江上行驶半日,眼看已将抵荆州地界,不料此时后面追出无数战船,风驰电掣地赶来,船上为首之人竞是东吴大都督周瑜,原来周瑜接报,急怒攻心,也不顾旧伤未愈,亲自率战船追杀而来,他身边的战将有黄盖、韩当,可谓精英尽出了。

孔明见状,从容一笑,即下令弃船登上南岸。

周瑜战船赶至,他下令兵士弃船上岸,誓要追杀刘备不可,在周瑜的亲率下,近万东吴大军,从陆路追杀。追到黄州地界,眼见刘备的人马,相距不足十里,周瑜下令全速追奔,不杀刘备誓不回头。

周瑜的东吴大军一路追杀,刚转过一座谷口,突然一声炮响,拥出一队精兵,为首一员大将,神威凛凛,手执着青龙偃月刀,向周瑜厉声大喝道:“我奉军师之命,在此恭候!但近前者杀,退回者生。”

周瑜见状,心胆俱寒,当先便拨转马头,向后面飞奔,走到半路,又杀出两员大将,正是魏延和黄忠,均是降顺刘备的荆州旧将,东吴军大败,周瑜抢先逃返船上,料定刘备军不惯水战,心中这才稍安。

就在此时,忽听岸上刘备军大叫道:“周郎妙计安天下!

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瑜大怒道:“可再上岸与他决一死战。”

黄盖劝道:“都督有伤在身,刘备有孔明用计,更兼有关羽、赵子龙神勇,战之必不利也。”

周瑜无奈只好作罢,但心中气恨难平,心血沸腾,忽地大叫一声道:“我已白费气力,反让刘备夺得美人归!我好恨。”

“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船上,不省人事。

黄盖等将慌忙下令全速回驶江东,救治周瑜的伤病去了。

关羽、黄忠、魏延等欲追击周瑜,欲趁机将周瑜歼灭。

孔明忙道:“不可!让周瑜回江东养伤为佳。”

关羽道:“军师为甚不追击周瑜?”

孔明道:“周瑜此人,不宜于战场上杀,否则必与东吴结下深仇大恨,有碍我的西进大计呀。我看周瑜气量狭小,偏又屡欲施其计谋,欲夺荆州,早晚必有招其损、自取丧亡也。”

关羽一听,这才明白孔明之所以不杀周瑜,乃是着眼于更宏伟的进取大计,不由赞道:“兄长得军师扶助,真有如北斗泰山也。”

孔明淡然一笑,下令收军回荆州。

返抵荆州南郡,刘备下令于府中补办喜宴,招待一众有功之士,及文武幕僚,庞统、雕雪、张飞等自然亦同为座上宾客。

席间,刘备亲手斟满一杯先敬孔明,叹道:“若非先生神机妙算!刘备只怕已丧身东吴!这一杯我该敬先生。”

孔明却淡然一笑道:“主公,若论功劳,这一杯理当先敬赵子龙。”

刘备笑道:“我可安然回返荆州,先生与子龙一般大功劳埃”孔明道:“不然,我虽早有安排,但于关键处仍有疏漏。

若非赵子龙随机应变,以神功不战而屈东吴之兵,那便不能达三者兼收之奇功也。”

刘备道:“未知先生指的是哪三者呢?”

孔明尚未答话,庞统已大笑接口道:“主公,孔明指的是既保主公安然夺得美人归;又可留有余地,保住孙、刘联盟;更可进一步图取西进大业也!这岂非三者兼收之奇功吗?

因此这一杯呵,孔明既须先敬,但子龙亦不可落后也。”

刘备一听,不由叹道:“刘备何德何能,有卧龙、风雏、子龙如此文武奇才匡扶,他日功成,皆在座诸位之大功劳!但我手中只有一杯酒,欲敬有功之士,总得先后,凤雏先生以为该先敬谁呢?”

赵子龙一听,即一跃而起,正容道:“主公,既在座中人,皆有功之士,何不一齐举杯,同贺主公安然归来。”

刘备一听大喜道:“子龙主意不错!那刘备这一杯,便敬在座各位,一同畅饮吧。”

在座文武臣属幕僚,此时均一跃而起,齐齐举杯道:“我等贺主公安然归来。”众人均将手中酒一饮而荆宴会堂上,登时洋溢一片欢乐振奋的笑声,令人心潮激荡,人人均有奋发昂扬的气概。

孔明见这一场宴会,成为拓展大业的誓师大会,不由欣然的笑了。

散席后,刘备依然不舍与孔明分开,将他留了下来。赵子龙和司马芝亦有迷惑,欲向孔明请教,因此亦留在刘备府中。

仅一会,司马芝先就忍不住了,忙向孔明道:“诸葛大哥,小妹委实难明,有满腹惊奇向大哥请教埃”孔明含笑点头道:“司马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司马芝急急说道:“为甚在刘备将军陷于迷惑危机时,子龙哥哥仅凭大哥的四道青符便可旋乾转坤,令奇迹出现,顿令刘将军精神大振,决然返荆州?”司马芝因并无任何官职,仅是以赵子龙师妹的身份留在荆州,因此说话也不必按官场礼节,十分率直。

孔明见在座的均是三分天机势格中人,因而也不必隐瞒什么,便趁机开导,含笑道:“司马姑娘,当日我锦囊中的四道青犁符,乃风水地脉学中的克脉法符也,当日东吴前来提亲,我便料悉必是东吴方面,欲在借美人计图谋荆州;同时更以风水阴阳相吸大法,欲借孙氏血脉,以强阴吸弱阳,令主公的祖宗龙脉地力大泄,因此气运不济,斗志消沉,向东吴臣服,将荆州五郡拱手让与东吴也。”

赵子龙听了,心中不由暗道:“原来如此,怪道主公自与孙夫人成亲之后,即意志消沉,终日沉迷于东吴的温柔乡中了!原来竟是这等强阴吸弱阳的风水玄术作怪也。

孔明一顿,又道:“因此我为此分作两步行法,一方面潜入涿郡,替主公的祖宗地脉施行旺气大法;另一面又暗中伏下青犁符于锦囊,着子龙于危急时赴吴郡赤龙山,于孙氏的祖脉墓地中施法,以锦囊中的青犁符克制孙氏的祖脉龙气。

如此两面施为,既可旺主公的弱阳,又能克制孙氏血脉中的强阴,彼消此长,足令主公意志重振;同时,亦反过来令孙氏血脉——孙夫人倾心相随于主公,终可得美人归也。”

刘备这才明白,在他赴江东之前,孔明又为他不辞劳苦,奔波于千里外的涿郡、荆州之间,布伏惊世天机。他不由叹道:“先生之能,真鬼神莫测也。”

司马芝亦格格笑道:“诸葛大哥原来精于风水地脉之学。

这等神通,他日抛开军务,与雕雪姐姐一道,结伴畅游天下,寻龙堪舆,大展风水神机,岂非十分有趣吗?”

刘备一听,不由吓了一跳,忙道:“司马芝姑娘!先生乃我的左右臂也,怎可抛下军务,去畅游天下?先生若去,我犹如断了臂膀,虽生犹死也。”

孔明亦呵呵一笑道:“司马姑娘之意甚佳,可惜并非时候,我尚须为这三分天机辛劳一番也。”

此时刘备忽然想起什么,忙问孔明道:“先生刚才于席间提及,有一些难题,先生亦始料不及,不知是甚?”

孔明目注赵子龙一眼,欣然笑道:“孙夫人本属孙氏血脉中的强阴,与主公合体后,吸纳了主公阳气,其自身的阳刚之气竟然炽烈旺发,在东吴兵将追及时,竟欲大开杀戒,若她出手伤人,必失了与东吴的和气,于日后的西进大业十分不利。

幸而于此危急时刻,有赵子龙在场,他如何大显神威,化解此危机,司马姑娘在场,自然比我更清楚也。”

当时刘备已先行,后面的事并不知道,因此他忙向司马芝道:“司马姑娘!子龙当时到底如何大发神威?”

司马芝眼见连孔明亦十分欣赏她的子龙哥哥,不由心花怒放,高兴得格格笑道:“我也不知详细!只知子龙哥哥银枪连抖六抖,便见石裂、沙飞、树断,十分吓人,东吴数千兵将,竟呆如木鸡,斗意全消,不得不退缩十丈,不再追杀!但到底是甚神通,我也说不明白。”

赵子龙淡淡的笑道:“我于危急之际,牢记军师吩咐,不可伤了两家和气,坏了孙、刘联盟,因此唯有用自创天象六合神剑招式,化枪为剑,施为一番,望能不战而屈其兵……终侥幸成功,但若非军师伏下奇兵,于江岸接应,主公亦难脱危机也。”

刘备一听,不由赞叹道:“子龙胜不居功,胸怀坦荡,神功盖世,真当乃天下一代虎将也。”

至此,赵子龙和司马芝心中再无迷惑,知孔明尚有要事与刘备密议,便先行告辞了。

刘备待赵子龙、司马芝走后,果然又向孔明道:“先生真欲取西川之地吗?”

孔明微笑道:“荆州南郡,扼西川门户,若不取西川,又何必千方百计保住荆州?但目下尚非最佳时机,暂时宜按兵不发,谋定而后动也。”

刘备道:“为何时机尚未成熟呢?”

孔明道:“西川属益州之地,尚包括南方广大地域,关山险塞,沃野千里,乃天府之地。如今益州在刘璋治下,刘璋昏庸积弱,根本无法保住益州,早晚必被曹操攻取,因此主公必先占益州不可,可惜目下我方兵力未足,粮未够,又不知益州内里底细,尚不宜轻举妄动;同时东吴周瑜因被曹操表奏朝廷,对南郡太守,他必日夜图谋荆州,乃我之心腹大患也;而孙权极信赖周瑜,周瑜在世一日,我便不能不加防备,又怎可分心进取益州?”

刘备道:“那周瑜一日健在,我便一日不能取益州,东吴六面催逼交还荆州,届时如何应付?”

孔明微一沉吟,即断然说道:“我决先除周瑜,去此后顾之忧再图进取益州……但周瑜此人,不能明杀,只可促其自毙,否则便伤了与东吴的和气,与东吴结下深仇,坏了联吴抗曹的大计。”

刘备道:“周瑜对荆州志在必得,荆州一日未到其手,他又怎会罢手?而且周瑜正值英年,怎会一时自毙?不料天降此人,阻我进取,乃天不助我刘备成大业也。”

就在此时,孔明偶然瞥眼窗外天际,窗口又恰好向东,但见东面天际,一颗大星摇摇欲堕,却又忽然猛地一抖随即发出十分炽烈的光华。孔明微一思忖,即呵呵笑道:“此星乃周瑜之将星,其摇摇欲堕,忽然大放光华,恰好人之将死,其回光返照也,依此推断,周瑜之死期不远也。”

刘备此时见不到任何征兆,对孔明的判断不由半信半疑,孔明的雄材伟略,刘备自然深信,但他的推运测算之学,又是否当真灵验呢?

眨眼又过了三十多天,此时已是二月初春时节了,荆州城外城内,百花齐放,春意盎然,哪有半分肃杀的战争图景?

但就在这天,东吴使者鲁肃,忽地前来荆州南郡,说有要事与刘备商议,刘备接报,连忙传知孔明。

孔明立刻赶到刘备的府上,刘备尚未开口,孔明已呵呵笑道:“鲁肃此行,必与荆州有关。待会他说的话,若我点头,主公便只管答应下来。”

不一会,鲁肃被引领而进,彼此见礼,客气几句,鲁肃便连忙道:“我此行特来告知刘皇叔,因吴候十分欣赏皇叔的德才,与诸将商妥,打算出兵替皇叔打西川,取了西川,权当吴侯嫁妹厚礼,赠送皇叔,却换回荆州五郡。皇叔意下如何?”

刘备瞥一眼孔明,见他微一点头,便立刻道:“吴侯如此厚意,刘备又怎会拒绝呢?”

鲁肃大喜,又续道:“既然皇叔答应,那东吴兵马路过南郡时,务请出城犒军,接济部分钱粮。”

孔明点头道:“这个当然啦,难得吴侯一番心意也。”

刘备见孔明点头,又接口道:“多谢子敬为我美言之德,东吴大军到时,刘备必定接济钱粮便是。”

鲁肃见刘备和孔明皆无异议,欣然答应,心中不由暗喜道:“这回周瑜棋高一着,孔明到底中计了!他也不敢多留,推说速赶回江东,向孙权回报,很快便告辞下船,驶回江东去了。

鲁肃回到江东,却不去见孔权,而是迳直到都督府,告知周瑜道:“都督大军抵荆州南郡之日,刘备、孔明均欣然答允,出城犒军,送钱送粮。但公瑾真的打算攻下西川,去与刘备交换荆州五郡吗?”

周瑜此时伤患已渐复,精神振奋,一听不由呵呵大笑道:“子敬真当今第一老实人也!试想西川关塞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敌,连曹操亦不敢轻举妄动,孔明亦退避三舍,我又怎会拿东吴去为他人作嫁衣!我之所借取西川,出动五万大军,实为假途灭虢之计也。等大军抵荆州南群城下,刘备、孔明出城犒军,我便趁机发难,先斩刘备、孔明,再取荆州,以泄我心头之恨。”

鲁肃的心胸到底比周瑜宽厚,他想了想,对周瑜道:“公瑾此计甚妙,荆州必可重归东吴!但荆州因然须夺,却是否留有余地,保留孔明、刘备生命?好教他们为抗曹再次出力助东吴呀。”

周瑜冷哼一声道:“子敬心肠好不宽厚!刘备若乖乖献出荆州,我或许饶他一命;若加抗拒,我必杀刘备。”

周瑜说罢,却毫不犹豫,请鲁肃先去禀报孙权。另一面也不待鲁肃回报,即下命甘宁为先锋,自己和徐盛、丁奉为中军,凌统、吕蒙为后队,点发五万水陆大军,分从水陆两路,浩浩荡荡,开赴荆州南郡而来。

周瑜因自负精干水战,因此亲率水军二万,分乘五十余艘战船,风驰电掣直扑荆州。他在船上十分兴奋,不时高声大笑,断认孔明已中其计。

不一日,前锋水军已抵夏口。周瑜立刻派人查问:“荆州方面有派人出夏口迎接我军么?”

就在此时,忽然来报,说刘备已派糜竺前来拜见,周瑜心中暗喜,将糜竺唤入中舱,立刻问道:“刘皇叔打算如何犒劳我的大军?”

糜竺回道:“刘皇叔已安排准备妥当,待都督大军一到,即出城犒劳都督大军。”

周瑜又道:“那现在刘皇叔在何处呢?”

糜竺立刻回道:“皇叔已在荆州南郡城门外等候,都督大军一到,便好与都督把酒言欢。”

周瑜故意肃然说道:“我出动大军,乃为刘备攻取西川,因此劳军之礼务必隆重,不可轻率,以慰我军之心也。”

糜竺亦立刻肃然答应,回去转告刘备,然后糜竺便向周瑜拜辞走了。

周瑜此时心中再无犹豫,立刻下令水陆大军,全速向荆州南郡进发。

周瑜在战船上坐镇,眼见已抵荆州南郡不到十里水路,江面依然静悄悄的,不见一艘船只驶来迎接,周瑜微感疑虑,思忖片刻。他到底抵受不住一举夺回荆州五郡的强大诱惑,竟不顾一切,下令将船驶近南郡岸边,他下船登岸,由甘宁、徐盛统率三千亲兵,先行抢奔荆州南郡。

周瑜等三千东吴大军先锋,抵达南郡城下。周瑜驰马奔近,只见城门外城楼上静悄俏的,并不见任何迎接的动静。

周瑜不由大怒厉声叫道:“东吴周都督在此!城内之人快出来迎接。”

喝声响过,城楼上忽地一声鼓响,近万守城兵士倏地亮出刀枪,寒光闪闪,十分雄壮。一员战将站立城楼上大笑道:“都督不远数百里而来,辛苦了埃”周瑜循声一看,原来城楼上的战将,便是令东吴兵不战而屈的赵子龙!他心中不由突突一跳,急忙高声道:“赵子龙!我率军替你主公往取西川,你怎不出城迎接?”

赵子龙大笑道:“周都督!我军师先生早已料知,都督所施乃假途灭虢之计!这等微末小计,连小儿也瞒不了也!可笑呵可笑。‘周瑜一听,心中一凉,连忙拔马便回。

就在此时,探子己飞奔而至,向周瑜报道:“都督!大事不妙!刘备有四路兵马,一齐杀到。”

周瑜仍强作镇静,道:“是哪四路?兵力多少?”

探子道:“关羽从西面杀到,张飞从东面杀来,黄忠从北面杀到,魏延从南面杀来!四路兵马声势浩荡,不下数万,兵士皆高叫要生擒活捉周瑜也。”

周瑜一听,深知他的一番算计,辛苦奔波数百里,却早已被孔明洞悉!他连番受挫于孔明,心中不由又惭又恨又痛又气,触动旧伤,但感心头剧痛,大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堕落马下。

东吴大将甘宁等,慌忙救起周瑜,退回江中船上。

说也奇怪,周瑜回返战船,仅一会便苏醒过来,他耳际但闻四面金鼓齐呜,喊杀声震天,不由吓了一跳,也不知从哪儿凝聚的力气,一跃而起,问身边的先锋大将甘宁道:“外面是甚响声?”

甘宁道:“两岸均是刘备的兵马,不下数万只四面围定,并不进攻,兵士均在喊叫:“周郎周郎,勿须惊惶,速回江东,保你命长。”

甘宁话音未落,周瑜心如遭电歼,又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周瑜悠悠醒转,甘宁道:“都督刚才昏迷过去时,孔明派人送了封书函至此,未将未敢遂拆,只待部督醒来阅之。”

周瑜取书函拆阅,但见孔明在书函中道:“汉军师中郎将诸葛亮,书呈东吴大都督公瑾先生:柴桑一别,至今难舍,今闻阁下欲取西川,我以为不可,益州兵强地险,刘璋虽昏庸,却足以自守,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也。阁下万里远征,虽孙武、吴起再生,亦难有胜望。且曹操失利于赤壁,又怎会不思报仇?若阁下远征,曹操乘机南侵,则江东立成粉矣,我不忍坐视东吴遭此动祸,特向公瑾示意,尚祈鉴察。”

周瑜阅罢,不由长叹一声,但感孔明事事抢占先机,洞悉一切,决非他周瑜所能算计的了!他不觉意气消沉,对孔明再无恨意,只感十分惋惜。

他将诸将召到旗舰,长叹道:“我本欲与诸位尽忠报国,可惜命运不济,行将夭折,此天命难违也!望诸位尽忠匡扶东吴,以成大业,我死后,不必于此地发丧,速驶回柴桑。”

周瑜说罢,又昏迷过去。一会又忽然醒来,望天长叹道:“地既生瑜,天又何以生亮?天数呵天数。”连叫数声,忽然沉寂,黯然逝去。

众将遵周瑜遗嘱,并不发丧,就近将他葬于巴丘。然后悄悄回返柴桑,向孙权呈报,又呈上周瑜遗书一封。

孙权接周瑜的遗书,心如刀割。在哭声中,孙权拆阅周瑜的遗书。原来周瑜是举荐鲁肃代替他的职务,未了道:“天下之事,尚未可定也。鲁肃忠烈,处事一丝不苟,足可替代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尚蒙垂鉴,则我虽死而无憾矣。”

孙权阅罢,又痛哭一番,才道:“公瑾临逝遗言,我岂敢不从埃”当下,孙权即下旨,任鲁肃为东吴大都督,统率东吴十万兵马,一面派人赶去巴丘,将周瑜的灵枢运回东吴都城柴桑,向天下发布讣文,为周瑜风光大葬。

周瑜去世的当晚,孔明在荆州南群,正与刘备、庞统等商议军务,江东方向天际,忽见一颗星斗曳然而堕,与他先前所见摇而复炽的星斗同一方位,孔明微叹口气,道:“周瑜果然作法自毙矣。”

刘备、庞统二人,见孔明虽料周瑜死逝,但神色却并无欣喜,二人心中均不觉甚感惊奇,因为周瑜三番数次算计孔明,均欲置他于死地,为甚周瑜之死,孔明并无半分幸灭乐祸呢?

但此时未接准确讯息,二人也不便细询。

不一日,东吴方面的讣文送到荆州,周瑜果于二日前已去世了,又知周瑜的灵枢运回柴桑,准备为他风光大葬。

刘备闻讯,急与孔明商量,道:“周瑜果然已逝!我当如何处之?”

孔明微一沉吟,即道:“周瑜之死,乃三分天机之大势使然也,他于此时欲逆天机大势而行,岂能不中途夭折?此亦为逆天而行者之诫呀。周瑜既死,继其职者,必为鲁肃。主公身为东吴国婿,须往奔丧,我决定代主公赴江东柴桑行。”

刘备吃惊道:“周瑜之死,东吴必迁怒于先生,为甚还要去送羊入虎口呢?先生有甚差池,则刘备虽生而犹死也。”

孔明道:“正因周瑜之死,东吴将士必迁怒于我,我才须亲走一趟,以作化解此怨。目下周瑜之死,我的西进大计行将展开,在此关键时刻,孙、刘联盟不容有丝毫毁损,否则便徒增后顾之尤矣!而且鲁肃已继任大都督之位,处事较为宽厚,有容人之量,乃与东吴重新修好的绝佳时机也!因此虽有风险,我亦不得不赴江东一行。”

刘备深知孔明的所作所为,无不为助他开创基业而着眼,心中有发感佩,不由叹道:“先生待我刘备可谓鞠躬尽瘁,任劳任怨埃”第二天一早,孔明便带同赵子龙,以及数十亲兵,便毅然决然的赴江东柴桑而来。随行又带了大批祭奠之物。

孔明和赵子龙抵达柴桑,鲁肃见孔明亲赴奔丧,对周瑜三番数次加害,并无怀恨积怨,便不忍阻止,下令让孔明进入柴桑,赴周瑜的灵堂拜祭。

东吴诸将见孔明进入灵堂均怒目而视,极欲杀他而泄恨。但又见赵子龙身佩倚天剑随身护卫,江东诸将对赵子龙的神威尚心有余悸,因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且鲁肃身为大都督。亦允许孔明入灵堂拜祭,诸将也不敢擅自行动。

孔明对东吴诸将的横眉怒目只作不见,与赵子龙一同进入周瑜灵堂,又摆上大批祭莫之物,亲手向周瑜的灵位奠酒,跪下宣读祭文。

孔明亲自撰写的“祭瑜文”,详细颂扬了周瑜的一生,极尽赞扬的热诚,令在场东吴诸将亦之感动。

未了,孔明哀哀颂祭道:“呜呼公瑾,生死永别了!君如有灵,当鉴我心。本欲与君同谋大业,犄角之势,东西相应,同舟共济。痛君早逝,从此天下再无知音!呜呼哀哉,痛切人心。”

孔明祭时,伏地大哭,泪如泉涌,悲恸不已。

东吴诸将见状,怨恨之心不由大为消灭,皆暗道:世传公瑾与孔明积怨甚深,但见其拜祭真情,世上所言不可信。

鲁肃在场,见孔明如此悲切,忆起周瑜确曾三番数次欲加害孔明,孔明却顾全大局,毫无私心积怨,心中不由大力感佩,暗道:周瑜之死,乃其量窄,自取而已,又怎怪得孔明,而且目下曹操势大,孙、刘联盟抗曹,乃唯一自保之计,决不容损坏啊!

孔明不嫌旧怨,不顾凶险,亲赴江东拜祭周瑜,终于化解了东吴将士的怨恨,大大的巩固了孙、刘、联盟,而孔明的西进益州大计也再无后顾之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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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龙飞凤舞 第十八章 西方煞气

(更新时间:2006-6-11 18:26:00 本章字数:7019)

天机浩渺,乾坤运转,天下三分的天机大势仍在不断演进。

就在荆州南群的刘备、孔明、庞统等正操练兵马,广积钱粮,积极准备西进益州的战略大计时,天下大势竞又进一步向有利于刘备的态势演变了。

周瑜死后,鲁肃继任东吴大都督,孔明亲赴江东柴桑致祭,化解与东吴的积怨,孙、刘联盟因而更巩固,这种种讯息传入许昌时,曹操即召集谋士商议。

曹操道:“周瑜已逝,其位由鲁肃继承,鲁肃与刘备、孔明交厚,孙、刘两家的关系必比前巩固,此对我乃一大威胁也,诸公有何高见?”

谋士荀攸是曹操最得力的文臣,他闻言即抢先献计道:“周瑜已死,鲁肃无能,丞相宜先取孙权,再破刘备,灭此两人,则天下大定矣。”

谋士,荀攸说得轻松,但曹操自经赤壁一战后,却对孙、刘联盟十分畏惧,特别是当孔明的智计与孙权的实力联合,其威力之大,曹操虽然雄图大志,也不得不小心应付。当下曹操沉吟道:“虽然目下时机有利于我,但我若远征江东,后方便呈空虚,西北面的关中马腾,屡萌叛找之心,我若乘虚奔袭许都,则我后方危矣。”

荀攸一听,又进言道:“依我之见,马腾之虑容易解决。

丞相可表奏朝廷,加对马腾为征南将军,令其出兵讨伐孙权,待将其诱入京师,便可一举击杀。先除马腾,则南征无后顾之虑矣。”

曹操想了想,即大喜道:“公所言甚妙,若除马腾,更趁机合并其西凉兵马,令其南征,则我必破孙权、刘备也。”

当下即向汉献帝奏请,加封马腾为征南将军,又即日派人送去关中,令马腾先入朝受封,再征伐孙权。

关中马腾,是汉朝名将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人,曾经流落陇西,与羌人之女成婚,诞生一子,取名为超,马超身长八尺,十分英伟,武艺超群,是马腾的最得力臂助。

马腾接曹操派人送来的诏书,即召子马超、侄子马岱等诸将商议。

马腾道:“曹操召我赴许昌,受封征南将军,但我知曹操疑心甚重,此行去还是不去呢?”

马超道:“曹操以天子诏书召父亲,若不去,曹操必责以叛逆之罪。不如趁其相召,带备精兵利器,入京师见机行事,一作自保,二取曹操人头,为国除此逆贼。”

马腾兄长之子马岱谏道:“曹操于此时此刻封叔父为征南将军,必心怀叵测,表面是命叔父征南讨江东孙权,实即暗中对付叔父之西凉兵马,叔父若往,恐遭曹操加害。”

马超怒道:“儿亲率西凉大军随父亲同行,趁机杀入许昌,为天下除害。”

马腾道:“不可,如此则制造藉口给曹操,以叛逆之罪杀我也。超儿可留守西凉,由岱儿随我入朝即可,目下之势,尚不宜与曹操交恶,曹操知你留守西凉,必不敢加害于我。”

马超仍不放心道:“父亲坚持要去,切勿轻率进入京师,宜先停驻城外,见机行事。”

马腾道:“超儿放心,我自会应付。”

当下商量妥当,第二天一早,马腾便点五千西凉兵马,由次子马休、三子马铁为前锋,马腾自己居中,马岱为后部,一路东行,向许昌奔赴。

马腾统率五千西凉兵马,不一日抵达许昌城外三十里,先派人入许昌,呈报曹操,曹操厚待来人,说自己会出许昌城外迎接马腾。

马腾接回报大喜,暗想道:曹操果然不敢轻举妄动,惧我儿马超英勇,留守西凉作我后盾,曹操若真的出城,我当见机而行,稍有不测,便立即先杀曹操,再调西凉大军攻入许昌便是。

马腾自忖计划周全,于是毫无迟疑,率前锋续向许昌进发。

眼看已接近许昌城下,不远处只见前面打着一面大旗,上书丞相的名号,马腾心料必定是曹操驾临,不由大喜,抢先拍马上前,准备见机行事。

不料尚未接近丞相旗号五十丈距离,忽听一声炮响,丞相旗已向两面分开,只见箭如飞蝗般射来,接而又有一员大将杀出,正是曹操的亲将曹洪,来势十分凶猛。

马腾大惊,连忙拨马而退。此时,左右两面又杀来两队兵马,左面是猛将许褚,有面是大将夏侯渊,均是曹操最得力的亲将。

马腾已退回次子马休、马铁的阵中,就在此时,后面徐晃领兵杀到,最后的退路也被截断,马腾父子三人犹如被困于铜墙铁壁中。

马腾率二子拼死冲杀,不料四面一声炮响,万箭齐发,马腾父子三人,立刻被射杀马下。

在后军率兵的马岱,闻报马腾父子三人,在许昌城下被曹操所杀,不禁又恨又怕,自知凭自己所率的一千兵马往许昌报仇只是自己白白送死。无奈只好火速退回西凉,向镇守西凉的堂兄马超报凶讯去了。

曹操见已除了马腾,再无后顾之忧,便决意南征,先灭江东孙权。

此时却有探子从荆州回来飞报,说刘备正在荆州操练兵马,调动军中部署,不日将进取西川。

曹操一听,不由大吃一惊,召集众谋臣,道:“目下刘备占据荆州五郡,羽翼未丰,尚可从容对付;他若取得西川,再得益州,则羽毛大盛,必一飞冲天,再难收擒了,诸公有何妙计应付?”

荀攸一听,却从容一笑道:“丞相放心,只管南攻孙权,我料此举必可先灭孙权,再取荆州,天下大定也。”

曹操不解道:“我攻孙权,必无力分心对付刘备,让他取得益州,则其大势已成,我将如何应付?”

荀攸微笑道:“不然,如今孙权与刘备结下联盟,若丞相攻孙权,孙权必向刘备求援;刘备意在图取益州,必无心救援,孙权孤单作战,周瑜又已逝,鲁肃无能,则东吴必败,江东之地必为丞相所得。而若取江东,荆州亦可一击而平,届时再取益州,则天下大定矣。”

曹操喜道:“公之所言,甚合我心。”

曹操当下再不犹豫,即下令起兵三十万会合肥张辽的二十万大军,合共五十万兵力,浩荡征伐江南。

曹操南攻的讯息很快便报入江东柴桑,孙权闻报,心中吃惊,慌忙召集群文武大臣商量对策。

鲁肃道:“曹贼南攻,幸而孙、刘联盟尚存,可互为犄角抗曹,主公不必惊惶,且先派人入荆州告知刘备,再由我发书函向刘备求救,他念旧情,必发兵救助,若得刘备相助,有孔明雄才伟略,江东必保无恙。”

孙权因周瑜新丧,就如失了一只手臂,处事心慌意乱他一听鲁肃之言,不由大喜道:“子敬所言甚佳,这便立刻派人修书往荆州去吧,刘备好歹是东吴女婿,救助东吴亦义不容辞也。”

鲁肃领旨,即修书一封,派人送入荆州南郡。

刘备此时正忙于策划进取益州,接鲁肃求救书函,心中不安,记请孔明前来相议。

孔明欣然来到,刘备尚未开口询问,孔明已从容笑道:“主公必因曹操南犯,孙权差鲁肃救救之事也。”

刘备忙道:“是啊!曹操南攻,先生又以孙、刘联盟为西进之基础,我又为东吴之婿,在情在理不能不救,但若往救东吴,则我进取益州之举只怕又得押后了,先生以为如何裁决?”

孔明笑道:“此时此刻,也不必动东吴、荆州两者之兵,我自可令曹操打消进攻江南之意,可对子敬派来的使者回覆,请子敬转知孙权,可高枕无忧,放心好了,若曹操北兵南犯,皇叔自有退兵妙策。”

刘备果然告知东吴使者,着使者回去依言转告鲁肃。

东吴使者拜辞而去,刘备却又迷惑的问孔明道:“如今曹操大军五十万浩荡南犯,东吴道当其冲,极难抵挡。若东吴陷入曹操手上,则荆州必危矣,先生有甚妙计,可令曹操退兵呢?”

孔明微笑道:“曹操南攻,最提心的是西凉马腾,向他背后进犯,因他背后进犯,因此用计诱马腾入许昌杀掉。他以为杀死马腾便可无后顾之忧,放胆南犯,但却恰好犯了三面树敌的大忌也,曹操既杀马腾,马腾之子马超英勇无敌,不弱于赵子龙,他统领西凉二十万雄兵,必急欲报杀父弟之仇。

我今只须修书一封,送去西凉,联结马超,共讨曹操,则马超必起兵攻曹,曹操背后受敌,又岂敢再挥军南犯?他自保尚且不暇埃”刘备大喜道:“先生对天下大势,可谓洞若观火也。”

当下更不犹豫,立刻修书一封,派人日夜兼程,奔赴西凉,送呈马超。此时,留守西凉的马超,仍未知父亲及两个弟弟俱被曹操所杀,因唯一逃脱的马岱,尚未逃返西凉。

这一晚,马超熟睡之际,只觉自己躺在一片雪地上,四面有猛虎扑来,张牙舞爪欲噬欲咬。

马超猛吃一惊醒来心中甚感疑惑,他当即夜召诸将,告知梦境。

一员大将应声道:“马将军,此乃不样之兆也。”

马超一看,正是手下大将庞德。便道:“庞将军所知如何不祥?”

庞德道:“雪地遇虎,奇凶之兆;雪者白也,乃大丧之色;虎者凶也,乃大凶之兆。据此而判,则老将军在许昌或有不测之厄也。”

庞德话音未落,外面已有一将跌撞而入,哭着拜伏于地,道:“兄长啊,叔父与两个堂弟皆丧亡也。”

马超心中如遭电歼,忙道:“快细说来。”

马岱将马腾、马休、马铁父子三人,如何在许昌城外中了曹操奸计,被万箭穿心而死的经过,报知马超。

马超放声大哭,悲痛得倒在地上,众将慌忙将他扶起,马超咬牙切齿,欲立刻起兵报仇。

就在此时,忽报荆州刘备,派人送密函前来,马超令入。

原来刘备在密函中表示,十分痛惜马腾遇害,原与马超两面联合攻曹。马超想也不想,便挥泪疾书回函,答应即发二十万西凉大军,联合进攻曹操,以雪杀父之仇。

刘备的使者向马超拜辞走了,马超正欲连夜点兵,此时忽报西凉太守韩遂派人请马超到他府上,说有要事与马超密商。

韩遂是马腾的结拜兄弟,马超平日以叔父视之。马超接报,毫不犹豫,便赶赴韩遂的西凉太守府。

原来曹操已抢先一步,派人送密函到韩遂处。马超来到,看见韩遂,韩遂将曹操的密函给马超阅视,密函之意,是“若将马超擒拿,解到许昌,即封韩遂为西凉侯”。

马超心中又悲又恨又痛,拜伏于地道:“马超视叔父如亲父,请叔父将马超就此缚了,能送马超领功,也免了动刀兵之劳吧。”

韩遂双手扶起马超,肃然说道:“我与你父亲结拜兄弟,你丧父我即丧兄,曹操杀兄之仇,我岂会不报?超儿若起兵雪仇,我即亲率八部兵马,与你一道攻打曹操。”

马超向韩遂道谢,韩遂下令,将曹操派来的使者一刀斩了。

第二天,马超、韩遂二人,即合发二十万西凉大军进攻曹操的疆土。

马超亲任先锋,进攻目标首先指向曹操边关重镇长安。

长安是汉朝原建都之城,城墙十分坚固,城外壕沟遍布,易守难攻。马超一连攻打十日,依然未能将长安城攻破。但城中军民,却也不能出城打柴汲水,有发困苦。

马超手下大将庞德,向马超进计道:“长安城中淡水奇缺,城中之人必急欲出城打柴汲水。将军可暂且退后十里,诱城中军民出城,如此施计,则长安可破。”

马超道:“此计甚妙。”当下即依计行事,下令八路兵马后退十里,由马超亲自押阵断后。

长安城内曹军守将钟进,见西凉大军忽然后撤,尚疑有诈,不敢开城让军民出外打柴汲水。但一连三天毫无动静,料想西凉兵必因久攻长安不下,怕曹军援兵赶到,前后受敌,不得不退走。城中又正闹柴水饿荒,钟进无奈,只好下令开城,放城中军民出外打柴汲水,速去速回,不得延误。

长安城中军民,见有机会出城当即蜂拥而出,打柴的打柴,汲水的汲水,人人争先恐后,不一会,便将一批柴草食水运回城中。一切果然十分顺利,毫无阻滞。

一连三日,长安城内外均十分平静。到第四日,忽报西凉大军又再次杀到,钟进慌忙下令城外军民速入城,又将城门紧紧闭上。

就在当天晚上,长安西门却忽然起火,钟进闻讯,急忙率兵前来救援。不料他走到城门边时,突然有一黑影从天而降,凶猛如神兵神将,手起一刀,即将钟进斩落马下,黑衣人又杀上城楼,将守门曹军杀得落花流水。趁乱又有人将城门打开,马超、马岱二将早在城外埋伏,见城门洞开,即疾驰而进。

西凉兵马凶狠非常,不到半夜,便将长安城中守军,尽数歼灭攻取了长安郡城。

原来庞德率数十精兵,改扮成长安内百姓,趁乱混入城内,将守将钟进杀死,打开城门,让马超长驱直迸。西凉军伤亡极少,便已将长安城攻占了。

马超攻陷长安,下一个目标便是潼关。潼关往东,便是曹操的重镇洛阳,而洛阳南面百里,便是都城许昌,因此曹操非保住潼关不可,否则潼关一破,马超的西凉大军长驱直进,进逼洛阳,直接攻及曹操坐镇的都城许昌。

果然曹操闻报马超、韩遂的西凉大军已攻陷了长安,不由大吃一惊,南征江东一事,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立刻将曹洪、徐晃二将召来,下令道:“你二人先带一万兵马,日夜急进,守注潼关!我随后率大军接应。若十日之内失了潼关,你二人提头见我。”

曹洪吃惊道:“若我守住十日,第十一日潼关被破,却又如何?”

曹操道:“十日之内,我所率大军必定赶到!若十日之外关破非你们之罪。”

曹洪气得大叫道:“我不要颈上人头,亦非保住潼关十日稳固不可。”

说罢,曹洪、徐晃,即统率一万轻骑,日夜急驰,赶赴潼关去了。

曹仁向曹操道:“曹洪性急,此行只恐误事。”

曹操道:“我也知道,但此时情势危急,正需一性急之人,赶赴潼关,先行守住,为我争取十日时间,则我所率大军便可赶到了。”曹操一顿,又对曹仁道:“为防万一,你可随后押送粮草,为曹洪接应。”

曹仁领令去了。曹操亦不敢犹豫,即点起原来用于南征的三十万大军,随后向潼关进发。

曹洪、徐晃统率一万精兵,日夜急驰,赶抵潼关,即下令紧闭潼关城门,坚守不出。

仅半日,马超所率的西凉大军已抵达潼关西门。马超见潼关守军坚守不出,壁垒森严,易守难攻,便思得一计,单枪匹马,弛近潼关城下,将曹操痛骂,直把曹操的祖宗三代臭骂透。

曹洪在关上听闻,不由气得七窃生烟,大怒道:“马超可恶,怎敢对我兄如此无礼!若不下关杀他,怎对得起我兄也。”

徐晃连忙劝道:“此乃马超激将之法,引我们出战,他好趁机破关,我等均勿中计,只宜坚守,等丞相大军赶到,再拼杀不迟。”

曹洪想起曹操命他无论如何坚守十日,恐坏了大局,无奈只好按捺怒火,坚守不出。

马超每日轮番痛骂,直骂得天昏地暗,气得城上的曹洪几乎爆炸。只是徐晃以死阻止,曹洪才没有下关厮杀。

到第九日,曹洪和徐晃在关上巡察,望出西门外,只见西凉兵似乎骂得倦了,纷纷牵马坐在草地上。有的甚至躺了下来,呼呼大睡。

曹洪见状,不由气得大叫道:“西凉如此轻视于我,我若不下关杀敌,天下只怕再无我立足之地也。”

徐晃见西凉疏于防范,心料突然冲杀下去,即便不获全胜,亦可歼其一部,以振军心,于是不再阻拦曹洪下关出战,而且他正忙于检视粮草,也无暇顾及。

曹洪点起三千兵马,杀下关来。西凉兵一见,纷纷抛刀弃枪,望后逃走。曹洪更确信西凉兵已十分困乏,全无战意,便放心追击,誓要歼灭前日骂人的西凉兵,以泄心头大恨。

关上的徐晃见曹洪竟追击离关远去,不由大吃一惊,暗道:“若曹洪有甚不测,丞相追究下来,我又怎脱得干系?无奈亦只好率领守城五千精兵,下关接应曹洪。一面在后面大叫:“曹洪快快回关。”

曹洪却决计不回,疯狂追击逃窜的西凉兵。徐晃惟恐曹洪有失,只好在后面紧随。眨眼之间,曹、称二将便已追出关外十里。

就在此时,两人的背后,喊杀声大震,马岱率军杀到,曹、徐二将回关的退路被堵住了。曹洪此时才知中计,慌忙回退,与徐晃一道,向马岱冲杀。

此时又听二声炮响,山背后分左右两面杀出两员大将,左面是如天神降世的马超,左面是如出笼猛虎的庞德,拦腰冲杀过来。

曹洪、徐晃所统兵力不过七八千人,怎经得起数万西凉兵的攻杀,不一会,曹洪、徐晃无奈,只好绕道弃关而逃,庞德率西凉后一直追过潼关,半路撞上随后押粮的曹操亲将曹仁,双方大战一场,庞德也不恋战,从容退回已被马超攻占的潼关。

曹洪、徐晃因见潼关已失,无奈只好随曹仁退回潼关后面百里的灵宝,坚守不出。

危急之际,幸而曹操已亲率三十万大军,开抵灵宝,曹洪、徐晃、曹仁迎接曹操入城,曹操知潼关已失,怒责曹洪道:“我命你保住潼关十日,怎九日便失?”

曹洪无奈道:“西凉兵百般辱骂丞相,未将受不住,欲趁西凉后疲困,出关杀之,怎知中了西凉兵的奸计。”

曹操见曹洪一片护主忠心,怒火先就消去一半,但他军令已出又不可轻轻放过,便将怒火发泄到徐晃头上,责道:“曹洪性急误事,徐晃你老成持重,怎不加以劝阻也。”

徐晃知曹操素来对亲将护短,无奈为自己开脱道:“我屡谏不从。当日曹将军出关时,我正在关上检视粮草,阻止不及,我恐曹将军有失,只好随后出关接应,怎知亦中了贼计。”

曹操一听,知怪不得徐晃,无奈只好喝令斩曹洪。众将深知曹操只是装模作样,他怎舍得杀他曹族家将?连忙替曹洪求情。曹操藉势喝退曹洪,曹洪服罪退出。

曹操深知潼关已失,形势危急,他为稳定军心,忽然呵呵笑道:“马超欺我大军未到,才侥幸小胜。我三十万大军已到,必将马超、韩遂生擒活捉!传令三军,即日向潼关进发。”

曹操亲率大军,开抵潼关东门外三十里。曹仁向曹操道:“丞相,宜先立营寨,站稳阵脚,再攻关不迟。”

曹操同意,曹仁便下令全军分作三大寨,左寨曹仁,右寨夏侯渊,中寨曹操坐镇。

第二天一早,曹操为振奋军心,亲率十万大军,以及于禁、曹洪、夏侯渊诸将杀奔潼关,曹仁则留守大寨。

曹操大军,进抵潼关前五里的隘口,便与从潼关东门出击的马超西凉军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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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龙飞凤舞 第十九章 天机暗运

(更新时间:2006-6-11 18:26:00 本章字数:2881)

曹操下令布成阵势,严阵以待。马超见对方打出丞相旗号,知曹操已到,也不敢大意,下令列阵相迎。他自己单人匹马,驰出阵前,指名道姓,要曹操出来会他。

曹操在中军旗下,遥望马超,但见他白袍银甲,手执长枪,势雄力猛,英姿勃勃,犹如天将临凡。曹操心中不由又奇又羡,暗道:若非我已斩他父弟,得他归顺于我,又何惧刘备的关、张、赵也!可惜曹操的幻梦很快便破灭了!

只见马超戟指痛骂道:“曹操奸贼!杀我父弟,不共戴天之仇,我誓杀你以雪此深仇大恨。”

马超说时,已咬牙切齿的飞驰而至,挺枪向曹操刺来,曹操身边的于禁慌忙迎住,大战起来。但仅战得八九个回合,于禁便感气力不继,只好拨马退走。

马超追杀于禁,张郃驰出接住,战了二十余回合亦不敌而退。曹操偏将李通按捺不住,又欺马超已力斗二将,气力难继,欲击败马超抢功,驰马出战马超。

不料马超却越战越勇,与李通战了二三个来回,马超大喝一声,如狮虎啸,李心神如遭电歼,身手一阵发软,被马超一枪刺死,摔落马下。

马超长枪向后一挺,西凉兵在庞德、马岱等将率领之下,奋勇冲杀过来。曹军远征疲困,抵挡不住西凉兵的勇猛,登时大败而逃。

马超、庞德、马岱三将,亲率百余精兵,直冲中军旗下,要活捉曹操。曹操的卫队兵将皆抵挡不住,纷纷退后,曹操见状不由大骇。

此时又听西凉兵大叫道:“穿红袍之人便是曹操!捉到曹操赏黄金千两。”

曹操一听,慌忙脱下红袍,仅穿一身单衣。

接而又听西凉后叫道:“曹操已脱红袍,可认准他的长须。”

曹操眼见势危,慌急之下,只好又抽剑自断一半髯须,狼狈之极。

西凉兵有人发现了,又向马超大叫道:“马将军!曹操乃单衣短须也。”

曹操心胆俱裂,慌得连忙旗角包住脸面掩饰,狼狈逃窜。

马超不舍,认准曹操一路穷追。曹操正逃走问,回头一看,见追来之将正是马超,不由惊得汗流浃背,他身边的亲兵卫队亦惊得四散奔逃,只撇下曹操孤身一人。

马超大叫道:“曹操受死。”一面从后面杀来,眼见就要赶上,一枪便向曹操背后刺去。

不料曹操却恰于此时绕到一棵树后,马超一枪,竟刺入树干,深深陷住,他拔枪而出,曹操已逃出三丈外。

马超咬牙狂追,转眼又赶上了,曹操此时已避无可避,眼看必死无疑。不料山坡后忽地杀出一员大将,正是曹洪,曹洪大叫道:“马超勿伤我主!曹洪与你拼命。”曹洪抡刀与马超大战。

曹洪力战马超四五十回合,渐感力气难支,刀法散乱,眼见必丧于马超的枪下。正危急之际,夏侯渊适时杀到,冲来救助曹洪。

马超此时孤身一人,恐被对方暗算,拨转马头向西凉大军阵中驰返。夏侯渊也不敢去追,保护曹操退回三十里外的大寨。大寨有曹仁稳守,并未有大的折损。

潼关外的这一仗,马超令曹操割须弃袍,天下震动。曹操亦向众将叹道:“马超之勇,不下于吕布也。”

接下,双方大战数场,曹操欲断马超后路,却反被马超抢断曹操后路,逼曹操退到渭河北岸。曹操力战马超难胜,计取又不成功,他的心亦开始动摇,向幕僚叹道:“马超不死,我将死无葬身之地埃”眼看缠斗下去,曹操必败于马超手下,不过三分天下的天机大势,已演进到确立的阶段,又怎会中途逆转?

果然不久,便有一山中隐士,向曹操进献了一条反间计。

曹操依计而行,暗中收买了韩遂的亲将,令马超生疑,韩遂、马超终于反目成仇,西凉兵自相残杀,被曹操趁势击溃,韩遂被马超斩右手,投降曹操。马超、庞德、马岱三人逃回陇西时,二十万西凉大军仅剩三十余人而已。

马超与曹操的大战,马超虽败,却反过来给刘备制造了西进益州的极佳战略时机。

这一场关中大战,曹操虽然侥幸取胜,但他自身的军力物力亦折损甚巨,元气大伤,并非一时片刻可以恢复,而且对曹操本人,是真的险死还生,对他的打击不下于赤壁大战,曹操至此亦不得不承认,正如他的夏侯祖宗梦示,他本人的王者之气,已因他的徐州血腥杀戮而大大冲淡,曹操为王为君、一统天下的雄心大志因而亦开始消淡,再无复赤壁大战之前的勇气。曹操的私心中,此时已开始日渐转为守业,为他曹氏子孙血脉成王者之业谋划打算。因此一业,曹操原来南征江南孙权、刘备的战略意图亦不得不放弃了。

另一方面,马超的战败,而韩遂的降曹,令关中、陇西一带地域的地方诸侯极为震惊。与陇西相邻的汉中一带地域的张鲁,据汉中已三十多年,曹操一直无暇顾及,为收买张鲁,曹操便表奏朝廷,对张鲁为镇南中良将,实际承认了张鲁据汉中的地位。

如今曹操消灭了汉中西面的马腾、马超、韩遂西凉霸王势力,汉中的张鲁便意识下一步,必将矛头对准他的汉中以及汉中西面的益州了,张鲁为抢占先机,有意先行攻取西川四十一州地土,作抗衡强大实力资本,张鲁为此与其弟张衡展开了攻取西川的一连串战争准备。

而统辖益州——包括西川四十一州、云南大部、州大部的刘璋,接汉中方面的警报,知张鲁将向西川动兵,不由大惊,刘璋生性懦弱,遇事优柔寡断,碰到如此重的军情竟毫无主意,他无奈之下,只好紧急与从谋臣商议,如何应付当前的危局。

这些形势的演变,均有利于刘备方面实施孔明进取益州以立足天下的宏大战略意图。

一方面,来进攻东吴的的计划被逼搁置,不但为刘备留下进取益州的战略缓行时机,而且反过来又制住孙权,令孔权确信,孙、刘联盟暂时动摇不得,否则必被曹操火中取栗。

这样,刘备方面不但取得了战略时间,而且更消除了东吴这个最大的后顾之忧。

同时,另一方面益州的刘璋,又因与刘备同属汉室宗亲,益州有难,必向刘备求助。届时,刘备进取益州的阻力便大大减轻了。

天机大势便是如此的奇妙,各种微妙的势格的汇聚,其中心点竟然离不开天下三分、三王鼎立这个惊天大势格局。

就在益州的刘璋,因闻知汉中张鲁欲进攻西川,召集谋臣商议时,一位相貌奇丑,五短身材,声若破钟的谋士张松,即一跃而起,慷慨陈辞道:“主公放心!张松不才,原凭三寸不烂之舌,管都张鲁不敢窥伺西川。”

刘璋心中毫无主见,一听不由喜道:“你有何妙计可解益州之危?”张松从容说道:“听说曹操又破马超,可谓天下无敌,又与汉中张鲁为邻,今可带备礼物,由我亲赴许都,说动攻汉中。如此一来。张鲁自顾不暇,尚敢窥伺益州么。”

刘璋一听,大喜道:“若能如此,则我可高枕无忧了!就依你之计行事吧。”

于是刘璋拨出一批金银珠宝,派张松为使者,赴许都进献就便说动攻汉中,但张松却另有私心,他早已暗中绘制了一幅益州军事布防图,藏在身上,也不知他有什么用途。

张松带了四名随从,便取陆路奔赴许都。

益州、汉中的动态,孔明已派人密切监视,他听说张松赴许都的讯息,心中一动,毫不犹豫,立刻派人潜入许都,密切留意张松的一举一动。

第三卷 龙飞凤舞 第二十章 军机风云

(更新时间:2006-6-11 18:27:00 本章字数:7107)

张松抵达许都,向曹操求见,但一连三日,均被拒诸相府门外。

原来曹操自在潼关回来,虽然取胜,却心有余悸,一时之间,雄心大减,他每日均待在相府中饮酒作乐,甚少上朝,朝政大事均在相府处理。闲杂人等一律拒绝接见。

张松苦候了三日,到了第四天,他打探到消息,花银两收买了相府的守门官,才将他的名号传入。又到第五天,才得进见曹操。

张松进来时,曹操高坐堂上,眼也不瞧张松,张松上前拜见,曹操亦做然不理,好一会,曹操眼睛向上,仰望星空似的傲然说道:“张松!你主刘璋,连年拒绝进贡孤家,他为甚如此胆大?”

张松道:“因为路途遥远,途中又多贼资,故未能通往也。”

曹操生气了,斥道:“我已扫清中原,还有什么贼盗!当你一派胡言,欺瞒孤家么。”

张松见曹操如此傲慢,心中有气,他也并不畏惧,大声反驳道:“错了!丞相不知,南有孙权,北有张鲁,西有刘备么?

天下有不少带甲十万之霸,岂又算得天下太平哉。”

张松这般不屈抗辩,正好又令曹操十分反感他冷哼一声,话也不说,拂袖便退人后堂,不再理会张松。

张松仍不死心,他与曹操的相府管家杨修周旋时,以他过目不忘的惊人记忆力将曹操颇为自负的“盂德新书”,故意说成是“蜀川三岁小儿皆能背诵,何谓新书”,来嘲讽曹操,又正好犯了曹操的大忌。

而当曹操向张松显示军威,欲令益州臣服时,张松又连数曹操往日的败绩。这又犯了曹操的平生大忌,他下令将张松斩杀。后得杨修、荀攸等求免,说张松从蜀川远道来贡,若斩杀,则天下从此无人敢进许都,曹操一听,正好点中了他为子孙王者之业计算的心事,才免了张松的死罪。曹操对张松无半分客气,下令将他乱棒打了出府。

张松离开许都,心中又羞又愧又恨,暗道:我本有臣服曹操之心,故暗绘军机图,欲献给他。不料曹操此人如此傲慢无礼,不能容物,我就算臣服于他,又有甚乐趣?此事再也休提了!

张松一路上辗转不安,暗道:我已在刘璋面前夸下海口,说必解益州之危,如今空手而回,又惹恼了曹操,益州形势更加危急,回去必被人耻笑终生矣!我该如何是好呢?

张松心神恍惚间,不觉已抵一处三岔路口。一条是原路,折返回曹操的疆界,一条是入西川的山路,循此可回返刘璋的益州,一条却是进入荆州地界的大道,可直达刘备坐镇的荆州南郡。

张松站在三岔路口正中,不由顿住马步,勒马不前,心中十分为难,暗道:“折返原路再见曹操,那是自取其辱,此路难行;走返益州,却又如何向刘璋及益州百姓交代?只怕落得个遗臭万年的身后名也!最后一条路通向荆州,而荆州是刘玄德的疆土,未知刘玄德如何对待我这落魄之人呢?张松左思右想,停马不前,但觉这三条路条条难行,三面徘徊,矛盾之极。

就在张松万般无奈,不知如何抉择前路之际,通往荆州大道的南面,忽然扬起一阵灰尘,直向张松这面冉冉而近。

不一会,便见一员英武将军,并无携带马战武器,仅背插一柄宝剑,率五百骑兵,风驰电掣的奔近。

英武将军见到张松一行数骑,立刻勒住马疆,向张松欠身道:“来者莫非是张松先生么?”

张松见这位将军神威凛凛,但却恭敬有礼,心中先生敬意,便也欠身回道:“在下正是益州张松。”

英武将军一听,慌忙滚鞍下马,身后五百骑兵,亦一齐下马,恭立两旁。英武将军向张松揖拜道:“末将赵子龙,等候张先生多时矣。”

张松一听,不由肃然起敬,忙道:“莫非是威镇大江南北的常山赵子龙吗?”

赵子龙拱手道:“不敢当,未将奉主公刘玄德及军师诸葛孔明令,知张先生路经荆州,为表敬意,特备酒食进献先生。”

说时,早有兵土跪奉酒菜,向张松奉酒菜,赵子龙亦亲手斟酒,向张松奉敬,张松接酒,一饮而尽,心中不由一动。暗道:素闻荆州刘备乃汉室宗亲,又是刘璋的族弟,仁义待人之心远播天下,又十分礼敬贤能之士,不料就连其手下之将亦如此谦逊,看来所传不虚啊!

张松心中转念,登时有了主意,心想:刘玄德既如此仁厚,又是刘璋的族弟,益州之事,何不与他细商?以免益州军民陷入曹操残暴铁掌之下。

张松打定主意,便向赵子龙拱手道:“赵将军,张松先行谢过刘皇叔和诸葛亮先生厚待之意。我正想赴荆州拜会,未知将军肯引路否?”

赵子龙一听,即欣然道:“欢迎!欢迎!赵子龙乐意之极,这便请先生上马,我当率兵随后护送。”

张松亦欣然上马,赵子龙与他并马而奔,身后是五百骑兵护送,甚为隆重。

众骑抵达荆州南群城外十里,突闻一阵鼓乐奏起,一员大将站于马下,向张松拱手道:“关羽在此恭迎张松先生。”

张松一听,知此人便是名震天下的猛将关云长,亦连忙下马,与关公相见。然后再上马,左有赵子龙,右有关云长,相伴随行护驾。张松心中不由一阵感动暗道:我张松一介寒儒,今日有两位天下闻名的猛将护送,只怕曹操平生亦未得如此礼遇也……张松心中转念,甚感欣慰,他在曹操处所受的屈辱感不由大为减缓。

一行人乘马前行,将抵南群城,忽见一马疾驰而至,远远的便见众人下马,候于道旁。原来是刘备和孔明、庞统,引领一众幕僚,出城五里,迎接张松。

张松不由大为感动,心想:刘玄德单凭这等待客热诚,便可赢得天下人心矣……他不敢怠慢,亦慌忙奔前,下马与刘备相见。

刘备与张松并马而行一路进入南群。刘备又在府上摆设盛宴,招待张松。席间,刘备只是连连的向张松敬酒,有关他自己日后的打算怎样却只字不提。

张松倒忍不住了,他向刘备挑引道:“刘皇叔守荆州,有多少郡呢?”

刘备未答话,相陪的孔明已微笑道:“我主仁厚,不忍取不义之土,因此目下仅守得荆州五郡,而且荆州五郡还是暂借东吴的,他们追讨交还甚急。”

张松道:“东吴掳江东六郡八十一州,民强国富,尚不知足么?”

此时,庞统亦接口道:“我主身为汉帝皇叔,却不能占掳州郡,反之其他汉之贼盗,大都恃强侵占疆土,乃天道不公呀。”

刘备连忙道:“二位先生言重了,我有何德何能,敢如此奢望呢?”

张松道:“不然,皇叔乃汉室宗亲,占州掳郡,便一统山河登帝位亦不为过也。”

刘备又忙拱手谢罪道:“先生言重了,刘备怎敢有此奢想?”刘备说罢,席间再也不提任何天下政事。

张松一连留在南郡三日,每日刘备均盛宴相待,视他如知已朋友。张松不由十分感动,他己确信了刘备的一片真诚,这比赠他万两黄金更令他感动。

直到张松向刘备拜辞,返回益州,刘备依然对益州之事不提不问,欣然送张松出城十里之外。

张松到底按捺不住了,他已奔向益州山路十丈,又骤奔而回,跳下马来,在怀中取出他早已暗中绘就的益州军机图,毫不犹豫的呈送刘备,断然说道:“益州被曹操、张鲁两面虎视耽耽;我主刘璋又懦弱无能,益州早晚必陷入贼手,若如此则益州军民必陷于水深火热也。因此我以为,救益州之难唯刘皇叔你一人而已,天赐此机缘,望皇叔切勿错失!我代表益州能士法正、孟达等恭候皇叔大驾光临。”

刘备接过益州军机图,心想:谁得到这幅宝图,准便有如获得益州……他对张松不由十分感激,向张松拜揖道:“先生大恩大德,青山不老,绿水长流!刘备必永记不忘也。”

张松慨然道:“我为益州军民着想,决邀明主坐镇而已,岂敢望一己之私报也。”

张松说罢,即再次向刘备拜辞而去。刘备吩咐赵子龙、关云长二人,亲自护送张松入川,直送张松抵达安全之地,再告辞而回。

张松回到益州郡城,先到其友法正府上拜访,又邀孟达同议。商定之结果,三人均有邀刘备入主益州之意,因而又决定合力说服刘璋,由他亲自出面邀刘备入川。

第二天,张松入看刘璋,说曹操傲慢无礼,不可与之谋事。刘璋毫无主意,又问计于张松。张松趁机道出邀刘备入川相助的主意。此事虽然有益州大臣黄权、王累等人这坚决反对,俱说此乃引狼入室,但刘璋已被张松、法正、孟达等所鼓动的汉室宗亲四字迷惑,最终欣然同意亲写邀书,派法正赴荆州拜会刘备。

至此,孔明昔日在隆中对制订的中兴汉室之大计——先取荆州,再取蜀川,北图中原一统天下的战略意图,其中第二步“再取蜀川”的战略大计,实施的战略态势、战术条件已最终成熟了。

不过,直到此时,身为三王鼎立主角人物之一的刘备,由于确信孔明所论析的“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因此对于入川谋取益州的行动,仍然心存犹豫。他向庞统私下诉心曲道:“当今天下,与我水火不相容者,乃曹操一人而已。

因此我须反曹操处世之道而行事。曹操急躁,我须宽容,曹操残暴,我须仁厚,曹操奸诈,我须忠义;如此方可为天下所容也,如今若谋益州,岂非失信义于天下吗?我将如何面对天下人的口实呢?”

庞统一听,不由心中微微一笑,暗道:“孔明师兄果然洞翻悉主公的肺腑,他早料他心中仍有疑虑也!呵呵,孔明师兄虽然料事如神,但处事稍嫌太过谨慎,未能决而断之也。

且看我如何打消主公的疑虑吧。庞统自投入刘备帐下,一直未展露他的才华智略,因此有点急于建功了。

他心念电转,便呵呵一笑,决然的对刘备道:“主公所言,虽合乎天道公理,但大乱之世,岂可自困其中,而自取灭亡之道?须知弱肉强食,生存竞争,此亘古不变的道理,若行愚仁之道,必陷强权之争。况且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日事成,一统天下,对刘璋以王侯之位,仁厚善待,又岂失信义哉?今日主公不取,益州必陷曹操、张鲁手上,届时悔之晚矣!望主公三思之。”

刘备听罢,好一会沉吟不语,他猛地一拍案桌,决定说道:“先生所言,乃金石良言,我当铭记肺腑!一切便依二位先生定计行事吧。”

原来自张鲁窥伺益州,刘璋派张松入许都见曹操始,孔明与庞统便密切监视张松的一举一动,到后来迎接张松,隆重相待,终打动张松,令其献出益州军机图,均是二人的精心布局。目标只有一个,便是为进图益州创造一切有利条件。

到此,一切均最终成熟了。

第二天,刘备即召集诸将商议。

刘备向众文武道:“我决计出兵西川!如何进取?请诸公畅发高论。”

庞统急于建功,一听便断然说道:“我以为目下一切已齐备矣,益州军机图在我手中,益州的地理形势,远近关隘,山川险要,军机布防,均已了如指掌,不必犹豫,我料大军到处,益州必如探囊取物,手到擒来也。”

孔明却十分谨慎,深知虽然目下已俱备战略大势,但具体的战术仍须小心应付,他十分重视进取益州的大业,因此绝不希望中途有任何差错,便婉转的启导庞统道:“进取益州固然已万事俱备,不必犹豫,但荆州地位亦十分重要,如何确保,尚须详细商议,不可轻忽。”

庞统一听,却有点不悦,呵呵笑道:“师兄所言甚是,荆州地位十分重要,非留下能士守不可,我以为,师兄乃最合适人选也。”

孔明微笑不语,似无可无不可。

刘备知二人有竞争出师益州之意,他又不便责备。心想:孔明的心性淡泊,从不强求一己私利,处事又谨小慎微,由他留守荆州,的确是最佳人眩刘备打定主意,便断然说道:“庞统所言甚是,便请孔明统领云长、子龙、翼德镇守荆州。我与庞统,以及黄忠、魏延诸将前往西川。”

孔明欣然答应,负责留守荆州。

刘备则任令黄忠为前锋,魏延殿后,他与刘封、关平两将作中军,合计统领马步军五万,从荆州南郡出发,就近直插西川。

刘备大军抵西川境内三十里,益州的将领孟达已前来迎接,说刘璋令他率五千兵前来接受,刘备甚喜,即派人先入益州报知刘璋。刘下令沿途各州郡负责接应,并供给钱粮。因此刘备大军沿途均十分顺利,不久便抵益州的东南重镇——涪城。

在益州郡治城成都,刘璋闻报刘备已抵涪城,便有赴涪陵亲迎刘备入川的打算。成都距涪城远达四百里,刘璋不辞劳苦,亲赴涪城迎接刘备,显然刘璋邀刘备入川助抗曹操、张鲁之意甚诚,他对刘备亦十分信任。

刘璋亲迎刘备入川的主意却并不顺利,因为他的臣属多持反对意见。其中又以黄权、李恢、王累等人最剧烈,王累在刘璋出城时,甚至将自己倒挂城楼上,声言若刘璋出城赴涪城迎接刘备,他便自断绳索,撞死刘璋眼前。刘璋依然不听,王累便真的自断绳吊,撞死在刘璋的马前。

刘璋在张松、法正、孟达等“主迎派”的鼓动下,决心迎刘备入川,他在亲赴涪城迎接刘备时,带了满载一千辆马车的钱粮,作礼物赠送刘备。

刘璋抵达涪城时,见刘备并无擅自进城,在城外三十里外的涪江沿岸驻扎,不由更相信刘备的信义。刘璋便派人迎刘备入城,刘备随行仅带了刘封等亲兵将护送,以及身为军师的庞统。

刘璋与刘备在涪城内见面,刘璋见刘备随行仅带了五十余亲兵,心中更感激刘备此行果然是仗义相助,他甚至流出热泪,犹如兄弟相见。

刘璋招待刘备在城内饮宴,直到深夜,十分欢愉,刘备也不打算留在城内歇息,向刘璋告辞,返回江边的营地去了。

刘璋心中十分欣慰,他对随行的益州大将张任、冷苞、邓贤等人叹道:“素闻刘备仁义之人,今日一见,果名不虚传!

我有玄德兄为外援,又何惧曹操、张鲁的来犯呢?”

张任道:“主公切勿大意,刘备此人,按我观之,柔中带刚,深不可测,宜小心防范为妙。”

刘璋却欣然笑道:“你等太多疑矣,玄德兄又岂有异心啊!”

张任等无奈,只好叹息而退。

当晚刘备与庞统、刘封等兵将,回返涪江畔的大军营地。

庞统问刘备道:“主公今日席上见到刘璋的动静么?”

刘备道:“果然是一位诚实人埃”

庞统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道:“刘璋性虽善,但他身边的将领张任等人,我察觉均有怨恨神色,其中隐伏凶险也。

以我之见,不如择日设宴,请刘璋赴席,暗中埋伏刀爷手,主公以掷杯为号,刀斧手拥出,将刘璋杀了。随后即迅速进军成都,则益州三日可定也。”

刘备一听,却摇头道:“此议决不可行!刘璋乃我同宗,他诚意侍我,怎可伤他?再说我初到蜀中,思信未立,即行屠戮其主,此举上天不容,下民生怨,虽强霸者亦不为也!我又怎可在益州立足?”

庞统见刘备有责怪之意,又忙道:“此计非庞统所谋,乃法正有密函至此,教如何行事,则益州可早日平定。”

说时,法正亦奔迸,向刘备拱手道:“我等非谋一己私利,实力益州军民着想,亦为顺应天命也。”

刘备依然摇头道:“刘璋乃我同宗,我决不忍伤他。”

法正道:“若不如此,汉中张鲁与蜀中有杀母之仇,必来攻取,曹操亦必窥伺,皇叔远涉千里,既抵此地,进则可建大业,退则一事无成,若犹豫不决,拖延时日,悔之晚矣。且若被人识破机谋,必反被暗算,不如趁此良机,当断而断,出其不意,早立基业,方为上策。”

庞统又趁机再劝。

刘备依然坚决不从,神态寸十分坚定,并无丝毫动遥第二天,刘璋又设宴于涪城,邀刘备赴会。庞统与法正商议,暗中定计,召魏延随行。

刘备欣然赴会,席间与刘璋谈笑甚欢,一片兄弟深厚情义。

庞统向魏延目示,魏延会意,即出堂中,拔剑道:“席间小乐,我愿舞剑助兴。”说即舞剑旋动,步步逼近刘璋,欲趁机杀他。

刘璋的大将张任见状,亦一跃而出,道:“舞剑须有对手,我愿与魏将军共舞。”

魏延便向刘封示意,刘封拔剑在手,亦出逼近刘璋。

堂上刘璋大将冷苞、邓贤等一见,亦一齐拔剑跃了出来,大声道:“我们亦愿助兴,舞剑为乐。”

霎时,刘璋与刘备的“兄弟聚宴”上,一片刀光剑影,犹如当年汉室的开国帝王刘邦所赴的鸿门宴。

刘备见状,不由大吃一惊,他立刻站起,喝斥道:“我兄弟欢宴,绝无猜忌。又非什么鸿门宴,舞甚剑助兴?堂上诸人,不弃剑返位饮酒者斩。”

刘璋亦拆道:“兄弟相宴,何必带刀?”又令侍卫尽去佩剑。魏延、刘封、张任、邓贤、冷苞等将,无奈只好放下利剑,回位饮酒。

刘备吩咐向诸将赐酒,告诫道:“我兄弟同宗骨肉,共议抗敌大计,并无二心,切勿生疑。”

刘璋大为感动,竟握着刘备的手,哭道:“我兄恩德,弟誓不忘也。”

刘备和刘璋,再一同欢饮,一直至晚,才回归本寨。

刘备回到营地,责庞统道:“公几乎令刘备成不义之人!

今后切勿鲁莽行事也。”

庞统无言以对,心中又惋惜又敬佩,暗道:主公果然心性仁厚,仁义刘备之名决非幸至也,但今日若不早决,则益州之事必生阻滞矣!他无奈向刘备告退。

刘璋返回涪城行府,张任向刘璋道:“今日堂上情形,主公必已目睹,宜早返成都为妙,免遭暗算。”

刘璋道:“我兄决非寡情薄义之人。”

张任、邓贤、冷苞诸皆劝道:“刘备虽然仁厚,但他手下之人皆欲并吞益州,以图一己富贵,主公切勿轻忽大意也。”

刘璋依然不听,留在涪城,每日与刘备欢聚饮宴,在刘璋心中,已视刘备为一大靠山。

又过了几日,边关突然飞报,汉中张鲁已出兵直犯葭萌夫。葭萌关即今四川绍化县境内的剑门关,位于四川北部边唾,三国时代与北面的汉中张鲁相邻。张鲁若攻蜀川,必先攻陷葭萌关。而葭萌关南距成都四百里,东距涪城达八百里,而且沿途山路十分崎岖险峻。

刘璋接报,他果然十分懦弱,自己不敢抵御张鲁,却去请求刘备相助援救,刘备却毫无惧意,欣然答允,即日率大军向北面六百里外的葭萌关开赴,他就连半分的犹豫也没有。相形之下,刘璋与刘备性格的强弱立判。显然,张松、法正、孟达等主迎刘备入川派之人断定刘璋早晚必失益州的见解,是极有根据的论断。

第四卷 倚天飞虹 第一章 赤龙脱困

(更新时间:2006-6-11 18:30:00 本章字数:8948)

夜色苍茫,星斗闪烁。

留守荆州南郡的军师中郎将诸葛亮,此刻正与他的天机门师妹——雕雪,以及他的义弟天机福将——赵子龙和赵子龙师妹含笑春花欢乐之女——司马芝等三人一道,分东、南、西、北四大方位,屹立于军师府的观天台上。

忽然,东面遥遥天际,呼地一股赤色龙形之云气腾空而起,径直向西面的荆州方向扑来,其势十分凌厉。

这等天象异兆,在场中人,均是内力深厚之辈,自然清晰目睹,只是仅能观其形,而未能察其实而已。

身为天机门人的雕雪,因功力所限,对此亦仅能若有所思,而未能彻悟,她先忍不住了,连忙向诸葛亮道:“孔明师哥……赤色龙云起自东面,似隐示东吴异兆碍…但到底是甚天兆呢?”

孔明微一沉吟,即断然说道:“赤色龙云腾升天际,距此观天台上空目测之距足达百丈,天际一丈,地面十里。由此可判,赤色龙云升起之地,当距此五百里,而东面五百里外,便即东吴祖脉的吴郡;吴郡春江畔亦龙峰,乃东吴孙权的祖宗龙脉所在,由此即可判断,赤色龙云乃孙权祖宗赤龙地脉现真形也!但为甚忽然如此炽烈呢?”

孔明忽然一顿,显然他对此天兆尚有不明之处,因此甚为吃惊。

赵子龙见孔明神色有异,忙道:“义兄!孙权的祖宗墓地,子龙不是按你的法计,用青犁符镇压克制住了吗?又怎会沉而复升?”

孔明沉吟道:“是啊!我正为此而感迷惑呢……”孔明话音未落,只见赤色龙云升起的东面天际,突地射出一道青光,形如犁头,寒光闪闪,如刀如枪般追刺那腾升的赤色龙云……赤色龙云似十分畏惧,不敢前奔,身形一旋,回转身去,飘回原路。

孔明一见,不由晴松口气,喃喃说道:“幸而我的青犁符法力尚在,否则主公进取益州大业必定受挫……三分天机大势果然不容逆转……”赵子龙、雕雪、司马芝三人惊疑间,东面天际,又忽地射出一道强烈的红光,赤如鲜血,光华灼灼,直冲正在天际回旋的赤色龙云,不一会,两者竟猛地融合一体,赤色龙云光华暴炽,竞不再畏惧后面追刺的青色犁光,身形猛地一旋,迎面向青色犁光冲击!天际中隐隐传来一阵厉啸声,如虎吼,似龙吟,又像是金铁碰撞!忽地又听“铿锵”一声,只见那青色犁光竟破暴炽的赤色龙云冲散,眨眼便如电光划过天际,又如流星飞坠,无影无踪。

而那赤色龙云冲散青色犁光之后,变得更为炽烈,形如一团红色火球,啸啸射来,划过荆州南郡观天台上空,直向西面的益州方向射去!

孔明见状,忽地低叫一声道:“不好,我的青犁符克脉大法已被破解,进取益州大业只怕障碍重重也。”

赵子龙吃惊问道:“为甚义兄的青犁克脉大法会被破解?

破解之人又是谁?为甚因此又阻碍攻取益州大业呢?好不教人迷惑埃”孔明见在场的均是天机势格中人,便趁机启发道:“我当日以青犁符而克制孙氏祖墓中所蕴涵的赤龙祖脉,才令主公的弱阳龙势,挡住了孙氏血脉中的强阴龙气,因而化解主公的酒色丧志劫难。但虽然如此,主公己与孙氏血脉结合,阴阳交汇,孙、刘两家的祖脉地力,因而相辅相承,又相生相克。

而我的青犁克脉大法一旦被人破解,孙氏祖墓的赤龙地力因此暴炽,而刘氏的白兔龙脉便难逃被克的劫难也。”

赵子龙和司马芝均非道中人,虽然孔明详细解释,毕竟深奥难明,因而作声不得。

雕雪却出自天机门,对这等天机地脉之学,虽未能悟道,到底已具六分火候,因此一听便吃惊说道:“孔明师哥,东吴有破解青犁克脉大法之能人么?他用什么奇法破解呢?”

孔明道:“雕雪师妹,天下之大,卧虎藏龙,岂无能者?就如曾助周瑜施美人计的东吴道士吴中,他的地脉之学只怕便不在我之下埃虽然尚未能证实是否吴中此人施法破解,但破我大法之人所施玄术便十分厉害。我一时间亦无良策反制埃”雕雪一听,不由更感惊奇,忙道:“那对手到底施何奇法?”

孔明道:“按刚才天兆所见,那赤色龙云一旦与那炽烈红光相汇相合,其龙气威力便因而暴发,足以冲散我的青犁符法,那施法破解之人,必定以一种道家精妙的血祭化犁大法,将我的青犁符法化解……而此等血祭化犁大法,因需用活人鲜血淋洒墓周,十分残忍,师父曾再三告诫,切勿妄施也。”

雕雪惊道:“那这血祭化犁大法威力如何?是否另有反制之法?”

孔明叹口气,道:“雕雪师妹,你可知那血祭化犁大法,必须用百人鲜血淋洒墓地?百人鲜血被抽干,必死无疑,亦有如用百人生祭!此法残忍之极,但其威力也宏大得惊人,即使我的青犁克脉大法,亦不堪其一击也!如此残杀百人生祭之法,除非施用比之更残忍的千人血煞邪术,或可将其反制。

但如此残酷之法,又岂是我辈所能施为。”

此时,一直在静静聆听的欢乐之女司马芝,忽然插口说道:“是呵!诸葛哥哥,若要用千人活生生的血祭,这种残毒之法,便有功亦不可施也。”

赵子龙却皱眉道:“话虽如此,但这样一来,若不能反制其法,则刘备的气运必被孙氏克制,进取益州,三分鼎立的大业只怕便困难重重了啊!义兄可有其他妙策应付吗?”

孔明沉吟不语,暗道:天机大势已演进至三王鼎立的奇格,按此天机演行的轨迹,又岂会再生逆转,由此而推断,孙氏的赤龙龙气突然暴炽,虽然有可能令刘备的大业有所阻滞,但也不过是天机运行轨迹中的一段小迂回罢了,决无可能令情势产生逆转。

孔明心念电转,便决然说道:“反制法太过残酷,我虽死亦决不为也!现下之计,唯有向主公及庞师弟示警,令其小心防备吧。”

当晚,孔明从观天台回返军师府,便连夜修密函一封,派人奔赴益州呈送刘备。

此时,刘备在益州,已应刘璋的请求,率五万大军,开赴葭萌关,抵御汉中张鲁的进犯。

刘璋留在涪城未走,他属下诸将均向刘璋进言道:“刘备居心叵测,主公宜下令边关诸将,各严密戒备,把守各处关隘,以防刘备图谋益州。”

刘璋听了,尚犹豫不决,众将又苦苦相劝,刘璋才无奈说道:“如此,杨怀、高沛二将可速赴涪水关,助城中军兵把守吧。”

涪水关即今日的四川绵阳城,北距葭萌关三百里,南距成都四百里,位于四川南北通衢的正中,战略位置十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