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菜包子打狗》》 · 月上无风 · 2026-07-26
苟思辰看米小媚的目光中的惊讶愈盛,眼前的女人,在他们身边,却将他们之间的一切都看的那么清楚?
“干嘛那么惊讶?这不是你来找我的原因么?旁观者清的道理,放之四海皆准,何况我还是个过来人。”米小媚白了他一眼,满脸不耐烦。
苟思辰倒也不与她的无礼计较,想了想说道:“如果她问我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是指什么?”
“她喜欢上你了,而且希望你告诉她你喜欢她。”米小媚眉眼不抬,语速极快。
“是真的喜欢么?”苟思辰不自主就随着米小媚的尾音追问了出来,却换来了米小媚斜挑着而满含鄙视的目光。
米小媚讽笑,转过身来面对着苟思辰:“小王爷,你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其实你心里明白只是说不出口而已?你在推卸责任吗?想把自己对于这段感情不敢负责任的态度变成你根本误解了包子意思?是,像包子那样的人,你如果没有明确的答复,之后她的表现会让你怀疑,她不是喜欢你,而只是凑巧问了这样一句话罢了。可是你再动脑筋想想,包子那人本就是情窦初开,她自己或许也不大明白她的感情,只需要你稍微主动一点,去帮她确定而已,可你呢?在包子伪装自己之前,你的退缩才是决定了现在这个场面的罪魁祸首,明白么?就算包子不伪装,你能说出你喜欢她么?”
“不能。”苟思辰沉默良久,才终于诚实的说了出来。
“这不就对了么?”米小媚重新转过头去,掩住唇打了个哈欠,“你们还是别在一起了,这完全是段不可能成功的感情嘛。”
“为什么?”虽然在苟思辰的设想中,也该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当听到这样笃定的论断时,他还是不由觉得不服气,所以没有经过过多的思考,他便问了出来。
“还用问为什么?你这关久久过不去,而包子又有那么好的孟越之喜欢……”说到这,米小媚支着下巴,满脸花痴,“我的孟越之啊,又好看又有个性,武功好,家世好,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不喜欢我呢?”顿了顿,似是反应了过来,又嘲讽地看着苟思辰,“你啊,还是认输吧,差孟越之那么远,也不知道包子怎么想的,不过我估计包子对你感情也不会深到哪里去,她现在肯定不会多找你了,跟孟越之在一起久了,你说谁能不喜欢他呢?”
歪了歪头,看着苟思辰眼中渐起的风暴,米小媚微微一笑:“我告诉过包子,谁的态度明确一点,就选择谁,你不要怪我不帮你哦,我说了,谁对包子来说更好,我就帮谁!你啊,还是好好调整下自己的心态,跟我一起祝福他们吧。”
苟思辰霍然站起拉开了门,走了出去,米小媚目送他背影,起身关门,如自言自语的嘀咕,却用了明知道以他的武功能听得到的音量:“唉,若是一开始就对包子好点,就算确定下来这段感情,以后说清楚也不是没可能的,关键是自己退缩……真可惜。”
关上门的米小媚,靠在门上,眉梢一挑,唇边媚笑嫣然:“还真是经不得激。”
而站在院中的苟思辰,将她刚刚的那句嘀咕听在耳中,微微垂首沉默了一会儿,就大步走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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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苞走到孟越之门口时,房门就已经打开了,他就站在门口等着她,见她低着头一步步走过来,就往门边让了让,将她让进了房门。
轻轻将门关上,孟越之看向已经坐在桌边,有些失魂落魄的蔡苞:“怎么了?”
“越之,你……”蔡苞不知该怎么说出口,该这样开门见山地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会不会过分了些。
“你今天去见丐帮长老发生了什么?”孟越之坐下来,这大半夜了,他从壶中倒出来的茶居然是热的,这个时候蔡苞才发现,他今晚居然没有喝酒。
蔡苞微微舔了舔干裂的唇,喝了口热茶,热气从喉头一直暖到胃,将入秋后的微凉天气赶的个干干净净,却将那些准备好的话冲回了腹中,半晌才道:“我要去比武。”
“怕了?”孟越之淡淡问道。
蔡苞抬眼看着他,满脸苦涩:“能不怕么?学艺不精,上去丢死人了。”
“如果打不赢武功不好的,是丢人,可是如果胜不了武功好的,并不丢人。”
“那我岂不是该企盼自己遇到武功高强的?”蔡苞扁着嘴,脸因此而微微嘟起,平日里瘦削的脸,这个时候却显得圆圆的可爱。
“其实我也怕。”孟越之凤眸稍稍垂着,语调平缓。
“你怕什么,你那么厉害!我听别人说过,你可是天下第一剑,虽然平时我从来没有看到你的剑在什么地方……”蔡苞无法理解。
“我当然怕,而且我躲了好几年了。”孟越之带着浅淡的笑意,缓缓诉说这样一件事实,“今年不是你,我仍然不会来。”
“为什么因为我?”蔡苞问出来后才觉得一阵心虚,“不,你还是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怕吧。”
孟越之似是对她的心虚慌乱不以为意:“我爹想我当武林盟主,一直让我来比武,可我并不喜欢这个位子,所以就想避开,”说到这里,抬眼看向蔡苞,“而我今年不想躲了,因为……”
“因为我虽然不想当帮主可是还是当了帮主给了你勇气是不是?”蔡苞帮他接了下去,眼睛鼓得圆圆的,直直地看着孟越之,唯恐他说出什么其余的理由来。
“不,”孟越之将她的慌张收在眼底,唇边浮现了些轻嘲,“是因为我想,我来了,无论我有没有当第一,或许能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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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思辰找到那家衣衫铺子,冲进门去,对已经准备关门的老板娘道:“我要买衣服。”
“来,量尺寸,选料子,三日后来拿吧。”老板娘打了个哈欠,见苟思辰穿着一般,脸上便满是懒散与毫不在意。
“什么,还要订做?”苟思辰的衣服都不是他在打理,衣裳铺子从没进过,哪里知道那么多。
老板娘用看怪人的眼光看了他一眼:“当然要订做,你以为你是谁啊,衣裳铺就该准备现成的你的衣服?”
“我要的急,有没有做好的?或者城里哪里有卖成衣的?”苟思辰整整一小锭银子啪的放上柜台,近乎晃花了老板娘的眼。
老板娘马上变了脸色,赔笑道:“现成的只有样衣,尺寸多半不合,你说说吧,买给谁?”
“个子很小的女孩,很瘦,皮肤白,性格活泼……”
苟思辰拎着手上的包袱从衣裳铺中出来时,回想着蔡苞的笑脸和她看到别人穿新衣服时的满脸渴慕,再想到自己的决定,心里似被什么撑的满满的,连做这些傻事,也只觉充实。
可当他悄悄将衣服从打开的窗子放在蔡苞桌上,却没有见到本应在床上睡觉的蔡苞时,那种充实转眼就烟消云散了。
四人的错乱关系续
“帮我?”蔡苞讶然看向面前的孟越之,他打算怎样帮自己?“你准备安排我跟你比试么?”
“是。”孟越之简简单单应了一个字。
“哦,”蔡苞咯咯笑了几声,一副她明了了的样子,又笑眯了眼睛,“你真好,嘿嘿,难怪你说跟武功高强的人比试输了也不丢人,跟你比试,你就放放水,让我多坚持几招吧……”找到了希望与光明的蔡苞,瞬间忘了她来的本意,心里直想,有熟人就是好办事。
“好。”孟越之见蔡苞今晚第一次显出往日的活泼狡猾,心里也终是松了下来,他大概猜出来了蔡苞今晚是来找他说些什么的,可是,在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之前,他不想跟蔡苞在这件事上探讨太多。
“先回去睡觉吧。武林大会的事不用太过担心。”孟越之看着面前自从听到他说会帮她后就笑眼弯弯的蔡苞说道。
蔡苞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总觉得像是忘了什么事,可是满心的喜悦与轻松又让她始终想不起来,待到走到门口时,她一拍脑袋,糟了,她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她现在转回去对孟越之说清楚是不是太唐突了一点?会不会太伤害人了?而且才领了他的好意……完了完了,呜呜,她应该一坐下来就说这件事的……她算不算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另外一种境界?为了面子问题,什么都能忘……
惨兮兮地回头悄悄忘了孟越之一眼,后者一如往日的表情平淡,如果她现在说了,这张冰块脸会不会裂开啊?她今晚怎么就那么倒霉,知道了喜欢的人喜欢别人,想要确定的另外一件事,却忘了……
“怎么了?”孟越之在蔡苞转回来偷看他的时候,心脏便似是被冰凝住了一般,让他忘了一切的反应,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因为她紧张成了这样。
蔡苞也紧张,他一问,她便有了偷窥却被抓住的感觉,嘻嘻干笑了两声,她道:“孟越之,你真够朋友!”
话说出来,蔡苞差点吞掉自己的舌头,本能啊,她还是说出来了,转身,她去开门,假装没有说“朋友”这么尴尬的两个字:“我走了……”
孟越之长长呼出一口气,装作没有听到:“我送你。”
蔡苞一面说一面抬头,“就住对面,送什么送啊,我在花园中还能遇到鬼……”最后表达疑问的“么”字被她咽了下去,只因刚刚抬起头,她就在花园里看到了正往这边走来的苟思辰。
娘喂,要不要一说一个准,还真的见鬼了?
他也才从米小媚的房中出来?这也太凑巧了吧……
既然是鬼,她包子又没长神眼,看不到啊,看不到。
蔡苞说着就假装没看到,壮起胆子往对面自己的房间走……
却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被苟思辰一把拉住了。
娘喂,恶鬼现身要吃人!
“你……你想怎样?”蔡苞一面甩一面质问道。
“你就那么急躁?没从我这得到答复就立马去找孟越之?就一个多时辰你都等不了?”苟思辰扭转头,眼中仿似喷着两攒火,直直要将蔡苞融了去。
蔡苞被他用力扣住了脉门,半边身子便一下子发麻失力,他居然对她下此狠手,他还有理了?
“放开!”蔡苞手上无法挣扎,只是定定看着苟思辰,怒斥。
苟思辰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她,手上却半分力气也没少,反而加重了几分,直到看到蔡苞痛的眼泪花都泛了起来,在那双倔强瞪着决不肯认输的眼中,盈涌着垂垂欲滴,才微微松了一点。
“你凭什么指责我?等?等啥?我知道你什么态度么?一个多时辰?我难道知道一个多时辰后能得到你的答案,你在说笑话吧!”蔡苞轻轻嗤笑声,转了目光,“何况,我不记得我要你答复什么……放手,我要回去睡觉。”
“不记得?”苟思辰喃喃念着,蔡苞说的句句在理,他倒是真的无理取闹了。
“是,不记得!你记得?你要给我怎样的答复?不装傻了?”蔡苞见他软了下来,手一甩,从他手中挣脱开来,怒意与委屈却再次淹没了理智,“你要说什么?说啊说啊,为什么吻我?一不小心把我当成米小媚了?”气死人了,她蔡苞不爆发当她好欺负?凭什么什么都做出来了,装傻也做出来了,她就放弃了算了;一回来迫不及待去找米小媚,待到这个时候才出来,是什么关系也能猜出来了,他是用什么样的身份和立场来质问她,对她发这场火?
夜里空寂寂的,只余蔡苞粗重的喘息声,孟越之走到她身边,温声说道:“回去睡吧,很晚了,明天早上过来找我。”
蔡苞没有心思问明天早上去找他干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对他不好意思甜甜一笑,她刚刚的爆发,应该将他吓坏了吧……不过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蔡苞转过头,深深呼吸一口,不理身边已经僵硬的苟思辰往前大步走去。
“我跟米小媚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我是不是真的晚了这一个多时辰?”苟思辰没有转身,刚刚她跟孟越之的互动收在眼里,他心里的苦涩与酸疼,几乎让他站立不稳,报应来的真是快,一个时辰的迟疑,就什么都变了。
蔡苞深呼吸,这一个多时辰,他都在米小媚房中,真的没有关系?不过有没有关系都无所谓,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轻易先俯首称臣。
不做答复,她径直走回了房间,将房门关上,全身一下子软了下来,失神地缓缓踱步至床边,却忽然念着要去把窗子关了,或许今晚没有这扇窗子,便不会又多生那么多事。
嘲讽地笑笑,她感觉到有两道目光注视着走到窗边暴露在夜色中的她,手指轻勾,花窗“啪”的一声合上,房中又陷入了一片黑暗,这次,真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手扶上窗边的柜子,却讶然蹙了蹙眉,再反复地缓缓摸过,蓦地睁大了眼睛,这个包袱,不是她带来的那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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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她?”苟思辰喊住了欲回房去的孟越之。
孟越之停了下来,却没有立刻回答,很久,他才淡淡答道:“你不是看出来了么?”
“很好,我也喜欢她。”苟思辰牙关紧咬,半晌才近乎是说气话一般,将这几个字挤出了口。
“对我,你显然坦诚的多。”孟越之回首,看向苟思辰,“可是你能给她什么呢?”顿了顿,“除了隐瞒、利用和欺骗。”
苟思辰呆站在原地,孟越之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向他心底隐藏的黑暗,扬起尘灰无数,无处不在地提醒他,他的身份与目的。
“你让她在武林大会上退缩,而我,可以让她拿到第一,这就是区别。”孟越之回过了身,再次背对着苟思辰,语意森寒。
“这个第一谁都知道是假的,她会面临更多的难题,更多的质疑,这些你有想过么?这个第一她无福享受,若是你真的对她好,就不该这样,老老实实地赢了,为你以后当武林盟主铺路,才是你最好的决定。”苟思辰轻嗤,究竟是谁的头脑不清醒?
“看吧,这就是差别,无论何时,你都会想到她在丐帮的地位是否稳固,而我,只会考虑她是否开心,不管她是输是赢,她都会因此开心……”孟越之越说越激动,他转过身,语速是从未有过的快,甚至在每一句话相连的地方还带了些颤抖。
“我考虑的是她的安全,而不是地位!”苟思辰也再难遏制,这算是什么?相互指责?不过,他明白了,孟越之并没有赢,不然,他不会有恐惧。
他明白这种恐惧,对于她的心情难以判定、难以捉摸,唯恐输掉与失去的恐惧。
这一点让他心里一松,算是此时唯一能让他欢愉的事情。
“我不会放弃的。”苟思辰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定定地看着孟越之,说出自己最后的决定。
“你用什么身份不放弃?苟思辰还是荀四?”孟越之也静了下来,缓缓问道,“前者是我唯一的朋友,而后者……是我的对手。”说完孟越之不再看他,转身,毫不迟疑地走回了房间,将门重重地关上。
苟思辰微微张开嘴,嗤出两口气来,满脸的难以置信,这句话,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讽刺,不只说明了他的双重身份,还说明了,包子喜欢的或许只是荀四,而非苟思辰。孟越之这句话算是警告了吧。不只是为了提醒他,欺骗了包子,也在警示他们的好友关系或许,也会因此破裂。
可是,至少从未改变的是他不想放弃的心情不是么?
孟越之该懂的,最好的尊敬就是公平的竞争。自己赢在了起跑线上,却输了这一截,而接下来……
苟思辰转向蔡苞房间的方向,胜负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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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苞抱着那包袱走回床边,扶着床缓缓坐了下来。
咬了咬牙,她打开了它,摸到了里面柔软的质地,略带讶异地抖开来,不用开灯,她便已经知道是什么了,泪意一下子窜上来,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应该去控制的时候就滑了下来,抱着那衣服倒在床上,将脸枕在那她叫不出名字的料子上,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内心的慌张与充实让她猝不及防地觉得幸福。
他是什么意思?道歉还是……回答?
原来,他不是去米小媚房中呆了一个多时辰,而是去了次外面,买了这衣服。
可送套衣服真的代表了什么么?或许他仍然只是同情自己而已呢?
想到这,蔡苞皱了皱眉。
但他刚刚在外面的愤怒……
还有那一个多时辰都等不及的质问……
不过丑男脑子不是一直都不太正常么?
扁了扁嘴,蔡苞翻了个身,反正她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就决定好了,这次不管他是什么态度,她不会去做那个主动的人了。不承认是吧?她也不承认不就好了。
看最后赢的是谁!
扯过压在头下面的衣服,盖在脸上,将那黑暗中绽放出的笑意,遮的个完完全全。
隔壁房间的米小媚在目睹了苟思辰和孟越之的争吵后,也陷入了沉沉的回想,她想去把那个人找回来,真的来得及么?这样吧,她笑,如果苟思辰和蔡苞这种情况,最后都能在一起了,她就不顾一切到山上去追回那个扬言要去出家的男人。
如果不能在一起……她就继续游戏世界好了。这世上,太多痴男怨女,也不差她一个。
而孟越之在关上门后,坐在了桌边,也是几乎无法呼吸。他刚刚说的话,已经超出了他预期。他因为某种难以控制的冲动,竟然出言不逊伤害了他过去十五年来唯一的好朋友。
江湖上人都道孟越之心冷似冰,坚不可破,不怒不喜,不哀不伤,可他却有了如此不堪的冲动,为了争取一个人,而去伤害另一个人。
冲动的来源呢?
他怕输掉。没有一个人知道,孟越之在这世上最怕的东西,不是接触不干净的事物,而是输与失去。
目光落向刚刚蔡苞喝了水的杯子,凤眸中的幽黑轻颤,这一次,他注定要失去一个。
喜欢的人,或者朋友。
小小的院中,这一夜,四人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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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蔡苞极早就起来了,一夜没睡并没有让她显得无精打采,反而让她在清晨的光亮透过窗纸投入房中的刹那,就敏感地翻身而起。将昨夜抱在怀里的衣服摊在床上,鹅黄色的裙衫,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腰上有奶黄色的纱质束带,下摆被剪裁成随意的荷叶边,裙衫外面还配有一件稍短的米色纱衣,蔡苞啧啧叹了两声,丑男肯定没有这样的眼光。
不过拿起来比了比还蛮合适的,应该比较合身,毕竟不是订做的,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蔡苞将衣服折起来,重新用深蓝色的布绑成包袱,在房中四处打量了一圈后,最终将那包袱收进了床头的柜子的最下层,再将她自己的东西一样样放了上去。
做好这一切,蔡苞伸了伸懒腰,用极愉快的心情走出了房门。
可一踏出房门,她就想收回脚来,看来这花园跟她有仇,总是将丑男埋伏在这里,等着被她看见。
不过,没有料到的是,苟思辰见到她却没了半点昨晚的情绪残留,而是笑容满面地说道:“起来了?”
蔡苞有些发愣地点了点头,这又是在玩什么?
她没有穿那件衣服么?苟思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直看的蔡苞发毛。
“看什么看?”蔡苞一扬下巴说道,有些心虚,他这一眼,看的她浑身充满了罪恶感,她不就是想站在一个比较高的位子么?为啥就总觉得底气不足呢?
“没什么没什么,包子你漂亮嘛,多看两眼有什么奇怪的,是吧?”苟思辰笑着摇了摇头,说完又觉得尴尬,马上抬头看了眼天色,“今天是个好天气啊。”
蔡苞因为他的态度和反应,下巴都要掉在地上去了,今天的丑男抽风了?还是昨晚她把他骂傻了?
“你昨晚在这花园站了一晚上?”蔡苞不禁打了个寒颤,走上前问道。
苟思辰点了点头,暗自诧异蔡苞怎么会知道。
蔡苞翻了个白眼:“难怪发烧了!”绕过他,“如果生病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别站在外面犯傻。”
苟思辰满脑黑线,他或许真是犯病了。可在蔡苞经过的时候,又忍不住问道:“包子,你去找孟越之?”
蔡苞一愕,点了点头,回头看他:“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你去吧去吧。”苟思辰堆起满脸笑意,挥手说道。
“哦。”蔡苞也垮下脸,迈步就走。
苟思辰收了笑,看着她背影,摸着下巴疑惑:“难道没有看到?”待她走进孟越之房间,苟思辰悄悄退了几步,便转身一个箭步冲进了她房间,目光直接落在空荡荡的窗台上,瞳仁一缩,东西呢?
走到窗边开始四下翻找,脚步声却突然响了起来,苟思辰眼皮一跳,声音来的很急,且越来越近,他一慌,四下一望,只得往床下躲去,可正在躲的时候,门就一下被推开了。是蔡苞。她看见他明显一愣,随即就眯着眼睛冷冷道:“丑男,你在干什么?”
扑倒与反扑倒
“没有,身体不太舒服,我有瓶药安神的,想吃了去睡会儿,我记得我上次把药全放在你包袱里了,你包袱呢?”苟思辰只是一愣,转眼就拍拍衣服从地上站起来,面不红心不跳,谎言说的比真话还溜。
蔡苞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有将药藏在床底下的习惯……”再说想到这她就气啊,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让自己背那么多瓶子,摆明了压榨自己,还硬是说是因为自己说他太粗心,所以他有心向善,既然粗心,这些易碎物品就该交给她这个无比细心的人来管理……
“嘿嘿,我就是怕是不是一不小心滚落下去了,绝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苟思辰笑的一个无害。
蔡苞无奈地看了看他,摇了摇头,真可怜,犯病了整个人都傻了。
“我到了就把药全部放在床头的柜子里了,你找找看。”说完就拿了放在床边的打犬棒欲出门,“我跟孟越之去少林寺见孟盟主,大概下午回来吧……”说完半眯着眨了眨眼,歪了歪头,她干嘛跟他说要去哪啊……
“见孟盟主?”苟思辰震惊,孟越之动作那么快,都要去见他爹了?
“是啊。”蔡苞一面走一面点了点头,不错,反应挺大的……呃,又呆住了。她又是为了什么看他反应大就那么开心啊。难道她一直就潜藏着要刺激的他的心,无时无刻不在爆发着?
这个习惯不好啊不好,天气如此晴朗,她怎能如此阴暗?改掉!
可背对着苟思辰的她,显然开始窃笑。
“好,去吧去吧。我找药吃了睡觉。”苟思辰压制住心中的怒火,笑着说道,暗自决定等蔡苞他们出去了,他就跟着去,一面笑一面拉床头柜的抽屉。
蔡苞对他的变脸速度也不能适应了,听他声音居然在笑?一时气得口鼻生烟,但也不回头,径直往外走去。直到听到了抽屉被拉开的声音,她一顿,印象中她今早好像藏了什么东西进去……
娘喂,要死人了!
想也没想,蔡苞吓得将手中的打狗棒一甩,一个利落的旋身,直接扑向了正弯腰站在那里找东西的苟思辰,后者听见动静,有心防备,可刚刚转了一半身子过来,就直接被她掀翻按在了床上。
蔡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趴在他身上的她,只是嗷嗷嗷嗷怪叫几声,爬了几步,伸长手臂,将已经完全拉开的抽屉推了回去,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娘喂,还好还好,动作就是要快、准、猛啊。
感慨完,她准备从已经瘫在床上,完全傻了的肉垫身上下来,却被扶住了腰,不满地看了身下的肉垫一眼,却发现他眼中颜色极深,没了平时的光亮,就如见不着底的深潭,像是要把人的魂给吸了去,不由的,蔡苞就忘了转开目光,不知对视了多久,他突然一笑:“亲爱的,你真是热情……”
蔡苞迷茫地看了他一眼,稍微醒过神来,抽了抽嘴角:“我没压着你脑子吧?”她把他压倒了,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也不知道撞坏没有,他居然说她热情?
苟思辰脸也黑了大半,果然,跟蔡苞之间就算是要调情,都要考虑到她的知识范围,她对不知道的事情,真的是一点“天分”都没有,难道就没有自然的感觉与冲动,让他能够一点就透?
点了又点,就算是水滴顽石也穿了,蔡苞就是一朽木,还凿不透。
“真被压了脑子?”蔡苞见苟思辰久久不说话,便着急地问道,“你被压了脑子也不用还让我压你身上吧?”说着就扭了扭身子,“不痛?”看着苟思辰面部稍微抽搐了一下,似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满脸欣慰,“痛?痛还不快点放我下去……”
一边说就一边蜷起身子欲往下退,眼前一花,天旋地转,瞬间记忆中,只有眼前丑男的眸中色彩又深了几许,再晃过神来时,她便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他有几缕没有梳好的头发,就垂在她脸上,弄的痒酥酥的,她想伸手去挥开,却发现她手正本能地抵在他胸口,稍微一动,他就离自己又近了一些般,便再也不敢动了。
娘喂,报复心真重,就压了他一下,就想压回来?
不满地抬眼看向他,正欲叱责几句,却恰好撞在他深沉的眼波中,那原本的小小不满便瞬间被那沉沉墨色吸了个干净,嘴巴微微张着却忘了言语,眼见着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唇上,她不由想到了某天晚上发生的她平日根本不敢拿出来回想的事。一惊之下,她也不顾什么距离不距离了,从两人之间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捂在了自己嘴上。眼睛死死地瞪着,同样的地方,她绝对不会摔倒两次。
可罩她上方的人,显然没有收到她眼睛中的警告,只是用手去掰她的手,她皱紧了小脸,坚决防卫,绝不服输,一时一场拉锯战就这样展开。
苟思辰见她眼睛都不敢睁,仿佛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五官皱成一团,夸张的可爱。不由一阵好笑,手上仍然没催动半分功力,只是使了自己一半的力气与她拉扯着,可趁着她闭着眼睛,低头,吻上了她的额头。
彼时蔡苞还正在想,坚持就是胜利,人愤怒下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她的力气都可以与丑男相媲美了,却觉得额头上蓦地一凉,眼睛蓦地睁开,大惊之下,手上失力,就被人拿开了她想要防护的地方,给牢牢按在了身侧。
苟思辰微微抬首,看着身下满脸悔恨的蔡苞,扬眉轻笑,眼中是阴谋得逞的得意。
蔡苞只觉得一切现实都惨不忍睹,委屈地闭上了眼睛,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这就是教训,丑男太阴险了。额上复又落下轻柔的吻,开始连绵辗转地顺着鼻梁往下移,蔡苞只觉得心跳到了嗓子眼,脸红的发烫,连呼吸都忘了。好热啊,她,是不是发烧了?可是,为啥,那吻在她鼻梁、脸颊、额头辗转了又辗转,缠绵了又缠绵,就是不往唇上落呢?最害怕的事情将要发生却又久久不发生,这不是酷刑么?她要被自己的温度给煮熟了……
娘喂,她不是真的包子啊,不要熟……
苟思辰半睁着眼睛,一面吻她,一面打量着身下的包子,只见她呼吸急促而滚烫,却显然出气比进气多,往日白皙的脸透红,紧紧闭着眼,整张脸就诉说着一个紧张。他笑了,故意在她的耳边,刺激她已经绷紧到极限的神经:“包子,你想我吻你吗?”
娘喂,这男人太啰嗦了!
包子愤然睁开眼睛,抬高脸,直接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与他的唇紧紧贴在一起。
这不就结了么?刑罚结束,报复完成,丑男该满意了吧!
蔡苞忽略唇相触那一瞬间,心里突然垮塌的部分。后退,撤唇,挣开他手,一把推开了身上一下子僵住的苟思辰,从他和床之间的缝隙中跳下床,弯腰,拾起被自己扔在地上的打犬棒,推开了刚刚被自己打开了一半的房门,冲了出去。
娘喂,丑男真重,压得她浑身酸,可是……唇角升起淡淡笑意,眼珠子轮了一圈,这个啰嗦的男人要是现在还敢否认他喜欢她,她一定要将他乱棍打死。
笑意止于抬首间。她看到了站在院中的孟越之,在蔡苞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侧脸,一如既往的清冷深邃,在秋日难得的灿烂阳光下,也没有让他暖和起来,哪怕,是身上的雪白衣服,已经被淬成了金色。蔡苞歪头,想了想,她不该期盼的,就算是盛夏的时候,他身边依然凉风徐徐,清爽怡然。
蔡苞走到他身边,只见他眉目深深锁着,目光似是微微扬着,却因为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找不到焦点。见蔡苞走进,他似是突然从恍惚中抽出身来,转向蔡苞,深深一眼,深到在那瞬间,蔡苞微微一颤,有了要后退的冲动,心里虚的不见底,让她如一脚踏空,刚刚平静的心跳,刹那又剧烈起来。
“我们……走吧……”蔡苞转开脸,躲避他的目光。
“你脸很红……”孟越之表情冷然,心里却泛起了不可抑制的疼,他忽然觉得,真正晚了的是他,晚了的又何止一个多时辰而已?
“啊?”蔡苞摸了摸自己的脸,仍然滚烫,她是否应该再平静一点,才从房门走出来的。
孟越之盯着蔡苞,只见她满脸尴尬与悔责,牙齿不自觉去咬下唇内的嫩肉,心里一软,便决定放过她:“没生病吧?”他,没有那个身份去质问她什么。
蔡苞愕然,半晌才傻愣愣地点了点头:“啊,是……”又慌忙摇头,“不是生病了,或许今天突然很热的原因吧……呵呵。”
干笑两声,连自己都觉得傻。再次错开目光,蔡苞暗自唾弃自己,什么时候撒个谎都变得这么紧张了?她不是想要瞒孟越之什么,而是刚刚在房里的事,她都不知道该归结到什么状况上。
何况,她还没有跟孟越之说清楚自己对她的感觉,那些从最初见面开始到现在仍然无法根治的小小悸动,她其实无法解释缘由,或许是崇拜;或许只是赌气,因为他太过完美太过骄傲,一开始看不起她,所以便想着要让他也看到她的好;或许,是觉得如果她要嫁人,他是她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完美对象?
如果是这样,她受她娘影响也太深了些,果然是看一个男人,先从嫁给他的好处与坏处考虑入手。
可孟越之,她真的想不到嫁给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这样优秀的他,为什么她喜欢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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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思辰看着蔡苞跑出了院子,听到她和孟越之离开了院子,才改变了自己一直单手撑在床上的姿势,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唇角弧度越拉越开。
包子啊包子,让他怎么说好呢?手指轻点在唇角,让他忽惊忽喜,忽悲忽哀,无论刚刚那个算吻还是只算唇的简单触碰,无论她是以何种心情凑上来,他都不可能再放过她。
伸手,拉开了床边的抽屉,他没有告诉她,他已经看到了那刻意遮盖,却还是透了一角出来的鹅黄色。
没有人会拒绝送到嘴边的肉,而他又有什么理由,推开送到嘴边来的包子呢?
再次确认了后,苟思辰将抽屉送回去,复又倒在床上,左手臂随意弯起遮在眼上,苟思辰闭着眼睛用心感受这房中属于包子的味道,第一次她撞上他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了[奇+书+网],看上去脏兮兮的小乞丐,为什么却一点也不臭,身上反而有很干净舒爽的香气,如果不凑近她,你或许闻不到,可是一旦你离她近了,这种味道就让你眷恋难舍,每时每刻都想着离她再近一点。
近到扒开她的皮,看她的馅儿究竟是什么。
苟思辰又笑了,跟她在一起,他好像时不时就会笑,在一些以前的他永远无法想到的地点、时机、场合。
只是,他却总觉得他现在在玩火,他拒绝不了包子,可又该怎么跟她讲自己的真实身份,怎么告诉他自己一直以来隐瞒的原因?包子会是那种因为喜欢而去原谅一切的人么?
怎么都不像。
苟思辰翻身从床上下来,自己或许还是应该去少林寺看看。蔡苞一天没有接受真正的他,他就该小心防卫着,任何要将她从他身边带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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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苞挣扎与纠结了一路,直到一步不落地跟着孟越之走到了少林寺,她还是决定告诉他,什么都可以拖,唯独坦白拖不得。
“累么?”孟越之回头问微微喘着气的她。
蔡苞摇了摇头,少林寺很热闹,僧众众多,又在为了明天就开始的武林大会做准备,可仍有种森严的寂静,在气势恢宏的庙阁建筑中,传递着庄严与肃穆。
就是这种气氛让蔡苞静下心来,她看着面前长相气质都无可挑剔的孟越之,越发自觉,是她蔡苞太过阴暗,配不上这般无瑕的玉。
“越之,我想认你做大哥可以么?”蔡苞扬起她自认最天真的笑脸,眼睛弯弯,可眸中的光,却一瞬也不肯掩去地看着面前的孟越之。
孟越之目光中却没有一丝讶异,反倒显得不慌不忙。他伸手刮过她耳后,将那缕因为爬山而从她的辫子中散出来的头发拨到她耳后,声音略微低沉:“你看,我一点也不怕了……”
蔡苞在他冰凉的手指刮过她有些汗湿了的耳后时就浑身如通电,之后便是动也不敢动,可以知道自己的笑僵硬成了什么样子,可连将那笑意收回来都失了方法,他,想说什么?
“所以,包子,你知道么,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改变的,”孟越之将手从她脸上拿开,转过身,面向着那雄伟的宝殿,“我不会因为你现在用什么感情来看我而左右我的心情。我去找我爹,你如果不想进来就先在少林寺逛逛吧,我等会儿出来找你。”
由于震惊,蔡苞的脸终于不再是那刻意的笑容,看着孟越之的背影,他的坚决与坚持,以及给她自由的体贴,让一些无所适从的无力感开始从心底蔓延开。良久,孟越之的身影早已消失,蔡苞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足下漫无目的地随意走着。
感情究竟是什么?一把足以改变任何人的尖刀,将所有人打磨成它满意的形状,俯首称臣,甘愿为奴。
这个答案,让蔡苞不自觉自嘲地一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走入了一片类似禅房的幽深院落。树木郁郁葱葱,鸟鸣阵阵,有桂花的清甜扑面而来。由此,蔡苞没有停住脚步,反而越走越深。
四周环境越发安静,因此当一个饱含震惊与愤怒的女声传入蔡苞耳中的时候,蔡苞就如同被人狠狠敲了一下,抬起了头。这声音,好像是米小媚?
蔡苞惊讶,她怎么也来了?
“他真的要病死了?苏桦,你不是又骗我吧?你弟弟那种人能够病死?”听这声音,蔡苞似乎都看到了米小媚急得跳脚的样子。
“出家人不打诳语。”声音好听的令人惊讶,柔和如春风缓缓拂过,让你刹那就见到了百花齐放,灿烂春光。
“你以前经常骗我。”
“出家人不打诳语。”
“那就让你那该死的弟弟病死去吧。一会儿要出家,一会儿要病死,他有没有搞错啊!”可稍稍顿了下,就变成了颤抖,“但是,他真的要病死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单调。
“你就不能换句词?天啊!我米小媚多倒霉才遇到了你们两兄弟,但话说你弟弟在哪里等死呢?”米小媚的重点绝对是在最后一句。
“有人来了。”苏桦却突然说道,蔡苞一愣,自己被发现了?便走出了屋后,向前面花园处走去。
“我早知道有人来了,你先告诉我你弟弟在哪里等死呢?”米小媚怒吼。
蔡苞想笑,他们的人影刚好错过茂郁的树丛投入她眼中时,就看到米小媚的背影正使劲地逮着一穿着浅灰色僧袍的和尚的肩前后剧烈摇晃。
可没来的及等蔡苞走出去,为她的无意偷听道歉,颈后蓦地一痛,眼前一黑,她直直栽往地上,失去了知觉。
一黑衣人将蔡苞夹在腋下,飞檐走壁,消失。剩下两人在那继续争吵。
苏桦淡淡的:“人被打晕了。”
米小媚抓狂,更使劲摇手中瘦弱的苏桦:“你弟弟究竟在什么地方等死?”
苏桦仍然淡淡的:“人被带走了,你应该认识她。”
米小媚暴走,摇动频率加快:“你、弟、弟……”
苏桦插话:“女,草绿色衣服,手上拿的应该是打犬棒。”
米小媚无力,摇动频率减慢:“你……”突然石化,再尖叫起来,两眼一鼓,将苏桦猛地一摇,“啊!完了!包子!”
任人鱼肉的包子
米小媚拉着苏桦用轻功在庙里兜大圈也没有看到任何黑衣人的身影,却看到正见完孟盟主和少林寺住持慧智大师在往他和蔡苞分手地方走的孟越之。
拉着苏桦猛地落在孟越之面前,米小媚已是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孟……越之,你带着包子来少林寺的?”
孟越之微微蹙眉,瞳仁缩:“出事了?”
“包子被个黑衣人带走!”米小媚跺跺脚,重重地喘了两口气。
“什么?包子被人带走了?”问话的人从屋顶上跳下来,正是跟到少林寺来的苟思辰。
米小媚被从而降的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两步:“你怎么也在?什么时候到的,有没有见到有人带走包子?”
苟思辰摇头:“我才到,说说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米小媚扶着苏桦的肩:“详情你问他。”
苏桦皱着眉头回忆:“贫僧正在和这位女施主聊天,突然觉得有人来了,于是就跟女施主提了出来,女施主不应贫僧,而被劫走的穿草绿色衣服的女施主就绕过屋后走了出来,对我们这边略带歉意地笑了一下,就有个黑衣人将她打晕了,她手上拿着打犬棒,应该是丐帮帮主……”
“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她被劫走?”孟越之打断苏桦有些唠叨的叙述问道。
苏桦瞥了一眼目光正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的米小媚,于是孟越之和苟思辰便将目光又放在了米小媚身上。米小媚吸了吸鼻子:“啊?什么?哦,当时没反应过来。”
“你们找过了吧,整个少林寺?”
“早就找遍了,没有,”米小媚耸耸肩,想到什么似的,指了指苏桦,“对了,他说看黑衣人身形应该是个女子。”
孟越之看向在最开始着急了一下后就一直站在一边沉吟不语的苟思辰:“你有什么想法?”
苏桦双手合什置于胸前对苟思辰微微一揖:“是的。”
苟思辰眉目间光芒又深沉了许多,脸上却浮现了一些急躁:“看来,非那位莫属了。”现在劫走蔡苞肯定与曾长老的事情有关系,而丐帮中不可能潜藏着有那么好武功的女人,看来看去,都是苟思墨亲自出马了 。
他是要把包子劫到什么地方去,难道苟思墨来了武林大会?总不至于直接就将包子带回了羽城吧。
孟越之微微一惊没有说话,可米小媚却迷茫地看了看两人,见两人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向,皱了皱眉:“看来这件事在你 们把握之中了,你们救的回包子吧?”
苟思辰和孟越之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苟思辰说道:“意图我想能猜到,无非是想拖到武林大会结束,让包子失信于众人,但,不知道他会不会借此机会干脆将包子除掉。”
“那你还在这里不动?”米小媚跳脚,“劫走包子的究竟是谁啊?你认识?”
苟思辰加速的呼吸带动着胸口剧烈起伏,暗暗咬牙,苟思墨,你这次究竟想要玩什么,武林的力量你也看到了?丐帮你想跟我争我不计较,甚至是你出现在武林大会,想做出什么让江湖人士记住你,支持你也好,毕竟肥肉放在眼前,人人都想抢,可是如果你要伤害包子……
不过什么时候包子已经凌驾于一切之上了?
“他如果来劲松了,明天武林大会开幕他一定会出现的。”孟越之也是面色沉重,看着苟思辰越来越激动,才出声劝道。
苟思辰一掌挥上一边的大树,树干带着树冠剧烈摇晃着,深秋叶黄,此时便直直下落,落叶成帘,几乎隔断了人的视线,纷纷扰扰中,米小媚被吓的微微退了一步,(奇*书*网.整*理*提*供)只因苟思辰眼中有森寒的嗜血杀意。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苏桦不由唱句佛号。
落叶渐渐稀疏下来,苟思辰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外传,我去寻她。”提步欲走。
“别急,万一消息来了,找不到你又该如何?”孟越之挡在苟思辰面前,“要去也是我去。”
“如果会有消息,在苟思墨来的这一路上,为什么我半点风声都没有收到?”苟思辰紧咬着牙回问。
米小媚凝眉:“安王爷苟思墨?你在他身边的人没有消息给你?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外传?孟越之,你爹不是武林盟主么,正值武林大会,这个时候一呼百应,找丐帮帮主也算是正当理由……”
“就算找他,他也只能私下找,不能扰乱人心。”孟越之难得正面回答了米小媚的话,可惜后者也没有闲心在这个时候花痴兴奋了。
米小媚顺着孟越之的目光看向苟思辰,大致是明白了,杏眼微眯,轻笑一声:“外加上,江湖上的人对于朝廷谁是谁分的也不算清楚,如果知道是苟思墨劫走了丐帮帮主,企图扰乱武林秩序,怕是你苟思辰以后在江湖也没有立足之地了是吧?”
苟思辰紧抿嘴唇,没有说话,可眼中的墨色却越来越深,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似是要把人给一口吞进去。
米小媚冷冷嗤笑一声,利落地移开了目光:“很好,干脆我们都去找吧,子时,我们回到那个小院,如果都没有找到,再商议明天武林大会该怎么办。苏桦,你也帮忙。”
苏桦点了点头。
见苟思辰看向自己,米小媚歪了歪头:“你放心,一,我找到包子也不会多说什么,我还有要事,找到她我就得走人,救人还得你们去做;二,包子怎么可能会怪你,她什么都懂,要知道,她这个丐帮帮主的位子可是跟你的地位紧紧拴在一起的。”说完,米小媚拍拍手,一跃,就窜上屋顶,转眼就不在了。苏桦轻轻一揖,也是随着消失。
苟思辰轻嘲,他似乎已经是不大介意她所说的那些了,可是,现在,并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抬头和孟越之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便各自转身,身影一晃,俱是不在了。两人带起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飘扬纷飞。
蔡苞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正斜躺在床上或榻上,她也分不清楚,眼睛被什么覆着,不见一物,浑身上下应该是被制住穴道,软软的,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何谈抬手去将那碍事的东西扯下来。脖颈后的疼痛依稀传来,她哀叹,娘喂,下手真狠,再重一点,估计连头都会被打下她的脖子。
想到这个画面,又是把自己吓的一颤,果真是无聊了,还喜欢自己吓自己。
她这是被谁绑了?吸了吸鼻子,周围有熏香的气息,估计有宁神静气的作用,让蔡苞能够很平静地回想自己被敲晕前发生的事,这香气不俗,自己又躺在床榻上,由自己现在所在的环境,可以否定自己被曾长老给绑走的可能。
那自己最近结怨的还有谁呢?
突然有冰凉的触感贴上自己的颈子,随着还有衣带被解开的窸窣声,接着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衣襟被缓缓拉下,她躲不开,便张了张口,想出声反对,却连一丝声音也放不出来,只有任对方继续动作,心里渐渐升起任人鱼肉的羞辱与无力,可是却连紧紧咬住牙齿的力气都没有,暗想她蔡苞今日不会被人给看光了吧?
可那衣服只刚刚被拉下了肩就又给拉了回去,蔡苞想松口气,可是却吊着呼吸,越发疑惑绑自己来的人究竟是想干什么。
没有听到脚步声,正如来人进来时一样,蔡苞也无法判断他走了还是没走,只是屏着呼吸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行动。可渐渐是放松了下来,鼻子却因此串上一阵酸意,让她有了想哭的冲动。她强自忍着,就如以往无数次所做的那样,告诉自己不可以,绝对不能哭,硬是将一时的软弱给逼了回去。
弦绷得太紧了,就容易乏,何况是本来就有些晕的蔡苞。渐渐的,她就有些昏昏欲睡了,顶着意志坚持了好久,最终还是无法抵抗地睡了过去,蔡苞轻嘲,她真是可怜,或许都要死了,却连对方的性别都不知道。
隔壁房间,一人正用杯盖轻轻赶着杯中的茶汤,却似是并不打算喝,就只是反复做着这个姿势。而就在这时,一黑衣人如猫般迈着步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王爷,没有。 ”
“没有么?”苟思墨一声轻笑,莫非以前得来的信息都是假的,不然怎么可能错了?
“是,属下怀疑,或许蔡帮主的娘并我非们要找的人。”清悦的女声,却带着生硬的冰冷,硬生生地将她的气质给勾的无情肃杀。
“呵呵,是么?刚好那么巧……”笑声听起来并不愉快,苟思墨放下手中的杯子,不抬眉眼,“算了,蓼,你下去吧。”即使没有证明蔡苞的身份,劫她来,也绝对是物超所值。
蓼微微躬了身子,就转身走了出去。提气,串上屋顶,飞檐走壁,极快地穿过了重重院落,走进一间密室,坐在桌前,落笔迅速,放下笔,将两张纸分别折成小块,再起身,伸手,打开了身后的一堵暗壁,有咕咕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这个小院上方,就朝不同方向,飞去了两只白鸽,消失在了暮色中。
妖孽男的诱惑
子时已过,最先回到院子的是米小媚和苏桦,两人见院中黑漆漆的,对视一眼,叹了口气,知道孟越之和苟思辰必然也是没有消息,不然早便回来了。
米小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点灯的时候,孟越之回到了院中,首先看到的是坐在院中的苏桦,后者对他摇了摇头。孟越之微微垂下了眸子,也坐在了石桌边。
米小媚走出房门:“苟思辰呢?”
“你们都没有消息么?”苟思辰又是突然从天而降,急切地问道。
米小媚摇了摇头,蹙眉沉思:“怎么会呢?整个劲松也该是寻遍了,莫非他们没有进城?可是方圆百里不是也只有这里有城镇可住么?明天一早就是武林大会,他们住那么远可能么?一个王爷不像是会住村落的人吧?”说着就抬头看了一下沉吟不语的孟越之和苟思辰。
“他不会,”苟思辰为这件事下了结论,苟思墨对生活质量要求颇高,住农舍?不如杀了他,“可是劲松的确没有他的踪迹,看来,他或许住的还真的挺远。”
“他明天会来的。”孟越之冷冷说道。
“明日来了,可以跟踪他回去么?”米小媚疑惑。
“明天再说吧。”苟思辰焦躁难安,转身进房,关上了门。靠在房门上,他重重呼出口气。
是他忽略了,如果多带几个暗卫来,也可以在这个时候帮上忙。是他轻敌了么?没有料到苟思墨竟然会放下他一向引为正业的朝中大事,跑来这里参加武林大会。苟思墨在跟他打心理战么?轻而易举从自己眼皮底下劫走包子,或许,还会利用包子来向自己要挟些什么。不过如果真要要挟,他也愿意,至少,能够确定包子的安全不是么?
而且,他隐隐约约也觉得,苟思墨如果不跟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见个面,那人便不是苟思墨了。
不是苟思墨……会不会是一开始自己就想偏了呢?难道劫走包子的人不是苟思墨?这一想法,让苟思辰吓了一跳,正欲起身,冲出房门去告诉别人,或许找错了方向,就听到有鸽扑腾翅膀和咕咕叫的声音传来,打开房门,院中一只白鸽闲庭信步。
苟思辰上前抓住它,将它脚上小竹筒里的纸卷取了出来,当着接近中秋的明朗月色展开,一读,心中一定。
刚好孟越之和米小媚也出来了:“情况怎样?”
“城东六十里。”苟思辰将那条子捏在手中,放走了那鸽子。
“干嘛放走它?这地址不真切,可以追着鸽子走。”米小媚追了那鸽子几步又回来问道。
“它往西边飞的。”只有苏桦回答了她。
“正好证明了这地址可能有假。”米小媚辨了辨方向后,扯了扯嘴角。
“如果你是放鸽子的人,你会允许鸽子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回去么?”苏桦温声 道。
米小媚直接跳过这个问题,转向两人:“你们准备怎么办?”
孟越之看着苟思辰:“我跟你一起去。”
“不了,这一来一去不知道时候,你明天也不适合缺席,好好比试,你不是将包子的比试安排在最后了么?拖一下,我争取带着包子回来。”苟思辰也抬头,目光看起来无比平静,甚至他的话语也是不疾不徐,失了最初的焦躁,可也就是这样,他身边的人反而更觉一种强烈的压迫袭来,逼得人不得不为之让步。
孟越之凤眸一瞬也不眨,与同样不让分毫的苟思辰对视着,半晌,还是孟越之点头:“好,我尽量拖着。你应该能把她带回来吧。”
“嗯,一定。”苟思辰话语中满满的自信,只要苟思墨有想要的东西,他就有这个信心将包子带回来。而苟思墨并不是圣人。
“幸好劲松不关城门,快去吧,我收拾点东西去接应你,刚好确认包子的安全后我也该走了。”米小媚走上前说道。
苟思辰点了点头,一提气,便越过了墙头。
蔡苞再醒来的时候,仍然本能地睁开眼睛,又本能去揉了揉眼,半晌,才反应过来,她不仅能动了,而且遮住眼睛的东西也被拿掉了。
她坐起身来,一面让自己的眼睛努力适应房中的光线,从太阳照入房中的角度判断,可能才日出不过一个多时辰。
“你醒了?”
蔡苞一惊,这略带些低哑的声音,才提醒了她房内还有个人存在。
原来将她劫来的人是个男人,那昨 天她岂不是……一面想,一面眯着眼睛打量坐在窗前的人,阳光从他背后强烈的射入,将他的人形勾勒出一个剪影,可脸上,却看不大真切。这轮廓倒是很熟悉,蔡苞长吸口气,试探着道:“苟思……墨?”
“呵呵,对,是我。”伴随着轻笑,苟思墨从光影中走了出来,坐到了榻边。
是,其实苟思墨跟苟思辰真的长的很像,可是,苟思辰并没有要劫走她的理由。
“昨日我属下迷药下重了,今天好点没?”苟思墨微弯唇角,一边便升起了魅惑的笑意,桃花眼中,映着阳光璀璨闪动着潋滟光华,蔡苞很想叹一句,人间绝色啊,可是却不合时宜。
因为她现在需要对付一只大尾巴狼,迷药下重了,所以今天才醒?他下得迷药,却没有解药?
“如果有杯水喝,会更好一些。”可蔡苞冷静一笑,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苟思墨的些微错愕,转瞬即逝,他笑着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蔡苞。
“谢谢,可是我发现,如果还有一杯,会更好。”蔡苞笑意冉冉,可显然,是在挑衅。
苟思墨对于蔡苞的刻意刁难宛如未觉,接过蔡苞手中空了的杯子就又倒了一杯茶给蔡苞。
蔡苞接过杯子,却没有再喝,歪着头,眼角微微上挑看向苟思墨:“刚刚太口渴了,所以忘了考虑一下,您会不会毒死我的问题,您会么?”
苟思墨也如没有听懂蔡苞的讽刺:“当然不会,”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我怎么舍得呢?”
“可以问为什么将我劫来么?”蔡苞摊摊手,一边喝水一边问道。
“蔡帮主那么聪明,真会不知道?”苟思墨眉间稍蹙,桃花眼中却是盈盈笑意。
“拖到比试结束,让曾长老可以乘机在帮众面前诋毁我,说我临阵脱逃?到时候你再将我送回去,面对千夫所指,而因为你的身份,苟思辰也不会让我指认说是你将我带走的,多好的一招啊,我很想为你鼓掌。”蔡苞笑弯了眼睛,仿佛真是十足的赞赏。
“蔡帮主果然聪明,不过……你说错了。”苟思墨手指扶在眼角,笑意让蔡苞迷惑,世上居然有男人也能笑得如此妩媚,如果苟思墨扮女装的话,该是倾国倾城,颠倒众生吧。可惜生为男人,太阴柔,不是她欣赏的。
想到苟思墨扮女装,蔡苞心里一乐,可那笑在苟思墨看来却理解错了意思:“蔡帮主很自信?”
蔡苞忙用手中的杯子掩饰:“没有,只是嘲笑自己自作聪明罢了。”只是嘲笑你雌雄莫辨罢了,噗!口中的茶差带点喷了出来,蔡苞华丽丽地呛到了。
苟思墨一面帮蔡苞拍背,一面道:“我是想找蔡帮主合作的。”
蔡苞直起背来,捂着嘴轻咳,灵眸看向苟思墨:“合作?是要我明着就背弃苟思辰呢?还是仍然依靠着他,暗地里却给他一脚?其实安王爷,丐帮并没有你们想的这么好,你问问苟思辰,他目前从丐帮获得了什么么?什么也没有……”
“那是因为还有曾长老从中作梗,只要蔡帮主你答应我,曾长老的势力不会在丐帮多存在一天,我会把你这次失踪伪造成曾长老所为,而你应该清楚,只要曾长老垮了,他所有的势力,还不是你蔡帮主的么?你这帮主之位,想是再无人动摇了。”苟思墨轻而易举就将问题与明晰的利益推回了蔡苞面前。
蔡苞咬咬唇,好划算,反正她都是傀儡不是么?归谁不一样,归苟思墨的话,自己还不用费心对付曾长老了。
可是,她偏偏不愿意找苟思墨这样的人合作,正待拒绝,苟思墨又出声了:“有件事想问蔡帮主。”
蔡苞微一错愕:“你说。”
“你肩膀上可有梅花胎记?”苟思墨定定看着蔡苞,如果那胎记是被人掩去了或者说是蓼在撒谎,也只能从蔡苞这里发现店迹象。
蔡苞看着苟思墨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像是要将她所有表情都收在眼底,一一分析判断她有无撒谎,想到昨天被拉下的衣服,蔡苞想笑,他为何一定要找那个梅花胎记,却又找错了方向呢。难道 她应该在左肩有个梅花胎记,而并非是右肩?或许自己的身世竟然是苟思墨想要寻查的东西?心中挂着这些疑问,面上却浅浅一笑:“难道昨天我被脱去衣服后没有被看个真切?”
“那是我属下看的,而她是女的,所以蔡帮主不须挂怀。”苟思墨笑道,可眼睛仍然没有从蔡苞脸上移开分毫。
“那小王爷从你属下那得到的消息是什么?我帮你鉴定一下她有无撒谎。”蔡苞用手支着下巴,俏皮笑着。
“她说没有。”
“的确没有。”蔡苞微微一笑,接着他的话回答。
苟思墨笑了,终于放过了蔡苞:“蔡帮主再好好考虑下我的提议吧。”说着就要往外走。
门却在此时被一下子踢开:“她不用考虑了,她是不会答应的。”
蔡苞眯了眯眼,门被打开又带进来 片刺眼的白光,暗道:丑男,居然来的那么晚,你可以去死了!不过是在带走我之后。
“哦?蔡帮主,是这样么?”苟思墨回身看向蔡苞。
“嗯,大致上应该是的。”蔡苞拄着下巴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不肯放人怎么办?”苟思墨却没有看蔡苞,而是看向面前易了容的苟思辰,“你家小王爷有吩咐说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么?”
苟思辰捏紧了拳,他故意将你家小王爷这几个字咬的那么重,也无非是在蔡苞面前威胁他。面上却是清淡笑意:“他说,遇到安王爷的任何要求,只要不太过分,都可以答应。”
“别都答应,有些条件,你答应还不如我答应呢!”蔡苞不知其中猫腻,便抢着说道。
苟思墨转身看了看蔡苞:“其实你可以试试什么条件也不答应,强行从我这里带走她的。只是,打犬棒,我无法告诉你们在哪,你们也可以试着找找看。”
“包子,别说话了。”苟思辰对还想反驳的蔡苞道,又转向苟思墨,“这里 我说了算,至于条件,如果你现在没想好,可以以后再说,不过请尽快,因为有些把柄|Qī-shū-ωǎng|,或许过一段时间就不算把柄了。”说完,他绕开苟思墨,走到榻前,看着蔡苞,没有多说话,即使蔡苞已经看见他眼中的关心与担忧甚至是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而密布的血丝,他也不愿意在苟思墨面前表现的对蔡苞太过看重。
他和苟思墨的战争,不能连累到她头上,如果苟思墨知道了,她对他还有另外的意义,或许,他们之间承载的压力就更大了。
苟思墨颔首:“不劳费心。”
苟思辰抱起蔡苞往门外走的时候,蓼站在那里,手中拿着翠绿的打犬棒。蔡苞经过的时候从她手上接过,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黑衣女子。苍白到透明的脸色,高鼻深眸,似是异族女子,美的别有一番风情,却因为太过生冷,而平添几分坚硬利落。
蓼待蔡苞和苟思辰远去才转向苟思墨:“王爷,就这样放他进来再放他走,好么?”
“劫蔡苞来该有的好处都已经有了,再带着她也是负担。何况,我发现 更好玩的东西。”笑意中染上几分邪戾,“收拾一下,我们去武林大会。 ”
“是,对了王爷,苟思辰进来没多久,有人来汇报说一辆马车向这边驰来,驾车的一个女子一个和尚,那和尚原本是苏家次子苏桦,于前年在少林寺落发为僧,出家修行。那女的,似乎本已嫁给苏家三少爷苏泽,后却从苏家逃了出来,奇怪的是苏家的人也没有追查。”
苟思墨染着邪逸笑意的桃花眼中蓦地晃过几丝惊讶:“苏家?”
任人鱼肉的包子
米小媚拉着苏桦用轻功在庙里兜大圈也没有看到任何黑衣人的身影,却看到正见完孟盟主和少林寺住持慧智大师在往他和蔡苞分手地方走的孟越之。
拉着苏桦猛地落在孟越之面前,米小媚已是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孟……越之,你带着包子来少林寺的?”
孟越之微微蹙眉,瞳仁缩:“出事了?”
“包子被个黑衣人带走!”米小媚跺跺脚,重重地喘了两口气。
“什么?包子被人带走了?”问话的人从屋顶上跳下来,正是跟到少林寺来的苟思辰。
米小媚被从而降的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两步:“你怎么也在?什么时候到的,有没有见到有人带走包子?”
苟思辰摇头:“我才到,说说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米小媚扶着苏桦的肩:“详情你问他。”
苏桦皱着眉头回忆:“贫僧正在和这位女施主聊天,突然觉得有人来了,于是就跟女施主提了出来,女施主不应贫僧,而被劫走的穿草绿色衣服的女施主就绕过屋后走了出来,对我们这边略带歉意地笑了一下,就有个黑衣人将她打晕了,她手上拿着打犬棒,应该是丐帮帮主……”
“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她被劫走?”孟越之打断苏桦有些唠叨的叙述问道。
苏桦瞥了一眼目光正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的米小媚,于是孟越之和苟思辰便将目光又放在了米小媚身上。米小媚吸了吸鼻子:“啊?什么?哦,当时没反应过来。”
“你们找过了吧,整个少林寺?”
“早就找遍了,没有,”米小媚耸耸肩,想到什么似的,指了指苏桦,“对了,他说看黑衣人身形应该是个女子。”
孟越之看向在最开始着急了一下后就一直站在一边沉吟不语的苟思辰:“你有什么想法?”
苏桦双手合什置于胸前对苟思辰微微一揖:“是的。”
苟思辰眉目间光芒又深沉了许多,脸上却浮现了一些急躁:“看来,非那位莫属了。”现在劫走蔡苞肯定与曾长老的事情有关系,而丐帮中不可能潜藏着有那么好武功的女人,看来看去,都是苟思墨亲自出马了 。
他是要把包子劫到什么地方去,难道苟思墨来了武林大会?总不至于直接就将包子带回了羽城吧。
孟越之微微一惊没有说话,可米小媚却迷茫地看了看两人,见两人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向,皱了皱眉:“看来这件事在你 们把握之中了,你们救的回包子吧?”
苟思辰和孟越之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苟思辰说道:“意图我想能猜到,无非是想拖到武林大会结束,让包子失信于众人,但,不知道他会不会借此机会干脆将包子除掉。”
“那你还在这里不动?”米小媚跳脚,“劫走包子的究竟是谁啊?你认识?”
苟思辰加速的呼吸带动着胸口剧烈起伏,暗暗咬牙,苟思墨,你这次究竟想要玩什么,武林的力量你也看到了?丐帮你想跟我争我不计较,甚至是你出现在武林大会,想做出什么让江湖人士记住你,支持你也好,毕竟肥肉放在眼前,人人都想抢,可是如果你要伤害包子……
不过什么时候包子已经凌驾于一切之上了?
“他如果来劲松了,明天武林大会开幕他一定会出现的。”孟越之也是面色沉重,看着苟思辰越来越激动,才出声劝道。
苟思辰一掌挥上一边的大树,树干带着树冠剧烈摇晃着,深秋叶黄,此时便直直下落,落叶成帘,几乎隔断了人的视线,纷纷扰扰中,米小媚被吓的微微退了一步,只因苟思辰眼中有森寒的嗜血杀意。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苏桦不由唱句佛号。
落叶渐渐稀疏下来,苟思辰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外传,我去寻她。”提步欲走。
“别急,万一消息来了,找不到你又该如何?”孟越之挡在苟思辰面前,“要去也是我去。”
“如果会有消息,在苟思墨来的这一路上,为什么我半点风声都没有收到?”苟思辰紧咬着牙回问。
米小媚凝眉:“安王爷苟思墨?你在他身边的人没有消息给你?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外传?孟越之,你爹不是武林盟主么,正值武林大会,这个时候一呼百应,找丐帮帮主也算是正当理由……”
“就算找他,他也只能私下找,不能扰乱人心。”孟越之难得正面回答了米小媚的话,可惜后者也没有闲心在这个时候花痴兴奋了。
米小媚顺着孟越之的目光看向苟思辰,大致是明白了,杏眼微眯,轻笑一声:“外加上,江湖上的人对于朝廷谁是谁分的也不算清楚,如果知道是苟思墨劫走了丐帮帮主,企图扰乱武林秩序,怕是你苟思辰以后在江湖也没有立足之地了是吧?”
苟思辰紧抿嘴唇,没有说话,可眼中的墨色却越来越深,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似是要把人给一口吞进去。
米小媚冷冷嗤笑一声,利落地移开了目光:“很好,干脆我们都去找吧,子时,我们回到那个小院,如果都没有找到,再商议明天武林大会该怎么办。苏桦,你也帮忙。”
苏桦点了点头。
见苟思辰看向自己,米小媚歪了歪头:“你放心,一,我找到包子也不会多说什么,我还有要事,找到她我就得走人,救人还得你们去做;二,包子怎么可能会怪你,她什么都懂,要知道,她这个丐帮帮主的位子可是跟你的地位紧紧拴在一起的。”说完,米小媚拍拍手,一跃,就窜上屋顶,转眼就不在了。苏桦轻轻一揖,也是随着消失。
苟思辰轻嘲,他似乎已经是不大介意她所说的那些了,可是,现在,并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抬头和孟越之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便各自转身,身影一晃,俱是不在了。两人带起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飘扬纷飞。
蔡苞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正斜躺在床上或榻上,她也分不清楚,眼睛被什么覆着,不见一物,浑身上下应该是被制住穴道,软软的,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何谈抬手去将那碍事的东西扯下来。脖颈后的疼痛依稀传来,她哀叹,娘喂,下手真狠,再重一点,估计连头都会被打下她的脖子。
想到这个画面,又是把自己吓的一颤,果真是无聊了,还喜欢自己吓自己。
她这是被谁绑了?吸了吸鼻子,周围有熏香的气息,估计有宁神静气的作用,让蔡苞能够很平静地回想自己被敲晕前发生的事,这香气不俗,自己又躺在床榻上,由自己现在所在的环境,可以否定自己被曾长老给绑走的可能。
那自己最近结怨的还有谁呢?
突然有冰凉的触感贴上自己的颈子,随着还有衣带被解开的窸窣声,接着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衣襟被缓缓拉下,她躲不开,便张了张口,想出声反对,却连一丝声音也放不出来,只有任对方继续动作,心里渐渐升起任人鱼肉的羞辱与无力,可是却连紧紧咬住牙齿的力气都没有,暗想她蔡苞今日不会被人给看光了吧?
可那衣服只刚刚被拉下了肩就又给拉了回去,蔡苞想松口气,可是却吊着呼吸,越发疑惑绑自己来的人究竟是想干什么。
没有听到脚步声,正如来人进来时一样,蔡苞也无法判断他走了还是没走,只是屏着呼吸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行动。可渐渐是放松了下来,鼻子却因此串上一阵酸意,让她有了想哭的冲动。她强自忍着,就如以往无数次所做的那样,告诉自己不可以,绝对不能哭,硬是将一时的软弱给逼了回去。
弦绷得太紧了,就容易乏,何况是本来就有些晕的蔡苞。渐渐的,她就有些昏昏欲睡了,顶着意志坚持了好久,最终还是无法抵抗地睡了过去,蔡苞轻嘲,她真是可怜,或许都要死了,却连对方的性别都不知道。
隔壁房间,一人正用杯盖轻轻赶着杯中的茶汤,却似是并不打算喝,就只是反复做着这个姿势。而就在这时,一黑衣人如猫般迈着步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王爷,没有。 ”
“没有么?”苟思墨一声轻笑,莫非以前得来的信息都是假的,不然怎么可能错了?
“是,属下怀疑,或许蔡帮主的娘并我非们要找的人。”清悦的女声,却带着生硬的冰冷,硬生生地将她的气质给勾的无情肃杀。
“呵呵,是么?刚好那么巧……”笑声听起来并不愉快,苟思墨放下手中的杯子,不抬眉眼,“算了,蓼,你下去吧。”即使没有证明蔡苞的身份,劫她来,也绝对是物超所值。
蓼微微躬了身子,就转身走了出去。提气,串上屋顶,飞檐走壁,极快地穿过了重重院落,走进一间密室,坐在桌前,落笔迅速,放下笔,将两张纸分别折成小块,再起身,伸手,打开了身后的一堵暗壁,有咕咕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这个小院上方,就朝不同方向,飞去了两只白鸽,消失在了暮色中。
妖孽男的诱惑
子时已过,最先回到院子的是米小媚和苏桦,两人见院中黑漆漆的,对视一眼,叹了口气,知道孟越之和苟思辰必然也是没有消息,不然早便回来了。
米小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点灯的时候,孟越之回到了院中,首先看到的是坐在院中的苏桦,后者对他摇了摇头。孟越之微微垂下了眸子,也坐在了石桌边。
米小媚走出房门:“苟思辰呢?”
“你们都没有消息么?”苟思辰又是突然从天而降,急切地问道。
米小媚摇了摇头,蹙眉沉思:“怎么会呢?整个劲松也该是寻遍了,莫非他们没有进城?可是方圆百里不是也只有这里有城镇可住么?明天一早就是武林大会,他们住那么远可能么?一个王爷不像是会住村落的人吧?”说着就抬头看了一下沉吟不语的孟越之和苟思辰。
“他不会,”苟思辰为这件事下了结论,苟思墨对生活质量要求颇高,住农舍?不如杀了他,“可是劲松的确没有他的踪迹,看来,他或许住的还真的挺远。”
“他明天会来的。”孟越之冷冷说道。
“明日来了,可以跟踪他回去么?”米小媚疑惑。
“明天再说吧。”苟思辰焦躁难安,转身进房,关上了门。靠在房门上,他重重呼出口气。
是他忽略了,如果多带几个暗卫来,也可以在这个时候帮上忙。是他轻敌了么?没有料到苟思墨竟然会放下他一向引为正业的朝中大事,跑来这里参加武林大会。苟思墨在跟他打心理战么?轻而易举从自己眼皮底下劫走包子,或许,还会利用包子来向自己要挟些什么。不过如果真要要挟,他也愿意,至少,能够确定包子的安全不是么?
而且,他隐隐约约也觉得,苟思墨如果不跟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见个面,那人便不是苟思墨了。
不是苟思墨……会不会是一开始自己就想偏了呢?难道劫走包子的人不是苟思墨?这一想法,让苟思辰吓了一跳,正欲起身,冲出房门去告诉别人,或许找错了方向,就听到有鸽扑腾翅膀和咕咕叫的声音传来,打开房门,院中一只白鸽闲庭信步。
苟思辰上前抓住它,将它脚上小竹筒里的纸卷取了出来,当着接近中秋的明朗月色展开,一读,心中一定。
刚好孟越之和米小媚也出来了:“情况怎样?”
“城东六十里。”苟思辰将那条子捏在手中,放走了那鸽子。
“干嘛放走它?这地址不真切,可以追着鸽子走。”米小媚追了那鸽子几步又回来问道。
“它往西边飞的。”只有苏桦回答了她。
“正好证明了这地址可能有假。”米小媚辨了辨方向后,扯了扯嘴角。
“如果你是放鸽子的人,你会允许鸽子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回去么?”苏桦温声 道。
米小媚直接跳过这个问题,转向两人:“你们准备怎么办?”
孟越之看着苟思辰:“我跟你一起去。”
“不了,这一来一去不知道时候,你明天也不适合缺席,好好比试,你不是将包子的比试安排在最后了么?拖一下,我争取带着包子回来。”苟思辰也抬头,目光看起来无比平静,甚至他的话语也是不疾不徐,失了最初的焦躁,可也就是这样,他身边的人反而更觉一种强烈的压迫袭来,逼得人不得不为之让步。
孟越之凤眸一瞬也不眨,与同样不让分毫的苟思辰对视着,半晌,还是孟越之点头:“好,我尽量拖着。你应该能把她带回来吧。”
“嗯,一定。”苟思辰话语中满满的自信,只要苟思墨有想要的东西,他就有这个信心将包子带回来。而苟思墨并不是圣人。
“幸好劲松不关城门,快去吧,我收拾点东西去接应你,刚好确认包子的安全后我也该走了。”米小媚走上前说道。
苟思辰点了点头,一提气,便越过了墙头。
蔡苞再醒来的时候,仍然本能地睁开眼睛,又本能去揉了揉眼,半晌,才反应过来,她不仅能动了,而且遮住眼睛的东西也被拿掉了。
她坐起身来,一面让自己的眼睛努力适应房中的光线,从太阳照入房中的角度判断,可能才日出不过一个多时辰。
“你醒了?”
蔡苞一惊,这略带些低哑的声音,才提醒了她房内还有个人存在。
原来将她劫来的人是个男人,那昨 天她岂不是……一面想,一面眯着眼睛打量坐在窗前的人,阳光从他背后强烈的射入,将他的人形勾勒出一个剪影,可脸上,却看不大真切。这轮廓倒是很熟悉,蔡苞长吸口气,试探着道:“苟思……墨?”
“呵呵,对,是我。”伴随着轻笑,苟思墨从光影中走了出来,坐到了榻边。
是,其实苟思墨跟苟思辰真的长的很像,可是,苟思辰并没有要劫走她的理由。
“昨日我属下迷药下重了,今天好点没?”苟思墨微弯唇角,一边便升起了魅惑的笑意,桃花眼中,映着阳光璀璨闪动着潋滟光华,蔡苞很想叹一句,人间绝色啊,可是却不合时宜。
因为她现在需要对付一只大尾巴狼,迷药下重了,所以今天才醒?他下得迷药,却没有解药?
“如果有杯水喝,会更好一些。”可蔡苞冷静一笑,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苟思墨的些微错愕,转瞬即逝,他笑着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蔡苞。
“谢谢,可是我发现,如果还有一杯,会更好。”蔡苞笑意冉冉,可显然,是在挑衅。
苟思墨对于蔡苞的刻意刁难宛如未觉,接过蔡苞手中空了的杯子就又倒了一杯茶给蔡苞。
蔡苞接过杯子,却没有再喝,歪着头,眼角微微上挑看向苟思墨:“刚刚太口渴了,所以忘了考虑一下,您会不会毒死我的问题,您会么?”
苟思墨也如没有听懂蔡苞的讽刺:“当然不会,”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我怎么舍得呢?”
“可以问为什么将我劫来么?”蔡苞摊摊手,一边喝水一边问道。
“蔡帮主那么聪明,真会不知道?”苟思墨眉间稍蹙,桃花眼中却是盈盈笑意。
“拖到比试结束,让曾长老可以乘机在帮众面前诋毁我,说我临阵脱逃?到时候你再将我送回去,面对千夫所指,而因为你的身份,苟思辰也不会让我指认说是你将我带走的,多好的一招啊,我很想为你鼓掌。”蔡苞笑弯了眼睛,仿佛真是十足的赞赏。
“蔡帮主果然聪明,不过……你说错了。”苟思墨手指扶在眼角,笑意让蔡苞迷惑,世上居然有男人也能笑得如此妩媚,如果苟思墨扮女装的话,该是倾国倾城,颠倒众生吧。可惜生为男人,太阴柔,不是她欣赏的。
想到苟思墨扮女装,蔡苞心里一乐,可那笑在苟思墨看来却理解错了意思:“蔡帮主很自信?”
蔡苞忙用手中的杯子掩饰:“没有,只是嘲笑自己自作聪明罢了。”只是嘲笑你雌雄莫辨罢了,噗!口中的茶差带点喷了出来,蔡苞华丽丽地呛到了。
苟思墨一面帮蔡苞拍背,一面道:“我是想找蔡帮主合作的。”
蔡苞直起背来,捂着嘴轻咳,灵眸看向苟思墨:“合作?是要我明着就背弃苟思辰呢?还是仍然依靠着他,暗地里却给他一脚?其实安王爷,丐帮并没有你们想的这么好,你问问苟思辰,他目前从丐帮获得了什么么?什么也没有……”
“那是因为还有曾长老从中作梗,只要蔡帮主你答应我,曾长老的势力不会在丐帮多存在一天,我会把你这次失踪伪造成曾长老所为,而你应该清楚,只要曾长老垮了,他所有的势力,还不是你蔡帮主的么?你这帮主之位,想是再无人动摇了。”苟思墨轻而易举就将问题与明晰的利益推回了蔡苞面前。
蔡苞咬咬唇,好划算,反正她都是傀儡不是么?归谁不一样,归苟思墨的话,自己还不用费心对付曾长老了。
可是,她偏偏不愿意找苟思墨这样的人合作,正待拒绝,苟思墨又出声了:“有件事想问蔡帮主。”
蔡苞微一错愕:“你说。”
“你肩膀上可有梅花胎记?”苟思墨定定看着蔡苞,如果那胎记是被人掩去了或者说是蓼在撒谎,也只能从蔡苞这里发现店迹象。
蔡苞看着苟思墨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像是要将她所有表情都收在眼底,一一分析判断她有无撒谎,想到昨天被拉下的衣服,蔡苞想笑,他为何一定要找那个梅花胎记,却又找错了方向呢。难道 她应该在左肩有个梅花胎记,而并非是右肩?或许自己的身世竟然是苟思墨想要寻查的东西?心中挂着这些疑问,面上却浅浅一笑:“难道昨天我被脱去衣服后没有被看个真切?”
“那是我属下看的,而她是女的,所以蔡帮主不须挂怀。”苟思墨笑道,可眼睛仍然没有从蔡苞脸上移开分毫。
“那小王爷从你属下那得到的消息是什么?我帮你鉴定一下她有无撒谎。”蔡苞用手支着下巴,俏皮笑着。
“她说没有。”
“的确没有。”蔡苞微微一笑,接着他的话回答。
苟思墨笑了,终于放过了蔡苞:“蔡帮主再好好考虑下我的提议吧。”说着就要往外走。
门却在此时被一下子踢开:“她不用考虑了,她是不会答应的。”
蔡苞眯了眯眼,门被打开又带进来 片刺眼的白光,暗道:丑男,居然来的那么晚,你可以去死了!不过是在带走我之后。
“哦?蔡帮主,是这样么?”苟思墨回身看向蔡苞。
“嗯,大致上应该是的。”蔡苞拄着下巴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不肯放人怎么办?”苟思墨却没有看蔡苞,而是看向面前易了容的苟思辰,“你家小王爷有吩咐说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么?”
苟思辰捏紧了拳,他故意将你家小王爷这几个字咬的那么重,也无非是在蔡苞面前威胁他。面上却是清淡笑意:“他说,遇到安王爷的任何要求,只要不太过分,都可以答应。”
“别都答应,有些条件,你答应还不如我答应呢!”蔡苞不知其中猫腻,便抢着说道。
苟思墨转身看了看蔡苞:“其实你可以试试什么条件也不答应,强行从我这里带走她的。只是,打犬棒,我无法告诉你们在哪,你们也可以试着找找看。”
“包子,别说话了。”苟思辰对还想反驳的蔡苞道,又转向苟思墨,“这里我说了算,至于条件,如果你现在没想好,可以以后再说,不过请尽快,因为有些把柄,或许过一段时间就不算把柄了。”说完,他绕开苟思墨,走到榻前,看着蔡苞,没有多说话,即使蔡苞已经看见他眼中的关心与担忧甚至是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而密布的血丝,他也不愿意在苟思墨面前表现的对蔡苞太过看重。
他和苟思墨的战争,不能连累到她头上,如果苟思墨知道了,她对他还有另外的意义,或许,他们之间承载的压力就更大了。
苟思墨颔首:“不劳费心。”
苟思辰抱起蔡苞往门外走的时候,蓼站在那里,手中拿着翠绿的打犬棒。蔡苞经过的时候从她手上接过,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黑衣女子。苍白到透明的脸色,高鼻深眸,似是异族女子,美的别有一番风情,却因为太过生冷,而平添几分坚硬利落。
蓼待蔡苞和苟思辰远去才转向苟思墨:“王爷,就这样放他进来再放他走,好么?”
“劫蔡苞来该有的好处都已经有了,再带着她也是负担。何况,我发现了更好玩的东西。”笑意中染上几分邪戾,“收拾一下,我们去武林大会。 ”
“是,对了王爷,苟思辰进来没多久,有人来汇报说一辆马车向这边驰来,驾车的一个女子一个和尚,那和尚原本是苏家次子苏桦,于前年在少林寺落发为僧,出家修行。那女的,似乎本已嫁给苏家三少爷苏泽,后却从苏家逃了出来,奇怪的是苏家的人也没有追查。”
苟思墨染着邪逸笑意的桃花眼中蓦地晃过几丝惊讶:“苏家?”
狗和包子的定情
蔡苞靠在苟思辰怀里,两人都一句话都没说,可蔡苞眼前渐渐地氤氲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她想说这两天她觉得恐惧而疲惫,全身无法动弹的时候很害怕,跟苟思墨斗智的时候就更觉得心累。可是话到唇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出口。
而苟思辰想关心她,想问问她这次有没有被欺负,想告诉她,她失踪的这一天,他急得五脏剧焚,快要疯了,担心苟思墨会伤害她,却更多的是一种见不到她的空落,他习惯了每天都有一个很娇小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跟他对嘴,甚至是惹的他哭笑不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苟思辰抱着蔡苞走了几步,就遇到了驾车疾奔而来的米小媚和苏桦,马车停下,苏桦下车让苟思辰抱着蔡苞上去后,再复又跃上,驾车调头,往劲松疾驰而回。
蔡苞见苟思辰抱着她坐上马车后也没有要将她松开的意思,觉得有些尴尬,身上躁的慌,伸手重重点在苟思辰胸前,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见他低头,慌忙间:“刚刚为什么什么都答应啊,你跟你家小王爷联系了,他同意什么都答应?”
可这个蔡苞无心之间找来充话题的问题,却问到了苟思辰的尴尬处,他扯了扯嘴角:“他很重视你,所以不会有错。”
“这样……那你那么着急的样子也是因为他要你好好照顾我?”蔡苞深深地看着他,无法掩饰的满脸疲惫,有没有一点是因为他们之间私下的关系,而与小王爷无关呢?
苟思辰看着她,仿佛回到了那个晚上,她不确定地问他,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的时候,那个时候他错过了一个很好地将她紧紧抓牢的机会,这次他不会再让机会平白溜走:“我整整两个晚上没有睡觉了,为了小王爷的任务,我不会这么拼命……”
蔡苞唇微微颤着,眼泪却在眼睛中滚动,他终于还是肯承认了么?敢说,她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小王爷的任务那么简单,又重重地点了一下他,晶莹的泪花伴随着笑容同时绽开:“昨天晚上是因为找我,前天晚上谁让你不睡的?在花园里站一晚上为了看日出?”
“嗷嗷嗷,”苟思辰怪叫着捂着被她重重点上的胸口,“下手真狠,还不是为了你,你也真忍心欺负一个为了你两晚上没睡觉的人?”
“自作孽!”蔡苞笑着总结。
苟思辰笑了,却显然是很享受的笑意,他收了收怀抱,更紧地抱住蔡苞,似是要确认她再次回到了他身边,而且比以往更亲密了一些。
“喂,你抱的太紧了,我很热。”蔡苞不满地抗议了一下。
苟思辰便又做出很疲惫的样子,委屈地瘪了瘪唇角:“我很累了,让我抱着你睡会儿吧。”
“自作孽!”他自己要那么累,干嘛要抱的她那么紧像是要捂死一般。
说是这么说,蔡苞却也觉得充实而幸福。
这两天的恐惧也在这样的气氛中,渐渐消失于无形。
“残忍!”苟思辰缓缓闭上了眼睛,带着笑轻声说道,可怀抱却一点也没有放松。
蔡苞笑了,看苟思辰确实是很累的样子,就伸手抚上他脸,苟思辰微微一惊,睁开眼睛看向她,只见她笑意温柔而娴静,看他睁眼后,就轻声说道:“累了就睡吧,”
说完了,微微眨眨眼,眼珠子转了转,似是也不适应她自己这样说话,又鬼灵精怪地道,“我就委屈下自己让你抱抱就好。”
他觉得好笑,弯了唇角,心生逗她之意:“抱抱还不够怎么办?”
“我没钱!”蔡苞见他满脸诡笑,眼睛发亮,一看就是要打劫的样子,想了半晌,脱口而出的便又是这句令人哭笑不得的话。
“我不要钱。”苟思辰笑着靠近她,唇在她唇上慢慢摩挲,感觉到她在他怀中的小小身子,立马在一瞬间僵硬,唇角上弯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她似是想要反对,微微张开唇,他就趁机将唇贴进,舌挤入她的齿间,滑过她齿后与口腔内嫩肉,感觉到怀中人轻轻一颤,微微哼了一声,他再难克制,找到她不知该如何自处的小舌,与之纠缠在一起。
蔡苞从最初的迷茫紧张失措,到后来脑中一片混沌,只觉得整个人只能紧紧依着他,靠着他,由他而生,由他而活,两个人的呼吸都渐渐急促了起来,蔡苞渐渐觉得气紧,便呜呜了两声,就感觉有清爽的空气灌入,却又被呛到了,眼泪都被呛了出来、这时帘子被掀开,是米小媚似笑非笑的脸,她掀了掀嘴皮,看着两个急速分开的人,道:“你们,嗯,还是节制点,我身边的和尚脸红了。”
说完又刷地放下了帘子。
于是不大的车厢里又只留下了苟思辰和蔡苞两人尴尬地独处,后者还处在被空气呛到的状态下,还时不时克制不住地咳出一声来,两人相互看着对方,不一会儿,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而且越笑越开心。
米小媚听见里面两个人在笑,无奈地耸耸肩,脸上倒有了点欣慰的笑。
“你干嘛笑成那样,好像你孩子长大了一样。”苏桦瞥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少来,我一个正值二八芳华少女哪有那么大俩孩子。”米小媚没好气地回答。
“你还少女呢?嫁人都要一年了吧。”苏桦笑意温和,可说出来的话却显然气人。
米小媚横了专心驾车的苏桦一眼,居然敢提她伤心事?还满脸若无其事,跟这件事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如果不是他,有现在落魄逃婚的她么?但是,十几年来的相处,让米小媚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苏家的男人,个个长于辞色,她何苦在这事上再自找苦吃,于是便嗤了一声:“你说我,你一个出家人,听见刚刚里面那些,脸都不红一下。”
“哦,原来你知道我没脸红,我还以为你色觉出现了问题。”苏桦面色不变,看上去,甚至仍然是专心于驾车而心无旁骛。
米小媚失语,半晌才找回了说话的能力:“少林寺为什么会收你这样皮厚的和尚?
你迟早被赶出来。”
“首先,心空则万物空,一切入耳,皆无杂音,万事入眼,皆无杂色,如若脸红,证明贫僧尚未脱离世俗之道,而施主也说了,贫僧没有脸红,正好证明了贫僧已至空境……”
“停停停……三寸不烂之舌!”米小媚最怕苏桦这样故作正经地给她讲佛禅,可以讲整整一日,小时候可以用来催眠,大了,她就认为这是对珍贵生命的浪费,眼珠子一转,皱了皱眉,“你还能这么平静地与我说这些,我坚信你弟弟绝对不可能要病死了。”
“贫僧已经反复强调,出家人不打诳语。”苏桦颇为耐心。
“出家人是不是也不能杀生?”米小媚突然指着苏桦问道。
“当然。”
“很好,若是苏泽不是要病死了,他一定会杀了我,那你就间接杀生了,阿弥陀佛,老天爷会诅咒你。”低低念了句佛号,却还是在恐吓。
苏桦不由唇角上扬:“我担保你一定会活得很好。”
米小媚见他温和如清风般的笑意,浑身却不由升起一阵寒意,从背脊缓缓蔓延到全身,让她猛地一个冷颤。
苏桦收在眼底,忍着笑叹道:“唉,毕竟中秋到了,天气转凉,施主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米小媚反复提醒自己,苏家的男人都是狼,惹了他们活不长,她还是不要说话,珍惜生命为妙。
车厢内的两人中苟思辰先停了笑,看着蔡苞,表情渐渐认真下来,蔡苞也止住笑,又变得紧张起来,他不会还想干什么吧。
谁知他捏了捏蔡苞的脸,又是惹的蔡苞怒目相视才眯着眼睛微笑着道:“包子,我喜欢你。”
“啥?”蔡苞一时没反应过来,忙追问,可苟思辰却做出困到极点的样子,眼睛一闭,靠在车壁上就是不再动了。
蔡苞咬了咬唇,小气的男人,就这样就算了?可是看着他闭着眼睛的样子,摇了摇头,丑男啊丑男,睡着了一样丑,可唇边却渐渐升起几分看了就让人觉得暖到极点的笑意,她往苟思辰怀里缩了缩,靠在他怀里也缓缓闭上眼睛,看在他为了自己两晚没睡的份上就暂且放过他吧。
“丑男,我也喜欢你。”蔡苞闭着眼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就如说给她自己听的。
苟思辰仿佛没有听到,可唇边却有了明显的上扬弧度。
午后,马车终是到了嵩山脚下,停的时候,轻轻晃了下。米小媚掀开帘子:“到了,下来吧。”
苟思辰和蔡苞睁开眼,不自觉对视一眼,又觉得尴尬,蔡苞从苟思辰怀中下来,首先钻出帘子,跳下了马车。看见米小媚盯着她上下打量,便微微吐了吐舌头,害羞地转过身去。
“哟,小包子啊,都不看下我,我马上要走了,好久见不到了哦。”米小媚忍住笑取笑蔡苞。
蔡苞马上转回身子,惊奇地问道:“什么?为什么啊?”
米小媚一笑:“因为我要当寡妇了,我要回去给我男人送终。”
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身边仍然是满脸柔和笑意的苏桦。并对这样情况下,苏桦笑容还是一点破绽都没有十分不满。可是米小媚从心底不肯相信,那个捉弄起她来生龙活虎的苏泽已经病入膏肓。
“什么?寡妇?
你莫非嫁过人?”蔡苞惊的一蹦老高。才从马车上下来的苟思辰也奇怪地看着米小媚。
“呵呵,一言难尽。”米小媚干笑着,满脸往事不堪回首,“等我恢复了美好的单身再来找你哦,亲爱的包子,记住,不要被男人欺负了。 ”
说完冷冷地扫了苟思辰一眼,就抢过苏桦手中的缰绳,一挥马鞭驾着车掉头走了。
苏桦反抗的声音传来:“贫僧要回少林寺。”
“回什么少林寺,万一那男人还有力气杀我,你要帮我挡住,我这是防止你犯杀生之戒,以前有佛祖割肉喂鹰,必要时你要割肉救我,才是成佛之道。”米小媚咋咋呼呼的声音随着马车扬起的尘土渐渐远离。
蔡苞先是听得好笑,可后来面上却浮现了浓重的依依难舍,米小媚是她第一个同性好友,相处时间不算长,甚至中间有些误会,可是如果要喜欢上她很容易,她很聪明很直爽,却带着些自己没有的娇媚和风情。同样的年龄,她比自己却像是多经历了十年的世事般,什么都看在眼里。
“走吧,孟越之还在等你。”苟思辰碰了碰失神的蔡苞。
“啊?”蔡苞突然反应过来,今天就是武林大会了,不会是让她上去比试吧?
苟思辰迟疑半晌还是决定告诉蔡苞:“包子,孟越之好像准备刻意输给你,你……”
蔡苞愣住了,输给她?想到孟越之,蔡苞仍然觉得心痛,他太美好,放在心里,时刻提醒着她的欠缺与愧疚。
“我知道了。”蔡苞缓缓吐出口气,对着苟思辰笑了笑,就一步步向山上走去。
苟思辰跟了上去。
到山上的时候,比试分了几个台子正如火如荼地展开,蔡苞一眼就看到了台上坐在孟盟主身边的苟思墨,一惊,碰了碰身边的苟思辰:“他来的好快。”
苟思辰也注意到了苟思墨:“看来他轻功又长进了。”
“他也练武?”蔡苞惊诧。
“皇族子孙从小都是要练武的。”
“那小王爷应该也懂武了?”蔡苞眨了眨眼,为什么皇室的人要学武?
“嗯,”苟思辰又是微微一愣,最终只是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包子,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看到孟越之了,我去问问他跟你的比试什么时候开始。”
蔡苞答应着,见他走了就又抬头看向评委台上的苟思墨,眼睛微眯,而后者似是也看到她了,对着这个方向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蔡苞唾弃地转开眼,这一次,竟然看到了曾长老等丐帮子弟。
他们显然是面现焦急与不满,而曾长老却满脸得意与志在必得。蔡苞一侧唇角上扬,曾长老还不知道他主子随时准备将他卖了吧。往一边躲了躲,藏在了人群中,若是先被曾长老知道她回来了,就没有那么好玩了。
很快苟思辰就回来了,找到蔡苞,他低声道:“下一场,东边那个场子就是你和越之,还好是赶上了,你们都是不用参加初试的,所以都是淘汰制的复试,你只需要输给越之,就可以不用比了。”
蔡苞点了点头。
“他本来说过来看你的,可是我说你现在不想惹人注意……”苟思辰微一思量,坦然说道。
蔡苞拉起他手:“丑男就是丑男,想的好周到。他要是过来了,这边的人全部激情澎湃,指不准还给他让道,我就躲不了了。”
“包子啊,我想的周到跟我丑有什么关系?”苟思辰越听这句话越不是味道。
“老天很公平啊,长得好看的不一定能这么聪明,有这么细的心。”蔡苞对他一笑。
苟思辰微微叹了口气,眼眸微垂:“包子,如果我其实不是长这个样子,你会怎样?”
为难的包子
蔡苞先是有些愣神,半晌后,斜斜地睨了一眼满脸严肃的苟思辰,笑了:“哎哟,我又不会歧视你难看,该长怎样就长怎样吧。”
苟思辰对于蔡苞的宽宏大量分外无力,只能试图解释:“包子,我是说如果我真的不是这个样子……”
“你还能变脸?”蔡苞轻轻嗤笑一声,她都不嫌弃,他自己对着自己那么多年了,难道还硬是要争口气?
正在这时,锣鼓声一响,这一轮比试结束,蔡苞浑身一颤,哽了哽,看向台上,又转过来僵硬地对苟思辰笑了笑:“我去准备了哦,关于长相的事,你不要计较了。”
说完就拄着打犬棒,一瘸一拐地往台上绕。
苟思辰看着她背影,笑蔡苞居然装的似模似样的,可心里实在是矛盾万分,他如果单这样告诉蔡苞,以他对包子的了解来说,她是一定不会相信的,直接显示出自己的真面目给她看?
她会不会被吓到……他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在他们的关系尚未完全稳固的时候,若是就施加破坏,会不会真的覆水难收。
可若是不说,时间越长,意味着他欺骗蔡苞的时间也越长,那一旦爆发的后果也是难以估测的。
那他该怎么办?而强敌环伺,等到蔡苞承认她喜欢他的时候,苟思辰才想一个问题,蔡苞为什么不选孟越之而选他?
难道蔡苞的欣赏水平也与他人迥异?
那……他要怎样恢复真面容啊?
浑身一个寒颤,他是真的毫无头绪了。
突然想起米小媚在他下车的时候塞给他的小小锦囊,苟思辰拿了出来,打开,取出里面的纸条,细细辨认上面张牙舞爪歪歪扭扭如蚯蚓爬行的字。
“晚上切勿改回原貌,勿轻举妄动,万事留待回羽城。”苟思辰小声读了出来,米小媚的意思是什么?是让他紧守秘密么?
“蔡苞,蔡苞……”台上突然有人喊蔡苞的名字,打断了苟思辰对这个难题的思索。丐帮的人显然是站不住了,正在相互间讨论些什么,声音越来越大,曾长老正在对负责这次比试的人解释与交涉,唇边却显然掩饰不住的得意,而为了看孟越之和丐帮史上最年轻的帮主比试的观众也在往那边的台子不断涌动,一时那边就乱成了一团。发现了出现状况的,讨论站在台上纹丝不动,面无表情的孟越之的,人声鼎沸。
那负责这个场子的大侠姓温,跟曾长老谈完后站在台中高喊了一声:“蔡苞何在?”
围观人群都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四处搜索寻觅着,可显然没有任何人看到了疑似蔡苞的人。
温大侠又复喊了声:“蔡苞何在?三次不在做弃权处置。”
其余几个场子的人都无心比试,瞪着眼睛看这边的热闹,就连苟思辰也跟着好奇起来,蔡苞呢,躲在什么地方去了,电光火石之间,他抬首,对上台上苟思墨悠然自在的目光,眸中颜色一凛,总不至于,苟思墨故技重施,将蔡苞再次掳走了吧!
“蔡苞何……”在众人屏息之中,温大侠开始第三次念蔡苞的名字。
“这这这,谁来帮我一下,我脚伤了,上不去这台子。”从台子背面一侧的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再次扰乱了众人原本规律统一的呼吸声,可声音出现后,众人伸长了脖子也没有见到人影。
孟越之提气,一个起伏,跳下台子,只听女人的惨叫与挣扎声细细碎碎地传来,待到孟越之再跃上台子时,手上就揽着一个显然是尴尬万分,用一手挡着大半张小脸的女子。
只听在场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江湖上谁不知道孟越之有洁癖,最怕他人碰触,为此事而翻脸,时常有之,可今日居然将一个女人抱在怀中?
丐帮的人还算良心,除了大惊失色的曾长老和几个他的心腹之外,在好奇与惊异心过了后,都松了口气,毕竟,他们的帮主好歹是出现了。
孟越之走到温大侠面前,淡淡说道:“温大侠,这位就是蔡帮主。”
蔡苞挣扎着从孟越之身上下来,他身上沉沉的木香与隔着衣物也能渗过来的微凉气息,却令她浑身发烫,焦躁难安,脸通红的她刚刚落地,就“哎哟”
一声,跪在了地上,捂着脚道:“我的脚……”
“蔡帮主,你怎么了?”温大侠和围观群众都被这突然的一声惨叫给勾起了兴趣,视线终于从不动声色的孟越之身上转移到了此事半跪在地上,捂着脚,小脸皱成一团的蔡苞身上。
“我的脚受伤了,在比试之前,我被人劫持,幸好,我的好友寻到了我,将我救了出来,可是在逃跑的过程中,脚一不小心崴到,行走也成了困难……不过,还好千辛万苦,总是来了这里……”蔡苞瘪了瘪嘴,抑制住自己不小心泄露的委屈,眨眨眼,转了话题,“温大侠,刚刚您喊我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站上这个台子,这才算是来比试的应有态度,可是……”蔡苞提到这似是就觉得羞愤难当,“我实在是上不来,只好在您唤第三声的时候出声,证明我来了,可是,比试,我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听蔡帮主的解释,难道其中有谁想要让蔡帮主缺席比试,才将蔡帮主劫走的?”温大侠十分“识趣”地从蔡苞一堆废话中发现了她重点想要表达的内容。
“或许是的,但是我不想在这里找出来,顾全大局,我希望下来后自己进行调查,关键是,这一场比试,我真的很重视,却因为脚伤,不能继续……我无论比不比都是对孟公子的不敬,甚至连上台也是孟公子帮我……,孟公子,对不起。不过好在,孟公子的实力是大家认可的,我蔡苞来也是输,而孟公子也不需要我来证明他的武功。所以,即使是输对我来说也好看许多,我还是觉得稍微心安。孟公子,对不起。”蔡苞脱离从放她下地开始,一直小心扶着她的孟越之的怀抱,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移交到打犬棒上,再对孟越之微微一揖。
孟越之瞳中颜色一深,而蔡苞却是心虚,不敢再看他,毕竟是罔顾了别人的好意,自己一意孤行。
她转身,找到丐帮子弟,目光有意无意地在面若死灰的曾长老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可就当别人要对这目光产生质疑的时候,蔡苞却深深地揖了下去:“我觉得最对不起的是你们,不管什么原因,我也没能为丐帮争光,愧对你们的期待,真的很对不起。”
这一揖时间持续了很长,长到让人有了错觉,所有人的呼吸声成了现场唯一的声音时,丐帮终于有人说:“帮主先起来。”随着就是有人应和,说帮主你的心我们知道,从三三两两的人,到后来,曾长老也只有笑着说:“帮主,我们都能体谅你的,比赛结果只是身外物,帮主想开些就好。”
蔡苞埋着的肩微微颤着,极响地抽了下鼻子,用浓重的鼻音道:“谢谢你们。”
蔡苞又转向温大侠,一直低埋着头。温大侠长叹一声:“没料到蔡帮主虽然年少,却有如此胸怀……难怪成此大器,虽然武功欠佳,可是蔡帮主仍然是帮主之才……惭愧地说,老夫这时才认同孟盟主当时在选帮主上的冒险尝试。”
蔡苞深深一揖,却为了其中的那句武功欠佳而汗流浃背,高手之间,观其行,探其息就能知道武功深浅,在高手面前,她那点小把戏,能蒙过谁呢?也就正因为这句话,让蔡苞对温大侠一番话是表扬还是讽刺产生了很大的怀疑。
所谓的帮主之才,该不会就是指她撒谎的功夫吧……呵呵呵,丐帮在江湖上名声还真好。帮主必须要坑蒙拐骗,无所不能,才是帮主之才。
“这场比试,以蔡帮主弃权而结束,孟越之胜,晋下一轮比试。”温大侠终于结束了对蔡苞的分析解剖,宣布道。围观众人皆叹无趣,作鸟兽散,而孟越之却走到了蔡苞身边,长臂一捞,蔡苞尚处惊讶之中就已经躺在了孟越之怀里,她慌乱之下,抓住孟越之的肩头,看着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愣了半晌,才说了句:“我很久没洗澡了。”
“没事。”可孟越之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显然不为所动。
蔡苞愕然,这招居然失效了。
孟越之抱着蔡苞跃下台去,径直就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可蔡苞却受不了还留在场边的丐帮众人一个个求知若渴的饥饿眼神,死死钉在她和孟越之身上,决不放松,凿了不知多少窟窿,让本就脆弱的她,千疮百孔。
急忙喊停:“越之啊,我想去跟丐帮的人说会儿话。”
孟越之眉眼不动,却转了身子,向看着他们眼睛眨也不眨的丐帮众人走去。
“曾长老,你的计谋,好像被我破坏了。”蔡苞见孟越之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也便不再挣扎,用只有这周围人能听清楚的音量说道。
“什么意思?”曾长老强作镇定。
“什么意思?”蔡苞一边唇角轻蔑上扬,随着他反问了一句,早在选帮主那天晚上,她就看出来曾长老的心理水平不高,她盯着他,“在我未同意的情况下报名参加比试,你明明知道我没有准备,若是别人,或许掩丑都来不及,而你,却刻意要昭显在众人面前,而更有甚者,为了让我名誉扫地,你还做了多少对不起丐帮的事,你自己清楚,我的迟到是因为什么……家丑不可外扬,我不想在这里多说什么,等到回羽城,帮规处置。丐帮弟子听命,先送曾长老回羽城,严加看管。”
丐帮弟子面上动容,在刚刚台上的表演之后,蔡苞的趁热打铁,显然让他们偏向了蔡苞的阵营,可有些弟子正要应下,却听曾长老一声冷笑。
“帮规处置?送我回羽城?蔡帮主,你可知这些都是需要丐帮令的,我好心提醒您,您的丐帮令可千万得在啊。”曾长老看着蔡苞,笑容阴鸷。
蔡苞手往腰间摸去,心里蓦地一空,整个人在瞬间被急速冻住,她的丐帮令呢?明明出来的时候有带着的,她想起来的时候也会摸摸检查一下,上一次感觉到它还在是……天啊,莫非是……脑海中灵光一闪,苟思墨!
说曹操,曹操到,苟思墨正好从斜前方往这边走来,见到蔡苞,他微微一笑:“帮主回来的真及时。”
蔡苞最擅长什么?斗嘴啊!无论是阴风阵阵的,还是拍桌子上凳的,她都可算得上是得心应手,尤其是对付送上门来的,她怎么可能会心软:“是啊,王爷您也很及时不是么?为了这不该您管的武林大会,您这般积极,倒让我们这些人,受宠若惊了,唯恐您只是一时兴起,才越俎代庖……您说呢?”
#奇#“参加武林大会正好表达了皇室对武林的关心,有何不可呢?”
#书#“什么关心呢?总觉得如此醉心于朝堂事的安王爷,一时转了性子,不太可信。而如果插手太多,例如想要控制比赛结果这种事,发生在江湖人士本就不熟悉的王爷您身上,想必也不是很好吧。”蔡苞笑眯了眼睛。
#网#“蔡帮主,您可不知,本王一向喜欢结交些江湖上的奇人异士,这次随本王来的有位名医,看跌打损伤是最好的了,要不请他为蔡帮主诊治一下,到底伤在何处。”苟思辰盯上蔡苞的脚,纵是微笑,也是慑人心魄。
蔡苞暗地心惊,他是想用假伤来威胁自己?“这倒不用,我只需要一样东西,就能痊愈。”
“哦?什么?”苟思墨眉梢微动,故作好奇。
“丐帮令。”蔡苞用口形回答。
“蔡帮主何必心急呢?
这东西,不是要回羽城了才能用么?回羽城后,蔡帮主再来找本王,本王一定完璧归赵。”
“这可是你说的,我相信王爷就算再怎样让人觉得不喜欢,一诺千金却还是做得到的。”蔡苞点点头,目光在曾长老和苟思辰中逡巡一圈后道,“回羽城后,我们走着瞧。”
苟思墨似是忍俊不禁,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看着丐帮中人和苟思墨的背影,蔡苞一口气一松,就往地上坐去。娘喂,说她有帮主之才绝对是个讽刺,连掐架这种事,她与苟思墨掐一场,也是累的瘆人,何况,做帮主不是只有掐架就能做好的。
丐帮令怎么能掉呢?再累她也必须想这件事。
她如果再姑息养奸,这群人就只会得寸进尺了。
“你坐地上,我一样可以抱你。”孟越之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向她,沉沉道。
“你想太多了。”蔡苞瞥了孟越之一眼,轻叹一声。
“那刚刚故意让我抱你上擂台总不是我敏感了吧?”故意让他抱上去,无论怎样,别人都会对孟越之有良好印象,而她,则已经被固定在了比试台都上不去的程度,从那时,就是拒绝他的开始。
蔡苞面上浮现尴尬之色,几番微微张口,都是无声收尾。
手突然被他抓住,蔡苞一惊,整个人便被拉了起来,孟越之将她圈在怀里,低头看向她:“这么快就做好决定了?”
蔡苞被他牢牢锁住,想退却半步也动不了,他身上的木香,让她脑中昏昏沉沉,手脚发软,心跳一如既往地快到极点。蔡苞点头,他的指尖就顺着她耳后的嫩肉,滑到了她脖子,凉到极点的手,让她浑身不由自主地颤动,她摇头想避开,那冰凉入骨的感觉却如影随形。
“无法拒绝不是么?包子,你确定你已经做好决定了?”低沉而浑厚的嗓音,一点冷冽的气息都没有,满满的都是引诱蔡苞走向歧途的诱惑。可话音刚落,孟越之就蓦地放开了蔡苞,凉到发紧的怀抱松开了,木香却还在鼻尖。
“越之,你爹找你。”苟思辰出现的时候,孟越之和蔡苞就这样隔着相当疏离的距离站着,孟越之看着蔡苞,而蔡苞微微低头,似是在忏悔。
他被孟盟主喊走的时间,发生了什么?
好友间的斗争
“我去找我爹。”孟越之对蔡苞平声说道。
蔡苞就这样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仍然不敢抬头看他,可那冰冷到灼人的目光凝在她身上,让她焦躁难安。
“这是米小媚让我给你的,让你实在难过的时候打开看。”孟越之转身走了两步后又转过身来,将一个小小的荷包塞给蔡苞。
蔡苞用手攥住,却感觉到孟越之的手指滑过她的手背,手一颤,荷包几乎落地,她慌忙再接住,心都似要跳出来了一般。头也就垂的更低了。
不行啊,她根本无法在孟越之面前说出一句囫囵话,她怕他,不明原因地怕。怕他左右她好不容易定下的心,怕自己对他哪怕是有一点点的无法把握的感情,随时随地可以发展的波涛汹涌,将所有的一切湮灭。
孟越之是每个女人心中的神祗,完美的让人爱慕,歆羡,她是女人,所以无法拒绝,从本心来讲,如果能拥有孟越之,那小小的虚荣心将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
她从来不敢否认,孟越之对她存在着很大的诱惑,只是没有想到,这诱惑力大到让她自作聪明以为坚定的心与明晰的决定,如此不堪一击。
她蔡苞不算是个好女人吧,这么不坚定,吃着碗里的,还念着锅里的,时时刻刻总想着更好的……娘喂,她不要红杏出墙,不要水性杨花,不要三心二意,不要朝三暮四……“想什么呢?”苟思辰站在蔡苞面前很久了,这丫头也一点也没发觉一般,仍然低着头,不发一言,连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到。
蔡苞一颤,抬头仍然满脸茫然:“啊?”
“说你想什么呢!”苟思辰无比自然地揽过蔡苞的肩,“刚刚跟越之说了什么么?”
“没……没有,”蔡苞无比慌乱,觉得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似是紧了一下,手掌的温度要将她烤化了般,忙又掩饰地说,“丐帮令被苟思墨拿去了,虽然曾长老先回了羽城,我也没有办法处理他,而苟思墨刚刚又过来挑衅,说让我回羽城后再去找他,可是……正为这事烦心,越之安慰了我几句罢了……”
苟思辰笑了,弯腰拍了拍她脸:“就为这事烦成这样么,既然都说回羽城后给你,处置曾长老也得等到回羽城后,就回了羽城再烦吧。”拍完不算,又微微揪起来晃了晃。
蔡苞捂住脸,怒目相视。
“这是什么?”苟思辰看向蔡苞另一手攥着的小荷包笑着问。
蔡苞这才忆起还有这个东西,摊开手,放到眼前,很普通的荷包,秀气的米色,角落一朵秀气的月色睡莲。收入怀中,笑笑:“米小媚给我的,说是留个纪念。”
苟思辰也收到了类似的东西,当然知道不是纪念这么简单的,只是不知道米小媚给了他俩一人一个,究竟是何意图。
而蔡苞,今晚的谎言,何止在荷包这件事上。
回到院中,苟思辰吩咐院中的丫鬟去烧水,给蔡苞放水洗澡,转身时,蔡苞正站在院中,无聊地用脚在地上随意画着圈,并没有看他,而是目光散乱地随意看着某处发呆,嘴微微撅着,看得出,她心情仍然不好。
苟思辰走上前,伸手,轻轻拨动她的额发,再将她抱进怀中,下巴放在她头顶,“包子啊,你什么时候能长胖一点呢?”
蔡苞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就趴在他怀里,懒懒道:“我最近跟你们出来已经胖了很多了。”毕竟吃的好嘛,她都觉得自己腰上多了一圈肉。
“还不够,再胖一点,不然总觉得抱你都不敢用力。”苟思辰微微埋头,在她耳边悄声说道。
“你还想怎么用力啊?直接闷死我得了。”蔡苞抬首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经常她都觉得他是不是想捏死她,才随时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公子,小姐,水烧好了。”院中的丫鬟小菊说道。
苟思辰松开蔡苞,顺手就揉乱了她的头发:“去洗澡吧,别的别再想了。”
蔡苞正躲开他的魔爪,理着头发,却,蓦地觉得后面这句话似有深意,可抬眼看向苟思辰,却是满脸的奸计得逞的阴险笑意,哪有其余的半分意思。
她也笑眯眯地走进他,拉起他的手,贴在脸上,脸上温顺满足的笑,似极了刚喂饱的猫咪,苟思辰呆住,而旁边的小菊则脸一红,背转了身去。
“包子……”苟思辰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她没发烧或是喝醉吧?
这样温柔粘人的举动,是那个菜包么?
蓦地指尖一阵疼痛传来,苟思辰毫无预防之下,又被蔡苞给咬了。
痛啊!
可肇事者却慢条斯理地松开嘴,看了看他食指尖,叹了口气:“哎,功力退步,居然没出血。”叹完气,蔡苞放开了他手,转身,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房间,关上房门,一声晚安才传来。
苟思辰嘴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包子果然不该是包子,是小狗变的。
哧的一下笑出声来。活动了一下疼痛不减的手指,不过,这才该是包子,也提醒了他,以后见到这丫头温顺就要小心提防。江山难改本性难移。
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苟思辰长叹出声,转身走入廊下,黑夜中的月光,映在他眼中,回荡起深不可测的波光。
蔡苞趴在浴桶上发神,她安安稳稳地过了十六年,果然老天爷看不过去她的安逸生活,硬是突发奇想,将她折磨的半死不活。
扳过自己的右手臂,蔡苞侧脸看向肩头那朵殷红的梅花,从小无数次怀疑,怎么会有这样的胎记,可看来,不寻常的胎记,果然就有不寻常的故事。苟思墨究竟想发现什么?怎么会找上自己?
丐帮的事情也是让人烦心,苟思墨想要什么还不清楚么?怎么找他要回来这丐帮令,以为自己从他手中逃脱,可却只是白白输了一个条件出去,丐帮令在他手中,一样的意思,要回丐帮令处理了曾长老,自己就得叛离苟思辰。
如果背叛了苟思辰,那自己跟丑男的关系又算是什么?若是自己当了小王爷的敌人,丑男会怎么办?义薄云天,大义灭亲?
她仿佛见到了手举钢刀,满脸怒气的丑男。
而孟越之……自己对他的感情只能止在那个程度,也懂得大概是怎样的一种情感,无非是崇拜,无非是难舍,无非是心软,无非是虚荣,可是,这个影响度,是不是太大了?大到可以让他与自己明目张胆地保持这样一种暧昧,大到让她会觉得对丑男愧疚,让她做贼心虚,黔驴技穷也想要隐瞒她跟孟越之的关系。
蔡苞“啪”一声打上自己的脸颊,力气之大,让挨痛的她眼中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泪花。
看吧看吧,最后还是跟自己过不去。
蔡苞看着自己作孽的那只手,摇了摇头。起身,用布巾将身子擦干,穿上了衣服后,喊了人来收拾浴桶。自己则一边擦着长发,一边拉开床头柜,将那件新衣服拿出来,抚摸着,唇边就出现了笑意。
是啊,不就是拒绝么?只是怕伤害了那个如玉的男子。可拖下去,对他们三个都是伤害。
“你确定了么?包子?”蔡苞倒在床上,喃喃问道。
又攥拳,一个翻身坐起来,是的,她确定了。
可她满脸决心的狰狞样子,却明显吓到了进房来收拾的小菊和几个粗使丫鬟。蔡苞唇角抽动,对被吓得呆住的她们扯起嘴角一笑,就干脆倒下去装死。娘喂,要不要每次都这么丢脸?
孟越之回到院中的时候,看到了斜靠在柱子上等着他的苟思辰,见到他回来,苟思辰眉毛一扬:“聊聊?”
孟越之直接打开了房门,进去后,门没有关,苟思辰唇角一斜,就跟着走了进去,掩上了房门。
“聊什么?”孟越之坐下,倒了两杯茶。壶中的茶水晚间都有人换上,此时温度正好。
“聊你跟包子的事。”苟思辰准备开门见山,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好友,鲜有事情瞒对方,或者应该说,没有什么事能瞒过相互了解的彼此。
孟越之眉毛微微抬了抬,短暂蹙起的眉头立马就打开了来,语声淡淡:“有什么好聊的?”
“我跟包子互相都说了喜欢对方。”苟思辰不是故意来示威或炫耀的,只是这个僵局,总得有个人来打破。
“那又怎样,她没有办法明确着拒绝我,因此,我还没有到该死心的地步。”孟越之嘴角噙上一抹冷笑,声音也显然不再冷静。
“原来,你们今天下午谈论了这个……”苟思辰微微一笑。
孟越之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来套话的,平静下来,孟越之开口:“知道了又怎样呢?
这个状况,我本来就没打算瞒你,我们这么多年好友,你不是抱着相同的态度来的么?”
“可惜,这么多年的好友,也没有让我们愿意为了对方放弃她。”苟思辰脸上出现了一丝黯然。
孟越之也显然被说中了心事,垂下凤眸,话语中有了动容:“这十多年来,她是我唯一想要的。”
苟思辰笑了:“你说为什么是她呢?又瘦又小,初看我还以为只有十三岁,脾气又不好,动不动就又打又骂,贪钱,吝啬,有时候又笨,笨的让你心急。”
“可是她真,真的让你想永远珍藏,她坚强,坚强到让你想帮她分担,好让她不要那么辛苦。喜欢自作聪明,什么事都想自己承担,硬说自己不善良,可对别人的哀伤却比对自己的痛苦更加重视。”孟越之再次端起茶,浅浅啜了一口,再想到她暖到心底的天真笑容,与那些随时随地冒出来的奇思妙想,他就无法放手。
苟思辰低头,掩饰住笑容中的苦涩:“还记得越之你第一次见到她还想躲开她,什么时候居然发现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那么多好处的?”
什么时候看到她的好的?从第一次丐帮大会,自己走进场中时,那双一直放在自己身上的亮到无法忽视的眼睛的时候,从看到别人写错她名字,她鼓起脸与别人争执,又无比认真地写下正确的字的时候;从被苟思辰气得浑身颤抖,满是委屈却一滴眼泪都不肯落下而去坦然接受自己命运的时候;从请萧玉菲吃饭那一次,她满脸不满地被苟思辰环着肩拖上来,看着一直沉默的自己眼中深深的同情,一脸苦涩地对付碗中高高叠起的菜,后来被苟思辰使计展露出自己真面目而满脸羞涩的时候;在酒馆巧遇,由于关心,面对自己的刁难硬着头皮喝酒,不好意思地说出她一直以来的胡乱想法的时候;在学驾车时被自己躲开而满脸受伤的时候……还有太多太多,他说不完,可每一个都如此清晰。清晰地让他再想到现在,就无法遏制地痛。
他现在不想躲了,却成了被躲开的对象。
跟她在一起后,他总算也常常笑了,无论是讥笑,哂笑,冷笑,抑或是现在的苦笑。
苟思辰见孟越之沉默,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对于这个好友,他半点也不想伤害。孟越之是个极称职的好友,虽然话少,却比他冷静,大多时候,都看的比他清楚。
“以前我做过在包子面前毁谤你的事,现在我后悔了,所以,不会再继续做……”苟思辰想了想,难得的机会,不如将这些事一次说完。
“萧玉菲的事?”孟越之也从回想中缓过神来,面无表情的问。
“不只……”还有酒馆的事,不过好像包子听不大懂。
孟越之又苦笑一下:“算了,这些你应该考虑的更多,很多谎言,怕的就是被拆穿的一天。而你,想想你的身份吧……”
苟思辰自嘲地笑笑:“你说,为什么是现在的我呢?”丑,无所事事,斤斤计较。
孟越之讽笑:“这不是如你所愿么?”好像如同苟思辰这般的人,在感情上都暗自希望会有人不在乎他们的出身不在乎他们的长相而喜欢他们,可真正遇上了,才发现是叶公好龙。自己并非是一个贫贱的人,他们又会想,到底这个人爱上的是谁,别人或许还会当作惊喜,可包子,对于大家族一概的排斥态度,何况,这个高门大院是皇家?
孟越之的话一针见血,苟思辰尴尬之下,苦恼万分,沉默着不再说话,却是无计可施。真如米小媚所说拖到羽城又怎样?而且自己还不懂她让自己晚上不要恢复原貌是什么意思。
**蔡苞收拾收拾之后,摸着头发差不多干了,就准备睡觉。看着放在一边的新衣,蔡苞又坐下来,既然自己已经跟丑男定了下来,什么都说明了,也没必要装作自己没收到这衣服,干脆明天穿新衣服好了。
想着就嘻嘻一笑,蔡苞准备将床上扔着的旧外衣挂在衣架上去,却从中掉出来一个东西,蔡苞讶然一看,才发现竟然是米小媚给她的荷包。
自己竟然忘了,蔡苞摇头,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歪着头想了想,蔡苞拉开了系着荷包的绳子,抖开里面折的很好的信纸,走到灯边,借着光读。
“亲爱的包子,先说好,不许笑我的字丑,”蔡苞读到这不由一笑,仿佛见到了指着自己说不许笑的米小媚。
说实话,是够丑的,看来字如其人并不是所有情况下都适用。
带着笑,蔡苞继续往下看,“你是不是还在纠结该选谁呢?其实不用纠结,我发现荀四有个秘密,一直想告诉你,却觉得不如你自己去发现来的有趣,你哪日半夜时分溜进他房门就可以看到了,这个秘密或许能帮你决定下来,但是,一定要记得事前不能泄露半分,要突如其来,若被他察觉了,秘密便无法发现了,切记切记,米小媚上。”
蔡苞掩上信纸,皱眉。
秘密?什么秘密能影响她的决定?
包子面临被吃的险情
蔡苞越想越觉得难以安定,明日就是中秋,朗朗的月色笼在小院上方,别样的幽静。小媚究竟要自己去发掘什么秘密呢?
她很想出去走走看看,可是站在窗前的她,却发现了对面孟越之的房间点着灯,心中暗暗的抽疼,跺了跺足,再次叱责自己,包子啊,你是想再挨自己一巴掌么?
有些东西,再好,不是你的,就该舍。
哪怕真的很好……包子,骨气啊骨气啊,不要太吝啬小气,该放手时就放手,该出口时就出口。
好,今晚就去说。
脚下发颤,蔡苞打开了房门,刚好小菊经过,见到蔡苞,微微诧异:“小姐,有什么事么?”
蔡苞先是温柔笑着摇了摇头,挥手示意小菊去睡觉就是了,可待小菊经过,她又一把拉住人家,压低声音,满脸神秘:“小菊啊,这院子里平时备的有酒么?”
小菊见她瞪的死圆的眼睛中几乎泛出绿光,生长于山野的她不自觉地想起了——狼。瑟瑟地点了点头:“孟公子喜欢饮酒,因此院中早早就备下了。”
蔡苞仍然死死盯住小菊,用气声道:“那你能帮我拿点来么?”
“……好……”小菊点了点头,忙不迭地转身拿酒去了。
蔡苞见她背影,哀怨地叹了声,靠在栏杆上,缓缓地趴下去,真是的,她包子也要酒壮怂人胆了。可还没等到小菊拿酒来,孟越之的门突然打开了,蔡苞忙躲在柱子后面,大气也不敢出。远远地歪了个头去看,却见到丑男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身后,门就被关上了。蔡苞随着他回房的步伐而移动自己,避免自己被发现,刚好看到小菊拿了酒来,忙慌忙地将手指比在唇上,小菊一愣,也远远地停住,不敢再动。
终于,隔了好久,房门打开再掩上的声音传来,蔡苞长出了一口气,憋气憋久了就有点面红耳赤,平了呼吸后,她走到小菊面前,接过她手上放着酒壶酒杯的盘子,用口型道了个谢谢,就悄无声息地溜回房间。
坐在桌边,蔡苞支着下巴叹气,看见丑男,她又好奇起那个秘密了。米小媚说那个秘密可以改变自己的决定,那自己要先去看看那是个什么秘密再说么?不会是很不好的事,以至于要自己转而选择孟越之吧……丑男身上还会有什么足以让自己改变决定的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都那么丑了!
呃……该不会他晚上洗个脸后比现在更丑?
想到这,不由打了个寒颤,娘喂,不会了吧……这难道是对她蔡苞接受能力和隐忍能力的一次考验?
越想越焦躁,蔡苞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思维如脱缰的野马,再也控制不住。
难道,莫非,也许,她蔡苞即将所托非人?
不行不行,她今晚一定要去看个究竟。
心慌缭乱地坐在房里,终是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蔡苞起身,将头发随手一挽,盘了个松松垮垮地髻垂在脑后,她攥拳,告诉自己,没事,就算丑男是残疾,她也认了。
想着就缓缓拉开门,探出头,孟越之房间的灯也熄下了,整个院中唯一的光线来自天上的月亮,唯一的声音来自秋虫呢喃。
她放心地跨出脚,往丑男房间蹑手蹑脚地摸索而去。
走到房门,蔡苞郁闷了,万一他锁了门或是门推开的声音太大了,惊醒了他怎么办?看着那扇门,蔡苞愤懑地挠了挠头,她已经被折磨了一晚上了,总不能因为一道门就掉头而去吧。
忍了又忍,蔡苞还是伸出一根手指去推了一下门,嘎吱一下的声音传来,蔡苞吓的一跳,忙躲在了台阶下面。
可半晌,听见里面没有多余的动静,蔡苞脚蹲麻了,心却又蠢蠢欲动了起来,她缓缓站起身,忍住腿的酸麻,一步步挪动步子,再次走到苟思辰房间门前,再用手指推开了一截,又忙着跳了回来,蹲下身子,观望情况,如此几番,蔡苞终于将房门打开到能够让她进去的程度,走进房间,蔡苞庆幸的笑容无比显眼,她悄悄笑几下,嘿嘿,幸好丑男两晚上没睡了,肯定睡得跟死猪一样,所以到现在还没醒。
带着那阴区区地笑容,蔡苞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将房间内陈设看了个清楚,本着自己看的到丑男,丑男也会看到她的原则,她小心地将房门关上,按着记忆,缓缓摸索,轻轻挪动至床边。唇角抽动,娘喂,她把房门关上了,怎么看丑男有什么秘密啊。
蔡苞捏住自己的手,以免再给自己一巴掌,又退回去,皱紧眉头,慢慢将房门打开,那嘎吱的一声轻响,吓的她脚一软,几乎要坐到地上去。床上的丑男哼了一声,她立马浑身僵硬,暗自祈祷,几乎是要哭了出来,眼睛死死盯在床上,脑海中却窜过无数借口,解释自己的疯狂行为,装疯?梦游?走错房间?
不过,还好,丑男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又沉沉睡去。
蔡苞身上已出了薄薄的一身汗,可还是大气都不敢出。娘喂,她以包子之名发誓,今日回去,一定要拜个做贼的当祖师爷,这心理建设太强大了。
蔡苞回身,看着敞开的门缝,很想夺路而逃。忍住啊忍住,经历了那么多煎熬,她不想再来一次,胜利就在咫尺了,蔡苞反复告诉自己,顺带着重拾力气与信心向丑男床边摸去。
走到床边,她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娘喂,丑男睡个觉都那么阴险,他脸朝着里面的,自己要怎么看啊?
要不,先检查一下是不是残疾好了……呜呜,可是这又要怎么检查起走?看背影完全没有问题,难道还要自己对他上下其手来检查?
那还是看脸吧,看脸吧,蔡苞伸长了脖子,手支上床,探个脸去看,当身子几乎已经完全平行于床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丑男的脸,和那双精光闪闪,大大睁开的眼睛。
对视了片刻,一声惊叫响彻房内。
“啊!”
嘴随即被捂上,而人,也被他拉着躺在了床上,他单手撑在床上,含笑俯视着她。
“包子,你很有趣。”苟思辰克制不住地低笑,这丫头太可爱了,从她还没有推门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就醒了,从那诡异的推门行为和急速跳开的脚步声推断出来是她,他就耐心地欣赏了一晚上她上演的好戏。
蔡苞心脏都要被吓的直接跳出来了,他却给她下了个她很有趣的定论。
气死人了!他明明就醒着,干嘛装睡?
还干嘛那么有耐心地看了她一晚上的笑话?
蔡苞眯起眼睛,皱起眉头,呜呜了两声,表达了自己的反抗。
苟思辰松开手,倒在了床的外侧,截住蔡苞的去路,微微一笑:“说吧,来干什么的?”
蔡苞这时才惦念起自己的目的来,看他身手矫健,反应敏捷,不像是残疾,也不像有什么病,而脸呢?好像也是跟白天一样,没有再丑到什么地方去。那到底是什么秘密啊?
苟思辰见她眼中闪着贼光,凝神打量着他,却一言不发,又微微眯了眯眼:“让我猜猜吧,是米小媚让你来的?”
蔡苞被一道闪电击中,他怎么知道?
苟思辰见蔡苞表情,便知道又被他给猜中了,摇摇头,米小媚究竟是什么意思?叮嘱他不要洗掉易容,却又半夜三更地将蔡苞送到他房中?
“喂,丑男啊,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啊?”蔡苞见他猜中后轻轻一笑,接着也蹙着眉不说话了,想了想,便出言问道。
苟思辰心里一惊,却表情如常:“你觉得我会有什么事瞒着你?”
“嗯……”蔡苞蹙眉凝神想了一下后,将头在枕头上挪了一挪,“你有没有隐疾啊?”
苟思辰脸色一黑,连带着眼中的墨色无边际地渲染开来,他撑起身,又俯视着蔡苞:“包子,你觉得我会有什么隐疾?”
“隐疾……不就是一些看不到的地方出的毛病么?
你什么地方没给我看过,交待下,有什么毛病,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蔡苞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但这件事被米小媚说的太玄了,她必须要问清楚。借着月光,见苟思辰脸色越来越黑,她壮起胆子,颤着声音道,“我保证,我大多数都能接受的,真的……”
苟思辰手一捞,将蔡苞拉了过来,蔡苞以为他盛怒之下,竟然要打她,忙本能地闭上眼睛,娘喂,看来确实有毛病,还不能说。
半晌,见没有反应,她又睁开一半眼睛,看着自己正上方的苟思辰:“呜呜,其实我们什么关系了,你真的不用……太担心……”
苟思辰忍不住再次笑了,这丫头,被米小媚卖了,还不知道。低笑着凑近她:“包子啊,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的温热呼吸,柔柔喷在她脸上,痒酥酥的,她忍不住伸手去拂,却被人将手压在枕侧,那呼吸如影随形,无法逃避:“回答我,什么关系?”
蔡苞睁开眼睛,本来是一些纳闷,一些不满,却在双目对上的瞬间,眸中色彩,变成了一种浅淡的茫然,仿佛魂在那刹那被那眸中刻意的魅惑色彩给诱惑了去,不过片刻,她就忘了自己执着想要得到的答案,被纠缠的难题,只是凝视着他,缓缓吞了口口水。
不出所料的,唇上落下一个柔软,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享受唇与唇之间的甜蜜触碰温柔辗转,感觉到他的柔韧的舌伸来,她微微一惊,往后一缩,却被缠上,正如她人,被挤在他和床之间,避无可避。
吻渐渐加急,改变了初时的平缓,夹杂着两人起伏加急的呼吸,待到她觉得要窒息的时候,他的唇离开了她,却立即沿着她光洁的下巴向细嫩的脖子延伸,连绵的吻伴随着时不时的浅啄,他停在她喉处,轻轻舔舐,再微微一吮,她就浑身一颤,细声地轻哼,无限娇媚婉转。
这一声就仿佛在两人之间燃了把火,苟思辰抬脸,再次看向她,蔡苞半眯的媚眼如丝,唇微微嘟着,有些肿,有些急促的呼吸,在如此近的距离,极短的间隔,一下下喷在他的脸上,刚刚才沐浴过的她,身上满是自然的清香,他的鼻尖,满满的都是她的味道。
苟思辰如着了魔,无法自持地再埋首吻向她的唇。
包子面临被吃的险情续
舌在她唇中极尽探索,手却放开对她手的钳制,顺着她腰际摸到她的腰带,轻轻一扯,腰带就散开了,手趁着将衣襟拉开,探进中衣,沿着她腰线缓缓抚摸,他掌心滚烫,几乎要将蔡苞灼烧成灰,时重时轻的揉捏更是让蔡苞禁受不住,可那些带着痛苦的呼喊却全被他的深吻给推在唇齿中,半点也出不来。
蔡苞克制不住地在他身下微微轻颤,脑袋越发迟缓,心里却随着小腹上升来的热度而渐渐空虚了一大块,不知怎样才能被填满。心慌缭乱,呼吸急促,她呆呆地躺在床上,感觉到他有着薄茧的指腹熨帖着她的肌肤,时不时有意无意地滑过她敏感的胸缘和小腹,他的唇刚刚离开,就侧首轻轻含住了她耳垂,热气滑过她耳廓,再重重一吮,一声宛若低泣的呻吟从早已娇喘连连的蔡苞口中溢出。
蔡苞浑身本能地绷直,酸麻感连连袭来,她不由咬紧下唇,禁止自己再发出类似的声音,温热的唇舌,在她耳后细嫩地方上下滑动,再沿着美丽的脖子,蔓延到锁骨,衣襟已经大大打开,那朵鲜红的梅花,躺在白皙的肩头,鲜活地似要滴下血般,苟思辰轻轻吻着那处,可衣襟却被他逐渐拉下,手探到她胸前极小的娇软,齿却微微啃着她精致的锁骨、如玉的肩头。分散了她的注意力,直到他两指一夹她那渐渐坚硬的尖端。
“啊!”惊叫出口,清晰的疼痛让她找回了一些理智,可全身却更找不到一点力气,几欲就此融化成一滩水,蔡苞推不开他,只能攀着他肩头,重重将他中衣抓紧,掌心的细汗浸湿了丝罗,稍一离开,就是再无法恢复的皱。
可侵袭却在继续,肚兜的绳索散开来,滚烫的吻逐渐下移,蔡苞咬紧了唇,仍然无法阻止那连续不断溢出口来的娇吟,终于当那湿热的唇舌触碰到那一点柔嫩,蔡苞浑身如被电击,猛地一颤,无法克制地叫出声来:“丑男……”
丑男?
唇舌不再移动,移往她大腿外侧的手也停住,只余蔡苞伴随着剧烈呼吸而起伏的身子,在漆黑的房中化出一道又一道弧线。
苟思辰蓦地翻身从蔡苞身上下来,帮她掩好衣襟,从背后紧紧环住她腰,下巴放在她肩头,埋首在带着她味道的长发里,闭上眼睛,呼吸渐平,短促的两个字出口:“睡觉。”
蔡苞一边轻喘着一边有些莫名,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让她莫名地兴奋却又恐惧,可现在,这是什么?不解释一下就突然睡觉?半晌,所有清明意识都恢复了后,蔡苞讪讪地道:“睡觉?”
“嗯,我两天没睡了。”苟思辰有些无奈,看来是三天不能睡了……遇上包子,他尝试了一切以前没做过的事。
“啰嗦的男人,”蔡苞不满的嘟囔,这件事硬是要闹得她铭记在心么?那好,睡吧,“可是这样我没有办法睡。”
“为什么?”苟思辰正在强自压抑冲动,却还要陪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不舒服……”动都动不了。
“躺久了就舒服了。”
“可是背后好像有什么硬的东西抵着我……”蔡苞歪了歪头,是他的什么玉佩么?
苟思辰脸又黑了几分:“抵着抵着就习惯了。”
蔡苞瘪了瘪嘴,她这样呼吸都困难,看来只有出狠招了!
“我十天没洗澡了……”
“我不是孟越之,这招对我没用,睡吧,乖包子……”苟思辰扯了扯嘴角,包子真是令人无语。
“可是真的不舒服……”蔡苞满是委屈地决定再为自己的权利抗争一下。
苟思辰重重叹了口气,将她翻了个身,面对着自己,手上也放松了些,只轻轻搭在她腰上,下巴依旧放在她头顶,微微哼了声:“啰嗦女人,这下可以了吧?”
蔡苞要哭了,对着他胸口的她,空气更是稀薄了,而且,他手臂真的好重……“还是……”蔡苞迟疑着开口。
他突然往后退了些,抬起她下巴,眼中的乌黑融入夜色,浓稠的像是刚化的墨,要将她溺了去。蔡苞觉得危险,便紧闭上口,大气都不敢出。
“包子,你再说话不老实睡觉,我就把你吃了。”苟思辰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
“吃了?怎么吃?”蔡苞是乖宝宝,有问题从来不藏心里。所以即使有些恐惧,还是好奇地问了出来,她又不是真的包子,怎么吃?
苟思辰挑了挑眉,哭笑不得,指尖从颈椎开始恶作剧地顺着她背脊略微施力,重重滑下,看着她惊惧目光,凑到她耳边道:“比刚刚更恐怖的吃法。”
蔡苞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马上死死闭唇,猫一眼的眼睛,无辜地凝视在苟思辰脸上。苟思辰忍住笑,拍着她背,重新将她塞入自己的怀中,再缓缓闭上了眼。
蔡苞觉得很热,可也不敢再动了,只能悄悄砸了砸嘴,也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却又突然听到头上传来他在夜里听来略微低哑的声音:“对了,忘了说。包子,我二十天没洗澡了。”
蔡苞本能地僵住,正想推他,就听到他愉悦的低笑传来,胸腔沉沉地震动着,嗡嗡的响,她重重地在他身上嗅了几下,一拳打在他肩膀:“骗人,明明还有香味,才洗的。”
她无意间的一系列举动和似怒非怒的娇嗔差点又点起火来,苟思辰强忍着想要重重揉碎她的冲动,才发现,逗她,最终受酷刑,自作自受的还是自己。
“好了,这次真的睡了。”苟思辰轻吻她头顶,声音缓慢而低沉,无端的让人安心。
蔡苞点点头,感觉到他疲惫的她,也不再闹了,在苟思辰怀中找了个相对舒适的角落,甜甜睡去。
秋虫继续呢喃低语,过了子时,就是中秋,夜色在青灰色的凌晨到来后,逐渐被赶的干净。
天边红红的朝霞,仿佛上好的朱砂,将最素净的丝帛,匀匀浸染。霞光透入房中,苟思辰微微一动,醒了过来,看看怀中睡得安稳的蔡苞,唇边上扬温暖的弧度。
轻轻吻上她的头顶,苟思辰缓缓松开她,一只胳膊被她压来当枕头了,抽出来的时候,原本没有感觉的手,一阵酸麻传来,他皱了皱眉,微微活动了一下。悄无声息地翻下床,走出门,今天是武林大会的第二天,也是比武的最后几场,最终的比试定在夜间,圆月升起之时,决出天下第一后,广大武林豪杰均会开怀畅饮,同庆中秋,过后,武林大会还会开几天,但多半就是门派与个人私下的交流,所谓的共谋发展了。
走到院中没多久,孟越之也从房中走了出来,看见苟思辰,仿若没见,神色淡淡。
倒是苟思辰迎上去问道:“现在走?”
孟越之看着他,微微颔首。
“包子好像还没起来,我先陪你去看看情况,确定你的比试时间后回来接她好了,让她稍微多睡会儿,被劫的时候应该吓坏了。”苟思辰的理由天衣无缝。
孟越之微一沉吟:“你们一会儿一起过来就是。”
“算了,包子若是没有看到你的比试,肯定怨死自己。”苟思辰稍稍一笑,看样子竟似是诚恳无比。
孟越之眼角微挑,有些惊异地看向他,但最终不发一言,转身往外而去。
苟思辰淡笑着随了上去。
而被两人留在院中的蔡苞,午时才醒,她睁开眼睛,茫然了许久,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自己酸痛的脖子,未完全合好的衣襟从肩膀滑下来,蔡苞随意地伸手去拉,就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痕迹,尖叫声刚刚出口,她就把手背塞进嘴中,避免招来闲杂人等,娘喂,这是些什么啊?
她的胎记转移蔓延了?
重重倒回床上,她拉过被子,微微遮挡着,再将衣服拉下来,很好,惨不忍睹。
一时悲愤莫名。
她她她!跟一个男人睡过了!
完了!
就地将自己的脸藏进被子,却又突然觉得这是丑男平时盖的,顿时觉得那被子是火烤着的,发烫,一把将它扔到一边,自己蜷成一圈。脸红透了,眼中却流转着潋滟的光,似嗔似怨,含羞露怯,偏偏极是诱人。
蔡苞凝神想,自己昨天是不是等于嫁人了?
可是,她起身张望了一下,人呢?
她这时才蓦地反应过来,丑男不见了……难道是一夜之后,始乱终弃?
不会吧……但不管怎样,发生了这等事,娘知道了会将她直接打死吧。
想到这又是烦心,她都做了些什么傻事啊?嗷嗷乱叫了两声,鬼迷了心窍,她干嘛半夜来一个男人的房间?
鬼?米小媚……都是因为她……可想到这却更令她凄怨,她赔了那么多进去,却还不知道丑男的秘密究竟是什么……细细回想着昨晚的事,蔡苞眼前蓦地一亮。
难道是喜欢咬人?
这……不是她也喜欢做的事么?
眸光又暗淡下去,目前为止没有可以改变她决定的,更何况,她都跟丑男发生了这样的事。也不可能再选孟越之了吧……哎,无论如何,她都要跟他说清楚了。
想到这里,蔡苞心渐渐冷了下来,一想到那双漠然没有温度的眼睛因为讲到他家里的事情时,而被触及到长久以来深深隐忍在乌黑下的伤痛,她便觉得喉头一堵,呼吸发紧。
一个翻身坐在床榻边,蔡苞将昨夜散开的长发复又挽起,脚随意踩上鞋子,系好衣带,蹬蹬往门外跑。却一下子撞在了一道宽厚的胸膛上。
“呃……”太凄凉了吧……蔡苞摸着鼻子后退了两步,不敢正眼瞧他。
“起来了?”苟思辰笑着打量不敢抬头的她,问了句。
蔡苞含糊地应了声,随便点了点头,想起疑问:“你刚刚去哪里了?”
“陪孟越之上少林寺。现在来接你,走吧,越之的比试,你应该会想看的。”苟思辰声音中明显的愉悦。
“嗯。”蔡苞点点头,却见挡住门的他没有丝毫要让路的意思,就疑惑地抬眼看他。
苟思辰微微眯眼,打量了她半晌,直将她看得对自身起疑,眼珠子将浑身上下查看了遍,才轻咳一声,问道:“包子啊,你肩头的红梅是守宫砂?”
蔡苞微愣,似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脸却更是烧得通红:“是胎记。”
苟思辰蹙眉,很别致的胎记,如果梅花胎记的话,他总觉得熟悉,似以前听人提过。
蔡苞见他发愣,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是要走么?”
“嗯,你去吃点东西,我们就出发。”苟思辰回过神来,可遍寻脑海,一无所获。笑着陪蔡苞走出房门,却惦念上了这件事,再难放下心来。总有直觉,告诉他,事情不是这般简单。
中秋节,历来就应是团圆之日。
可因为武林大会的召开,鲜少有人愿意安心坐在家中庭院,赏月品酒,与家人共度谈笑风生。
蔡苞不敢肯定“天下第一”在众人心目中的位子是不是远胜过了与家人团圆的重要。只依稀记得,那一夜,圆月之下的那场比试,孟越之没用剑,只是一枝随意折下的银桂枝条,翩然舞动间奇Qīsūu.сom书,不见影子,只有残留花香笼罩,白衣飘洒,月色轻浮,可人却在得胜的一刻,眼里满满的孤寂。
蔡苞想,不用多说,孟越之心里,“团圆”二字定是比这“天下第一”的虚名重上千钧,可谁能给他团圆?
她肯定不会是其中一个。
看着在上台恭贺的人群中急速隐去的孤冷背影,蔡苞将想说的话,再度从唇边给按回了腹中,就算不能给他所谓的团圆,也没必要在这个代表团圆的日子里,给他重重的来上一刀。
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
看了看身边的丑男,蔡苞瘪了瘪嘴,她真亏,如果当初选择了孟越之,她以后可是天下第一的妻子了,样貌武功都是公认的。而身边的丑男其貌不扬,为人阴险,现在甚至对昨天晚上的事闭口不提,难道真的是所谓的始乱终弃?
娘喂,始乱终弃也要有资本好不好?
正在想着要怎样盘问昨晚发生的事,孟越之走到他们面前,一个字利落出口:“走。”
孟越之的劫
蔡苞皱了皱眉,原本想说的一声恭喜就这样封在了唇内,没有出口。苟思辰倒在旁边叹了口气:“走吧。”
“等等。”突然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隔着人群传来,三人原本就没来得及挪动的步子就此停住,蔡苞看过去,是孟盟主,于是他们眼前挡着的人群相当自然地让出一条道来,让孟盟主顺利地走到了他们面前。
蔡苞觉得他眼底像是藏着欣喜,却也有疲惫与担忧,不由瘪了瘪唇,看向旁边漠然站着的孟越之,他也是紧紧抿着薄唇,如一片纸,将那些柔和的线条都藏成了冷冽。可是那明显起伏有些剧烈的胸膛却显示出孟越之并不冷静。
蔡苞心里紧了紧,却首先拉开笑脸,对孟盟主微微弯腰一躬:“孟盟主好。”
“嗯,蔡帮主。”孟盟主看见她也是微微一笑,可蔡苞却觉得他目光始终是放在孟越之身上,欲言又止,似是满肚子话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孟越之先压低声音开了口:“不用劝了,我完成了比试也就完成了答应你的事,至于其它的,我无暇应承。”
蔡苞对于这有些冲的话语与语气微微愕然,可孟盟主唇边却还是有着温和的笑意:“我不是来找你的。”转而目光落在蔡苞脸上,“能否和蔡帮主借一步谈谈?”
一语既出,三人都不同程度睁大了眼睛,孟越之和苟思辰看向蔡苞,而蔡苞则不敢相信地屈指指着自己:“我么?”
孟盟主微笑着点了点头。
蔡苞吞了口口水,目光稍稍在一左一右的苟思辰和孟越之脸上扫了一下,就迟疑着点了点头,挪步跟在孟盟主身后走了。
却总觉得身后莫名的透风般凉飕飕的。
孟盟主将蔡苞带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转过头来,微微笑着:“这样子将蔡帮主单独喊来很唐突,不好意思,可是我真的有些事希望蔡帮主能帮忙。”
蔡苞扯了扯嘴角:“孟盟主直说就好。”
可孟盟主却转开目光,笑容缓缓沉寂下来,似是忘了还有人等着他开口。过了很久才似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蔡帮主,你是否听过我们家的故事?”
蔡苞想说不知道,可还是点了点头。
孟盟主唇角的笑很复杂,有些难堪,却还有些轻松与安慰:“这样就好,自那件事发生后,越之就很少跟我说话。本心想必也是抵触着我的,也是的,如果不是我,他娘也不会……”
“孟盟主不要这样说,这件事是大家都不想发生的意外,只是,你对越之和伯母或许真的有亏欠吧……我想这才是越之从根本上抵制做武林盟主的原因,他或许总觉得这个位子会亏欠家人,害怕有朝一日,会悲剧重演。至于您,他还是无比尊敬的,这点我可以保证。”
说到这里,蔡苞微微歪头,想到刚刚孟越之的激动情绪,应该是想到了娘的惨死才会有的反应吧,她想到了那个安静的夜晚,他给她用那样平淡的语气诉说一个故事,却让她流了最近十多年来的第一滴泪……“能麻烦蔡帮主帮我劝劝他么?”孟盟主并没有因为蔡苞的话放松多少,只是看着蔡苞,脸上多少有了些慈祥的笑。
蔡苞缓过神来,微微一笑:“越之是我朋友,我当然会尽力,只是……”蔡苞低头微微轻叹,“孟盟主是不是也该顾及一下他自己的意愿呢?”
孟齐摇了摇头:“他的意愿我当然考虑在前面,只是,我怕他始终走不出这个阴影,”呼出的气,将他的胡子吹的微微颤着,“只是怕他不肯放下,不肯原谅我。”
蔡苞看着这位父亲,心里一酸,她从不知道爹代表着什么,好像她从小没心没肺,问过一次关于爹的问题后,就再也不想这件事了,而因为那些村里的小孩欺负她的时候总是在她没爹这件事上说些很恶劣的话,这让她甚至对爹这个字眼有了一丝厌恶,因此她也不在这件事上觉得可惜或埋怨。可今日看来,眼前这位极力控制自己的孟盟主却触发了蔡苞心里对来自爹的关心的渴望。
这样的感情让她眼睛发酸,半晌才挤出点笑容:“他会理解的,我会劝他的。”
“蔡帮主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也感谢你一直肯陪在越之身边。”孟盟主似是微微松了口气,唇边的笑也自然了些,看着蔡苞的眼神暖暖的,却别有深意。
蔡苞也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话另有玄机,微微一颤,她笑容几乎有些难以维持,不能在别人父亲面前直说吧:“作为朋友,这些都是应该做的,孟盟主不用放在心上。”
孟齐看向蔡苞,眉毛微微皱了一下:“贸然问一句,蔡帮主对越之只是友情么?”
蔡苞垂下了眼睛,刹那之间,思绪万千,友情?像是不只这么一点,但是也只能说是友情吧,难道告诉他说,自己总是心疼他的儿子?
于是她点了点头。
“这样啊……”孟盟主又叹了口气,沉寂半晌,才叹道,“那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蔡帮主可否答应在下?”
蔡苞一听他自称在下,心中一紧,隐隐约约有了预感,脸绷直,点了点头:“您说吧,孟盟主,若是我能帮上忙,一定会帮。”
“请蔡帮主不要让越之继续误会下去,这么多年,虽然他不常在我身边,但是他的情况我是了解的,你是第一个能这般接近他的女子,而且他对你的重视绝对无法轻视,知子莫若父,这点还请蔡帮主体谅一个父亲的心情,他对你的感情已经不浅了,若是……”孟盟主眉间深蹙,话语沉重。
蔡苞垂下眼睑,手指相交,互相搓着,嗫嚅道:“我有分寸的,孟盟主可以放心,我只是在找个比较合适的机会而已。”
这下,她算是真的也断了孟越之这条路了,或者自己也更能割舍一点,在别人爹面前也说了清楚,没有什么好反悔的了。
“这就好,我相信蔡帮主,但是……”孟盟主似是也觉得实在羞于启口了,犹豫不决,吞吞吐吐。
蔡苞善解人意,立马就明白了,她抬起头,手指划过额头被夜风吹散的碎发:“孟盟主放心,作为朋友也是可以开导他的,我刚刚就是这样答应你的不是么?”
孟盟主脸上有些歉意和涩然,蔡苞也理解,以他的身份,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一个人,恐怕也是难有的事,何况是“求”
她这个小姑娘。
“如果孟盟主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蔡苞微微鞠躬,看孟齐只是叹了一声不再说话,就转身迟缓而坚定地迈开步子。
回到原地的时候,就看到孟越之正冷冷地应对着众人的祝贺,他脸上微微有些不耐烦,却没有什么过分的言行。蔡苞看了也是微笑,问清楚吧,但愿能帮他解开这个心结。做武林盟主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再看一边的丑男,正懒懒靠在一旁的大树下,目光散着,不知落在何处。
蔡苞走过去,对两人没心没肺地笑笑:“走么?”
苟思辰和孟越之又是默契地用同样深沉的目光看着她,只是含义略微有差,但蔡苞也不想去细辨,装作不懂。只是浅浅笑着,任月光在她清澈到可以探底的眼中流转光华潋滟。
孟越之微微点了点头,跟旁边正在交谈的人简短交待了声,就向她走过来,蔡苞看着他,目光几乎忘了转动,可是这时候,身侧出现的丑男却又转移了她注意力,她找回了活动的能力,继续迈步向少林寺门口走去,孟越之微微一滞,便也停下步子转身朝门口走去,仍然走在了前面。蔡苞缓缓吞吐口气,看着那萧索的背影发呆。
“想什么?”苟思辰出声问道。
蔡苞一愕,随着笑:“想这个少林寺恐怕也是最后一晚呆了,但是一次香都没好好烧过。”
“什么最后一晚呆?
你这个丐帮帮主以后定是每次都要来的。”苟思辰轻笑。
蔡苞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来也罢了,不要让我再遇到小人,不要再让我比武。”
“不会了,你回去将曾长老解决掉不就完了。”
“但愿吧,丐帮令还没影子呢!”
“如果要对付安王,首先先找小王爷商量下吧。”苟思辰沉吟,其实苟思墨无非也是想捏个他们的软处在手里,好在要价的时候更有把握。
“知道了,为了你,我也不会背叛你们家小王爷的不是?”蔡苞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苟思辰听了唇边笑意柔和:“那我要谢谢你,小包子。”
“嗯嗯,不用谢。”蔡苞小手一挥,大模大样地将他的谢意受了下来。
苟思辰抬手揉她的头发:“皮真厚。”
“包子皮不厚你当是烧卖啊?”蔡苞咬着牙,嘻嘻一笑,眼泛鄙视。
苟思辰笑了,越笑越开心,捧着肚子,差点笑到地上去。
蔡苞更是鄙视,有那么好笑么?可自己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可面上突然似扫过一道幽幽目光,寒凉眼风让她一噤,止住了笑意,看向前面,却依然是挺直孤傲的背影。
蔡苞咬了咬上嘴皮,默默向前走路,不再说话。
孟越之先他们一步回到院中,人已不见,但房中的灯亮着,蔡苞一边跟丑男道晚安,一边悄悄瞥着看那透过窗纸的橘色。
回到房中时,昨晚的酒壶竟然还在桌上,蔡苞坐下,撑着下巴想了会儿后,就端着那装有酒壶酒杯的托盘往对面走去。
走到门口,她轻轻咳了一声:“越之,睡了么?”
里面一片悄然,过了一会儿后,门直接拉开,孟越之眸色冰凉,落在蔡苞微垂的头顶:“这么晚了,什么事么?”
蔡苞感觉到他有些冷淡,似是藏着怒气,牙齿滑过下唇,再扬首时就是灿烂的微笑:“我带了酒来,庆贺你得胜。不会不欢迎吧?”
孟越之的目光,宛若在凌迟蔡苞,蔡苞被那冷冽的眼风刮的,几乎就欲甩下手中的托盘,踉跄而逃。
直到他转过身去,让开了房门,蔡苞才松了口气,脚迈进房门时还微微颤着。
将托盘放在桌上,蔡苞将门合上,坐在桌边,看着孟越之:“越之……”
孟越之放在桌上的拳头捏紧了又放松,面上却还是一片荒芜,什么颜色也不肯透露。
蔡苞眼珠子转到上方,快速地眨了眨眼,随后低头,微微叹气,执起酒壶,这时才发现,估计小菊昨天拿来的时候也只认为她一个人会喝,因此只有一个杯子,她从桌上翻了个茶杯,注了大半,放到孟越之面前,一边往那个小酒杯中倒酒一边说:“我不会喝酒,用小杯子,你用大的。”
孟越之没有反对。
蔡苞娇笑着道:“你不说话的话,我用大的了,喝醉了你负责。”
孟越之仍然不发一言。
蔡苞放下酒壶,伸手从他面前拿过那个茶杯,一仰头就要往嘴里灌。
不出意料的杯子被眼前人夺去,蔡苞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真不顾我生死了,正自我检讨呢!”
可孟越之抢过那个杯子后却直接自己一杯饮了下去,蔡苞嘴巴张大,下巴快要掉在了地上,娘喂,这可真叫灌啊……看着他手去拿那酒壶又要斟酒,蔡苞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按住了他的手,在肌肤相触的刹那,蔡苞唇角一抽,她向上天发誓,如果再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看准了去抢那酒壶也不去按他的手。
孟越之抬眼看向她,眸中的乌黑一点点跳动着,蔡苞在这目光下瑟瑟地收了手,下一刻,却被手的主人拉进了他带着冰凉气息的怀中。
蔡苞想动,却被按住,孟越之有些哑的声音响在头顶:“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
她心脏在那瞬间狠狠地抽了一下,无法抑制的心酸,蔓延开来,心疼他也会用这样满是恳求的语气说话。蔡苞静静靠在他怀中,听着那心跳有力的搏动,震的她耳膜生疼。
“我其实不是故意想要做的这般,但是跟那个位子有关的一切,都会让我想到娘……”孟越之的声音带着如小兽受伤后的颤抖,恐惧后怕。蔡苞心被这诉说掐的死死的,不由伸手环过他腰,轻轻拍着。
“没事了,没事了。”几番安抚下来,蔡苞终是感觉到他呼吸平静了些。
“越之,你想想,你娘生前可怨过你爹?”待他的情绪像是被控制住了,蔡苞轻声问道。
“没有。”孟越之深深回想了一下,那时娘仍然是满脸温柔,整日由心而发的笑着,对待谁都耐心亲切,提到爹的时候也是幸福充盈甚至带着一些满足。
“这便是了,你娘对于武林盟主并无排斥,而且我想啊,她一定对孟盟主能做个好盟主而感到骄傲和自豪。”蔡苞笑了笑,补充道,“我是女人,你要信我。”
孟越之没有说话,蔡苞便只有自顾自地说下去:“她啊,一定也希望她儿子很优秀,不只是长的集合了她和孟盟主的优点,还要聪明过人,武功超群,还有啊,也希望他儿子能得到所有人认可的同时能为别人办些好事,多做点贡献……”声音祥和,连带着唇边的安静笑意,让人觉得莫名的安心。蔡苞趴在他怀里继续说道,“越之,将某些伤痛的事记得那么牢并不能证明些什么,对那些你怀念的人也没有任何意义,你要一天比一天好,仿佛做给她看,才能让她安心不是么?”
半晌后,孟越之淡淡嗯了一声。
蔡苞寻到他垂在身边的左手,不顾他浑身微微一僵,勾起他小指,巧笑嫣然:“我知道,有些事,说起来永远比做起来容易,可是我说过会陪着你,一直等你的。
我做好这个帮主,你就努力向武林盟主奋进,你看,武林上若是少了你这样一个盟主,多可惜啊,”
说着,笑意加深,眸光带了些狡黠,“而且,你当了武林盟主,以后我受了委屈就来找你,你也可以给丐帮多开开后门,有了熟人好办事!”
孟越之微微哧了一声,唇边出现了松和,蔡苞将两人的小指勾在一起摇了摇:“拉勾了,可不许反悔!”
孟越之看着蔡苞微微嘟着唇,满脸孩子气地做着孩子气的动作,笑意却缓缓沉下去,她等他,却是用了他不希望的身份。
真的,不能再进一步么?
自嘲地笑笑,罢了,他若是再进,她又该像兔子一样跑掉了,暂时,就这样吧。
蔡苞见他沉默着不说话,略带不满样的甩掉他手,眼珠子一转,晃见桌上酒杯,又笑:“你不答应我,我就喝酒了。”
“我答应你。”孟越之立马接口。
蔡苞还以为自己的威胁成功,捂着嘴偷笑,但还是拿着酒壶,给孟越之杯中斟了一小半酒,自己举起小酒杯,对他一举:“不要拦我,这一小杯,让我坚持,以后毕竟相互鼓励,促进进步,就当预祝我们都成功好了。”
见孟越之仍然锁着眉,蔡苞扁了扁嘴,又道:“我保证,喝了这杯,我趁着还能动,立马跑回房间关门睡觉,绝对不会连累你,发生上次那样惨绝人寰的悲剧。”
孟越之被她夸张的话和表情逗的一乐,无奈地摇了摇头,终是举起了杯子,与她伸过来的杯子轻轻一碰。蔡苞带着笑仰首一饮而尽,不知从哪学的,对孟越之亮了亮杯底,看着他眼中笑意一亮,就放下杯子立马起身,忍住头昏,窜出了门,留下一串清脆声音:“东西你收拾,但是不能再喝了,喝酒不好啊不好。”
她真的好晕。
蔡苞就这样晕晕乎乎地快速走回了自己房间,倒在床上不省人事,却不知道,隔壁房间,在她从孟越之房中出来后,那扇一直开着的窗子,才缓缓关上了。
中秋月圆,月光皎洁,却不知几人团圆,几人影只,几人试图打开心房,几人暗自低落忍让。
问题儿童和求婚
蔡苞时不时瞟一眼车厢中将唇抿的死死的,一句话也不说的人,不停地微微叹气,她最近是怎么了?才解决了孟越之的冷脸,这又遇到了丑男的冷眼。以前要解决一个孟越之,现在,她整天面对着两个孟越之。而就是孟越之也要跟她说话吧……好几天了,兄妹岭也翻过来了,眼前这人就是死都不跟她说话,她怎么惹他了啊?
敢跟她莫名其妙地闹别扭?蔡苞磨着牙想,眼前这人是需要刺激了是吧?
比谁忍功厉害是吧?
她偏不认输。
可是事实证明,丑男的忍功是更强大的。
于是,当他们快到羽城的时候,忍了一路的蔡苞终于是爆发了,在黄昏时刻,她不顾已经逐渐萧瑟的秋风,在沐浴后穿上了丑男送她的新衣服,将头发编成两个小辫,一左一右垂在肩头,娟秀的瓜子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神采飞扬。鹅黄色,称她雪白的肤色,好到了极点,而她在穿上新衣服后,脸微微的泛了红晕,像是荷花尖头那一抹晕色自然的粉,霞光熠熠中,看得人心旷神怡。
蔡苞收拾妥帖后,如一只轻盈飞舞的蝴蝶,扑到了丑男房间门口,敲响了门,可敲了半天,门都要被她敲破了,里面也没个响,蔡苞恨的便想立马推门而入,背后却突然传来一个阴暗的声音:“你来找我?”
蔡苞被吓得向着才推开的门中就摔了下去,幸而腰被人一揽,才稳稳站住,可那只手,却立马避之不及地收了回去。
蔡苞也不怒,娘喂,这十多天来,她第一次听见丑男的声音,感动。
她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他,希望从他眼中发现一丝半点的惊艳,可惜却什么也没有,蔡苞的脸也渐渐暗了下去,她不懂,为什么十来天前的无微不至的温暖和体贴都不在了。正想着,他就要从她身边跨过,进入房间,甚至不愿意多问一句她来找他是做什么的。
蔡苞委屈地扁了嘴,她最后试一次,如果他还是这样的态度,她也无能为力:“我要出门去逛逛,给娘带点东西,你陪我去么?”
还是没有一丝声响,蔡苞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捏成拳,她转身,却不是掉头离去,而是冲进了丑男房间,走到他面前,不顾他挑眉的动作,踮起脚,一把拉下他的脖子,将唇印了上去,狠狠地用牙齿咬着他的唇,如在撕咬猎物的豹子,灵巧的舌头,探进他的唇,没有什么技巧和规律可言,她只是要确定,眼前的人究竟在玩什么。
感觉到他牙关微松,她舌头迫不及待地破关而入,可却立马被他紧紧含住,再难收回,蔡苞不安地呜呜了两声,他湿热的舌就缠上了她的,一点一点,将她的甜美吞咽,将她赖以生存的空气卷走,唯有怒火还在灼热地烤着她。
手从他颈后攀上他肩头,她将全身的力气放在他身上,他们分享着共同的呼吸,却都用了焦躁的方式,将对方牢牢控住,只是为了确定彼此都在,还近在咫尺,近到彼此相依,没有丝毫空隙可言。
吻不知何时结束的,蔡苞整个人已被他架起,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靠在他肩头呜咽喘气:“告诉我。”
他偏头,含住她的耳珠,在她的颤栗中将声音直接送入她耳朵:“包子,除了我,谁都不行。”语声低哑而近乎凶狠。
蔡苞愣了半晌,才低低笑了:“你是在吃醋。”
苟思辰也笑,唇靠在她温热的脸颊:“是,而且我知道,吃灌汤包的时候蘸着醋别有味道。”
蔡苞推开他,趔趄着连连退后几步,双手护在身前,警惕地看着他,吃?像那晚那样,她绝对不要。世上哪有吃醋吃的那么厉害的?
她斜睨着他,眉梢倒竖:“最后问一次,我要出去逛街,你去不去?”
苟思辰却一步步迈向前,蔡苞心惊肉跳,不停后退,却最终退到墙边,退无可退,被他的双臂圈在他和墙之间,苟思辰故作漫不经心的笑着,看上去邪恶无比:“别急,小包子,我们的问题还没解决不是么?”
“解决……”蔡苞告诉自己直起腰来,可刚刚一动,就发现自己的额头蹭到了他鼻子,就又矮了下去,可口气还是兀自强硬的,“是啊,没解决,你吃什么醋吃那么久啊,还装冰块,不说话也不怕嘴巴里长青苔……”
“这样不会让你觉得我像孟越之而对我稍稍多眷顾一点么?”苟思辰恶作剧地斜挑唇角。
“你哪里像孟越之了?”蔡苞皱眉,假装自己这几天没有将他不说话的恶劣行径比作孟越之翻版。而且这话,他自己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怪,人贵有自知之明,他咋就不明白他们的差距不是一点点的呢?
见苟思辰眸光渐冷,她抵住他的额头:“你们一点都不一样,对我来说,更是一点都不同。”
苟思辰挑眉:“不同在什么地方,对你来说,我又是什么?”
蔡苞坚定而不假思索地出口:“你是我喜欢的人。”喜欢到他片刻不在她身边,态度对她稍有差异,她就反复揣测,坐卧不宁,她喜欢他早不是一星半点,喜欢到她甘愿做个傻子,特意换上他给的衣服,只为博君一笑。
苟思辰心中一动,某个地方逐渐软了下去,可还是问:“那孟越之呢?”
蔡苞却迟疑了,连眸子都避开来,长长的睫毛,向上卷着,轻轻颤抖:“他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差点发展成喜欢的朋友,让她心疼的朋友。只是差了一点,不知哪里出了错,明明最开始,孟越之才是对她有不同意义的那个人,可什么时候,眼前的人却先逐渐占满了她那颗很小的心,所以,只能是朋友,停在那里,多一步也迈不动。
苟思辰恍然她的挣扎,可是却也知道她的答案是真的,侧脸,轻轻地将吻印在她唇上,浅淡的一个吻,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简短的触碰就弹开离去,他退开几步,将宽敞的空间重新还给蔡苞,却抬手将她头发弄乱,手扯着她一个小辫子,在她颊边轻晃:“包子乖,我们走吧。”
蔡苞愣了一下,就去抢救她的辫子,边抢边问:“去哪?”
“逛街啊,不是你说的么?”苟思辰松开手,笑着挑眉。
啊?对哦!蔡苞理了理头发后就笑颜盈盈:“走吧。”
“等等,”苟思辰一手抚着下巴,上下打量蔡苞,看的蔡苞背脊发毛,“包子啊,这样穿你是很漂亮,可是很冷,别着凉了,去换件稍微厚点的衣服。”
“好看么?”蔡苞疑惑,刚刚开始他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送的,你说呢?”苟思辰一刮她鼻子,刚才在门口,他扶住将要摔倒的她的时候,忍了多久才没将那惊艳表现出来,这怕是自他学会掩藏情绪以来最难的挑战之一了,可其实,包子无论收拾不收拾,对他来说,都是一样可爱。
“什么啊,分明是因为我,所以才好看的。”蔡苞故作自得样,扬起下巴,鼻子微微皱起。
苟思辰也没有与她多争执,只是笑着道:“当然。”
蔡苞抿抿唇,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丑男终于恢复正常了,她心情舒畅。
不过……“丑男啊,这些天你该不是故意装成这个样子,刺激我来找你说清楚的吧?”蔡苞满脸狐疑。
“嗯,天快黑了,我们早点出去争取早点回来吧。 ”苟思辰抬头看看天色,对蔡苞的问题避而不答。
“快回答啦!”蔡苞追着已经迈开步子的苟思辰而去。
“什么?
你又饿了?”
“我哪里饿了,你回答我,是不是故意装的?”
“饿了没事,不用不好意思开口。”
……
虽是小城,夜间倒也热闹无比,蔡苞其实并不想买什么,刚开始也只是个借口而已,但现在倒觉得,出来逛逛,感受下小城的温馨气氛也是不错的选择。
小巷中,几个小孩子,围着一盏灯火,正热闹地玩着不知名的游戏,一个小女孩因为作游戏输了,被围观的小孩取笑,委屈的揉着眼睛哭了,蔡苞于一晃眼中看到了,就渐渐失了神。
“怎么了,包子?”苟思辰感觉到蔡苞渐渐缓下脚步,就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轻叹一声,揽过她肩,带着她继续往前走去,“别多想,过去的不是都过去了么?”苟思辰理所当然地认为蔡苞想起了她被欺负的日子。
“什么?”蔡苞眼神中带着一些呆愣,看着苟思辰欲言又止的样子,哧的笑出声来,“我没想那些啦,从小都没跟小孩一起玩过,谈不上什么触景生情,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
说到这,她又像是有些羞于启口,匆匆地止住了话。
“嗯?”苟思辰好奇。
蔡苞扭扭捏捏半天才问道,“怎样会有一个孩子呢?”
苟思辰愕然,这个问题……包子怎么会突然纠结上的?弯起唇角,笑的无害,苟思辰道:“成亲了后就会有孩子了。”
蔡苞微一蹙眉:“可是上次我们救下的范氏她没成亲也有了孩子啊,她说谁强占了她……什么叫强占啊?”
苟思辰唇角继续抽搐:“强占就是强行提前做了成亲后才会做的事。”
“那成亲后会做什么事啊?”包子的确是个好儿童,真的从来不藏问题。
苟思辰焦头烂额,可碰上了蔡苞染着旺盛求知欲的炯炯有神的眼睛,他又不忍心直接说,小孩子不要问这些,何况,他好像也真的没把她当成小孩子处理。
“包子啊,这是一个大多数人都要坚持到成亲才能知道的秘密,成亲后自然就知道了。”可现在,苟思辰真唾弃自己,实在是像一个骗无知小孩信任的人。
“那你成亲了么?为什么知道?”蔡苞真的是个好孩子,能抛开表面看到隐藏着的更深的问题。
苟思辰脸黑了一大半,他招架不住了。包子就是包子,永远用她那张纯洁无辜的脸,杀人于无形之中。
蔡苞见他便秘的表情,也跟着蹙起眉来,他这样难以启口,该不是……声音无限颤抖:“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是不是就是成亲要做的事?”蔡苞有限的知识只知道成亲后两人要不穿衣服相对,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们那天算不算是坦诚相对了……苟思辰手放于额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那天不是……”
“哦,幸好。”蔡苞拍拍胸口,那天衣服并没有脱完,裤子也没碰过,不然她也怕怀上孩子怎么办。
“那丑男啊,你没成过亲么?”蔡苞稍微休息了一下,继续微微皱着眉头问。
苟思辰无力地摇了摇头,连番轰炸早就抽走了他浑身的精力。
“那跟我成亲吧。”蔡苞笑眯眯的开口。
苟思辰顿了半晌,待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后,停在原地,惊愕万分:“什么?”
“跟我成亲啊,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知道了要成亲才能知道的秘密的。”蔡苞仍然满脸笑意,似是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重要的话。
见苟思辰还不回话,蔡苞收了笑,脸上恐慌之色不加掩饰:“你不能跟我成亲啊?”
苟思辰反应过来,立马笑道:“是因为太高兴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
这句话不假,他没有想到蔡苞要主动嫁给他,见蔡苞恢复了笑,他点点头:“好当然好,可是具体的还是等回去后先问问小王爷吧。”他当然想娶蔡苞,可是,首先得恢复身份,不能让蔡苞这样稀里糊涂嫁给他后才说真话吧。
“嗯,好。”蔡苞点点头,继续悠闲地逛着,思索着是不是真的该给她娘带点什么。
苟思辰却再难心安,若是他真能骗她一世该多好。或者那晚他真的克制不住,要了她或许也能给他一个马上答应的先决条件:反正也用假身份得到了她,再进一步,用假身份娶了她也没什么关系,以后再告诉她,她便或许再也跑不了了,可是,他做不到。所以还是先想个万全之策。
可什么万全之策能让蔡苞知道了,还继续想要嫁给他呢?
瞒不住的真相
三人终究还是回到了羽城,蔡苞有时候庆幸,丑男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至少在孟越之面前,他跟她之间没有什么过分的亲昵举动。可是,蔡苞隐约觉得,孟越之什么都看在了眼里,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例如那一晚,她和丑男逛街回来,迎面就撞上了孟越之,他面上的平淡太过完美,完美到不真实,而后来,她每次提到稍微相关的问题,孟越之就会将问题拉远。
她逐渐有了左支右绌的感觉。
不过还好的是,孟越之已经修书一封,寄给孟齐,上面有暗示,他准备接受某些责任,蔡苞心里稍微安定下来,但愿孟越之能真的走出阴影,她也能少些愧疚的情绪。
马车停在了城门口,蔡苞跳下车,笑道:“你们进城吧,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可苟思辰却跟下了车:“我送你。”
蔡苞正想拒绝,却有个人往这边跑了过来,她的目光便被吸引到那个地方去了。
没想到那个人还真的是来找他们的,只见他神情紧张,直接附在苟思辰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苟思辰也是面色大变,待他说完后,苟思辰看向蔡苞,面露难色,蔡苞笑着道:“没事,你有事就走,本来我也不打算让你送我的。”
苟思辰点点头:“这几天可能我都不一定能出现,”想了想,看向坐在驾车的位子看着这边的孟越之,“关于曾长老的事,越之你帮下蔡苞,安王爷那边,会有人去交涉,包子你不要轻举妄动。”
蔡苞郑重地点了头,微微笑着,示意他安心,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快走。苟思辰定了定,就翻身一跃跳上马车,对孟越之说了几句,孟越之转过头来,目光淡淡从她面上掠过,随即就下了车。跑过来耳语的人也上了车,马车向城内疾驰而去。
蔡苞看向孟越之,一笑:“被赶下来了?”
孟越之知道她故意搞笑,配合地微微一笑:“走吧,我送你。”
蔡苞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反正他确实是被赶下车来了,便带着他往城郊走。
一路上,两人没有再说话,到了蔡苞家门口,蔡苞转身面向他,恭恭敬敬地弯了个身,口气也相当恭谨:“谢谢。”
孟越之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蔡苞时不时的搞怪,他算得上是十分适应了,这样的她,总是让他心情愉悦,只是,可惜,她不属于他,其它的,都很好。
蔡苞直起身来时,看到他唇边的温暖也觉得开心,而同一刻,蔡苞家茅草屋的门被打开了,蔡苞隔着密密的藤蔓编成的栅栏,看见从屋里走出来的艳丽女人,瞳仁一收,眉毛深深地蹙起。
从门中走出的女人转身,对身后来送她的蔡大娘细细叮嘱了些什么,蔡苞听不清楚,便看向了孟越之,孟越之微一沉吟,道:“她说要她小心提放,这么多年的人和事都该放下了,还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蔡苞听后,低下了眸子,表情不豫,孟越之看着也没有多问。
而这时,那女人走出了栅栏的门,看见蔡苞明显一愣,蔡苞则挂上了甜甜的笑意:“雨姨,你今天怎么过来看我娘了。”
“有些事找你娘。”被唤作雨姨三十出头的年纪,可保养得当,并不十分出老,刚刚的失神被捡回后,她妩媚一笑,对着蔡苞温声说道,随后轻抚发髻,对着门里道,“芷言,你家闺女回来了,”再微微一笑,“包子,雨姨先走了。”
蔡苞对她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去。
一阵极艳的香风飘过,孟越之心里了然,这个女子必是出身烟花之地。
“啊,包子,你回来了?”蔡大娘冲出来,在看到孟越之的时候,脸颊有些抽搐,不过转眼就将蔡苞抱在怀里,狠命揉着蔡苞的脸,“不错不错,稍微黑了点,不像以前跟包子皮一样白了,但是精神!”
“娘……”蔡苞含着恳求的唤了句,她知道,这绝对是她娘在见到孟越之后稍微控制后的精神状态,可是,还是很丢人。
孟越之算是稍微了解,蔡苞时常脱线的性子从何而来了。他忍着想笑的冲动,对蔡大娘微施一礼:“伯母。”
蔡大娘脸都要笑烂了:“小伙子,上次看你的时候那么冷淡,没想到还这么有礼貌,送包子回来辛苦了,进去坐坐吧。”
孟越之看向蔡苞,她的脸在蔡大娘的揉搓下扭曲变形,可眼睛还是直直地望着他,似是有些迟疑与顾虑,孟越之心中微疼,还是答道:“伯母,在下还有事,下次好好准备过,再上门拜访。”
蔡大娘眼神暧昧地在蔡苞和孟越之面前飘着,正式上门拜访么?
蔡苞长叹了口气,孟越之也敏感的察觉到,他说的话引起了蔡大娘的误会,可又不知怎么解释,或许有些不想解释,只是微微抱拳,就先转身走了。
蔡大娘看着孟越之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背影,啧啧赞叹,垂眼看着她怀里的包子,揽着她往房里走:“不错啊,女儿,这样的都收归囊中了,真是娘的好女儿,来,讲讲是怎样的人,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搭上的,进展到哪一步了,没有失身吧?准备什么时候成亲啊,这次出去是跟他一起么?”
蔡苞的冷汗涔涔下落,太恐怖了,她摆脱蔡大娘的控制:“娘啊,你还问我呢,雨姨来找你说了些什么?”
蔡大娘脸在瞬间变了色,可马上又堆起笑:“你这丫头,现在居然学会了给我转移话题啊!”
蔡苞无言,却也不再执着的问下去了,只是将自己给蔡大娘买的东西拿出来,东拉西扯的转移话题。可这时,外面阴影一晃,门口投进来的光就被遮住了,蔡苞和蔡大娘看向那个方向,蔡苞眼皮一跳,他怎么会寻上门来?
“安王爷怎么有心光临寒舍?”蔡苞站起身来,笑意噙着轻讽,迎上前去。却没注意到蔡大娘在听到这个称呼后立马僵了的身子。
苟思墨笑意凉薄却魅惑:“怕蔡帮主回城后却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因此带着丐帮令上门想问蔡帮主取还是不取。”
蔡苞歪了歪头,做沉思状,瘪了瘪嘴后说道:“这事,我要先和小王爷商量下,衡量下你们之间给我的好处,谁给得起更好的,我当然会挑谁,你说呢?”
苟思墨笑的颇为开心的样子:“蔡帮主或许不该做帮主,作商人应该更有一番建树。”
蔡苞笑得妩媚:“安王爷是不是有些肤浅,我觉得帮主在这方面有所长,对丐帮更有利不是么?至少我现在就能为丐帮找个好买家。”
“那本王是不是该期待自己是蔡帮主选中的那个呢?”苟思墨笑的越发动人。
“你该期待定王爷世子给不起价。”蔡苞话语犀利直接,句句皆是讽刺。
“可本王耐心不好,蔡帮主是不是应该快些给个答案呢?曾长老天天来找本王,本王也是无奈,才做出不等待佳人的这种非君子的举动。”苟思墨眉梢蹙紧,似是真的万分为难。
蔡苞晃了晃手,心内唾骂,你什么时候君子过,不过面上却还是浅浅讽笑:“那我现在就去找定王爷世子,安王爷满意了吧?”
“这是再好不过了。”苟思墨似是松了口气,“那本王就不多打扰蔡帮主和伯母了,先告辞了。”
蔡苞在他转身的时候,比着他做了个狠踢的动作,可他就恰好回过头来,蔡苞那个动作就一下子滞在那里,尴尬不已。
她缓缓收回来,笑着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还有什么事么?”
苟思墨唇角自然的扬起片刻后又变了味道,声音温文有礼:“没有。”简短两个字出口就转身施施然走了。
蔡苞气的咬牙切齿,可却念着,他说的的确也是问题所在,她必须立刻去找苟思辰说清楚这件事,忙转过身来对微微发呆的蔡大娘道:“娘,我先出去一次,晚上再回来,不用等我吃饭了。”心急火燎之下,拿着打犬棒就冲了出去,也没有顾及蔡大娘的不正常反应。
待蔡苞走了片刻后,蔡大娘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还没走,出来吧。”
门口便又出现了一个身影,仍然挡住了大半入室的光线,阴影之中,依稀可见他唇边笑意慵懒而迷人。
蔡苞几乎是一路用跑的走到了定王府前,这时抚着门口的石狮子才念着喘气,娘喂,累死她了,可是……看着这高墙大院,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进去了。
走到门口,果不其然被拦了下来,她说明来意,可门口的人却连通报也不愿,只说今天谁也不让进。蔡苞说的口干舌燥,却被那家丁往外一推,她踉跄着退了几步才站稳,一时愤怒难当,打犬棒往地上一敲:“我今天是一定要进去的。”
说着就要挥舞着打犬棒向那家丁打去,而面前一个白影一晃,一只手握住了那打犬棒,蔡苞便再难抽动半分,正待发怒,定睛一看,却讶然发现是孟越之。
“包子,你不是回家了么?”孟越之松开打犬棒,先开口问道。
“我是回家了,可那该死的安王爷上门来挑衅来了,被逼无奈,我便急匆匆赶来了,可门口的人死活不让我进去。”蔡苞霹雳连珠炮般就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个清楚。
孟越之看着她,缓缓道:“今天定王爷和定王妃回来了,所以王府戒备更森严一些,定王妃素来不喜小王爷和江湖人士接触……”顿了顿,仔细看着蔡苞,“你很急么?”
蔡苞稍一思索,便郑而重之地点了点头。
孟越之微叹:“我带你进去吧,这个时候王爷王妃还没回来,或许还来得及,但不要乱跑,说好事情我们就走。”
蔡苞长舒一口气,激动之下就拉住了孟越之的手,在门外磨了那么久,真的将她的耐心磨尽了,却又不肯放弃,简直是心烦意乱,孟越之仿佛就是及时雨,浇熄了她心里的燥火。
孟越之微微一僵,看向她的手,蔡苞意识过来,就讪讪的缩了回来,孟越之没有多说,带着她就往王府里走,在门口跟那人稍微交待了下,那人面上为难,但最终是放行了。
而与此同时,苟思辰也在房里忙碌,才沐浴过,将在外面连着奔波的疲劳掩去,又用内功将头发蒸干,穿好略显繁复的华贵衣服,他开始洗易容,几乎是刚好洗完,就听到了外面的争执。
点穴破空而来的疾风传来,苟思辰心惊,却听到孟越之的声音:“包子,他就在里面,你们快些。”
蔡苞没有想到孟越之竟然直接点倒了门口的护卫和侍女,但也来不及多问,就冲进了房间,于是就看到了坐在镜前有些惊慌的苟思辰。
蔡苞心里诧异居然撞见小王爷在照镜子,不过时间如孟越之说的那般紧促,她也来不及多想这些有的没的,便拜倒地上:“小王爷,我知道这样有些唐突,可是还请小王爷帮忙。”
苟思辰半晌才找回了平静的呼吸:“蔡帮主起来再说。”
蔡苞便起来,将事情的大致经过,她的被劫,丐帮令被拿,她被威胁以及跟苟思墨的对话说了一遍,最后想了想,略带些羞涩的垂眼说道:“我本心的想永远站在小王爷一边,所以还请小王爷成全。 ”
说完又是拜了下去。
这些事情苟思辰都清楚,可也要做出专心致志在听的样子,而最后一句话显然触动了他,他伸手虚扶蔡苞,道:“蔡帮主的心,我理解,一定会尽力去解决这件事,请蔡帮主放心。”
蔡苞感动的抬头,可目光却凝在了苟思辰手上,浑身上下再难动分毫。
苟思辰感觉到那目光,顺着垂下眼,心叫糟糕,慌乱之下,手上那个牙印忘了盖掉。
蔡苞目光缓缓上抬,对上他有些惊慌失措的眸子,微微一笑,声音中细微的颤抖无处可藏:“敢问,小王爷肩上是不是也有个牙印,来自同一个人呢?”
苟思辰没想到,他身份被揭破居然是在这样一个根本没有想到的场景下,原因还是因为他一时失误,没有盖掉的牙印,这下,不要说万全之策,直接手忙脚乱,无法应付。
“包子……”瞒不下去了,他只有坦白从宽。
蔡苞听那声音,不可控制的浑身一颤,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咬紧牙齿,看向苟思辰,眸中窜着两簇火焰,语声从齿缝中挤出,带着沉重的讽刺:“不瞒了么?”
苟思辰拉住她,想再说些什么,可蔡苞却一手挥开。举起手上的打犬棒就朝着他招呼而来:“你个骗子骗子,我打死你!”苟思辰本能地站起身来一躲,可蔡苞却紧跟而至,一棒一棒地往他身上打去,毫无章法可言,可风声许许,每一棒都是使足了力气,宣泄着她的愤怒。
“包子,包子。”苟思辰一边闪着一边唤着她,可眼前的蔡苞急怒攻心,显然是失了理智。
“好吧好吧,你打吧。”苟思辰也不再躲,而蔡苞也真的,老老实实一棒敲下去,苟思辰倒吸口凉气,可蔡苞还是一棒接着一棒,根本没停,这场景让苟思辰想起在劲松的那个晚上,她敲打肥胖老板的样子,那个时候背上隐约泛起的凉意或许就是预料到这样一天的到来,他忍着疼,只希望蔡苞可以好好发泄一下。
终是一棒比一棒轻了,蔡苞无法控制地哭了出来,心里漫过巨大的绝望,湮灭至顶,几乎让她呼吸不过来,她浑身失力,可还是固执地打着苟思辰,完全没有力道的一棒棒敲着。苟思辰皱紧眉,受着,也是呼吸困难,心疼难当。
“王妃,您怎么就这样过来了?”门外却突然传来孟越之难得透着惊慌的呼声。
“越之?”
一个雍容的女声响起,“怎么站在门外,辰儿呢?还在里面收拾呢?”随着就推开了门,却在看见里面的场景时,止住了要跨过门槛的步子,好半晌,才挑起柳眉,声音中藏着明显的怒气:“这是怎么一回事?”
传说中的酒后会乱性 上
蔡苞停住手中的动作,泪眼朦胧地看向门口的女人,却觉得怎么看也看不清楚她的样子,她揉了揉眼,才记起或许自己也应该行个礼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见礼,便只弱弱开口叫了声:“王妃。”声音中还带着明显的哭音。
苟思辰看着他娘的凌厉目光,微微皱了眉头,可立马就带着笑意道:“娘,怎么回来了也不让儿子过来接你?那群下人也是的,也不通报一声……”
定王妃目光仍然停在正低头擦去泪痕的蔡苞身上,看了好久才瞥到满脸尴尬与紧张的苟思辰脸上:“ 哼,我看见的可是门外护卫丫鬟倒在地上倒了一片,你让别人怎么通报,再说,我看你也没心情来迎接我。”
“娘怎么这样说孩儿呢?”苟思辰笑着打哈哈,希望缓解下气氛,可定王妃的眼睛始终不肯放过一边的蔡苞。
可蔡苞还兀自在被打击中回不过神来,平日的伶俐全不见了踪影,这时虽然感受到定王妃的目光没有半点善意也不知道该怎样解决,只是头越来越低,全身轻轻颤着,如秋风中的落叶。
“辰儿,不介绍一下么?”还是定王妃先讽笑着打破了沉默。
“看孩儿,看见娘太激动都忘了,这位是丐帮新晋帮主蔡帮主。”苟思辰故作疏忽后的歉然。
定王妃浅浅一笑:“原来是蔡帮主,难怪了。”
那句“难怪了”,字字如小箭,锋利的箭尖凶猛地扎进蔡苞的胸口,毫不留情,蔡苞知道自己失态了,不过对她来说,还能有什么比刚刚的打击更令人难过的呢?
她从来都知道,高门大户不是自己该呆的地方嘛,这么有自知之明的她,不会因为别人的一点奚落而活不下去。何况,一个王妃又有多了不起呢?
蔡苞微微一揖,低垂的脸看不到表情,语声听上去竟是蓦地就平静了下来:“不打扰王妃和小王爷相聚,草民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