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三醉误终身》》 · 阿某 · 2026-07-26
结果李若愚的脸,愣是黑了一黑。果然,财主心,海底针。传说中男人不是最喜欢女人啊啊尖叫、为他们歌功颂德么?——财主,果然不是男人么?
我被自己的猜测吓得一激灵,另一边,李若愚草草的把我裹在他的衬衫里,开始气哼哼的扣纽扣。
我颇为艰难的开口:“你穿什么?”我穿了他的衬衫,他该不是要光膀子出去吧?
李若愚低头继续和我的扣子别扭,一边厢答道:“我无所谓。”
我有所谓!“但是我们这样出去,他们会、会想歪的……”
李若愚总算扣上了一颗劳什子的扣子,指尖划过我的皮肉,唔。
李若愚抿着嘴继续扣,一边说:“事实不是这样么?”
我我我……
我不和资产阶级的落后分子计较。我只好换了一个话题。咳,这个,比较重要:“这样会不会被看出来没……没穿?”
李若愚的手指一顿,抬头看我,笑眯眯:“太小,撑不开。”说完不知从哪里提溜出一件衬衫,施施然的穿上去。
我含泪控诉:“你你既然有的穿,干嘛干嘛脱衣服……”色诱我!
“这件是换下来的。你以为别人都不讲究?”李若愚的左眼写着鄙,右眼写着视,坦坦荡荡的看着我。
我操你……!
我本来打算的很好,有骨气有气节的甩开李若愚,一个人杀回帝都。
但是女人一不穿bra出门,通常会变得很伤感很柔弱。所以,我最终还是屈从了李若愚,在他后面颠颠儿的推着轮椅。
没走几步,就看见一群人围成一圈,还有人拿着摄像机上下折腾,看的我好不眼晕。
琦琦看到我和李若愚,飞扑过来,在李若愚脚步狗腿的笑道:“老板~”
我仰头看了看天。
果然是,有奸情么?有可能还是养成的?
琦琦在李若愚腿边蹭完,又眼泪汪汪的看向我:“老板娘~”
“咳咳!”我差点被口水呛住,大大的咳嗽了一声。
李若愚依旧是气定神闲,看着琦琦:“你的年终奖,我正在考虑。”
于是琦琦镜片又叮的反射了,垂着两只手,冲着我更加欢诚的叫道:“老板娘老板娘老板娘~”
我有点不忍心,问:“琦琦,你属哈巴狗么?”
琦琦脸一僵,李若愚开始闷闷的笑了起来。
这时候一个枚红色的影子忽然而至,把琦琦往旁边一挤:“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这里是X电视台焦点播报时间,这里是X电视台焦点播报时间。”
我打量了下来人。大波浪,巴掌脸,眯眯眼,身材很霸道,姿势很妖娆么。我连忙看了眼李若愚,结果这厮竟然也在盯着我看。
唔,看什么看?!我连忙把头撇到一边,努力忽略李若愚调笑的表情。
这位女主持自言自语起来:“本市11*11危机总算过去,这位就是李若愚李先生,他身残志坚,一个人奋斗在指挥部,使厂内危险的化学药品免于落入别有用心人之手,这种精神这种勇气,实在是可歌可泣,体现了我们新时代党 员的觉悟和风采!”
琦琦又拿出他的手帕,摘下眼镜,在眼角按了按。我抖了抖,同样在人群里的孟浚,小白和老头,也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我颇为感慨,知音啊。
“这位是……”很显然,我的身份,就这么,尴尬了。女主持人久经沙场,只是愣了一会儿,就马上道:“有些群众,不听相关部门的劝阻,硬是闯进去,给营救工作增加了难度。这是非常不应该的。但好在李若愚先生用他宽广的胸襟,拯救了这些迷途羔羊。这位小姐,请问,你被李总救出来之后,是什么心情呢?”
我没想到,自己一下从单骑救主变成了迷途羔羊。有点反应不及,我呐呐答道:“作为一只迷途羔羊,我……”我还没我完,那个女主持突然插嘴道,“你受惊了!”
我大叫一声:“我没有受精,你丫的才受精了!”
本来热闹祥和的场面忽然一冷,呼呼的卷起来西伯利亚来的冷风,吹啊吹啊吹……
孟浚忽然笑起来:“哈哈哈,李若愚你捡到宝了!”
接着……笑喷如尿崩。
我的脸顿时惨绿惨绿,我一时间福至心灵:也许,我会步酱油君的后尘,成为受精君?
娘喂!
华灯初上,断肠人在街上。
我飘荡在X城街头,颇有些怅然若失的劲头。 古人诚不欺我,一分钱难死英雄汉。我扒拉出自己干瘪的钱包,默默的迎风凌乱:我为什么要跑到X城来?好吧好吧,就算跑X城来,为什么不多带点钱?这么眼看着帝都不能回,旅馆不能住,眼睁睁的就要露宿街头。
某只色狼推着轮椅上来:“罗立,回去吧。”
我甩开他的手:“滚!”我可不想住进李若愚的总统套房,又给他铺一次床单。虽然我在指挥室里,没骨气的投诚了;虽然我在X电视台上,被贴了财主的标签;但是,老吴对我的多年的教育,告诉我输人不输阵——尤其是这种形式的输人,怎么也要把小委屈样儿做的十足十的。
我吸气再吸气,其实也没什么,就当找了个炮友——但我偏偏的,就在这秋风飒飒的傍晚,文艺了、贞洁了、处女情结大爆发了。
唔,其实,早就伪处了。
李若愚一副了然的表情:“是么?好,我走了。”说完就转身推轮椅走了。
我就不信了,默默跟我走了两三公里,还推了庆功宴的财主,能这么说走就走了?
终于也轮到我把李若愚玩弄于股掌间了,我心头不禁飘飘然,抄手好整以暇的等着。
李若愚的轮椅行驶了五十米,顿了一顿,我心头一跳,看吧看吧,要回头了吧?
结果他慢条斯理的买了包鸭脖子,揣在怀里继续前进。唔,鸭脖,鸭脖。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还真有点冷。
李若愚的轮椅继续前进,又顿了一顿,我心头狂跳,就是现在,李某人,回头是岸!
结果平时一点爱心也无的财主,竟然笑眯眯的扶起个孩子,掐了掐他圆润可爱的小脸袋。MD,难不成这厮还猥亵男童?!
李若愚的轮椅再前进了一些,又顿一顿,我的心都要跳出喉咙了,李若愚,你再不回头,我剪了你的JJ!
结果李若愚手上一用力,就消失在街头拐角处?!
我哀嚎一声,跌坐在了台阶上。
靠,这就是自作多情,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这就是……
鸭脖子!
一袋鸭脖子在我的眼前晃晃悠悠、晃晃悠悠,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姐姐,没鸭脖子吃就哭,羞羞!”
我猛的抬头,这个小鬼就是被李若愚扶起的娃儿,那?!
我大步走过去,把鸭脖子全倒在去而复返的李某人身上:“你竟然污蔑我?!”
李若愚竟然一点也不生气,说:“消气了没有?走吧。”
“你求我的?”我抽了抽鼻子,瞪着李若愚。
“我求你的。”李若愚颇为无奈。
我嗫嚅了一会儿,才说:“一包鸭脖子,怎么能体现诚意?”
当李若愚给我买了一麻袋鸭脖,我差不多以为他是一个好人。只是这个认知,马上就被残酷的现实打破——
在宾馆的豪华套房里,我洗完澡,立即就奔了出去。
“李若愚,你去死吧!”我拿起垫子,猛的往李若愚脸上一闷——靠,原来我那层窗户纸,竟竟竟然是今天才被捅破的!
(24)
“你丫的不是二百五,你丫的是……”石妍露出了为难的神情,眼睛咕噜噜的往上一转,又转下来,才点着我的鼻子说:“你是……六万二千五百!”
我郁闷:“嗯?”
石妍往我太阳穴上猛的一戳:“你就是二百五的平方!”
“石妍,相信我,现在你去买水果,一定能算清找零了……”我是如此的感动。
石妍看了我一眼,笑眯眯的拿起一本《中国建筑史》,往我头上狠狠一摔——唔,被砸的七荤八素的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直闷得李若愚进气少,出气多,我才收了手,顺便又打劫了他300块钱,搭上巴士,漏夜跑回了A大。哪料到石妍去了露天演唱会,巧遇帅哥,两个人谈人生、谈理想去了,徒留掉了钥匙的我,在寝室门口枯坐到天明。
期间,我还特矫情的关了手机,哪知道一开机,除了条手机报,财主连个“恭喜你中奖了,请汇款到xxxxxx账户”的短信,都没发给我——果然,吃光摸净后就不管了么?
我觉得很好很圆满,据说现在某行业,初 夜的价格是2000,我竟然能值一瓶一万有余的大拉菲,实在是超水平发挥啊超水平发挥。
我这么想着,颇有点飘飘然,飘飘然着却也有点莫名的心酸——乐极生悲,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罗立,刘……大……叫你去他的办公室。”同学某瞪着一双大眼睛,幽幽的对我说。
我一激灵,往后一退,叫道:“我不是贾君鹏,我不回家吃饭的。”
身为wower的同学某的眼睛里发着死光,把我整个的定住:“罗立,系的系的,你不是贾君鹏。你不回家吃饭,你回家是要被吃,滴哦~”
我看着178有余,波涛汹涌,又一脸MAN相的同学某,觉得隔夜的泡面都要吐出来了。
石妍这时候凑过来,说了一句:“你丫横竖不是处 女了,你就当刘大是你丰功伟绩里的一笔吧,怎么算都有的赚,你知足吧你!”说完照准我的屁股,又快又狠的踢了一脚,同学某立刻得令,把我的小衣领一提溜,把我整个的按在她的36D上,欣欣然的把我抗去。
我脑子里只晃荡出一个想法:36D,唔,窒息一般的快感。
我觉得,刘大应该在A大,人缘很不好。撇去他四大杀手之一的美名,单单凭这办公室,刘大应该也招惹了不少人眼红。
这比标准大了足足一倍,坐落于A大风景区,雕栏画栋,里面充斥了不少名人字画的所谓办公室呵。
刘大正穿着一件玉白色的对襟开衫,着一条玄青色的绸质长裤,一张本来就生的颇为生动的面孔,在茶水氤氲的水汽中,显出格外的神韵来。
我们党 员,果然是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么?虽然刘大一直兀自端坐在那里,和我相安无事,但我横竖觉得他老人家快在沉默中爆发了,于是我就颇为体贴的给他先泄一泄,以免等会儿过于激烈。
于是我很尽责的开始泄了:“刘老师,您今天的装束……”我觉得,面对一个对我有所企图的男人,肯定不能夸他帅,于是我顿了顿,斟酌到:“很知性么。”
刘大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我听说,只有一个人长得不堪入目的时候,才会被夸知性?”边说边捋了捋他那滚着暗金色花边的袖子。
我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子。我怎么就忘了呢?眼前这位是“人品问题无比严重臭美比人品问题更严重就算天塌地陷也要打扮的风姿卓然在监考的时候用美貌让女生走神让男生愤慨让校长气得想吐血”的刘大了呢?
于是我赶紧往桌子上一扑,刚想真诚的抓住刘大的手,又猛的想起石妍的话,才讪讪收回爪子,道:“没有没有,您长得可好看了,比我最崇拜的明星还好看。”
刘大眉头一松,问:“你最崇拜的明星?”
我点头如捣蒜:“嗯,范伟啊!”
刘大的一张脸顿时漆黑。这时候石妍猛的从我脑海里窜出来:“你丫的去死,只有你这种没品没行没脑的才会喜欢这种白白胖胖说话大舌头脑子二百五的男人!”
难道,刘大这头高头大马的屁股,又长到头上去了么?害得我没拍到,哼哼。
刘大看了我一眼,才幽幽的说道:“罗立,你长得也很精神。”
我握紧小心肝,随时准备着被刘大噎死。
刘大开口:“长得比小泽玛利亚还精神。”
我在心里吐血三升,这这这衣冠禽兽!
沉默了一会儿,我又积极的开始制造困难:“老师您这套衣服真好看。”
出乎意料的是,刘大竟然没有露出一贯臭美的表情。他很严肃的看着我:“刚才,我……去扭秧歌了。”说完开始埋头看资料,一叠厚厚的A4纸被刘大翻得唰唰响。
我彻底绝望了。刘大之所以能在A大横行,据说是他被我的校长夫人,默默的给潜规则了一把。我们伟大的校长夫人,最值得一提的丰功伟绩,就是给全校男生开设了一门秧歌课。[奇][书+网]只是秧歌课虽好,但一直没有男老师。而这个时候,有着精装小腰板的刘大,不幸进入了校长夫人的视线。从此,校长夫人就投身于将其锻造成秧歌宗师的使命中去——我认为,校长夫人是一名非常尽责的花痴。
刘大那曼妙的腰肢,随着胯部的扭动,在玉白色的衣摆下,若隐若现,若现若隐,那衣摆飘啊飘,那腰板扭啊扭……
刘大咳嗽了一声:“咳。”
我连忙回神,只好硬着头皮面对主要矛盾:“刘教授,您找我,究竟是什么事儿?”
刘大溜过那张檀木桌,大大咧咧的坐在上面,在我头上喷气:“你说呢,罗立?”
我心头一恸,不是吧,难道刘大才是传说中不折不扣的衣冠禽兽?
刘大的手指从我的侧脸滑下,一路行至我的下巴:“小罗立,你……说呢?”
我悲催了。难道老吴当初给我赐名的时候,已经预料到我这强大的被推倒体制了么?我揪住了自己的衣襟期期艾艾:“刘老师,对学生,你要有一定的尊重。”
“强扭的瓜儿不甜,强采的菊花……不香。”
“你……”我张嘴想继续说下去,却看见刘大那张脸黑的哟,比我
刘大露出欣然的神色来,对我循循善诱:“罗立,我手头有支教项目,学生招不够了,你去不去?”
我脱口而出:“我不……”唔,刘大果然阴险,支教项目,偏远山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他想干什么?
我第一次为我平凡的长相感到苦恼,果然,现在的精英们的口味,都变态了么?
阿呸,我在心里立马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明明是我很知性很气质嘛。
刘大又翻了翻手头的A4纸,赫然就是石妍她们的期中试卷!刘大说:“不去,也可以。只是,你不去,我心情会不好,我心情不好,嘿嘿……”
这是红果果的威胁!我在心里哀嚎一声。要是我害得一群人挂了科,估计我不用再在A大混了,直接被人从主楼上踢下去,做了一缕轻飘飘的冤魂。
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刘老师,您这是……您这是以权谋私!”
刘大也不生气:“嗯哼。我就是谋了,怎么?”
我有点生气,无赖么这不是:“刘老师,我们新世纪的女大学生,是富贵不能淫的大学生!”
刘大抬眼看了看我:“你么?”
我点头如捣蒜:“可不就是么?”
“罗立,不是老师说你,长成你这样的,要想淫一淫,也是很困难的。”说完又捋了捋他一丝不苟的头发,让我顿时怒火中烧。
“刘,朝……”
“嗯哼。”
被刘大冷飕飕的喷了喷,我立刻就放弃了大义凛然的势头,跌坐在椅子上,喃喃““刘老师,您当初不是说,喜欢我的么?”
刘大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瞪大了眼睛,颇为慎重的说:“哦,我把这事儿给忘了,对,我是喜欢你来的。”说完特别诚恳的看着我,抓过我两只爪子:“罗立,我喜欢你。”刘大痛苦的皱了皱眉头,“我,喜欢你。”
说完,又补了一句:“但是长成你这样,我还是……淫不起来。”
我愤怒,他以为长成我这样的,就没有市场了么?我气哼哼的说:“反正有人能淫的起来!”
这时候同学某刚跨了进来,一听到我的一声吼,叫了一声:“淫!”连忙像触电一般的跳了回去,还不时的看我几眼,眼睛里发射的光波是“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好好勾引我不打扰你们了,勇敢的献身吧,秋~”。
刘大的手歪了歪,撒了些茶水出来,他微眯起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李若愚么?”
“刘刘大……你怎么知道?!”我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完蛋了,要是刘大往学校捅一捅,叫安分守己的我,如何自处呢?
刘大不说话,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直到我差点被这厮盯晕过去,才缓缓开口道:“很好。”
我连忙表态:“刘老师,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嗯哼。”刘大冷似冰冻的目光,扫过我,我一哆嗦,呐呐答道:“唔,很好。”
“嗯哼。”刘大的眼风又扫过我,我连忙答道:“不好!”
看着刘大又要嗯哼了,我彻底愤怒了,我跳了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
刘大嗯哼了一半,收回他高傲的嘴脸,突然笑眯眯的说:“不怎么样,罗立,乖,和我去支教。”
“我不……”刘大急速冷冻目光又锁住了我,我连忙表态,“我不能够不去啊,刘朝儒刘教授!”
屁,分明是禽兽!
(25)
我刚从刘大的办公室里出来,同学某就迎了上来。
她像凤姐似的,抓住我这位小黛玉的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打量了一番,才说:“你们,好快。”
“哈?”
同学某搂着我奸笑:“直奔主题,不错不错我喜欢。”同学某又往自己的胸上掐了掐,才幽怨道:“哎,想不到刘大竟然喜欢小size。”同学某颇为苦恼,双手一托,那两团肉颤了颤,“也对,大也有大的烦恼。”
这个时候,我心头突然涌起了一股恶毒的暗流,我阴森森道:“某啊,你就不怕我去吹枕边风?”
“枕边风?”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接口道,“就你?”
我虎躯一震,唔,真的是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么销魂、这么欠扁的声音了。
我转过身,调整了下面部表情,猛的抓住那女人的手:“恭喜你,答对了。就是我。请问你是要砸哪个蛋呢,这个这个还是这个?”我一边cos着李咏,一边在该死的某同学的胸脯上,点来点去。
我一边尽职尽责的2+2*2着,一边在心里颇为文艺的感慨:真是好久不见,乔阳。
早上八九点钟的日头,兜头照下来,映衬的乔阳那张小脸,白的跟透明似的。粉花骨朵般的唇瓣,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黑亮柔顺的卷发,暴露在外的雪 白胸 脯,这可不就是把我曾经的男人迷得七荤八素,把当时的我气得七窍生烟的乔阳么?
乔阳冷冷的抽手出来,盯着我,张口道:“贱。”
我在心里默默吐了一通。这姑娘以为自己在演台湾伦理剧么?而这边厢,同学某偷偷的把搭在我胳膊上的手拿开。乔阳不在学校也大半年了,影响力还是如此的出众,实在是叹为观止啊叹为观止。
虽然乔阳抢了我男朋友,但想着武李在订婚之前,硬生生的给人家退了婚,我以小人之心度了下乔阳的君子之腹,想来她心里是不好受的。于是我非常大度的原谅了她,安安稳稳的答了一句:“我当然不配。吹枕边风这种高难度工作,自然需要学姐您这种人才。”
说完我抬脚就想走,一边走一边头脑放空,琢磨着要不要让我传说中的“奸夫”刘大,挂了这只投敌叛国的同学某。
结果乔阳拦在我面前。我抬眼看了看,这粉雕玉镯的胳膊哟,真让人恨不得狠狠的咬上一口。
“你敢嘲笑我?”
我咳道:“哪有哪有,咱夸您呢!”
这时候,同学某插了一句:“罗立,这就是你不对了。抢了学姐的男朋友,现在又来说这种话。”
我扫了眼同学某,阴阴笑道,好了,决定了,全国百万挂科大军里,也不少你这一个。
乔阳也心有灵犀的扫了眼同学某,同学某讪讪的勾了勾头,识相的走开。我郁闷,凭什么我的眼神如此的没有威慑力?
果然是因为眼睛太小么?
乔阳颇为高傲的笑了笑,慢慢说:“罗立,好久不见,厉害了么?”
我答:“那是,咱党 员与时俱进嘛。”
乔阳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答道:“很好。”
好个p!不过,为什么乔阳和刘大讲话,透着点神似呢?
乔阳支着高跟鞋,转了个身,回头问我:“你猜,我现在和谁在一起?”
“你以为你主持你猜你猜你猜猜猜呢?”我没心情做被乔阳逗弄的小老鼠,爱谁谁。
“李若愚。”乔阳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娇羞一笑,“是李若愚。”
我心抽痛了一下,才说:“李若愚,谁啊?不认识。”
乔阳捂着嘴巴笑了笑:“不认识?我听说你好像给谁做了保姆,又傻乎乎的去献身了?好像,那个人也叫做李若愚吧?”
“你!”看着乔阳一脸的好心情,我恶从胆边生,“一个小保姆倒下去,会有千万个傻大姐站起来。看样子我后继有人了,乔阳,恭喜你恭喜你。”我拍了拍乔阳的肩膀。现在的丫头们,太爱找事儿自虐了。财主这种挖空心思和人滚床单的怪咖,白送都不要,竟然有人以此为荣。
我仰头,果然,现在是笑贫不笑娼的社会了么?很好,我这周的思想汇报,就是它了。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么?”
“哪能一样呢?您配么您?”我唾沫星子乱飞,我一定是魔障了魔障。
党教育我们,要淡定。
乔阳往我身后瞄了一眼,说:“罗立,不要硬撑了。当初武李因为我抛了你,现在李若愚也是,说实话,”这女人摆了摆手,手上有着闪闪发光的鸽子蛋。靠,白牙财主,我给你打工的时候,你连个鹌鹑蛋也没给我煮啊你。(女儿,话说不是你自己不会做饭咩= =?)
“说实话,我也很苦恼。”乔阳别在脑后的头发轻轻的荡了一荡,我觉得我的小心肝儿碎了整整一地。这就好比一个小三在大房面前悲戚戚:我也很苦恼,但是你的老公就是爱我,好吧好吧,我本着奉献全人类的精神,做把公共汽车、服务大众吧。
去他妈的真爱无罪!
我咧着嘴:“得,您苦恼您的,我可不像您这样天天播撒爱的雨露,咱先走了先走了。”我恨不得掐住自己的鼻子,我大口一张,怎么嫩多酸味儿呢?
乔阳还是不依不饶,右手翻过来扣住我的手腕儿。这鸽子蛋,还真是晃眼睛啊晃眼睛。财主果然是效率派的,在我身上得逞后就立马颠颠儿的跑去讨好美人了?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在宾馆里阉了他,让他直接改名“李无根”。
“你不知道,武李有多死皮赖脸……”乔阳掰着嫩葱般的手指开始追忆往事。一个遛狗的大叔经过,不免多看了几眼,被一旁的大娘爆头:“这种披着母老虎皮的雌老虎,有什么好看的?小心我回去揭了你的皮。”
大叔默默的勾回头,尾随在他们身后的一个大爷叹道:“女人四十如虎啊,小伙子。”
我不得不说,我爱这如虎的大妈。
我被乔阳彻底恶心到了。于是本着不打落水狗传统的我,也顿时泼妇上身,我辣口骂道:“喂,英雄不提当年勇,妓 女不问出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翻出来馊不馊啊你?”
“你生气了?”乔阳呵呵笑道,一头大卷发颤啊颤啊颤,这无情的烦恼丝哟,发癫乱颤为哪般?
我突然想起来,横竖乔阳是弃妇,我好像才是那个胜利者。于是我掐腰笑道:“喂,现在武李说喜欢的人是我诶,你神气个P啊你!”
在100米远处的同学某猛然睁大了眼睛。不要怀疑,咱size小魅力大,这是一个疯狂的世界。
乔阳涟水双眸里颤出一丝心悸来,我不免生出了些负罪感。但想着武李还是我正牌男友的时候,她仗着我好脾气,跟这厮眉来眼去呼来喝去毫不含糊,末了还要加上一句:“你不介意的,哦?”的卑劣行径,我那小胆子又肥了肥,捻指叫道:“我现在和武李甜蜜……唔,甜蜜的很呢!”
乔阳一副循循善诱的面孔:“你和李若愚,是不是因为武李,嗯?”
我郁闷,与财主何干,我除了和财主深入的给对方检查了身体,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干不是?但看着乔阳那一脸的清泪,我觉得不来上临门一脚,实在有负于这千载难逢、咸鱼翻身的机会。
于是我说:“是……”
我的“啊”字还没发出口,就被背后传来的“咔” 的一声响,惊得一震。我跳脚转了过去,同学,你知不知道,打断教训女二的□戏码是要遭天谴的啊?
果然有人遭天谴了,但偏偏的是这出狗血剧目的女主角。
我连忙转回身,对面乔阳已经换上了一副泫然若泣的面孔,那一颗鸽子蛋跟一颗挂在她眼角边的巨形眼泪无异,猩红色的裙摆,在晚风中徐徐的飘起,一扬一荡。
那么娇娇柔柔的样子,叫谁看了,都会动心吧?
那你呢,李若愚?
我心里忽然爬上了一种情绪,细细咂摸一下,居然叫做心虚。
李若愚依旧长得鼻子是鼻子,脸是脸的,一副高高在上的凌人气势。只是让我觉得有点纳闷的是,洁癖如他,竟然还穿着X城的那件衬衫。
只是,那件衬衫早就被纤纤素手洗过。不出所料的话,那双红酥手上,还绑着一颗鸽子蛋。
我的心里,忽然的就爬上了一种情绪,咂摸一下,竟然叫做心虚。
“李若愚……”我叫了一声,不由自主的伸手过去。李若愚低着头,饶有兴味的端详着我的手。
乔阳的抽噎声时远时近,空气中有微微的尘埃,我伸着手,没有人来接应,好像一个傻瓜。
大概过了十几秒,李若愚才抬起眼睛,厌倦般的拍开我的手,推着轮椅,向乔阳走过去。他的指尖蹭着我的指尖,冷冰冰的掠过。他来到乔阳身边,微微往后仰头,睥睨的看着我,眼睛里是一簸箕的冰凌子,看的人齿冷。
我鬼使神差的开口解释:“喂,不是这样的,听话不带听半句的。”
乔阳一只手绕过李若愚的肩头,一只手推着轮椅,李若愚缓缓经过我的身边,我看准机会拽住了李若愚的袖子:“财主……”
李若愚轻轻的抽出袖子,乌黑的眸子在我身上上下转了转,一字一句的说:“我不关心。”
说完,他转过头,手回应似的覆上乔阳的手,两个人神仙眷侣般的走了。
这时候,有片老梧桐叶,悠悠的落在我的肩上,我抬手抚了抚,心里生出了些感慨。
怪我自作多情,你只是不关心……而已。
(26)
刘大做事情一向是速度派,今天刚下的指令,第二天就赶着我们这群人出发了。我拉着长长的名单看了看,438石妍某等等几乎想巴结刘大的,都削尖了脑袋报了名。
在一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下,我站在了巨人的肩膀边。刘大拍了拍我羸弱的小身躯,颇为欣慰的说:“这位就是罗立罗同学,她将要担任本次支教活动的总负责一职。”刘大说完后,观众席一片哗然,438又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的拿起手机晃一下我的眼睛。刘大似乎很满意观众的反应,揉了揉眉尾,说:“大家放心,凭我对罗同学深入的了解,我自信她一定能够胜任。”
说完,刘大颇为欣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拖过我的手,在上面忽轻忽浅的蹭了蹭。
这时同学某晃悠悠的举手:“刘老师,有多深入?”
刘大眉尾一扬,眼睛微眯,带着点警告的意味:“这位同学,过问老师的私生活,是不礼貌的。”
同学某立刻缩起了爪子,那副恨不得把手给吞了的德行,看的我心情大好。只是除了她,一群人都露出了一副了然的样子,一律咧着嘴巴奸笑着。
私……私生活?
这时候刘大轻咳了一声,施施然道:“很深……入。”
顿时,同学某低垂的脑袋腾的一下竖起来,两只眼睛放着贼光,嘴巴半咧,一脸的奴才样;与此同时,巨大的教室里,响起了了然的笑声,淫 荡的春风和谐的吹啊吹啊吹。
看样子,刘朝儒这厮是要把我的名声败坏到底了。罢罢罢,我叹了口气,颤抖着双腿下来:“石妍,你们期末考试完了后,能不能给我树个贞节牌坊?”
石妍嘟了嘟嘴:“那妮……”
我一掌天龙盖地虎,孩子,日片看多了也请好好说话。
石妍呵呵笑道:“好啊好啊。竖个贞洁牌坊,上书:谨以此纪念为全A大学生而献身的罗立同学。”
“献身……咱能换个词么,不要搞得我好像死了一样。”我摸着下巴开始考虑这件时期事情的可行性。
“亲爱的,滚床单,那就是死去活来的事业啊!”
“砰”一声,我再一次把黑带同学,摁进了桌面里。
同学某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肩带,道:“哇,罗立,你现在就是那个……”同学某转起她浓眉下的大眼,道,“当家主母对不对?”
“你见过这么没名每分,专门跑腿的主母么?”我一边翻着那叠厚厚的表格,一边啐道。“当家主母?当家母猪还差不多。”
同学某理了理自己的肩带,幽怨道:“果然是,母猪赛貂蝉么?”
我恶狠狠的揪过这个内衣外穿的丫头,咬牙切齿:“某,谢谢你的鼓励,我一定会钓上刘大的。”
同学某连忙晃荡着两个球,牢牢贴住我:“真的么?我终于能过了能过了能过了,哈哈哈。”
“真的。”我深情款款的说,“到时候,我一定请你吃一盘,说不出的心痛。”
本校东门外,著名烧烤店考研院主打菜品,说不出的心痛——五花肉,老黄酒,谐音59,安慰天下不过人。
开完动员会,我们就直杀到学校南门,跳上大巴,浩浩荡荡的向C镇进发。我被一干如狼似虎的少男少女,拼命的往刘大身边赶。
我扒拉住一条座椅的边缘:“嗷嗷,我不去,我是坚贞不屈的党 员,就算你们要把我杀了,我也不会做出对不起党,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的事的!”
这时我们党支部的头头马格斯说:“小密,罗立是不是六个月没交党费了?”
小密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略略翻了一番,道:“确实。”
马格斯摸摸下巴,对我真诚的说:“罗立,恭喜你,你已经自动脱党。快去做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只对得起我们的事儿吧。”
小密开口,手遥遥一指:“你,去。”
同学某扭了扭身子,娇滴滴的说:“罗立,你放心,今儿晚上我就送你一瓶婴儿油,很滑很温柔。不用谢哦。”
石妍大喝一声:“什么人啊,你们!”
我泪汪汪:“还是你好。”
石妍道:“那是。”说完把我的裤子往下拽了几分,仔细的端详了一遍,信誓旦旦:“粉红色的,好可爱哦。罗立,放心,怪叔叔一定会好好疼你的。”说完曲腿在我的屁股上狠狠用力,“加油,小粉红~”
于是我便从天而降,如坐毛毡的挨着刘朝儒刘大。
刘大笑眯眯的看着我:“过来了。”
“嗯,过来了。”我捧着脸说,努力的做出一副祖国小花的样子,让他老人家不忍心辣手催了。
“煞风景。”
我怀疑自己没听清,问了一句:“什么?”
刘大曲起手指,在我的脸上一点:“煞风景。”
我心里又喜又恨。喜的是,我这朵花,看样子是不会被催了;恨的是,我这朵花,这没长眼的竟然不稀罕催!
我抑制住内心“催我吧催我吧”的叫嚣,平复了下气息,勾头做惊讶状:“刘大,看书呐您?”
刘大勾唇一笑:“是啊。”
果然在精神上好好开拓,有利于身心健康啊。我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个死去活来。额,死去活来。
刘大展了展书的封面,那精装的暗蓝色封面上赫然写着“玉蒲团”三个大字。刘大对我笑笑:“有没有兴趣,探讨一下?”
这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相结合么?
我觉得,和这样的灵魂工程师对话多了,自己的灵魂一定会被生生的扭曲了的。于是我决定闭关修炼,开始睡觉。
于是我又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了一个大宅子。这是一个黑漆漆的大宅子,远远的看去就像一只蛰伏的兽。我颇不淡定的在心里欢呼了一声:这是一出多么多么有爱的奸情发生地啊!
虽然知道是在梦里,我还是按捺不住那颗蓬勃的八卦之心,紧赶慢赶几步,跳进了大宅。
这所大宅的后面,是一个曲径通幽的花园。我不禁小心放慢了脚步,对一个悲催的路盲来说,在梦里,我还是常常迷路,以至于很多梦都以无穷无尽的奔跑赶路做结束。而这次,铁了心要看悬疑片鬼片伦理片的我,决不能在这里,把自己这么给交代了。
我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向前探去,旁边的花草树木很识相的推开来,展露在眼前的,咳,我禁不住的使劲咳嗽,竟然是一部应该打上马赛克的小黄片。
粗重的喘息声正回荡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这里是一处被灌木围起来的小间,里面安置了条纯白色的长凳,一旁的吊灯,穿过层层的浓雾,发出晕黄的光泽来,仿佛是缓缓燃烧的情 欲,一丝一缕的,在空气里,缓缓的退散开,一波一波的打在我的脸上。
撞破了别人的好事儿,我有点尴尬。想着要不要回去把裤子劈了,以免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招邪,但眼睛却胶着在互相纠缠的胴体上,怎么也移不开。
果然本质是色女,连做梦了也不能做个纯洁的好人么?
我一边假模假样的捂着脸,一边瞪大眼睛偷看着这对野鸳鸯。
一个男人正浑身赤 裸的伏在女人身上,女人洁白纤长的手指正在空气中无力的挥舞着,指尖带着灼灼的红光,好像黑暗里漏出的那几星火光,格外的撩人。
她的腿正夹在男人精壮的腰身上,无力的晃荡,身体随着男人忽深忽浅的进入,上下起伏,那洁白的肤色上,仿佛能散出红光来,而那一声声销魂噬骨的呻吟上,让我登时双颊通红。
我咽了咽口水,我和李若愚那啥那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淫 荡啊?
我心思一荡,脚下没留神,“咣”的一声,往前倒去。
倒下去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两张愕然的脸,一张是皱着眉头的李若愚,一张,一张怎么那么像我?!
(27)
“A大同学,我代表父老乡亲欢迎你们!”
刚下车,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就领着一帮水汪汪的孩子,来欢迎我们。
“来,孩子们,夹道欢迎!”
估计这个老头,是一名身居要职的老头,是一名叫做校长的老头。从小到大,从来没被校长亲切接见过、更别说欢迎的我,颇有点飘飘然,连走路的小碎步,都摇摇晃晃了。
看到那一张张扬起的,向日葵般可爱的小脸,我摇晃的更厉害了。
哟,这个眼睛挺大的,水扑扑,嫩汪汪的;诶,那个也不错,虽然有点高原红,但白里透红,与众不同;哇,这个更极品,冰山男的青春期,大爱啊超萌啊!
我激动的连连握拳,拼命克制住自己飞扑上去的欲望,心里一个声音叫嚣道:正太们,姐姐来了……
“刘老师,你们能来,我们的心情,那是相当的激动啊。”
刘大眯着眼睛扫过一群群出类拔萃的花朵,吮着薄荷糖,含糊不清的说:“我们也是。”
“真的吗?A大的同学们,你们真的是那么想的吗?”校长捧起他那老菊花般的脸盘,在风中销魂的一扭。
原本如沐春风的我,控制不住的一哆嗦。
“既然这样,同学们,请问,能不能谈一谈对这次支教的感想?”
我跟着广大人民大众,齐心协力的撇了撇嘴。饭也没吃,午觉也没睡,小弟弟的脸蛋还没掐,感想,感想个毛!
谴责完我便开始神游。
我仿佛置身于高山之巅,穿上了古罗马的铠甲,铠甲晶亮的色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背后是随风高高扬起的深红斗篷,我裸 露在外的粗壮小腿,在高山上猛然一踏,呼啦啦一声,山下的子民无一不拜倒在我的罗马靴下,仰起了一张张虔诚的如同花骨朵般的笑脸。
我拽过身后的斗篷猛的一甩,振臂高呼:“我来,我看,我征服!”哦,这惹人怜爱的,水灵灵的小脸蛋哦~
“这位同学,你的感想是这个?”
哈?面前千姿百媚,惹人怜爱的小脸们迅速的往里收,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深,哇靠,谁把菊花长到脸上了?!
我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这位同学?”巨型菊花又追过几步,直击我的面门。
简直是如影随形口牙!但但给我朵霸王花也好啊。过了很久,我才接受了这巨大的落差,讷讷道:“校校长……”
“我来,我看,我征服——同学你的感想有什么深意吗?”菊花吐蕊,尽管老校长脸上是再正直不过的表情,我还是握着我的小心肝猛的一拽。
“深意?”我连忙回头找石妍求救。难道我跟他说,我cos凯撒大帝,对他精心浇灌的小花朵们,图谋不轨吗?
虽然思想是淫 荡的,但我一向洁身自好,守身如玉口牙!(某忍不住上帝一把,=。,=就是我对该女儿的态度)
石妍连忙退开几步,小声叫道:”你个NC、色魔,竟然对这么稚嫩的花朵图谋不轨口牙!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你谁啊你?!”
我的心噼里啪啦,碎了一条缝,我再看向马格斯。马格斯偏过头,看小密:“罗立的这句话,你可以记一记。我们回去讨论一下,是否保留罗同学党籍的问题。”小密幽幽的看我一眼,深呼一口气,吐出个字:“色!”
我抱着最后残存的念想,看向刘大:“刘老师……”我的眼睛里绽出千万条波光,每一条都探出深情的触角,想把刘朝儒刘大人溺毙在里面。
刘大背着手,仰头看天,我连忙一脸讨好的在刘大身边打转。
我就知道,刘大嘴巴虽然毒一点,但他对我这么朵柔弱的小花,从来没有行过摧残之实。
这就是为人师表,这就是万代师尊,这就是两袖清风、目不斜视啊喂!
刘大仿佛听见我内心的呼唤,垂下头来,两道灼热的视线深深锁住了我:“罗立,有我,还不够么?”
“嗷……”
A大阵营中顿时射来几十条灼热的目光,其中有好几条,又灼热又怨毒,我胸口隐痛,噗噗,我在心里吐血三升!
这就是为人师表,这就是万代师尊,这就是两袖清风、目不斜视?!
我在呼呼作响的西北风中,摇摇欲坠。
刘大风华绝代的看了我一眼,悠悠道:“女朋友真不能惯着,还请校长见谅,各位同学也……”
刘大偏过头来看我,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马格斯又加了一句:“哎,小密,罗立的作风果然有问题。”
马格斯话音一落,眼前校长大人那朵慈祥的老菊,顿时变作片片花瓣香消玉殒,在风中一曳而散。而整片整片的向日葵花海,总算冷然一抖,彻底的焉了。
众人皆醉我独醒,纯洁反被淫 荡误口牙!
校长大人在前面领路,刘大在一旁作陪。
由于我刘大女友兼女色魔的双重身份,我被勒令窝在刘大强壮的臂弯里作陪。
我准备先做做校长大人的工作:“校长……”
我话一出口,立刻被校长瞪了回去:“潘金莲!”
我脸一绿:“校长,你见过长成这样的潘金莲吗?”长得如此纯真可爱,像一头纯良无辜的小鹿?(作者某:呕)
校长踌躇了一下,叫道:“王婆?”
王婆?那个帮潘金莲西门庆拉线的又老又丑的王婆?
我哭了,校长您还是叫我潘金莲吧,叫我潘金莲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校长,我们这样……”我戳了戳刘大横着的强健臂膀,“对小朋友影响不大好嘞。”
正直的校长,果然面露难色。
刘大也低着头想了想。
我乐颠颠的静观其变。
刘大叹了口气,把原本揽在我肩上的手一松,撩开我的外套,紧紧的箍住了我的腰!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校长看了看,颇为满意:“这样就看不出来了。”
我扭头看刘大,亲爱的老师,治标不治本啊治标不治本!
刘大轻飘飘的看了我一眼,按了按眉尾,颇为痛苦的拧紧了眉头:“罗立,你真的有点……”
说完,手指在我腰上,轻轻的弹了一弹。我立刻感到了一丝苏苏麻麻的轻颤,这丝轻颤如同一条冰冷的蛇,它吐着欲望的红信,倏然的滑进我心里,在心里种下毒,埋下伤,带来难言的激荡——刘大你没事儿弹我腰上的赘肉干嘛喂?!
我怒目圆瞪,刘大原模原样的回了我一眼:“其实我也很辛苦……”
阿呸!你辛苦,干嘛把着我冬暖夏凉自动控温的小肚皮不放?!
这这就是小说中传说的别扭男主么?什么虐恋情深什么爱在心头口难开,都是扯淡——唔,我恨这高于生活的艺术。
“表哥,罗立!”我正在心里控诉误人子弟的小言的时候,猛的一声娇嗔把我唤回了现实。
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嘴,梨花头,尖尖的下颚线条收拢,露出一小截玉白色的脖子。
明眸轻转,顾盼生辉。我似乎都能感觉到,某些雄性动物们的兽血沸腾。连正人君子校长先生,一双晶亮晶亮的眸子,也开始在佳人的胸脯上打转——什么志气!
我颇有气节的别过头去,叫的那么亲热,谁认识你啊,乔阳。哼。
“表哥,罗立在害羞呢。”
表哥?!
“刘刘老师你你……”我哆哆嗦嗦的看刘大,心里止不住的悲戚。我统共的三朵桃花,为什么就逃不过乔阳这丫白净修长的魔手呢?!
决定了,要是下个男人再和乔阳有半点关系,我就转行做拉拉做les!我谁也不催,谁也不爱,就喜欢乔阳一个!我要和她厮守终身,锲而不舍,直到把这姑娘给压身下,生生的把她给催了!
这么想着我颇为圆满,飘乎乎的眼见就要羽化成仙,耳边猛的一声暴喝:“小心!”
被这么一刺激,我的腿不争气的一抖,眼见着要向那亲亲黄土地上砸去。不知怎么回事儿,我的身子竟然被刘大生生的一转,眼前的黄土地立即变成了刘大冠玉般的脸。
我刚想长呼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脚和刘大的脚拌在了一起,我大叫不妙,完蛋了,电视剧里万年狗血的镜头要上演了,黄鼠狼要亲上小母鸡啦,马文才和祝英台变蝴蝶啦,灰太狼和美羊羊洞房了,主啊,救命啊。
主修一修手指甲,轻轻吹了一口,拈花一笑:“乃不下地狱,吾踹乃下地狱。”
“啾”一声,我的唇间传来了冰凉的薄荷味儿。
我连忙悲愤的打开眼睛,想要表明自己忠贞不屈的立场。
却看见了三张比我更悲愤的脸:校长,刘大……白 牙 财 主!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捉奸在*么?
(28)
主赐给我们眼睛,让我们看世界;而主赐给我们眼皮,则是让我们闭上。
我边闭着眼睛在刘大的臂弯里装死,边在心里振臂高呼:虽然主给咱的眼皮,生生的只有一层,但主,还是贴心的主,伟大的主啊!
(主端坐在片片菊花中,眉心仿佛一动,接着便风华绝代的笑了笑。)
我偷偷的把手绕到刘大身后,冲石妍比了比手势,姐妹,求你,带我走吧。接着连忙把眉毛拧成一条中国结,掐着腰吊起了高音:“啊啊,我的肚子……我我……”果然是,影后在民间——我为自己这欲说换休的唱腔,淡定的掬了一把欢乐的泪。
虽然石妍的带是黑的,但她那颗扑腾乱跳的小心脏,比那白带还白——贼讲义气了。石妍的铁爪一钳住我的手腕儿,我就偷偷的抬起了眼皮,冲这丫头轻飘飘的抛了个媚眼。眼风顺便一扫,就看见刘大和白牙财主,一个咧着一口狼牙,一个弯翘着嘴角,笑的那叫一个风情万种,那叫一个桃花朵朵开。
只是白牙财主这边厢满面春风,那边厢,狼爪子眼瞅着就要把轮椅给抠碎了。
我心里道了句阿弥陀佛,又偷偷的瞄了财主一眼,哟,那眼睛,分明冰河世纪的桃花潭,什么桃花朵朵开,压根就是桃花镖片片来。猛然间,仿佛有朵桃花镖冲我飞来,我心连忙哼哼了一声,差点没把眉毛系成鞋带,心里却有个小人欢快的上蹿下跳,财主在吃醋财主在吃醋!咸鱼总算翻身了,大仇最后得报了,罗立的春天终于来到了。
我就差掏出张餐巾纸,冲着人民大众挥舞了。只是我那欢腾得如同小鹿般的心,被某个声音一掐,嘎嘣一声,薨了。
一个脆卜卜的声音响起:“啊,有了有了!”哎哟喂,这山泉叮咚般的声音哟。我一边哼哼唧唧一边揣测,这说话的,长得该有多么的撩人啊。
而在和刘大僵持的石妍,却很不爽。想她四年来在跆拳道社未尝败绩,现在居然连个人也拽不出来,估计那面子都成面粉了,扑簌簌得掉的欢乐。石妍猛的抱住我的胳膊,往外使劲,一边叫道:“小孩子一边去!什么有的没的?!你再吵,我把你踢她肚子里去,让她有一有!”
有了?是是这个意思?这丫头的理解能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屋建瓴高不可攀呢?还是,这丫头就是那背后的温柔一刀,在污蔑我埋汰我的关键时刻,从来不感冒?
我跟抽气筒似的,呼呼大喘气,爱情飞了,友情没了,家里那两个筑长城斗地主的两位,看样子也是靠不上了。
虽然我知道我是一个命运注定不凡的玛丽苏,但万能的主啊,你下狠手的时候,能悠着点么?
(主采下一朵菊花,鼻子凑过去用力的嗅了嗅:“不能。”)
我们的精神领袖马格斯,也立刻反应过来,公鸭嗓一嚎:“肚子……有了……啊,我们革命的事业,要迎来下一代了 !”
小密的眼睛平静无波,依旧言简意赅:“打掉。”
接着广大群众一起倒抽一口冷气,只有正直的校长沉吟一声:“潘金莲还没有,王婆能先有?”
我在心里止不住的悲戚。有惦记潘金莲的校长一定会有个立志当稳婆的学生!唔,这是怎样悲催的人生啊。 我这边还没感叹完,刘大的手便施施然的搭上我的水桶腰,深情款款的笑了笑。尽管他幸福的像花儿一样,但我的汗毛还是一一倒竖!
果然,刘大轻启薄唇,开始瞎口胡掰:“见笑见笑。”见笑?哼,分明是贱笑!谁贱谁笑。我对笑意不明的大众腹诽完,心里小小的松了口气,刘大次总算变含蓄了。
睿智如我,早就看出刘大另有所图。不是图他那娇滴滴的表妹,就是图那冷冰冰的财主——不伦恋诶,耽美诶!我一颗小心肝扑哧扑哧的喷着血,痛并快乐着,痛得是我注定是烟灰骨灰加炮灰,快乐的是,我这样的升斗小民竟然也能搅和这样的狗血泼天!
唔,反正,另有所图的刘大,是不可能做那打碎牙往里咽的便宜老爸。这么想着,我悲伤的蹙起了眉毛,仿佛被一种深刻而明媚的忧伤击中——如果它要有一个名字,我愿意称呼它为,产前忧郁症。
“罗立……”
吓。刘大竟然还有下文?难不成他要戳穿我和财主的奸情?我大呼不妙,我宁可别人认为我是无性繁殖的圣母玛利亚,也不要当白嫩嫩的羊脂球啊!
怎么办?虽然知道我色诱到刘大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不可能。但彼时我脑门热血一涌,趁人不注意,赶紧往刘大的怀里一缩,狗腿乖巧的蹭了蹭。感觉到刘大身体瞬间的僵硬,我心下大乐。小言里不都那么写的吗?男主是一个坐怀不乱到让人怀疑不举的柳下惠,但被纯真无辜的女主轻轻一碰,就会变身狼人,不知廉耻的搭起小帐篷,面对纯情女主的纯情提问:“啊,你口袋里装了只笔吧?”只能全身僵硬啊全身僵硬。
也许,或者,大概……这是披着不伦耽美的时尚外衣,本质传统到狗血的小白言情?
为什么我有那么点怅然若失、诚惶诚恐呢?看着刘大又回过神,张口欲言,我立刻露出了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那波光里的艳影,在刘大的心头荡漾,在我小眼睛的柔波里,他甘愿做一条水草!
我蹙起眉头努力的瞪着刘大:变水草吧变水草吧!
这时候石妍努力挽救我的双手,刷的一下放开:“哼,眉目传情眉来眼去眉……”
死孩子你能别污蔑我么?唔,朋友,果然是用来两肋插刀的。我那孱弱的小身躯,硬生生的被这丫头捅出两个大洞来。我边绝望的在刘大怀里辗转反侧,边偷偷的睇了白牙财主一眼,只见财主那修长的狼爪子,在轮椅上挠的更欢快了——事情魔幻了,我竟然有那么一咪咪的心虚。
结果,刘大接下来的动作,让我的心虚,登时荡然无存,生生的变成了说不出的心痛。
刘大高贵的头颅,一寸寸的贴近我宽大的额头,我吓得魂不附体,眼睛的余光满场飞,但原来,主不单单赐给我眼皮,也赐给了别人。
马格斯,小密,石妍,校长……都徐徐的闭上了眼睛,只有白牙财主的眼睛,晶莹闪耀,一瞬不瞬的投射在我和刘大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空气中一片片的消散,财主的表情在阳光的照耀下,却仍然明灭难辨。
而此时,刘大的手指,一寸寸的靠近我的脸,我的一颗心,也随着刘大的动作,仿佛脱缰的野马,一个劲儿的裸奔。
刘大终于还是张嘴,开口:“罗立,你眼睛里进沙子了?”
氧化钙!我在心里悲愤的大喊。有文化没文化,我刚才在抛媚眼喂抛媚眼喂!(抛媚眼以防刘大对你图谋不轨?=。,=女儿,你果然对自己的容貌,有着深刻的认识——容某感动的哭一会儿。)
扑哧扑哧扑哧,一群人笑的跟放P一样。
我抑制住把刘某人挫骨扬灰的欲望,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道:“是啊是啊,您老眼神可真好。”BIUBIU得跟凹凸曼光波似的。
“因为这个人,是你。”刘大的气息,越来越多的扑在我的脸上,然后漂亮的唇形微微一拢,对着我波光粼粼的眼睛开始吹气,我立即听到了“嘎嘣”一声。
我边倒竖着脸上的汗毛,边在心里悲戚:这好几万的轮椅,您老能悠着点不?
结果刘大掰过我的脸,娇嗔(?)一声:“罗立,专心点。”
我弱弱的回了句:“刘老师,咱们能好好讲话么?这孩子真不是你的!啊啊呸,不是,我没有没有……”
刘大竟然把他的手指,轻轻的点在我的唇上。但但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是中指啊中指?
“罗立,不要害羞。”刘大款款的说道,“我会负责的。对你……”
我已经面如死灰,一张脸比黑屏还黑。我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我会负责”这种话都出来了,我就不信还有什么天雷滚滚,能劈中我七零八落的小心肝!
刘大欲说还休,嗓子低沉暗哑:“对你,我情难自禁。”
我那小心肝生生的被碾成了土豆泥,我的胃猛的一抽,完蛋,真肚子疼了——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刘大,你可以再肉麻一点吗?
我被刘大那么一惊悚,生生的给吓出了急性胃炎,出师未捷身先死,在校医院里躺尸。
我躺在雪白柔软的褥子上,实在是觉得,这么所高级的小学,完全没有资格被支教被资助。这就好比是一个穿着阿玛尼的乞丐向你颤巍巍的伸出金碗,除了扇他一巴掌外加打劫那只金碗,善良如我,还应该怎么做?
那乞丐是行为艺术家?阿呸,有钱人的艺术,红果果的建立在对穷人的嘲弄和愚弄之上啊——吾恨!
而我现在,正被三个有钱人,行为艺术着。
石妍等可爱的A大同学已经一一的被刘大打发去各个班,任一群小恶魔搓扁捏圆。现在,这个空旷整洁的病房里,只有四个人,刘大,乔阳,财主和我。
在一群资产阶级特权阶级围攻下的我,觉得空气都稀薄了,我的胃,更痛了。
我哆哆嗦嗦的发问:“刘老师,同学们需要你呢。”
刘大坐在床边,帮我掖了掖被角,半偎在床边,搓搓我的头,疲惫的笑道:“你不是更需要我吗?”
刘大垂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感慨有怀念,和一脸的嬉笑,完全不搭。
我竟然从不老神鸭刘大的脸上,读出了沧桑的意味。刘大32了吧,在今天之前,刘大兀自妖孽的无法无天,一副青葱摸样,显嫩相,水灵灵。但原来,刘大也是会老的。
爱笑的人先老,眼睛大的人先老。刘大爱笑的眼睛,眼角深处也已经有了蔓生的细纹;下巴微微泛青,线条硬朗——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
我一时间文艺不已,颇为感慨。也实在不忍心赶走这位老人家,边悠悠然的翻个身,对准了乔阳。
“学姐~”我腻腻歪歪的叫到。
乔阳端正了坐姿,身子微微前倾,笑的亲切又和蔼:“什么事儿,学妹?”
“你……”我一个字刚出口,白牙财主就抬头,小眼神颇有点警告的意味。我有点委屈。不就是你的女人么?调戏下都不可以。“你们怎么来了?”没事儿到别人面前秀恩爱,非奸即盗。
“哦。”乔阳应了一声,身子往财主身边一歪,被财主不着痕迹的避开了。看着乔阳吃瘪的样子,我捂着受伤的胃偷笑的很开心。嘶,于是我的胃,更疼了。
乔阳冲我羞涩一笑,抬起右手搭在轮椅靠背上。那颗灼灼其华的鸽子蛋,看得我很是火大。
古有吞金,今有吞蛋,我恨不得连着乔阳的红酥手,一起剁下来咬得欢快。这么一想,我的胃又销魂一抽,我连忙按住肚子,心里酸水突突的往外冒:连自己的胃也向着乔大美女,我真的可以去死了。
李若愚凉凉的说了句:“别乱动。”
几日不见,财主的智商真是和沪深指数一样,刷刷的往下掉。我伤得是胃,谁跟他似的残了条腿,只要你们不来恶心我,我好的很呢我。
这么想着我非常豪气的翻了个声,“咕”我那玻璃胃又狠狠的抽痛了一下。我恨不得拿把刀剖腹,把那不争气的胃揪出来好好质问一下:同志你向着外人投敌叛国,你配不配做一个党 员的胃诶?
乔阳顿了顿继续说:“若愚每年都会到这个学校逛逛,捐点钱什么的。罗立,你不知道吗?”
虽然乔阳扑闪着真诚的大眼睛,但这丝毫不影响我看到她偷笑的内心:“我不知道,哼,我那是不屑于知道。”
李若愚猛的往前一推轮椅,这不推还好,一推,乔阳美眉一个没注意,弱柳扶风的小腰肢一扭,袅袅婷婷的就要摔个嘴啃泥。
虽然财主挟着浓重的杀气向我席卷而来,但这丝毫不能撼动我看美女的决心!
我紧紧的揪着我的胃,有个小人在我的耳朵边rap:妹妹你大胆的往前摔呀,摔呀摔呀别回头~ (多么乡的rap,抹泪)
眼看着乔阳要亲吻大地了,刘大腾的站起来,长腿一伸要去英雄救美。真相大白了喂,原来这就是一出“32岁老男热恋妙龄表妹,禁忌之爱下几多辛酸”的大戏,而我就是那朵最闪亮的炮灰。炮灰炮灰,它再闪亮还是灰。
NND!我心痛的扯着床单,好不容易乔阳要给我行个大礼,偏偏丫好死不死的骑士不离身,有这么欺负人的么?
我咬碎了一口银牙,妈的,主啊,你有眼睛你就调高点重力加速度啊你!
(主虎躯一震,哪个臭孩子骂我呢?由于主发怒了,地球结构异变了,重力加速度一瞬间增大了)
有位哲人说过,悲剧和喜剧,往往只有一部之遥。比方说我们的公主,眼瞅着在四分五十九秒的时候,要被坏蛋的黄瓜给捅了,骑士在四分五十八秒赶到,那就是喜剧;在整五分赶到,除非这是部女尊,不然这就生生的给杯具了口牙。
刘大,你那双上帝之手,到底是在四分五十八秒赶到,还是在五分零零秒赶到呢?
空气仿佛瞬间凝结了,我一眨不眨的盯着乔阳那张漂亮的小脸盘,这一砸,该平了吧?我在心中既恶毒且担心的笑着,默默记时,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关键时刻,乔美人猛的一挺身,那张漂亮的小脸高高扬了起来。看着她的身子,弯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我在心里默默感叹:怪不得男人都喜欢她呢,这腰身软的,啥体位都成吧?可翻可折叠,居家旅行必备之佳品啊!
阿呸,我在想什么呢我?我在心里唾了自己一口,这一脑袋的YD思想到底是被谁教坏的呢?哎哎。(你确定不是你教坏别人,女儿?)
乔美人身位这么一换,就是那雪 白柔软的胸脯,对准了刘大及时赶到的大手,哪知道这个时候,刘大的手猛的往回一缩,乔美人那无处安放的柔软,顿时找不到方向,冲着硬邦邦的地面,疾驰而去,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唤,吓得我连忙闭上了眼睛,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颇为欣慰的想,其实,小也有小的好处。
结果我那眼皮还没放踏实,却看见乔阳腹部处猛的飞来一个亮闪闪的暗器,“小心!”我大吼一声,把始终没有回头的白牙财主一推,才躲开了那暗器的偷袭。
与此同时,我看见乔阳穿着的黑色衬衣,在肚皮处,生生的泻出大片的春光来。我定睛一看,原来那关键部位上,竟然少了颗纽扣——难道难道,那暗器,就是这颗从乔阳衬衣上弹射出的纽扣?
我一边抱着财主毛茸茸的头,一边在心里飘飘然:乔阳,你的腰也不细咩,呵呵。
可能我的眼神,过于猥琐,过于红果果,乔美人娇叱了一声,捂起衣服就往外狂奔,而在关键时刻收手的刘大,苦恼的翻了翻自己的手掌,也慢腾腾的追了出去。
于是,只剩下我一个人抱着财主毛茸茸的头。
我抱着财主毛茸茸的头——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财主伏在我的胸口,热气呼呼的全喷上,他懒懒的说:“罗立,你什么意思?”
我突然有种羊入虎口的阴森感,阴风在我的背上吹啊吹……
(29)
我呆愣的抱着那颗俊美的狼头,扔掉吧,不敢;不扔吧,美色当前,我这么憋着,还真是伤身得很。
我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天哪,我竟然在这个当口上,又光荣的空窗了。面对财主那蓄起笑意的双眸,我,唔,竟然有种想要凌虐的冲动。
我呼气,吐气,再呼气,气息徐徐的吹开了白牙财主的头发,又顺滑又撩人,在发尾带着点卷,更添慵懒的意味。唔。
我比任何时刻,都要想念刘大和乔阳,这一没了群众的监督和指导,我们党 员面对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就没有那么正气凛然,就没有那么慨当以慷了——我竟然有那么一咪咪的想念,财主又温暖又精壮的怀抱。
不是在沉默中闷骚,就是在沉默中YD!我一握拳,觉得有必要制造点噪声,好好的驱散下这撩人的危情。
我连忙说:“李总……”话音刚落,李若愚的嘴角向上翘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我猛然想起这只财主,是一只喜欢装可怜的财主;是一只坚决不露富的铁公鸡。所以他一向对李总这个称呼,感冒的很在意的很——最最重要的是,咱们农奴已经翻身做主人了,神州大地已经遍吹河蟹春风了,我这个小保姆终于也能挺起腰板做人了!
于是我叉着腰,大喝一声:“李若愚!”见财主脸色稍有缓和,我再接再厉,准备好好展露下女王风姿:“把你那颗……”我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那小破胆,肥上一肥,“那颗狗头,给我拔出来!”
虽然我用了抑扬顿挫的感叹号,但这也丝毫不能挽回我ED的颓势——在李若愚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我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那最后,门牙生生的给磕到嘴唇上。
靠!我在心里大骂了一声,但本着金牌小保姆的职业道德,我还是对我的前雇主,笑的仿佛狗尾巴花开。
我明明,不是要把这厮挫骨扬灰的么?
李若愚眯起眼睛,幽幽道:“你说什么?”
李若愚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东西要倒霉——而每次很不巧,那悲催的东西,常常是很是东西的我。
我一边捂着胃,一边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财主,麻烦把尊臀挪一挪成么?”话一出口,我就知道坏菜了。我竟然竟然把财主那颗英明无双、害人无数的妖孽头颅,硬生生的给唤成了那白嫩嫩的P股,这个。
我认命的耷拉下头,我有罪我该死,财主,看在我又傻又天真,很黄很暴力的份上,给我一个痛快吧。
李若愚深色的眸子瞥过我,开口道:“胃很疼?”
这哪跟哪儿?这就好比那要断腕的壮士,本来小模样也做好了,小眼泪也垂上了,结果那恶人头子几步跳上前,关怀又关爱的问:“渴了困了饿了,喝红牛!”
这叫我情何以堪。
被深深打击的我,有气无力的抬起眼皮,吼了一句:“疼得老娘都要不孕不育了。”
财主听完,脸先是一黑,接着露出了一丝勉强可以称为恻然的情绪,乖巧的把头抽了出来。
我看着空落落的怀抱,再看看财主,酸溜溜的感叹道:片刻温存终是空,转眼又是陌路客。
一感慨完,我忙不迭的一哆嗦。这拗文艺,果然还是让D杯的某去做比较好。我这样的杯数,估计得酸爆了。
我上下打量了这间病房,觉得和那间指挥室有异曲同工之妙。
密室,又见密室。不是在密室里杀人,就是在密室里偷情。如果这边蹦跶的是名侦探柯南,就是前者;如果这里有一只柔弱的小萝莉,后者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于是乎,我拽过蓬松富态的枕头,塞在怀里,要抓过被子,把自己围了个严严实实。哼哼,万一白牙财主反悔一动歹念,我也可以上去把这孩子摁死。
我揣上了枕头,仿佛装上了TMD防御系统的美利坚大叔,觉得底气很是足了足。
我说:“我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李若愚难得的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觉得我什么意思?”
我继续说:“你觉得我什么意思我就觉得你什么意思。”说完这一通,我觉得舌头都打结了,胃都皱在一起了。
李若愚皱了眉头:“你耍我?”尾音随着李若愚右边的眉毛一起,高高扬起,听的我一哆嗦。
我故作轻松的摊手,干干笑了两声:“不要这么严肃嘛,学术探讨而已,学术探讨而已。”我觉得和财主讲话真是个伤身伤神的事情。
在白牙财主没有任何表示前,我可没有老脸去问他,你为什么那啥那啥我,你为什么和乔阳那啥那啥,乔阳那戒指到底多少克拉等等直击人心的话题。万一财主说,是我自作多情呢?万一财主说,他见过的罩杯比杯具还多,所以才会对我这个不合格产品一时兴起呢?
那我这捧炮灰,直接可以变成骨灰,撒到后海里了。
鉴于炮灰也是有尊严,所以我决定,憋住不说,等财主开腔。
于是财主看了看我坚贞抿起的嘴唇,开腔了:
“这几天你除了吃泡面还吃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得逞般的弯起眼角,财主难不成都在暗中跟踪我?别扭的孩儿,你就承认了吧,你已经拜倒在我小保姆的牛仔裤之下了。
李若愚斜眼看我:“口气。”比小密还言简意赅,又端上了一副嫌我埋汰的表情。
我连忙哈了一口气,额,好浓郁的“就是这个味儿”。这边厢,白牙财主那副嫌弃的表情,更加深重了。
我额头的青筋变成了突突乱跳的小十字,我怒道:“我泡面,我快乐,我们无产阶级的精神文明你们不配懂滴~”我刚想昂首挺胸,就被我的胃给打趴下了:“嘶——”
李若愚撑起身,居高临下:“活该。”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看着李若愚轻轻拨转轮椅,有点心慌。心里把自己骂了百八十遍,让你作让你作。好歹也要弄清楚,自己是怎么被白牙财主生吞活剥,后来又弃之如敝屣的吧?
我揪着床单,颤巍巍的伸出小胳膊,在心底默默的嘶吼:“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你快回来,把我的思念带回来……”
哪知道李若愚突然回头,皱眉,像看火星人一样的看了我一眼:“你在干什么?”
我那颤抖的小胳膊还在风中凌乱中,被李若愚那么一问,忽然的找不到乱摆的方向。于是我更加憋屈了:“你给我滚回来!”
吼完,我战战兢兢的看着李若愚。
如果冲动是魔鬼,我今天一定已经被拍入十八层地狱——我怎么可以如此不知死活的,在李若愚面前,女王了一把又一把呢?
李若愚斜过头,阳光路过浅绿的窗帘,正铺在他的侧脸上,难得柔软的样子,他微弯眼角笑了笑:“好,我滚回来。”
于是,李若愚果然是,滚着轮椅的轮子,滚回来了。
靠,耍我!
“你出去干什么?”是不是要去关心乔毒妇了,嗯嗯?
“找医生。”李若愚答得很顺溜,一边伸手过来,帮我掖了掖被角。手指擦过我的脸,细密的痒。
唔,这琥珀色的眼眸哦。
我这才想起,那个据称一分钟后会拍马赶到的医生,都老半天了还都没个影。于是,我仿佛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我急忙抬眼看李若愚,唔,财主要真想把我给吞了,也不至于颠颠儿的去找医生。
这么想着,我觉得分外的有安全感,把脑袋往外露了露,眨巴着眼睛,终于鼓起了勇气:“那天那天之后你不觉得你应该应该致电慰问我一下吗?”
白牙财主笑了笑:“哪天?”我把自己的心肝脾肺全押上,赌这房间里充满了铺天盖地的促狭味道。
“我不是向你借了300块钱回北京吗?就是那天……”
“借?”
我就知道,这孩子精得跟个二百五似的。“好吧,是拿……”
“拿?”白牙财主依旧不依不饶,慢悠悠的说。
毛爷爷教导我们,所有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但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只纸老虎的纸,好像是金箔纸呢?
浇不湿,淋不碎,质量好,强度高,财主牌纸老虎,您的明智之选~
“你到底想怎样?!”我又再一次愤怒了,“就是你把我把我把我……”
氧化钙,我“把我”了那么久,根据小言狗血定律,男主早就捧着深情款款的脸,更加深情款款的说:“我会负责的。”
哼,李若愚要是再不表决心谈理想,我就不做这只奥特曼的小怪兽了!
结果他还是好整以暇的看着我cos复读机:“把我把我把我……”看着他满脸的笑意,我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复读机质量不错,建议收购该厂,狠狠压榨之。
妈的!
“喂,有你这样吃光抹净了抬腿就走的吗?!”唔,300块钱小费还是我自己抢来的。
李若愚深若潭水的眼睛睇了我一眼,徐徐道:“没记错的话,抬腿就走的人,是你吧?”
这绝对是红果果的诬赖!我只是一时间羞愤难当,教训了某个残疾人然后打劫了些钱跑路——难难道,跑路也算……吃光抹净,不负责任的抬腿就走?
唔,原来财主是文盲啊。我感叹了一句。这就好比在GRE的类反里,lend和borrow是反义词,虽然都是“借”,但方向感情地位,完全不一样吧?
我到底在说什么……原来我骨子里,那么学术么?我一定是被气糊涂了。
“你打算负责吗?”李若愚继续款款的说。
你打算负责吗?我像那个总是被流川枫抢台词的红毛猴子,又再一次不淡定了——同志,那是我的台词!
我平复了一下自己不淡定的内心,下定决心要打一场翻身仗。
我笑眯眯的看着李若愚:“喂,你算不算在对我表白呢?”你打算负责吗?这口气,这神态,分明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小怨妇~
想噎着姑奶奶,没那么容易了。好歹咱们也曾经,唔,所谓的灵肉合一过——你大脑皮层的褶数,我知道得比你JJ上的毛还清楚!
我在内心里yy着财主半口气卡在胸腔里上不去下不来,两片结实的胸肌乱窜的小模样。在心里止不住的邪笑,你能承认么你?
之所以认定就算财主有眼无珠看上我,憋死也不会说,是因为我对财主别扭个性的了如指掌。
这种了如指掌,还不是因为那个悲催的夜晚?
那个夜晚,我被陷害了去加班。加班回来,彼时,皓月当空,我仿佛听到一声声野性的叫唤:“呜呜呜——”
好吧,在叫的那个,不是狼,而是我那干瘪的肚子。于是我就奔到学校的小桥煎饼,勾了个三块五的煎饼果子回来。
无奈,A大离财主家,实在是不远;而那天,煎饼果子又rp得分量很足。无奈,我只能在财主的监控下,继续我啃煎饼的事业。
财主手里执着红酒杯,在手里轻轻一晃,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我啃煎饼的头,埋得更深了,把薄脆咬得嘎吱嘎吱响。但我仍然能够感受到,财主鄙夷的目光,灼灼的在我的头顶燃烧。
财主开口:“你胃口很好。”
吾恨!之前财主也夸过我胃口好,我还好好的得瑟了一番,后来才知道,这是财主对我另类吃相的赞美——我的头,快要埋进煎饼里了。
财主继续啰嗦,笑眯眯的:“罗立,我这里待遇还不错吧。”
我埋首在煎饼里瞪他,P!
财主呷了口酒,更加笑眯眯:“你胖了。”
我鼓着腮帮子乱颤,哪壶不开提哪壶,混蛋。
财主“哒”的一声放下酒杯,盖棺定论:“所以……”
我一边使劲的嚼着,一边感觉有点不妙。
果然,果然!
财主一翻我的手腕儿,轻巧的把我的煎饼夺走了:“所以,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还是我来帮你分担吧。”
让我下地狱吧让我下地狱吧!我一边在心里叫嚣,一边明媚的忧愁:想吃直接说嘛。
所以,或许,可能,就算财主对我有那么一咪咪不该有的意思,他也绝对是说不出口的。这局,罗立完胜!
我仿佛看见财主匍匐在地,噗噗吐血的样子:血零防御零技能零。
我紧张的看着财主,仿佛掀开血红的试卷,到底是59呢还是60呢59呢还是60呢?
财主浅笑:“是。”
是?!“你说什么?”财主,你看错了吧,我是只大煎饼啊大煎饼!你应该一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样子,你应该一副欲说换休的样子,你应该是……
反正你怎么能这么痛痛快快的就“是”了呢!
“还有问题?”财主一边说,一边那张俊美狡猾的狼脸越靠越近。
我的脑子又开始悲催的浆糊了,可是,好像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对了对了,跑题跑题,严重跑题了!
我伸出爪子,大着胆子捧住财主的脸:“不准歪楼!说,你小子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白牙财主很无辜:“我打了。”
我不信:“当天晚上你给我打了?”
白牙财主更无辜了,言简意赅:“你欠费停机。”
虾米?
“我本来想帮你充值……”白牙财主摆出一副你也知道的表情。
靠,你一财主身上只带300块现金你丢不丢人?
可一想到微服私访的康熙,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财主还是孺子可教的。
“第二天我充了……”
不要说不要说不要说!我在心底狂叫。我那只悲催的黑白屏nokia,已经在我逃回京城的当天下午,光荣的在厕所里殉职了。
“500。”
我有气无力:“您老打个电话而已,充个10块钱就成了……”这样的话,我还能净赚四百九啊四百九!!!
罗立很心痛,后果很严重,我的手已经从财主的脸蛋滑到了脖子上,就差咔嚓一声,掐了:“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交情没到这个份上。”财主很悠闲。
靠,拿我的话来堵我。当初不让你接我上下班,那是因为我们比那矿泉水还清还清还清……
这位大爷,能一样吗?
我一时间福至心灵:“那天你和乔阳,该不是来找我吧?”
李若愚脸一黑,最后哼了一声:“嗯。”
我总算找到重点了:“你怎么和她鬼混到一起的?!”
“鬼混?”财主眉心一皱,“是朋友的表妹。而且她说和你关系不错。”
关系不错?这么恶心的话,乔阳也讲得出来。没事儿抢人家男朋友玩儿,是因为关系不错么?!
不过,肥皂剧里不都是那么演得吗?妹妹勾了姐姐的男朋友,闺蜜勾了闺蜜的老公,原来,如此。
“所以,你让她带路?”我两手一合,真想掐死他,害我白当怨妇那么久。“不对,那她手上的戒指,又是怎么回事儿?”
财主一愣:“戒指?有戒指么?”
眼大无光,说的就是你。我叹了口气:“你没事儿不能关心关心广大群众?”
财主眼光闪了闪:“她的事,我不关心。”
就是这句话,当初把我的小心肝,轰击得七零八落的,但为什么,这次我越听越顺耳,那颗小小的心肝,都要飞起来了。
财主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上了我的腰,咧开的大白牙晃了我的眼:“我觉得,我们应该做一些,比较有意义的事。”
不不会吧,我这还病着,你这孩子,也太不挑了吧……
(30)
我们很多时候,都会有一种错觉。
这种错觉,很奇妙,说不清楚,下不了明确清晰的学术定义。下不了定义,我们只能打比方。
比方说,我们很难想象,爸妈穿着开裆裤在地上刨土;比方说,我们很难想象一棵老朽的梧桐木,也曾经有过荡漾的青春期。
对于罗立来讲,她很难想象,伟大魁梧、无所不能如刘大,也曾经有过,一段青春软弱的岁月流光。
怎么会呢?神的幼年,就是小神,没道理是婴儿。
我们智商不是那么高的罗立同学,大概是没看过修真小说的土鳖。
神么,可以从凡人一步步的修炼过来。其实也没多难,只要被人左叉一刀,右捅一剑,一颗心肝被震得七零八落粉粉碎,好比那杨过练就黯然销魂掌,黯然着销魂着,行尸走肉的过个几年,寂寞了淡定了,自然也就成了神。
***** *****
大神刘朝儒在他的童年期,就已经显露出不凡的成神体制。一般这样的孩子,都会被冠上一个美名,大概叫神童。
比方说,一年级入学,神童刘周遭坐的都是拖着鼻涕,说话往外噗口水的奶娃娃,他也能自发自觉的把腰板挺得笔笔直,等着老师点名。
彼时,他正梳着一丝不苟的背背头,打着鲜红色的小领结,一身小西装乌黑挺括,十足十的教养。有几个家长,把孩子送到学校,多少有点不放心,就挤在门口。除了冲自家的孩子扮鬼脸,就是絮絮的说些话、碎碎嘴,偏偏要从起来都差不多的脸上,分出个甲乙丙丁来。
“这是哪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派儿?”一位倚在门边的奶爸,看着刘神童的小模样,颇有点羞愧,悄悄的在门框上蹭起来,立个正,站好。
一位奶妈早就看不上这娘娘腔、没骨头的奶爸,嗺了他一口,道:“这是***家的公子,教养当然好咯。”
奶爸觉得那三个字很熟悉,但他实在是太专注于照顾孩子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那三个字,到底指的是哪个大人物。只是隐约的觉得,这响当当的名字,大概在电视报纸上,没少出现。
而年纪尚小却风度翩翩的刘神童,智商虽然高,但还是不清楚“派头”、“教养”的好处。他只是厌烦母亲的唠叨罢了。
刘神童的娘亲,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外交官。头发一丝不漏的束在脑后,扎成一个髻,带一副金丝边的眼睛,遮住本来风情万种的眼睛。再把原来清淡的眉描上深黑,吊高眉尾,再加上紧抿在一起、甚少微笑的双唇,看起来确实是年轻有为的很,又严肃认真的很。
这样一位年轻有为、严肃认真的外交官,自然无法忍受自己的儿子,是一只会打洞的老鼠儿子。虽然未经雕琢的刘神童,就是块圆润润好端端的美玉,但外交官夫人,仍觉得要再接再厉,才对的住她一贯的做人准则:高标准,严要求。
于是乎,刘神童四岁要背诗,五岁会算数,六岁的时候溜着满口的洋文。好在刘神童,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童,这些对他来说,虽然枯燥点,但眨巴眨巴眼睛,晃晃小脑袋,自然也就学会了。
但外交官夫人,仍然觉得不够。她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单单应该色艺双全,还要培养又严谨又科学的作风,圆一圆她当时未竟的科学家梦。于是,外交官夫人,让自家的管家,做了块板子,上面密密麻麻的扎着小洞,和着板子,还配了一套细针。刘神童的任务,就是比照着管家给的样图,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把细细的针,一根根的插入小洞里。
这看起来,多少有点像绣花。但再熟练的绣女,也难免会扎到手指,更何况是个孩子?虽然比同龄人沉稳许多,他也只是个孩子,难保有跳脱的时候。而偶尔的跳脱,就会在手指上留下细细密密的针眼,针恰好扎到皮层,让个孩子疼得龇牙,但却不流血不留疤,扎完之后,指尖飞舞,依旧可以带去练钢琴。
十四岁之前,刘神童在外交官母亲的预想下,卓越而寂寞的过着他的日子。
在别人眼里,耳里,他是闻名遐迩的神童,让不少父母对自己不成器的孩子,恨得牙痒痒。
在刘朝儒的心里,他觉得自己和父母亲的豪宅靓车,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似乎都是赢得别人夸赞的工具。每当别人揉着刘神童的脑袋赞不绝口的时候,他的父亲和母亲,便会偷偷直起背脊,一个双手交叉搁在腿上,一个纤手撑在膝上,虽然眼睛里是满满的笑意,但嘴角只会矜持的上翘很小的度数,客气道:“哪里哪里。”
姿势表情语调,和别人夸赞其它东西的时候,确实一模一样。
但这也只是到十四岁之前而已,老天爷还能让外交官夫人事事顺意?
外交官夫人有个闺蜜,不过外交官夫人,不是很看得上她的闺蜜。她的闺蜜,有个有钱的老爸,有个能干的老公,比不得一点一滴靠自己打拼的外交官夫人——她只需要饭来张口,没事儿搓搓麻将的贵妇。
不过闺蜜也不是很看得上外交官夫人,出身优越的闺蜜,总觉着外交官一家,是洗白了的暴发户,实在是有爱品位。
但奈何,外交官一家有权,闺蜜一家有势,那年头有权有势的人还不多,既然互相勉强看得上,也就凑合凑合做个朋友算了。
但要是让外交官夫人知道她闺蜜的老公的秘书,生生的把自己苦心栽培的儿子给带坏了。估计外交官夫人,怎么也得和她的闺蜜割席断义,老死不相往来。
但问题是,她不知道。估计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这实在是算得上,外交官夫人人生重大的一笔,还是难得的败笔。
那位神通广大,能把神童生生带坏的秘书,姓陈,单字一个淑。当刘神童清楚知道 “派头”、“教养”,也清楚“淑”的意思时,他想起了陈秘书:不过他觉得,这位爱大笑眼角时常弯起的陈淑陈秘书,实在是没有一点的淑女风范。
不过,这位陈秘书在带坏刘神童之前,就已经和他打过一次照面。
彼时,刘神童正被一个奶娃娃一下一下的吮着手指。
陈淑拍着手掌开心的笑着,本来就不太大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看你看,小愚很喜欢你。他们说小孩子都喜欢长的漂亮的人,原来是真的……”越到后来,陈淑的声音越轻,几乎是有点不满了。
少年老成的刘朝儒,心头闪过一丝讶异和微微的波动,手指不自觉的往外抽了抽,哪知道那个小奶娃,小脸一皱,嘴一开,摆出了大哭特哭的架势。
本来就是小孩的刘神童,本能的不待见小孩,见着小奶娃用哭声做要挟,就更用力的把手往外抽。
这位陈秘书旋即堆起满满的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一边硬是把他的手指往里塞了一塞:“小帅哥,不要这么严肃嘛,笑一个嘛笑一个嘛。”说着对那个叫李若愚的奶娃娃做了个鬼脸:“格叽格叽。小孩子就是这样,你对他笑他就笑,你凶他他比你更凶,很好玩的。”
她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婴儿光溜溜的脑袋,义正词严的说:“很好玩儿的。”
刘神童也忍不住戳了戳那个小脑袋,心却开始轻颤起来。这是他循规蹈矩人生的第一次冒险,虽然只是那么轻轻的一戳,他的心里却裂开了一条缝:可以大笑可以恶作剧,这也是人生。
他自然不知道,远处正有个人,长身玉立,嘴角蓄着浅笑,默默的注视着他们。
与这位陈秘书见的一面,不知怎么的,刘神童记了很久。有可能是他天生记忆力好,也有可能,这一面对他平谷无波的生活来讲,实在很特别。
就这样,他记着这一面,一直记着直到十四岁再次见她。
刘朝儒的十四岁,依旧是比同龄人快了好几步,学习拔尖,发育得也很好,身高已经逼向一米八,只是身形还是略略单薄一点,罩在宽松的衬衣下,几乎看不见身体的轮廓。
那天,刘朝儒正立在校门口,等着父亲的专车。他捏着一封粉红色的信,微微的有些动怒。他对那个年龄的女孩儿,羞怯得冒着粉红肥皂泡的行为,完全不能理解。而从没看过童话的他,觉得王子公主和法语里难听的大舌音,差不了太多。
这么想着,忽然有东西晃了他的眼睛。
刘朝儒微微皱了皱眉头,才说:“陈淑。”
陈淑陈秘书板起脸说:“你应该叫陈姨,刘、朝、儒!”一边嘴角又不自觉的上扬,想不到小鬼竟然还记着自己。果然是货真价实的神童。
刘朝儒轻轻牵了牵嘴角。他忽而有些雀跃,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自己那老成的名字,念得这么……抑扬顿挫。
他眯起眼睛,顿了顿,又叫道:“陈淑。”
陈淑一副要跳脚的样子。陈淑那时候,大概二十五六岁,扎着马尾,戴一副无框的眼睛,笑起来还是找不到眼睛,和沉静的刘朝儒站在一起|Qī-shū-ωǎng|,反而显得稚气。
吃瘪的陈淑忽然一脸促狭,伸手过来,猛的扯走刘朝儒手中的信,在手里扬了一扬,笑的摇头晃脑:“哈,这是什么?”
刘朝儒双手插在口袋,冷眼看他。心里却有隐隐的懊恼。他不自觉的抿紧唇角。
“情书?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刘朝儒的脸微微发烫,但只是极轻的嗤了一声。
“哈,不是?我再猜猜……”陈淑的手指敲着下巴,指甲盖修的整齐,圆润可爱,一下一下点在下巴上,“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刘朝儒的耳根微微发烫,耳廓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他手长脚长,轻而易举的把娇小的陈淑搂在怀里,硬邦邦的威胁:“给我!”
“不给不给~”陈淑高高扬起那只粉色的信封,眉毛得意的飞起,“啊哈,小鬼害羞了!”嘴角的笑容简直是无法无天。
刘朝儒看着在怀里活蹦乱跳的陈淑,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懊恼和不知所措。只能压低声音吼道:“给我!”陈淑的马尾,恰好扫过刘朝儒微张的唇,他不自觉的有些晕眩。
“陈姨,你还是这么……”一个略显稚嫩但又霸道的童声响起,童声为难了一会儿,才故作老成的说:“还是这么没腔没调。”
陈淑哇了一声,赶忙蹿出刘朝儒的怀抱,几步蹿到“童声”的主人面前,一个爆栗下去:“小鬼,作死啊!”
“哦,江南女子。”小鬼头摇头晃脑的说,“江南……女子。”
陈淑一副气的要厥过去的样子,这时候喇叭一响,陈淑才收回恨恨的表情,对刘朝儒抱歉的笑道:“刘夫人最近托我老板找人负责你的上下学,不知道?”
刘朝儒的表情纹丝不动。他万能的母亲终于遇到了难题,他居然有些幸灾乐祸。离就离吧,他早就厌烦了父母无休止的争吵。
刘朝儒边想边绕过陈淑,自觉地钻进了车后座,第一次,他对未来有了些隐隐的期待。
外交官夫人的婚,离得颇长,虽然家境殷实,但也扛不起女强人往死里的毁。刘父家里承下来的古董字画,该摔得摔,该撕得撕,刘朝儒浪着身形,半个身子挂在门边,对着刘父嘻嘻一笑:“不如定妈一个破坏文物罪?”
正在一旁骂着的刘父,猛然一怔,扭头瞪刘朝儒。
刘朝儒垂下眼帘,盯着脚尖站了一会儿,迈着步子走开。他走的飞快,脑子里的景象一帧帧的换着,纷繁的仿若周遭迅速退后的花草虫鱼和树木。
陈淑泰半的脸,埋在热气腾腾的面碗里,冲他外头一笑,从身后又变出一双筷子,“叮叮咚咚”的在碗边敲着,抑扬顿挫:“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陈淑带小霸王李若愚去参加夏令营,硬是把超龄神童刘朝儒拖去,陈淑煞有其事的拍拍刘朝儒的肩膀:“同志,我们需要你保护!”刘朝儒轻嗤,领下了陈淑拐弯抹角的好意。一个夏令营能躲多久?父母于他,家庭于他,不过是一个摆的出的门面,一如他是他们的豪宅和名车。他并不在意,但却,不能不在意她的好意。
陈淑穿着浅白色的衬衫,着淡色的卡其裤,双臂轻轻一震,扬起床单。纯白色的床单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可疑的湿迹。一群夏令营的小孩,挤着脑袋:“神童哥哥尿床了?”
“神童哥哥尿床了!”相似的声音,一样脆卜卜的语调,还有几个小鬼笑的滚做一团,不可开交。只有陈淑素白的一张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好像能滴出血来——她仓皇的抬起头来,视线对上刘朝儒的时候,又飞快的移开。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惊慌和不确定,只能站在一群小鬼后面,不言不语,盯着她胸前淡淡的一层阴影。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数着数着,乱了,重新开始,十一十二十三……
直到她伸出手掌在他的眼前,左右的胡乱晃了晃:“小鬼,想谁呢?”眼睛里是澄澈的笑意,却让他没了力气。
她要答案,今天他就给她,那个答案。
阳光如同羽毛铺满一地,他的心裂开一个豁口,有暖融融的羽毛钻了进去,浅浅的埋在里面。接着是哔哔剥剥的声音,仿佛雨后的小竹,一节又一节的攀升——
他试探着圈起舌头,抵住上腭,轻轻弹出:
Je t'aime
我爱你。
过了那么久之后,他才知道她口中的“幸福”,就在那里。
她仰着脸,笑的仿佛温暖的小兽,席地坐在那里,只要他伸手,就可以轻揽入怀。
只怪她,耐性太不好。他回过头的时候,她已经不在。
她已经不在。
他怔怔的收回双手,再次得了失语症,再也无法圈起舌头,抵住上鄂,微笑的说:
Je t'aime
我爱你。
(31)
刘朝儒摘下电话,酒红色的听筒在他的手指间打了个圈,悠哉的停在米白色的沙发布面。弯弯绕绕的电话线勾着他的手指,一圈一圈,仿佛旋转楼梯,上升、转弯复有上升——他斜长的凤眼,看着看着,忽然呲开嘴角,呵呵的笑起来。
他伟大的父亲和母亲,最终还是没有分道扬镳。说来好笑,不过是外交官夫人的上司,稍稍做了工作,又拿前途和钱途威胁了几次,他永不妥协的母亲,就堆着满脸的笑意,几乎是拍着胸脯保证,绝不再提离婚二字——无论他父亲有多荒唐。
控制不了他的父亲,外交官夫人略略的有点寂寞。她的人生,是“前进,前进,向前进!”可惜,这几年,除了老公,她还在儿子身上,碰了不少钉子。
一个个的,都不能算小,外交官夫人心上,这才卷起了挫败感,一浪高过一浪。
在这通电话里,她和刘朝儒,又差点吵起来。
她说:“李若愚要到加州来读书,我让他住在你那边。”虽然是越洋电话,声音却出奇的清晰。布料沙沙的响声从听筒一头传过来,刘朝儒仿佛看见自己的母亲,将垫在左腿下的右腿,抬起来,搁在左腿上,腰背挺直,胜券在握。
他干干脆脆的说:“好。”
电话那头的外交官夫人,有些讶异。这几年他何时这么好相与过?便不由自主的轻哼了一声,表示不信。
刘朝儒轻笑了一声:“我只是有点担心,呃,他的名声。”
果然,外交官夫人立刻暴跳如雷:“我早就告诉你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乱搞!”
显然她会错了意。
刘朝儒也不生气,手指一圈一圈的绕起电话线,慢条斯理的说:“我听你的——现在和不三不四的男人一起。”
电话那头立即响起了抽气声,丝丝的像吐着信子的蛇。
他嘴角牵起笑,这又该算得上母亲的大挫败吧?
这么想着,他觉得心满意足,摘下电话,把缠绕的线粗粗一捋,拔掉手机的电板,什么也不去想,只是这么坐着,坐着。
别墅里英式的大吊钟,“当当”的响着,声音撞到墙面上,又被硬邦邦的反弹——铺满红木的房间,显得空旷而冷。
刘朝儒双手交叉在脑后,头一寸一寸,慢慢的搁在臂膀上,他努力睁大眼睛,内双的眼皮,可以看见细细薄薄长长的一层。黑色深潭中,透明的液体慢慢的渗出来,积在眼眶,越积越重,却怎么掉也掉不出来。
12月24日,平安夜,隔壁邻居家呼啦啦的来了许多人。其中有几个带着火红色的圣诞帽,白色的绒球,重重的垂在下面,时上时下的振动,又有个女孩儿,苹果脸大眼睛,见他同样黄皮肤黑头发,敲了敲窗,哈了口气,歪歪扭扭的写上字:“一起玩儿吧?”
他笑着摇了摇头,笑声闷在胸腔里,轰隆隆的响。压迫着肺部,快要透不过气。
她和昨天身下的女子,长得颇有些相似。丰满的胸,握在手里,满满的仿佛圆润的葡萄酒杯。
他像母亲所诅咒的那样,成了越来越不像话的浪荡子,流连于不同的身体,柔软的腻滑的,男人的女人的,激情过后是更大的空虚,他全心投入,冷然起身,望着黑色的窗,等着天明,等着堕入阿鼻地狱。
只是,今天不行——今天是他的禁欲日。
在这个泰半人都摇曳如花的日子,他唯一的亮光,一曳,被风扑灭,“哗”的一声火星子被扑得满地都是,烫在他的心上,要命的疼。
某个平安夜的傍晚,鹅毛般的雪卷着北京。风撞在破旧的窗棱上,啪啪的响。落了漆的天花板,悬着光秃秃的灯泡,光和影,交错重合——昏黄的灯光,一会儿照在他脸上,一会儿打在她身上,而他们却始终不能,同时浸在光明之中。
——仿若他们之间的一次次错过。她风华正茂的时候,他还不及学会爱;而当他终于长大,她却再也等不起——一些人和一些人,命中注定是要缠绵致死;而另一些人和另一些人,却始终只能,错过而已。
却始终只能,错过而已。
十四岁后的好多年,刘朝儒都没有再见过陈淑。
他不能,他也不想。
那天,他浑身冰凉的从李宅回来,尖刻的话语仿佛一根根尖且细的刺,根根扎进他的心,仿若童年时扎进指尖的细针,渗不出血,流不出泪,却疼,疼得让人想大叫,想发狂,却始终只能浑身发冷,发不出任何声音。
厌恶感恶心感,一阵阵的向他盖来,几欲淹死。
碎玻璃片碎制片夹杂着红的绿的,漫漫的铺着台阶,平时颇有教养的贵妇,披散着头发,瞪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瘫坐在地上。
暗红色的高跟鞋,一只吊在脚上,一只还勉强的穿着。
她叫道:“你去找那个狐狸精啊你去找啊!”
她嘿嘿一笑:“我早知道她是个骚货!来路不清,高中文凭?怪不得这种人都能当秘书……我平时打电话找你,你就工作工作的敷衍。研究文件?讨论问题?”她仰头呵呵笑了一声,随手抄起烟灰缸砸过去:“研究玉蒲团还是金瓶梅?讨论什么时候去偷情,用什么药,穿什么内衣,放什么片子……”
还没等她说完,背对着刘朝儒的男人,仿佛扬了扬手,尖叫和清脆的巴掌声,一起响起来。
“你闭嘴!”
男人往后一倒,整个身子都挂在了门框上,仿佛是倦极,连声音都无比的苍凉空洞,他说:“没错,我爱她。”
刘朝儒冷笑一声,扭头往回跑,连阳光打在身上,也是冷的。
仿佛从那天起,他就一直在黑暗里跑着,没有出口没有希望没有光,甚至,都不存在继续下去的意义。这样子,过了一年又一年。时光是怎么流逝的,窗外的梧桐,是怎样从绿转黄复转绿,李家的小霸王是怎样一节节竹子般拔高的,他一概不清楚。
直到重逢。
重逢的那天,天气一样是很好。刘朝儒眯着丹凤眼想了想,他和陈淑在一起的每天,天气无疑例外的是晴天,春天的晴天,夏天的晴天,秋天的晴天,冬天的晴天,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如同她呲开嘴的笑,一直明媚到眼角眉梢,相忘,不敢忘。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刚刚过膝,领口缀着毛线,大大的领子,像平菇的伞盖,服帖的盖在身上。头发随意的往后一拢,别了淡色的发卡,疏疏朗朗的,不知道怎么的,就让人心疼。
刘朝儒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却是她先开口。她踮起脚来冲他摆摆手,眼睛细细眯成一条线:“小……刘朝儒。”
不是小鬼,是刘朝儒。没有抑扬顿挫,没有亲昵和喜悦,反而有些心慌和尴尬,带着强自镇定,叫他:
“刘朝儒。”
刘朝儒抿了抿嘴角,犹豫着要不要上去。
陈淑站在原地,盯着脚尖,也在犹豫。
好快。
她在心里感叹,好快。
时间仿佛晃晃悠悠的公交车,明明那么慢,偏偏又早就过了,一辆又一辆。
他知道了吗?
她被赶出公司,她嫁人,她生了两个女儿,细细的眉眼,软香的身子,咯咯的笑起来,会往外噗奶泡。只是后来又离了婚,前夫带走了一个女儿,又……
小立小立……她轻声喃喃,接着心头一痛,脚都开始发软,怎么也站不住,直到有力量,犹豫着托住了她。
这时候,有风细细微微的吹过,陈淑还不及挽好的刘海,拂在刘朝儒的脸上,轻轻的一曳,却像被烧红了的铁丝,烙在他的脸上,温度烫的吓人。
陈淑闷闷的说了声谢谢,规矩的离开刘朝儒的臂膀,快走了几步,保持刚刚好的距离。
所以,她自然也看不见,背后的刘朝儒,绝望无奈而甜蜜的闭上了眼睛。
他想,就这样吧。谁让他爱她?他爱她,即使她已千帆过尽。
只是这场爱恋,却是这样的短。短的就像北京的秋天,刚刚有了些微的凉意,马上就刮起了呼呼的西北风,落下了雪,纯白色一片一片的堆叠,覆盖了落叶和果实,就这样到了冬天。
刘朝儒拉开灯,不例外的看见,陈淑又紧闭着双眼,恹恹的睡在那里。
他走过去,拉开柜子,熟练的挑出毛毯,轻轻的盖在她身上。
他怔怔的看着陈淑的睡颜,出神的想,为什么会爱她?
笑容温暖,心底开朗的女子,他遇见的不只一个。而偏偏就认定了她是他的独一无二,或许是他拥有的太多,而她有的太少,老天爷看不过去,就降下了这样的惩罚。
遇见她不久后,他就知道,她得了病,命不久矣;再之后,她伴在身边的另一个女儿,被李家自说自话的带走;再之后,她的前夫带着新的夫人新的孩子新的房子到她面前耀武扬威,而她只能跪在地上,用骨瘦如柴的手,盖着脸,自言自语的说:“我没有。”
最后的最后,她的身边,只剩下他。
他跑到后海,买豌豆黄给她。
粉嘟嘟的黄色,方方正正的糕体,轻轻一口,含在舌尖,绽开五彩缤纷的味道,一点点的融化,落在心里,好像是蘑菇放出的细小孢子,埋下细细小小的,可以称为希望的东西。
他每天给她沏好一壶明前龙井。
她生在江南,春天满山都荡漾茶香的地方,而偏偏,她不喜欢喝这甜美的绿汤。她总是蹙着眉头,嗤他:“跟煮叶子似的。”
他斜眼看她。他的眼睛很好看,是标准的丹凤眼,眼角斜斜的飞入两鬓,不语却含情。他不顾她的抱怨,把精巧的茶具,一字的排开,手腕一抖,澄澈的液体就落入碗底,仿若,大珠小珠落玉盘。
有一天她忽然赌气,一扬手,打翻了其中的一个:“你真的是个小鬼!绿茶只是预防预防而已!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我不喝我不喝!”
刘朝儒淡淡的看她,依旧把新斟好的一杯,送到她唇边。
为了她,他什么都愿意试。北医三又来了国外的某某专家,他就带着自己的全部家当去,有几张黑信用卡,有张地契,还有几张存折,他把能想到的都带上,厚厚一叠奇Qīsūu.сom书,塞满了整个公文包,好像带了满满的希望;他从哪本不入流的杂志上,看到有人看了多少多少本笑话,就不治而愈,以前他会把这整件事当笑话,而现在,他会板着脸孔,一本正经的念:“有头公鹿越跑越快,成了高速公路。”;而同样,他听说某某人又说,绿茶可以抗癌,也不管真假,从家里搬来了一整套的茶具,每天每天的为她泡出氤氲的茶香。
到后来,他的爱情,仿佛已经成了信仰。
这怎么可能是爱情呢?从来没有说出口的爱情,哑巴一样的爱情,终究,只能是,一个人,一厢情愿,的信仰。
那年的十二月二十四,北京的街头比平常热闹了一些。
他从城市的最中心,开车,倒出车库,将油门一下踩到底,去见她。
他路过长安街,路过纷繁热闹的商业区,上高架,下了,再上。
丽思卡尔顿酒店门口,立了株圣诞树。树顶放射出千万条银色的光链,在黑夜里灼灼的燃烧,酒店门前人迹寥寥,衣着得体的男士和女士,低头匆匆走着,或是紧紧的黏在一起,亲吻亲吻再亲吻,除了他,没有人注意到这真正的火树银花。
这样的夜,却连圣诞树也寂寞。
他觉得心头突突的跳,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不可遏止的从他生命中抽离,让他心慌得不能自抑。银色的车滑入夜幕,风驰电掣,他却闲慢。
副驾驶的座上,放着他要给她的礼物。
一张简单的贺卡,写着:“妈妈,圣诞快乐。”他很久没有去过李家,但这次,他想给她一个惊喜。她的女儿,穿着纯白色的毛衣,修长的腿包裹在合身的牛仔裤里,头发高高的竖起,甜甜的叫李家的男主人:“爸爸。”
他在心底嗤笑,认贼作父,也不过如此。却压着心头的不适,把小女孩儿叫到一边,和气的说:“今天是平安夜,写一张贺卡给你妈妈吧。”
他的声音那样轻,轻的就像是一片在空气中打圈的鹅毛,温柔却抓不到。
女孩一愣,眼光闪了闪,才答道:“好。”低着头接过贺卡,往后倒在沙发上,清脆的叫了声:“王嫂,帮我那支笔!”
他不住的冷笑。真的以为自己是大小姐了么?所以才害怕被人提起,所谓“不堪”又潦倒的母亲?
贺卡旁有一枚细细的戒指。戒指已经有些旧了,色泽也微微发黑,有些暗淡。
他买它的时候,不过十四岁。看它和其它样式繁复的戒指,一起躺在白绒布上,他忽然的觉得,它是那么不同,只有它配的上她。
她曾经笑他:“玫瑰和玫瑰有什么不同呢?只是因为他爱她,所以才以为她是独一无二的那朵。”
她腿上正摊着一本小王子,她笑他学了那么多年的法语,却连这样一部著名的童话都不知道,兴致勃勃的要教他。橙黄色的灯光下,她的脸显得更加的小,一双眼睛熠熠的闪着光,仿佛漂亮的黑曜石。
他甩上车门,急急惶惶的跑上去。
她住的是一栋老楼,过道的灯,很多都坏了。他就这样在黑暗里横冲直撞,直到看见如豆的灯光,暖暖的耀在前方,他才安心。
她还在。他想,又把戒指放进了衣兜里。
他忽然又没了告诉她的勇气。
仿佛只要不说破,他和她,他们的日子,就可以一直一直下去,一直到地老天荒,一直到海枯石烂。
如果他早知道是那样的结局,他会不会像这样放弃?
她死后的每天每天,他都这么问自己。他的脖子上系着条细细小小的链子,正中悬着一枚,同样细细小小的戒指。
门吱嘎一声开了,她就站在门口,神情和姿态,仿佛等了很久很久。
像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站在门槛上,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她说:“你来了?”
他说:“是啊。”
她笑了笑,说:“真好。”
他递上贺卡,轻笑了一声:“是啊。”
这时候不知道哪家的狗,汪汪的叫了一声,接着是自行车碾过冰棱子的声音,吱吱嘎嘎。
她往门框上一靠:“下雪了呢。”
他说:“是啊。”
她掸了掸他大衣上的雪星子,笑:“怎么老是‘是啊是啊’的?”
他也笑,呵呵的不做声。
她想起什么似的,从大衣的口袋里抽出一张碟:“问小张借的,一直忘了还。”
“他就住在隔壁楼的三层,能帮我送过去一下吗?”
他觉得奇怪,却也没问,答了声:“好。”
门又哒的一声,合上了。
陈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离一样,整个的瘫在了地上。
她原本以为她会做不到,她以为她会在他温暖的笑颜前,落下泪来;她怕她会说着说着话,忽然的咳出一口血;她怕她会忍不住的踮起脚吻他;她更怕,她来不及送出那张CD,她唯一可以留给他的圣诞礼物。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安心。
她匍匐在地上,一寸一寸的往房里爬。
人死的时候,总喜欢可以有个安稳的倚靠。
而她,只想爬回去,躺在床上,静静的等着天黑,等着死神盖上她的眼睛,等着灵魂终于挣脱身体的束缚,结束这短而长的一生。
地板上有着紫砂茶具的碎片,其中的一片,刮开了她的脚趾,锐利的疼痛让她轻呼出声,但她依然用力的,用尽生命中所有的力气,一寸又一寸,坚定的前进。
地板有几天没拖了,上面有浅浅的脚印,一个一个都是他的,那么大,她两个手都盖不住,她几乎可以想象他走路的样子,矫健的确定的,真真的健步如飞。
她已经这样的拖累了他,她再也不能拖累他。
她这么想着,已经是倦极,喉头一填,嘴角渗出血来。眼眶里,也慢慢的渗出血丝,血迹如同小蟹,缓缓的,缓缓的,爬了满脸——
就要死了呢。
她想。
好不舍得呢。
她又想。
最后,她合上眼睛,把头,轻轻的轻轻的贴在那个脚印上,微微一笑,仿若睡了过去。
血流过她的脸,流过她的耳垂,流过她的头发,流在地面上,一个脚印,终于浅浅的显出形状来。
仿佛,刻在上面一样。
刘朝儒恍惚间好像做了个梦,梦里很温暖美好,他浑身暖洋洋的不想结束。
直到门铃叮咚的响了一声。
两声。
三声。
然后门把手咔的响了一声,寒风呼呼的灌进来,但他还是不想起来,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
然后门又关上了。
房子里又是一片温暖。
脚步声哒哒哒的响起,一直响到他的身边,才停下。
有人说:“我们整理陈姨遗物的时候,找到了这个。”
他皱了皱眉头,依旧不想起来。
那人又说:“我害死了……妹妹。”
他模糊的应了一声,有些幸灾乐祸。
那人沉默了一下,接着脚步声又响起,只是,越来越远了。
酒红色的话筒栖在米白色的沙发上,刘朝儒蜷缩着身子,躺着。
他的梦做得一定又香又甜,连梦里也弯起了嘴角。
他脚边放着一副素描。
画里开了窄窄的门缝,门外是一个消瘦的背影。
门里安放了张书桌,微微的有些乱。
上面搁了张碟,CD上的字,仿佛被碳素覆盖了一遍又一遍,显得分外的深黑:
神爱世人。
原本,那里写着的,并不是这四个字。
而是,
Je t'aime
我爱你。
“嗳,法语你好怎么说?”
“bonjour”
“……笨猪?”
“salut”
“……傻驴?”
“Je t'aime”
“嗯?”
“也是你好的意思。你看,这么发音……Je t'aime”
“……哦,嗯,Je t'aime?”
“再来一次,Je t'aime。”
“Je t'aime。”
……
说不出口的爱情,只能是,信仰而已。
(32)
我盯着白牙财主,白牙财主也闲闲的看着我。
桃花眼眼角斜斜飞起,水汽氤氲,目光如醉——这孩子不去做牛郎,真是埋没啊埋没。
这么一想,我就嘿嘿一乐。我一乐,白牙财主跟着乐,那咧着大白牙的样子,让我一下子想起了家里摇着尾巴的阿黄。
狗尾巴没有,长臂猿的胳膊却有一双。白牙财主以为色诱得逞,嘴角一斜,漏出一丝笑,长臂用力把我往怀里一带,就心满意足的把下巴搁在我的脑袋上,欢乐的喷着气。
我把脑袋埋在财主怀里蹭了蹭,财主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掺着点葡萄酒特有的甜酸味儿,闻得我鼻子酸。
我好像,在怀念诶。
我大脑的处理速度一向沉稳,被白牙财主这么一搂,我脑袋瓜里的CPU温度蹭蹭往上跳,眼看着就要在沉稳里破表,在沉稳里死机。
我眯着眼睛,脑袋拱了拱,换了个姿势,整个的赖上了这只人形大抱枕。搭在皮肤上的毛衣绵绵软软的,白牙财主的眼神也难得的温暖,我咂摸咂摸嘴,眼皮开始沉沉的往下掉,唔,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我模糊的记得有人这么评价我:你不在睡就在吃,你不在吃就在睡,你既不在吃又不在睡,就是在睡觉的路上。
是谁说的呢?我努了努嘴,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一只爪子骚扰得一激灵。
财主在我头顶喷气,鉴于财主良好的个人状况,我忍了——喷就喷吧,我这个飞机场,还能不待见您这架喷气式飞机?只是您这架飞机的俩翅膀,能不能别伸进飞机场的地下室去?
我唰的打开眼睛,叉着腰对财主怒目圆瞪,结果白牙财主看也没看我一眼。自顾自的垂下头,把手往毛衣下摆里更挪了挪,在肚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画圈圈。我那苍白的病容,登时变得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阳光如秋毫细绒,暖暖的撒漫一屋,财主软软的头发柔软又服帖,带着点淡淡的橙黄色,唔,好想抓一把在手里。他弓着身,浅灰色的毛衣领口里春色满园,好在这倒霉孩子没发现,我目光如炬,眼风像疯狂的雷达一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扫了个欢乐。唔,果然,坦诚相对是一种风景,若隐若现更加挠人啊。我压住在自己心里叫嚣的小□,把视线努力的往上调。就见到李若愚正紧抿着嘴唇,专注的垂下眼睛,盯着我肚子上可疑的凸起——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我这肚子上不是有财主俩罪魁祸“手”吗?李若愚的手指上带着些薄茧,轻轻滑过我那软弱的小肚皮,蹭的我那同样软弱的小心肝,像春天里的井水一样,汩汩的往外冒气泡——我尚有一丝清明的脑袋,迷迷糊糊的想,坏菜了坏菜了,我那满腔的欲火,就忽然的,一泻如ED了。
我连忙按住财主的手,一字一句的说:“李若愚,你不能这样。”
大概由于我的语气太惊悚太恐怖,李若愚抬起眼睛,微眯起眼角,不解的哼了一声。
这这叫我怎么说呢?
昨天我憋不住给老吴打了个电话,委婉而深刻的讨论了一下,逃票上船这个问题。
我捧着手机,宛若捧着慈禧奶奶手的小太监,那叫一个战战兢兢。一想到我没出息的被财主白吃了一回,我更战战兢兢了。
小骡子说:“老吴,人生真奇妙。”
慈禧说:“闺女,你发烧了吧。”
小骡子强压下心底的不安,继续说:“老吴,我要是上船不买票,你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
慈禧说:“以你的脑子,没有被抓住,我夸你。”
小骡子郁结,捧着受伤的心灵继续说:“老吴,你看,我要是没买票就上船,你夸我;那那那……”我“那”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不浪费寸分寸金的电话费,咬咬牙说:“要是我没领证就上床,你会不会骂我?!”
我眼一闭,牙一咬,死就死吧。
然后是长久的静谧,静谧得只能听见无线电波呲呲的在小骡子和慈禧间来回的流转。
别问我为什么它能来回流转,只因为它是光速传播。
我终于屏不牢了,冲着话筒心虚的喂了几声:“老吴老吴,我就是打个比方,咱就是进行下学术探讨……”
说出的话,我都不信,但老吴却沉吟了一声,信了:“我不会骂你。”
我耳边顿时仙乐阵阵,小天使们扑棱这翅膀,唱着美丽曼妙的旋律:世上只有妈妈好……
“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仙乐戛然而止,小天使变成黑色的小苍蝇,嗖嗖的往下掉。
色字头上一把刀,还是老吴手里那把血淋淋的菜刀。
是以,我打定主意,作为一名高觉悟的党 员,我坚决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击中。
李若愚的手还是没消停,斜睨了我一眼:“想什么呢?”
“想你呢。”我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于是,李若愚就笑,嘴角边弯手上边挠,整个人往我这边挪了挪:“小别胜新婚?”
一句本来有点小H的成语,在白牙财主的牙里翻滚了一下,整个的散发出难以抗拒的YD气息。这次教训告诉我们,没事儿不要瞎抬杠,尤其不能和图谋不轨的男人抬杠。
我脸红了红,连忙咳嗽了一声:“这可是在学校。”咱们可不能学张生和崔莺莺,在庙里就情根暗中对不对?
李若愚手上不消停,气定神闲:“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我刚想发作,想起财主当年把我脱光了洗白了吃干了摸净了,不还是在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下吗?
我突然觉悟到,财主绝对不是精虫上脑,他就是那貌酷似癞蛤蟆幼年,晶晶亮,透心黑的精虫本尊。
我仿佛看见李若愚摇着条黑色的小尾巴,冲着我又白又软的卵子say hi,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学着李若愚沉吟了一声,结果嗓子里跟卡了根鱼刺似的,呜呜的响,我连忙用眼神追杀财主,果不其然,财主正要笑不笑、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一时间很悲愤,同样是人,差距咋能这么大捏?
我只能把我的自尊心建立在财主的自卑上,虽然这是件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李若愚,我知道我身材比较好,性格又讨人喜欢,人又聪明又伶俐……”我掰着手指一样一样的属下去,但财主的脸却越来越黑,黑乎乎的脸盘上只有那森然的白牙晃着我的眼睛。
哇嘞,他竟然不信。
“我是认真的哦,我不是开玩笑的哦……”我声明了一句,却看见财主隐忍的笑意更大了,他这是嫉妒,红果果的嫉妒。我这么一想,觉得很完满,继续说:“虽然我曾经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但是今天,我为人师表,我还要给广大的小朋友做榜样,我绝对会斗争到底,宁死捍卫我的贞洁的!”
我一挺胸,摆了个又慷慨又激昂的造型,如果在我手上安个炸药包,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炸掉这引人堕落的危情碉堡。
李若愚明显愣了一下。
我笑的更欢快。他一定是被咱党 员的浩然正气所镇住了,我仿佛看见大胡子的马克思爷爷正在向我招手。
楞完之后,李若愚开口。
哎,被改造后的大魔头冲着圣母声泪俱下,多么感人的场面。
李若愚先看了看我紧致的小胸脯,说了第一句话:“你勾引我?”
说完,就把两只爪子给抽出来了,脸上似乎还荡漾着,可以称之为鄙视的表情。
一定是我这个圣母太圣洁了,大魔头需要往圣母身上泼些脏水,才不会那么自惭形秽。
这样想着,我觉得很完满。作为党员,我自然要从群众中来,再回到群众中去。虽然这是一名堕落的群众,但依旧挡不住我蓬勃的爱心。
我勉为其难的说:“嗯。”
李若愚的眼光闪了闪,一只手撑到我的脑后,垂头看我。我心里叫了声娘,虽然知道您肤如凝脂,您也不用靠这么近,拿你光溜溜的皮肤来埋汰我豪放的毛孔吧?
李若愚眯起眼睛,深黑色的眼瞳,在那危险的一线中,灼灼发光如同宝石。
这孩子一定是属豹子的,这样子这神态简直学的十成十啊。
于是我再一次在财主的美色下发晕,眼瞅着他吐出第二句话:“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说完另外一只手也跟着撑到我的脑后。
空气好像噼里啪啦一声,从绝缘体变成了导电体,一条电路从白牙财主的眼睛直通我的眼睛,呲呲的迸发着欢乐的火花。
白牙财主那张脸,靠的更近了。
毛孔还是那么小,还是那么小!
我在狭小的空间里,依旧顽强的举起了双手,捂住了我的脸,杯具啊杯具,脸太大了两只手还盖不严实:“我以为你要……哎呀哎呀,讨厌啦,这种事情人家女孩子怎么说的出口的啦~”
我多希望我扎了一捆麻花辫,这样我就可以绞着我又黑又粗的辫子,眨巴着小眼睛,对着财主笑的那叫一个无限娇羞。
我感觉到头顶的气息一沉。
财主几乎是在磨牙:“罗立,你很饥渴吗?”
呃?我明明是被恶霸调戏的明媚少女,怎么生生的就变成了欲求不满的如虎大妈?于是我扯着脸皮笑了笑:“还好。”
想了想我又觉得不甘心,明明是财主哭着闹着要和好,我干嘛怕他?于是我骂了一声:“靠!明明你把手伸到我衣服下!明明是你情难自禁!明明是你兽血沸腾,精虫乱窜……”
我的妈呀,我一定是被附身了,无限娇羞的大辫子姑娘,怎么会如此的……豪放呢?
李若愚笑了。只是再明媚的笑容,也遮不住他内心蓬勃的暗流!我怎么有一种,自己挖了陷阱自己跳,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呢?
一定是错觉,错觉。
李若愚俯下身,在我耳边吹气:“我只是帮你揉揉而已。”
我一边在这和煦的暖风里战战兢兢,一边骂道:“靠!我这是胃痛,又不是生理期!”没知识也请你有知识啊,财主。
“是么?”
财主的那声“么”在我的耳朵里无线放大放大,余音缭绕,袅袅不绝——我那稳重的大脑最终分析出一个结果:挑逗!
财主继续说:“不对,时间差不多了。”
差不多,什么差不多?难难道……天天哪!!!我那张脸早已不能用红的能滴出血来形容,我那张脸……简直红的能榨出鲜红鲜红的西瓜汁!
我哀哀怨怨,在财主起伏的气息里也不停的起伏:亲爱的财主,您没事儿就多记记财务报表,干嘛要惦记小的的粉红佳期啊?
我一瞬间仿佛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完蛋了,财主的表白好像不单单是讲讲啊,这怎么办?我这个奶奶被大灰狼吃了的平胸小红帽,竟然也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这时候我想起了罗氏家训,没的吃的时候抢,有的吃的时候装。
为了让我不至于以白菜价出售,我决定跟财主端端架子,以证明我的行情和创业板似的,嗖嗖的!
“李若愚,虽然你的世界里只有一个我,但我五彩缤纷的世界里,却注定不能只是一个你……呜呜呜呜呜呜”
我眼前一黑,脑袋里的散热器又不工作了。
其实,一只豹子最厉害的不是爪子,而是嘴巴。
因为它能用它的嘴巴,让猎物闭上嘴巴!
但要命的是,那只猎物又被啃又被挠,却很甜蜜甜蜜甜蜜……
爱就爱了,老娘也不是那么婆妈的人!
我和李若愚正要从少儿有点不宜的动作向少儿严重不宜进发时,门砰的一声开了,一股狂风席卷而来,我的头发,成了一顺边,全盖在了财主的脸上。
然后门口猛的射来一个暗器,远看是个小肉球,近看是个大肉球,虎虎生风的向我们俩冲过来。
我连忙把李若愚推开,让他完全暴露在肉球的攻击范围下,一边在心里哀戚,妈呀,不好了,偷人偷到老天爷降肉球被天谴了!
那个肉球砰一声砸在财主坚实的胸膛上,往后一滚终于停下,微微动了动,慢慢的慢慢的探出了五个小肉球。我定睛一看,哇嘞,竟然是头、手、脚、脚、手——人形肉弹啊!
弹弹兄扬起笑脸,突然咧出一个傻笑。
与此同时,我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弹弹兄那张漏风的小嘴清晰的吐出两个字:“爸——爸——”
与此同时,我一个重心失稳,伴随着咏叹调般的“啊啊啊啊啊”声狠狠的磕在了地板上。
这时候,我瞥见窗口上糊着的一张画报,写着四个大字:耶稣爱你。
狗屁!他爱捉弄我!
(33)
“爸——爸——”弹弹同学鼻孔朝天,放声大叫。小嘴巴大的能吞下一个球,我探过头去,哟,这鲜红的扁桃体,你欢乐颤动为哪般?
我哀嚎一声,倒在地板上,绝望的闭了眼咽了气:我这坎坷的情路哟,简直就是山路十八弯,一路更比一路弯。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我在地上转的像个陀螺似的,脑袋磕在头上疼得我一愣一愣的。我一边作一边想,小样儿,别不把穷女郎(穷摇奶奶的女星)当演员——这哭天抢地都是体力活啊。
结果要招的狼豹合体没找来,肉弹倒是招来了一只。
弹弹肉呼呼的小屁股往我脸边一挪,摊开小爪冲我勾了勾,笑嘻嘻的说:“王婆王婆,快点吃药,吃药。”
小家伙口齿不清,说“吃”的时候口水噗噗的往外冒,一滴滴堪比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滴滴精准的溅在了我的白嫩老脸上。
我碰上了不该碰的人,脸上满是伤痕……我心里狠狠悲戚了一把,孩子,童子尿是药,但童子口水,咱还是算了吧。
情敌相见……不对,和情敌的胜利果实相见,我那老白兔的眼憋得通红通红,抹了把脸狞笑道:“再笑,再笑我就把你吃掉!”
弹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再看了我一眼,仰起鼻孔,放声大哭:“爸——爸——哥——斯——拉——哥——斯——拉—— ”
靠,这没文化的孩子!我伸出爪子挠了挠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的活像白雪公主在世:“弹弹宝宝,宝宝弹弹,请叫俺,优雅地小怪兽~”
我郁闷了,我为什么没有一咪咪的危机感呢?难不成是那最经典的三个字,不够爱?
白牙财主呵呵一笑,一脸的精明和算计。我突然间就明白了,敢情白牙财主的深情告白就是为了骗我去做便宜老妈?
党教育我们,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我这一不小心,把本职工作直接做卓越了,也难怪财主要惦记我这个贤良淑德的小保姆——哎,优秀也有优秀的悲哀啊。
我把手往额头上一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难受。
其实除了钱多一点,样子倜傥一点,白牙财主实在不是那种居家旅行必备之好老公——又凶又算计,翻脸比翻报表还快,诡异行径一直不断,追求动机一直不明,平时的休闲活动是打击我,娱乐活动是重重的打击我,可是,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的我,怎么忽然就相信“好男人,教出来”,满怀豪情的想把这只美洲狮给训成加菲猫了呢?
现在倒好,美洲狮后面又拖了只胖滚滚的小豺狼,我这情,怎么也堪不下去了。
闹够了,我揉了揉小毛头,慢腾腾的往门口爬。还好还好,咱赔进去的还不算多,换一身马甲,又是一条好汉。
偏偏在我自信心重建的时候,我看到了有生以来最为惊恐的一幕:
白牙财主的金刚不坏轮椅,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抬起我升斗小民的小头颅,就整个的背笼罩在白牙财主的阴影下!接着接着,我竟然看到,白牙财主变性了!
咳咳,不对不对,是变形了变形了——白牙财主就这样,翩翩然的从轮椅上站起来,睥睨众生般的看了我一眼,旁若无人的蹬掉腿上的大石膏,挑眉,弯腰,一只胳膊环到我的腋下,一只胳膊绕过我的膝盖,一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害的我那稳重的脑子只不停的冒着同一行字:天天天那,公主抱公主抱公主抱!!!!!
我的心,跳的比初 夜还要快上几分,一张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手竟然也在微微的抖。就算财主现在抱着我去菜市口,我咬咬牙忍,也就忍了!
财主偏头看我,说:“生气了?”
靠,我难得抛个媚眼啊媚眼!我毫不留情的呛回去:“不敢!”
弹弹兄很不满自己就这么被忽略,抱住李若愚的长腿扭啊扭:“爸——爸——蛋蛋生气了蛋蛋生气了~”
还真叫弹弹。孽缘,绝对的孽缘。
“财主,我有点晕~”
白牙财主边抱着我往床边走,边有点苦恼的说:“我差不多。”
“不一样~”您老忽然蹦出这么个大胖儿子能不晕吗?我气若游丝,“我……我恐高。”
说完的一刹那,连弹弹都安静了。
我气的想捶墙,罗立你真的可以去死了,这才多高你就恐,眼看着承载20年的光荣和梦想生生砸在自己手里了,我欲哭无泪。
财主把我往床上搁好,重新在地球着陆的我,才找回了一点点嚣张气焰。
妈的,也太不把老娘的IQ当智商了,我抖抖索索的问:“腿还挺利索的么?都能走了啊!奇迹啊大家快来买门票啊!没事儿背石膏,行为艺术呢您哪?”
弹弹爬到我肩头,点点头表示赞同。电光火石之间,我顿悟:靠,小鬼就是污蔑我有了的那个小混蛋!
我一掌就把他扫到床单上。
李若愚羞涩一笑,哇嘞,我没看错吧,竟然是,羞,涩,一,笑?!
不行了不行了,我嗓子发干,眼睛发直,脑子直打滑,只有那只色女之爪,已经不受控制的伸了出去。
我一时间福至心灵:“财主,你该不是用苦肉计想把我算计回去吧?你竟竟然装可怜?”太惊悚了太惊悚了,布什和拉登都可以去耽美了。
李若愚脸上飘过一抹可疑的红,故作镇定的咳嗽了一声。
哇嘞,果然恋爱中的人,智商都是负的,你平时正的多厉害,现在负得更厉害,财主就是这么个血淋淋的教训。
我收起一副笑面皮,难得严肃了一回儿:“财主,你的目标该不是玩儿我吧?我老大不小,快要毕业的人了,我这副老骨头小真心可受不住您可劲儿的折腾。我这人还特爱记仇,你要是把我耍了我记恨你一辈子,我做个小人天天扎你我坐在你公司门口天天埋汰你我……”
财主伸手想揉揉我的脑袋,结果中途杀出个小肉弹,白白便宜了那小子。
我一巴掌又把弹弹给拍到了床单上。
财主垂下眼睛,说:“罗立,你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
当然是你,我那么人见人爱你能不沦陷在我的掌心里么?
财主继续:“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么?”
财主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笑容里泛起一丝苦涩。
这点,我倒很确定。我这辈子但凡遇到个喜欢的人,不是被抢了就是被害了——我上辈子大概是瞎子,跟谁也凑不到五百次回眸,这辈子就这么情深缘浅,再折腾折腾,就直接可以剃发为尼了。
我有点害怕,怕历史惊人的相似,财主最后不是被人捅千刀就是捅我千刀,连点念想也留不了。
我向来打一枪就跑,和武李的恋爱,绝对是头脑发热的意外。
财主倾过身来,问:“不试试?”那眉那眼,看起来真叫一个情深,只是那台词寒碜了点,和校门口兜售毛片的小哥,简直一模一样。
我脱口而出:“财主你秀逗了吧?”财主眼风一扫,我连忙改口:“好吧好吧,我秀逗了。”才怪!
弹弹又开始攀登我的大腿,这孩子对征服罗立肉体这件事情,比人类征服月球还执着。
李若愚把他抱起来放在一边,只是看着我。
我不说话,财主也不说话,只有弹弹吧唧嘴的声音,声声催人老。
最后我投降,我指了指弹弹:“小鬼怎么办?”
李若愚低头看弹弹,眼睛里面无限慈爱。弹弹一个人正在床单上,正自顾自玩着一种类似于狗咬尾巴的游戏,偶尔想起什么,抬起头冲我们傻傻一笑。
弹弹的头发是软的,眼睛里也是水汽氤氲,皮肤好,小鼻梁已经显出又高又挺的潜力,连耳上一点痣,都和财主长在一个地方——除了看起来傻点。
财主勉强笑了笑:“他还真可能是我儿子。”
他就这么顺溜的承认了?我有点反应不及,连着被口水呛了好几下。
李若愚伸过手帮我顺了顺,又递上杯水。
我捧着水杯,被热乎乎的水汽吹得有点懵。我悲哀的意思到,财主那不为我所知的曾经,才是我不敢去触碰的禁区。谁知道明里的暗里的有多少儿子女儿老婆等着我去一一PK呢,我又不是超级玛丽,靠着吞蘑菇就能过一关又一关。
我这么想着,心里就有点泛酸,一泛酸我就忍不住的埋怨人,挑来挑去,我还是觉得财主最招人嫌。
要我说财主还真是资本家,快掰了才假惺惺的献殷勤,简直就是居心叵测!一般小言里,不都那么写的么,亲爱的为了你更幸福,我对你比仇人还仇人后妈还后妈,就为了你无牵无挂自由自在的飞翔——我本来就够笨鸟,还得天天惦记着错过了这么只蓝筹股,别说飞了,爬都成问题。
我正努力伤感着,财主咧开嘴角一乐,说:“要不这样吧,我让他叫你妈不就得了?”
我的头猛然从水汽中抬起来:靠靠靠,原来你真玩儿我呢,20岁就被人叫妈,哎哟喂,那我还没咽气的时候,就可以看见四世同堂了——我不要啊!
傻里吧唧的弹弹抬头,拖着鼻涕叫道:“王——婆——妈——妈——”
我的小心肝被轻轻的撞了一下,一丝奇异的电流噼里啪啦的流过,感觉,竟然还满舒坦——当然,前提是我忽略了“王婆”那两个字。
这时候我眼风一扫,看见了极其诡异的一幕: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条缝,门框上从下至上,齐齐的码了数颗人头,远远望去,跟羊肉串似的。
我赶紧把耳朵树成二师兄的招风耳,用力窃听。
人头一号说:“靠,亏我们拖医生拖刘大那么久,他们俩怎么还没脱呢?”
人头二号说:“罗立脱了有P用,看了一定做噩梦!”
人头三号,我越看越眼熟,越看越眼熟,猛然发现这就是无比正经的校长大人。
校长大人咂摸咂摸嘴,最后憋出一句:“快看快看,武松和王婆已经生下武大郎了!”
我那颗沉稳的大脑,忽然像被熊猫插了香,开始夺路狂奔,我不太发达的四肢,突然强壮如吞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从脚心猛然蹿出股力量,咻的一声往门外射去——
我跑出病房,跑出校医院,跑过操场,我一边像阿甘一样夺路狂奔,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没脸见人了,见人就没脸了!我自作多情全被听见了,我蹭地板全被看见了,我被弹弹凌虐肉身现场直播了,人生啊人生,没有比这——啊啊——
更悲催的了!
一阵天旋地转,我仿佛爱丽丝梦游仙境一般,整个的掉进幽深黑暗的窟窿里,我还来不及尖叫,砰一声,屁股就结结实实的坐在了一根,又冰又凉,淌着酸水的管子上——我打了个激灵,连忙抬头,却看见一个圆形的物体,轰然盖上,只剩下朵朵灰尘,在这细小的空间里轻舞飞扬,仿佛黑暗扇着翅膀的小恶魔……
过了很久,我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接着发出了一声哀嚎——我的妈呀,我好像,仿佛,大概,掉进下水道里了!至于那个圆形物体,竟然可能也许,是井盖!
我哀嚎一声,这是哪个丧天良的贼啊,我咒你生孩子没□!就算有□也长痔疮!边痔疮边肛 交!不把你家小兔崽子爆菊了我就叫萝莉!
您老人家把井盖撬松了,怎么怎么就不知道带走呢?!
我一边畅想着爆人菊花的美好未来,一边在井盖下撕心裂肺:“救命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美女掉下水道奇观,以身相许啦以身相许……跳楼价啦大甩卖啦……就在今天,只在今天,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家野——店——啦……”
我真的不是掉进去后神志不清,如果我不这么自娱自乐,我强烈怀疑我成为古今中外,被自己吓死的第一人。
鉴于诸君难得有这样的经历,我不妨描述一下我在井底的悲惨经历。
每次只要我把嘴巴张开一条,小小的小小的缝,一股夹杂着氨气硫化氢臭鸡蛋以及人类排泄物的味道,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在我的鼻腔和嘴里攻城略地,一路长驱直入,直取我的呼吸道,在我的五脏六腑中,留下一股,又绵长~又悠远~的味道,华丽又强烈的“就是这个味儿!”——而我脚下,是叮咚作响的流水声,这流水,我想,应该是冒着黄绿色气泡,旖旎着深黑色身躯的流水;偶尔,会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是蟑螂?同学,没知识也请你有常识!都那么大动静的悉悉索索了,它还能是蟑螂吗?只能是老鼠啊老鼠啊老鼠!
虽然在一片黑暗中,我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我似乎能看见一只背上长了颗大脓包,弯着两颗大龅牙的深黑色的老鼠,淌着浑身的绿油油的酸水,蹭着我的脚面,闪着绿豆似的眼睛,慢慢的挪啊挪啊挪,它爬过我身上的高山和低谷,丘陵和平原,然后扒拉在我的脸上,露齿一笑,猛的咬了下来!——
我就这样,在坚持不懈的自我恐吓中,在井盖下面,瑟瑟发抖如同一片秋天的菠菜。
我以为,这已经是人生不能承受之悲惨了;结果却才发现主的目标,不是玩儿我,而是玩死我——接下来的事情,大概叫做一场井盖引发的窃听。
这场窃听引发的直接后果,就是我那颗脆弱的小心肝,又被人狠狠的凌虐了一次,一片儿片儿的散落在下水道里,至今找不回来。
(34)
有一天,我和石妍严肃而认真的讨论过,罗立很傻很点背的原因。
我说:“根据人品守恒定律,我20年来那么倒霉,全因为老天爷准备了一份大礼等我。孟老头子说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丫头越倒霉越出息。”
石妍那时正抱着脚剪趾甲,听完之后面如死灰的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说:“虽然人品是守恒的,但你人品的平均值,绝对是负的。”
想不到这丫头一语成谶。
我在一堆臭烘烘毒气的围攻下,抬头看了看井盖,我就不明白了,同样是井,为什么这口井嫩深呢?
我撕心裂肺的吼了几声,除了惊走井盖上的乌鸦或麻雀外,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改变。
“咳咳。”嗓子竟然哑了,力气也折腾的差不多。老吴教导我,王八活得比熊猫长,你小样儿就忍着吧。于是我的头顶上开始摇晃小白旗,|奇*.*书^网|眯着眼睛做起了白日梦。
因为是白日梦,所以这个梦里,太阳又大又好,普照着大地。
我穿着红色碎花的小棉袄,扎着又黑又粗的大辫子,辫尾绑了根红头绳——哟,这不是喜儿的经典造型吗?
可是梦里的围观群众却指着我笑:“哈哈,花姑娘。”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红底子,小碎花,额,花衣服,花姑娘。
接着李若愚就出现了。
李若愚看了我一眼,说:“黑毛女。”
我生气了,我说:“虽然我辫子黑但也请你叫我优雅地白毛女。”
李若愚说:“因为你腿毛长我才叫你黑毛女。”
我哭了:“明明你的腿毛比我长你的腿毛比我长!”
李若愚过来拍拍我的头,说:“你爱我。”
我说:“啊呸呸呸,我不爱你不爱你不爱你。”我想这是个别扭的孩子。他腿毛长却说我腿毛长,所以说,他爱我才说我爱他。
我真是又逻辑又严谨。这样想着我觉得很温暖,李若愚过来搂住我说:“被你发现了。”
李若愚的身体也很温暖,他的声音也很温暖,唱歌也很好听:“我的一颗心,献给一个人……”
唱着唱着从衬衣的兜子里掏出个东西,伸出手摊开,手心上金光闪闪。
我定睛一看,是一叠黑信用卡。我假惺惺的问:“这是什么?”
李若愚说:“这是我的心,你要不要?”
我骨碌碌的转了转眼珠子,矜持了一会儿才大叫道:“要要!”黑色信用卡,刷卡无限额~
我欢乐的冲着那团金光飞起,突然从天而降一滴又大又油的绿球,“咕咚”一声把我整个罩住,我一蹬,它就往后滚,我再蹬,它往后退得更欢快了——活像被装进鼠笼里的小白鼠。
眼看着黑色信用卡离我越来越远,我欠出胳膊大喝一声:“我的钱啊钱啊钱——”
“我的钱——”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咳,也把自己给喊醒了。
哪有什么黑色信用卡,黑色下水道倒是有不少。
这时候,我听见头顶传来了嗡嗡的说话声。
甲说:“刚才的声音,有点像罗立。”财主,是财主!不是像罗立,根本就是我啊我。
乙言之凿凿:“野猫,发情的野猫。”这……刘大,你有碰到过在冬天发情的野猫吗?
我站在井盖下欲哭无泪,小心肝被刘大震得一片一片的,只好蹲下来,准备好好酝酿一下,嚎一嗓子。
哪知道刚才太“入梦”了,喉咙张开却只能发出细若蚊蜺的声音:“你才发情你才发情,我TMD的是冬眠的小野猫……”
完全,没有气势诶。我不甘心的用手捅了捅井盖,我说什么来的,这是一个格外高的井盖,我的胳膊,貌似又在平均水平以下,于是乎所以然后,我完全撼动不了这岿然不动的大井盖。
这悲催的人生哟,难不成我要成下水道上殒命第一人了?
也许,N多年以后,那位偷井盖未遂的贼,故地重游,打开井盖,竟然在那里发现一具森森白骨——没错,那正是冤死在井盖底下的在下。于是,那具含冤得雪的白骨说话了:我咒你生孩子没P眼我咒你生孩子没P眼……
咳,有这么咒自己的么?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只希望在嗓子恢复前,财主和刘大还能多墨迹一会儿。
我的愿望,终于在这一刻实现了。果然,厕神比什么主都要牢靠,咳。这种地方,要有神,应该是厕神吧。
财主说:“不在这儿么?”虽然隔着井盖,财主的声音听着有点瓮声瓮气,但我竟然在其中发现了一咪咪的担心——我肯定是错觉了,这个资本家怎么会担心我呢?
刘大说:“不可能在这儿。”
我和财主心有灵犀的一起嗯了一声,凭什么那么肯定?
刘大言之凿凿:“以罗立的智商,绝对不可能藏到这么隐蔽的地方。”
氧化钙!谁说我找不到这么隐蔽的地方,我不仅找到了,还没有最隐蔽只有更隐蔽的在井盖下窃听——虽然说,我是慌不择路跑到这儿来的,虽然说,我是一不小心掉到井盖儿底下的。
财主淡淡的说:“确实。”
我彻底无语了,白骨就白骨吧,你们两位大神就别在我头顶上埋汰我了。
然后又是西里索罗的一阵走动声。隔着井盖,这些声音听起来空旷辽远,仿佛隔了一整个伤心太平洋;下水道大概有地方漏了,污水泻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酸水灌进我的鞋子,非常豪气的逆流成河。
死到临头自淡定,酸水汩汩往上冒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诶,你们这些汤汤水水儿悠着点,俺穿地可是优雅地白色运动鞋。
接着刘大说:“李若愚,你不敢面对我吧~”
我一下像被打了鸡血,我这老中青通吃的美丽少女,竟然发现自己后宫的一员是情敌。我的心情纠结极了,比交了两毛钱党费还纠结。这就好比古代的皇帝,竟然发现自己的两个妃子搞上了,这可怜的皇帝能有啥心情?
我和那皇帝,只能幽幽叹一句:“人生啊~”
然后财主就笑,似乎笑的很开心。其实财主笑起来其实很好看:眼角微微翘起,多数时候,黑白不甚分明,眼神似醉非醉,搭着嘴角一抹淡笑——那临去秋波,真真让人心神激荡啊。
财主接着说:“刘朝儒你搞什么?那孩子你指使的吧?”
刘大干笑了一声,说:“唷,被你发现了?”
然后财主再笑。
我严重觉得财主喜欢刘大更甚于我。他什么时候冲我笑的这么山花烂漫过?看看,现在都两笑了,他要敢再笑一次,我这个井盖下的唐伯虎就不要他了。
刘大大概觉得没面子,沉不住气,说:“你不是没揭穿我么?”
财主不说话。
我先是纳闷,后是生气——财主要早点揭发弹弹是颗哑弹,我用的着为了作一作夺路狂奔最后葬身井底么?
都怪他!
于是刘大很得意,轻轻哼了一声。财主笑起来很好看,而刘大小人得志的样子,最销魂。怎么说呢?他一副精明算计的样子,配上一双斜飞入鬓的丹凤眼,就那么睨着你,活像只道行高深的狐仙。
刘大说:“因为你不敢。”
这我就不同意了。虽然财主住的地方很高级,但还是免不了会有小强,就好比美玉它必然微瑕,就好比西施她必然脚大——我每每面对那黑色的战斗机,除了抖落一身浑身鸡皮疙瘩,基本做不了实质性贡献;而每每这个时候,财主总会及时出现,又快又准的踩上一脚,然后就在我除了心痛还是心痛的注视下,把一双100多的拖鞋给扔了,就这么给扔了给扔了给扔了!
——财主连全民公敌德国小蠊都不怕,有什么不敢呢?
刘大继续说:“因为你不接受天心死了这个事实。你制造天心没有死的假象:找上罗立是因为这个吧;你不揭穿蛋蛋,也是因为这个吧——你还真行,这么一来,老婆儿子现成的替身都有了,把自己把罗立骗得挺牢的么?”
现成的替身都有了,你把罗立骗得挺牢的么?
现成的替身都有了……
我喃喃着,忽然觉得冷。空气夹着刺人的酸臭味儿扑面而来,周围哗哗的水声也越来越大,冰冷的液体滑过我的脚背,血管突突的跳,冷,真的很冷。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老天爷准备的大礼,是个笑话,自作多情的大笑话。
我气极,解开鞋带抄起鞋子就向头顶飞去,叫道:“混蛋,李若愚你这个大混蛋!”
在微弱的光影里,我呆呆的看着鞋子在井盖上猛地一弹,接着眼前白影一闪,鞋子就结结实实的砸在我的脸上,竟然一点都也不疼。
接着脚下一个踉跄,我就整个倒下去,而这个时候,头顶上似乎传来了一声松动,接着眼前慢慢变亮——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白毛衣上有大片的黄绿色,头发滴滴答答淌着同样颜色的污水,脸上湿了,水渍仿佛黑暗里生的蛆,一寸寸的蠕动,啃噬。
头发上掉下的水,眼睛里流出的水,鼻子里淌出的水,在下巴上集合,顺着我的脖子,一下钻进了领子,消失在了心口——更冷了。
我听见财主的叫声:“罗立罗立!”接着我听见刘大的叫声:“罗立罗立!”
白晃晃的光里,那两张脸,似乎都很担心。我捏了捏自己的脸,笑:“你们看到谁了?天心还是地心?”
多难得,这两个腻腻歪歪的人,居然一起语塞。
我点点头:“哦,是恶心。”
李若愚皱了皱眉头,轻轻叫了一声:“罗立。”
我笑:“怎么,你天天对我yy别人,我发表个中肯评论你就心疼了?”
李若愚轻声说:“我没有。”
我顿了一下,笑,说:“嗯,我信你。”
李若愚眼睛里闪过粼粼的波光,好像往平谷无波的深潭扔了石子,划开一波一波的白练。
然后他伸出手,我笑的很开心,我叉起的一根头发跳了一下,然后污水就叮咚一声掉进我的嘴巴里。
呕,我干呕了一声,还真的很恶心。
我把手放在李若愚的手心,笑容抽搐像僵尸。 我发狠的把李若愚往下一拽,在他诧异的注视下,用力一翻手腕,把他狠狠的甩在了井底,几乎与此同时,我的手发出了“哒”的一声。
李若愚从污水横流里欠起身,扣住我的手,却问:“疼不疼?”
我看他:“你装情圣的样子,真他 妈恶心。”
他隐忍的皱着眉头,口气无奈,温言软语:“你听我说……”
李若愚脸上的表情,让我那么的怀念,是心疼,真的心疼,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一一写着疼痛和关心。
但都不是给我的,不是给我的。
刘大绕着井口转圈,只是笑,眸光里清清冷冷,像有水渍,慨然辽远。
我冲财主笑了笑,往他肚子上踢了一脚:“现在换你欠我了吧?我咸鱼翻身,真开心。我要寻找我的第二春了,再见再见。”
“罗立……”李若愚低低的咆哮,像要崩溃。他狠狠勒住我的腰:“你听我说!”
我反手打在他的脸上,啪一声,力气太大,连手指都在发颤。我不伤心,一点也不伤心。我看着李若愚说:“李总,你的脑袋是天河一号,我的脑袋是浆糊一号,您老这么费尽心思算计我,真是辛苦你了辛苦你了。”
财主拽住我的手,力气很大,我皱了皱眉头:“李若愚,你看,你总是这样。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把我当替身就把我当替身,想玩儿我就玩儿我,你问过我么?你想过我的感受么?”
我说话从来没有那么顺溜过,一口气到底,好像一停下来,积在胸口的委屈就会炸出来。
李若愚说:“我……怕。”他低着头,不知所措。
他怕?我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笑。我说:“财主,就这样吧,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至于X城那件事情……我顿了一下,现在女大学生不值钱。至于我……更不值钱。”
“不是这样,罗立,不是这样。”他讲的很快,完全没有平常的器宇轩昂,他说。“我没有把你当做替身,我分得很清楚,你就是你,天心就是天心。”
我说:“哦,我好感动。”
李若愚眼睛布满血丝,握住我的手,一字一句的说:“我爱的是你,不是天心。”
我爱的是你,不是天心?
多动听的告白,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接着,冷笑。晚了。
这个世界真可乐,爱情的长度不过四十五分钟,刚好够演一部肥皂剧。
我冷冷的把手抽出来,说:“李若愚,我看不起你。这句我爱你,你跟多少女人说过?不值钱了,臭大街了。”我想了想,又说,“你放心,我不恨你。我当你是个屁,放掉也就放掉了。咱们互相留点面子,好聚好散,不好么?好了,就这样,拜拜。”
我假装潇洒的耸了耸肩,连忙转身,怕慢了,眼泪就会掉下来。怎么会这样?我明明不喜欢他,我明明知道他不安好心,但还是一头扎进去像个傻子——生活大概就是温水煮青蛙,往往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给你最痛的一击。
每一段爱情都千疮百孔么?可惜,每段奸情也是。总会有人为它哭为它笑,最后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最傻的傻瓜。
我用力抠着井壁往上爬,指甲盖裂了,开始渗血,十指连心,每一下都疼。我笑,眼角一弯,眼泪终于掉下来。
“财主,你的目标该不是玩儿我吧?我老大不小,快要毕业的人了,我这副老骨头小真心可受不住您可劲儿的折腾。我这人还特爱记仇,你要是把我耍了我记恨你一辈子,我做个小人天天扎你我坐在你公司门口天天埋汰你我……”
一字一句,恍若隔世。
财主,我恨你,恨你一辈子。嗳,一辈子,这也是一辈子呢。
(35)
暮色四合。好像有谁在天上撒了墨,一层层浸下来,就黑透了。
我踹翻财主,立即跑到寝室里躲了一会儿。结果除了得知石妍要给人补课,晚点回来之外,连个人都没来看望我,更别说指着我的鼻子骂了。我总觉得财主上头后头下头都有人,我这么把他给打了,完蛋完蛋,他的粉丝团不得削了我?
但暂时,风平浪静。我看矛盾有所缓解,战战兢兢的准备去洗澡。我抱着蓝色塑料脸盆,提溜着黑色大塑料袋,浑身上下滴滴答答,配上一双乱射死光的眼睛,一时惊飞行人无数。有几个被关了晚学的小鬼,偷偷拿眼睛觑我,我狠狠瞪回去,看什么看,没看过“有味”的美女啊?
其中一个小鬼不满的叫了一声:“怪物史莱克!”
靠,老娘最多一为史莱克变怪物的公主!我在心里呐喊了一声,冲那个小鬼阴森森笑道:“瞪谁谁是史莱克~”
那个小鬼先看了我一眼,再看了我一眼,鼻孔朝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喂,快逃!争渡争渡,惊起一片尘土。
我卷着一阵小烟跑进澡堂,一跳进来就开始麻溜的剥衣服。我边剥边感叹,人果然不是压倒命运,就是被命运压倒——命运压我的时候一使劲,于是我,胸也平鸟,脸也平鸟,就水桶腰,蓬勃鸟。
其实上大学之前,我还没有和一群人洗澡的经历。咳咳,人家是江南女子江南女子嘛……澡堂没有东北小妞石妍她们家那多。再说,想想想想,我晃进澡堂,那不等于旺仔小馒头掉进波涛汹涌里,公牛跑进母牛堆,多磕碜人啊。所以说,群澡群搓这等有益于感情交流的事情,我到大学才有幸经历。哎,这就是一部屈服于命运的血泪史啊。
我一边戚戚然的感叹着,一边把裤子一脱,总算是把粽子皮给刨干净了。我因为格外勇敢的率先穿起两件保暖内衣,被封粽王;而在寝室里不睡足12小时绝不起床的神功,又被封日月神教教主(日夜都睡~)——于是,我有一个又长又气派的名字:日月神教粽总教主。
这又是一件伤心事。心里却一黯。
不是说想别的就可以转移注意力么?我怎么脑袋还有个榴莲在翻滚似的?
果然,所有爱情指南,都是伪科学!
我脱得赤条条真干净就要往里冲,很不巧,很悲剧,很伤感,从帘子后面走出一个人来,赫然就是乔阳。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老天爷,我最怕钱了,快用钱砸死我吧。
我和乔阳一时间相对无语,王八看绿豆,偏偏越看越不对眼。乔阳果然是只大王八,眼睛竟然比绿豆大,甚妙甚妙。
我不知道乔美人滴溜溜的转着美眸在想什么。反正,我现在脑子里满屏满屏的只有鲜红雪亮的三个字:身材啊!身材啊!身材啊!啊啊啊!
乔美人终于开腔了,一脸贤良淑德的笑:“麻雀变凤凰?妄想!”
妈的,燕雀不知鸿鹄之志!我明明就是一只长雀斑的大雁嘛!
我决定对乔阳采用无视政策。再说,我是不穿衣服就脆弱的女人,更是一个碰上别的女人不穿更脆弱的女人——身材对比明摆着,我用的着做潘金莲边的王婆么我?
呸,谁是王婆!
乔阳果然愤怒了:“你属猪的吗?下手那么不知道轻重?若愚哥哥刚站起来,你竟然竟然……你知道我多心疼!”
这就是女人啊……我在心里哀叹一声。在一个确保没有男性的地方,比如澡堂,比如厕所,平时越淑女的人,越喜欢爆粗口。
而平时喜欢爆粗口的我,却憋屁一般,不响了。
我转了转手腕,微微有点火辣辣的。想起当时财主一脸的担心,莫名的有些心虚。唔,一般的好市民,这么整蛊了一个人,好歹都会内疚。何况,我这只金牌小保姆,痛殴了一顿原雇主。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我在心里念叨了八百来遍,总算把谎话念成真理了——额,不对,是让真理更真理了。
半天,我才说:“你心疼关我P事!李若愚他……没事吧?”乔阳既然有心情来洗澡,估计关心财主也关心的差不多了吧。人生病的时候最脆弱,乔阳怎么可能放过?
“你希望他有事吗?你以为你是谁?你能把他怎么样?!”乔阳一挺胸脯,姐姐喂,你这是在色诱我么?
祸害留千年——真理哇,幸亏这是句真理,要是李若愚残了……我只是担心索赔问题而已。他那粗胳膊粗腿,按斤两称,也得陪不少啊。
我嘴里念念有词,绕过乔阳准备进去。
乔阳往前走了一步,说:“若愚哥哥是真的喜欢天心。”
若愚哥哥……亲爱的,你以为你在演倚天屠龙记么?左一个哥哥,又一个哥哥的,听的人毛颤。咳咳,是汗毛汗毛,不许想歪。
脚却比脑袋后一步做出反应,竟然就那么钉在地上了。
乔阳开始慢条斯理的穿衣服:“若愚哥哥的钱包里有天心的照片;他至今不回家也是因为天心;当年跑到国外,和表哥住在一起,被人误以为是gay也无所谓,还是因为天心……”
我觉得我真是有病。在澡堂里脱得干干净净,等着人往上面撒盐。但就是,迈不开脚——也不是伤心,也不是愤怒,只是胸口好像充满了浴室里的湿气,闷的让人抓狂。心儿肝儿肺儿,好像变成一个个的气球,齐齐的顶着我的喉咙,除了闷气还是闷气。
乔阳穿好,直起身来,一缕头发,滑至胸前。她低垂着眼睛,睫毛翘而长,嘴唇粉嘟嘟的,水汽氤氲。
李若愚连这样的人,都不曾动心,何况是我?我在心里苦笑,从头到尾,我连龙套都不是,只是个道具,一个让李若愚怀念过去的道具。
要是我一直甘心当道具,有多好。我叹了一声,叹气变成呼出的白色蒸汽,一下散在空气中。
乔阳擦过我,一缕湿发打在我脸上。
“可惜,天心死了。”乔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明眸善睐,却是绝望,“她死了,我半点赢过她的希望都没有了。”
真的死了?
乔阳绕了半天的弯子,原来只是为了让我死心。我怎么可能不死心呢?乔阳或许能指望李若愚回心转意,而我的脸,只能提醒李若愚,他曾经多爱天心,他绝对不能忘了她。
他和她严丝合缝的像金字塔里的两块砖,我这把平凡的小刀,怎么可能插得进去?
我忽然觉得乔阳头上升腾起金黄的光圈,俨然天使的摸样。
“脱离苦海了。死心了死心了。”我边念边往里走,只是,之前哭的太久。每抽一口气,胸口都会疼。
我想起了什么,扭头问乔阳:“你看过圆月弯刀吗?”
乔阳一愣,看了我一眼,收好东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她的背影,莫名得显得萧然、
窗口有凉凉的月光洒进来。在手心里,小小的月牙形状,像一把刀。
圆月弯刀里的秦可情,死在了丁鹏的怀里,让他这辈子,再也忘不了她——徒留活着的人,绝望。
我叹了口气,掀开帘子往里走。
“掀开帘子,又是一条好汉!”我大喝一声,豪迈的往里大跨一步。
一时间,只有诡异的气场流啊流。澡堂里正在冲澡的四个人,张大嘴巴,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只有白呼呼的肥皂沫,在淡定的流啊流。
为什么现在不来个井盖……我强烈要求掉下去!
我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呵呵,在澡堂里吊嗓子,感觉好极了~”
瞬时,温暖的澡堂变成了寒冷的冰窟,我似乎还听到了下巴扑通扑通跳下水的声音。
额滴神!
我腆着脸往唯一一个空闲的喷头走过去。却突然被人挡住。
我抬头,差点忘了,乔阳的亲卫团438其实也是来了地。我悲哀的看看其他不明就里的围观群众,亲爱的同学们,好戏又要开场了。
但是,没穿衣服,真的很脆弱诶。438那么小肚鸡肠竟然也比我胸襟开阔!我难道难道,在cup方面,是世界第一了么……不要哇……
“同学,不好意思,这个喷头有人了哟~”4把腿一并,身子往前一弯,娇羞的扭了扭身子。
额。亲爱的你以为你穿着女仆装么?我撑额,为了不至于别人对我印象过于深刻,我好声好气的说:“请问,是谁啊?”
“我啊~”4一挺身,一甩头。用飘柔,真的是太自信了!洒了我一身的水……
我额头的十字正突突的在成长,眼看着要变成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我吸气再吸气,冷静冷静。我指了指旁边正在哗哗淌水的喷头:“你……你不是在用那个么?”
4笑眯眯的说:“我喜欢一会儿用用这个一会儿用用那个啊……”
你怎么能用这么YD的表情说这么不要脸的话!
“人家是女生嘛~”
我立扑。“敢情我不是?”
3和8撑着下巴,眼睛不怀好意的一转:“难说~”
我发誓,我即将马上绝对要爆发了!
这时,有人笑眯眯的冲我招手:“不然和我一起洗吧。”
我泪眼婆娑的跑过去,欢乐的想摇一摇莫须有的尾巴,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喂!
4说:“我听说她好像在做援交哪……”
3说:“真的假的,不会吧~”那语气那调子,分明在说,就是就是!
8说:“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病哦~”
4,3,8:“最看不起这种人了!”
好人面容扭曲了一下:“我还是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洗诶,不好意思。”
我欲哭无泪。好人,你听说过,所谓的那种病,是隔着空气传播的么?!
4,3,8一起转身过去:“哎,长成这样也援交……啊啊啊!”
我阴森森的把水温往上调调调,我要飞得更高飞的更高……这个澡堂分明是为我报仇专用的嘛。这三个女人的水都是接在一条线上的,轻轻一拨,大功告成,爽啊……
“你这个死女人!”
“怎,样!”我面不改色的呛声。这时4突然尖叫了一声:“死小鬼!”
我扭头,女澡堂惊现男人哎呦喂!
好吧,其实是弹弹。弹弹光着小身板,叉着腰,冲4吐舌头:“老太婆,不要瞪我!你以为你是闪电狗,瞪哪哪就能烧出两个洞来!”
于是,我不厚道的笑了。
弹弹说:“蛋蛋身上没有洞,只有点点。”说完很纯真的戳了戳三点中的两点,咧开漏风小嘴纯真一笑。
呜呜,不行了不行了,纯真的YD啊,根本根本挡不住……
弹弹意犹未尽,吐着口水骂:“老,太,婆!”我好像可以看见那三个字结结实实的砸在了4的头上,因为4脚一软,倒了。
“竟然还想当弹弹的后奶奶!没门!”弹弹觉得还不够,肥嘟嘟的手指比了比,挤着眼睛说,“一咪咪也没有……”似乎觉得还不够,把手指搭在一起用力拧了拧,“一点都没有!”
4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不是吧,4,才20就想当奶奶了?”我心情大好,口不择言。其他人也不厚道的笑了,还包括3和8。
可怜的4哟,朋友就是用来被抛弃的……
“哎~”弹弹摊了摊手,“姐姐,我们不要和老太婆洗澡,走吧~”
“嗯!”弹弹,你现在为什么那么帅!连嘴角流出的口水,都那么闪闪发亮!
我穿上换洗衣服,又回寝室拿了一套,跟个老妈子的跟在弹弹后面。
“弹弹,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王婆笨死了,我们当然是去洗澡咯~”
亲爱的,问题是在哪儿洗呢?还有,不要叫我王婆!
“弹弹住在学校里?”才多大点,撑死五六岁,混在一个小学里,莫非是……神通?!
“嗯,我爷爷是校长!”弹弹回头,头一昂,一副“夸我吧夸我吧”的表情。
“真的吗?好厉害啊啊……”
弹弹果然就笑了。
我看着弹弹脸上明亮的两朵小桃花,真的很像……幸好,不是财主家的儿子。
我恍恍惚惚的就被弹弹带到了一个卧室。
我呆:“洗澡??”
弹弹又一副“笨死了”的表情。连鄙视人都那么像……
“搬!”小鬼颐指气使。
原来是用澡筒……
可是,只有一个诶。
虽然我有个弟弟,但老吴以“我家罗敷太美了,你们图谋不轨怎么办?!”这样状似正义的理由,拒绝我和老罗插手给罗敷洗澡这件事,所以,我真的是第一次和男的,鸳鸯浴额……
“我来了……”弹弹大叫,扑通一声跳进桶里,像死鱼一样坐在桶里的我,登时“泪流满面”——妈的,水全溅在了我脸上,这个小兔崽子!
弹弹在小小的澡筒里蛙泳仰泳狗刨花样泳完毕,终于仰着一张湿漉漉的脸出来。
“噗——”
一口水,又呈一条晶晶亮的抛物线,喷的我透心凉,你!
弹弹浑然不觉,眨巴着眼睛说:“王婆妈妈,我们来猜谜吧……你猜不到的话……”弹弹捂着嘴,别过脸:“哦呵呵……”我一阵又一阵的恶寒。亲爱的,你是正太,不是大叔!
弹弹托着下巴很正经的问道:“谁的胸最小?”
正太,你重生的吧?你怎么能如此邪恶!
难道,我会为了不答应你的请求,而承认我胸最小?
必不然也!
“不知道……”
“呵呵,傻了吧傻了吧……”小样儿得意的,“今天陪我睡觉……”
“哦啦。”我没好气,竟然被个小鬼鄙视了,不能忍了……
弹弹见奸计得逞,笑:“小红帽!”
我眼大无光呈无知少女状。心里偷偷乐,反正不是我……
“因为……”弹弹托起下巴,用力往上一安,目光深沉犹如柯南在世,“因为她的奶奶被吃了!”
奶奶?我愣了一会儿,才顿悟,奶奶=咪咪,小红帽的奶奶被吃了=小红帽的咪咪被吃了……
好冷……
看着弹弹一脸期待的眼神,我觉得有必要说些什么:“咳,被吃的不是小红帽的奶奶,是外婆!”
更冷了……
“我不管,反正你要和我睡觉!”
“睡就睡!”反正也是正太,白摸白不摸……
这时,吱呀一声……难难道……门开了?
主啊,告诉我这一切不是真的吧!
弹弹却兴奋的大叫:“爸——爸——快来洗澡啊————王婆妈妈今天要和你睡觉——”
“啊——”
我终于忍无可忍,把这枚弹弹按进了水里,让他彻底成了哑弹!
(36)
我坐在澡桶里,脑袋里反反复复只回播着一个冷笑话:
有个剑客迎风而立,他的剑很冷,眼神很冷,心也很冷,最后,他冷死了。
财主的眼神都赶上两柱急冻光束,眼瞅着就要把我这块澡桶里的肉给变成冻肉了,他怎么还没冷死呢?冷笑话,原来不是笑话,是悲剧。
我拎起弹弹,把他半个脑袋拎出水外拼命摇晃。竟敢算计王婆,竟敢算计王婆!看我不让你跟武大郎去做伴!
“王——婆——妈——妈——你再你再,弹弹就要……”
“怎样?!”我杀红了眼,露出两排森森白牙。
“你放不放?”
“不放!”
“你不不不放……”弹弹一张脸憋成猪肝色,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但我想吃了兴奋剂一样停不下手——我心虚得莫名其妙,超级怕和财主对眼……
这时,我的腿上突然传来一阵热流,随之而来的,是弹弹惊天动地的一声嚎哭。接着,接着,澄澈的水桶里升起了一朵黄色的蘑菇云,慢悠悠的飘上来,仿佛那镜中月水中花……
是了,就是这样——我们威武不能屈的革命斗士弹弹,面对以罗立为代表的恶势力,最终发出了他反抗的呐喊,用童子尿和恶势力同归于尽了!
我看看一桶微微泛金的黄汤水,再看看弹弹,很淡定的说了一句:“有有……前途~”
“嗷……”弹弹撕心裂肺的吼了一声,朝李若愚的方向扑过去,大有撞上李若愚这根人肉柱子,一死已谢天下的气势。
“弹弹喂!”我看的心惊肉跳,连忙扑上去想按住这只小飞猪,我不扑还好,这一扑,重心完全落在了一个方向,坚强的澡桶扛不住的一歪,稀里哗啦一声,我和弹弹齐齐的被甩出了澡桶,恍若两条搁浅的鱼,一张一合的开着嘴巴。
弹弹一张一合的开着嘴巴:“爸——爸——抱——抱——”
我一张一合的开着嘴巴:“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是幻觉是幻觉……”就差点在脑袋上贴上“恶灵退散”四个字,再喷一口狗血,把李若愚逼到房门外。
为什么,两强相遇,受伤的总是我?!
李若愚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
我飞快的抬头瞥了李若愚一眼。他居高临下,背着光,面目不甚清楚,但窗外漫天星光,恍然落入他眼底,光芒点点,眩人眼目。
我郁闷的低下头,施展山寨版“缩骨功”,把腿手一一并实,像乌龟一样把脑袋一缩,心里痴心妄想,你没看见我你没看见我,地上的这坨肉,就是人肉地毯啊人肉地毯。
我扁平的脸扁平的胸贴在地面上严丝合缝,我酸着鼻子想,珍爱生命,远离财主——鉴于所有小言小说里面都没有我这么点背的女配,女主又已经有人上位,我这明摆是被炮灰被早夭了的龙套啊……
我刚下完决心,弹弹却说了一句让我喷鼻血的话:“爸——爸——要和妈妈一起抱一起抱~”
我狠狠的别过头,瞪这个小兔崽子。妈的,你是穿了兔女郎装的小豺狼吧,嗷嗷嗷!
弹弹却对我飞了个眼,好吧——如果笑容与口水起飞眼泪和媚眼直掉的也可以称作媚眼的话——毫不含糊的往我身上一跳,对准我突出的老PP就是一爪子,“驾驾,吁——”
敢情我是兔爷□的坐骑?地上的水渍好像爬到我的脸上一样,我真的真的,要哭了。
李若愚拍了拍弹弹的脑袋,把滑不留手的小鬼给抗在肩上,看起来又英明又神武——唔,这绝对是李扒皮长得最像人民公仆的一次了。
李若愚把弹弹往床上一甩,弹弹在床单里骨碌碌的滚了一圈,乐的咯咯直笑,然后然后,李若愚竟然上去挠弹弹痒痒——妈呀,这比刘大喷鼻血鼻子里塞棉花还恐怖……
我满头满脸长满黑线,活像一只仙人掌。
哼,财主果然是记仇的,不就踹了一脚吗?我腹诽,尽量让自己显得满不在乎。但财主满脸的柔情却让我不能逼视。他咧开嘴笑的就像一个孩子,灯光为虎作伥,让他周遭多了些温暖的气息,眼神里漾着浅波,有几尾柔情的小鱼。
对一个冒牌儿子尚且如此,对我这样的高仿山寨,李若愚不该捧在手心当个宝吗?
切,还不是被压榨。
我一边碎碎念一边去找自己的衣服,结果拿出来一看,真是“湿意”啊。一件件都跟盐白菜似的,湿得透透的。其中还有一件我参加国际马拉松,好不容易拐来的钩钩牌T,也就这样被祸水了。
这可是钩钩牌啊钩钩牌啊!!我天天当宝一样穿在层层保暖衣里的闪亮钩钩牌啊!
我正沉浸在对我钩钩牌的沉痛悼念的时候,眼前一黑,我一路向上摸了摸,唔,还满软的嘛。我赶紧把脑袋往里一送,一下从宽大的领口挣出来了,突现的光亮刺入我的眼睛,我耷拉下眼皮:“谢啦。”一边偷偷的扫了扫下面,唔,该遮住的都遮住了,要真有光走出来,那也只是白哗哗的灯光。
我承认,咳,我御姐的风貌下隐隐涌动着一颗脑残萝莉心,但凭借极为顽固的自我保护意识,我依旧顽强的存活到了现在。所以在“倔强不屈湿衣出门的贞烈女哟”和“为毛衣而折腰的东西”两者间,我毫不犹豫的屈从了后者。我爱当东西~
李若愚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手里多出了一条毛巾,欠手过来,盖在我头上揉了揉,动作轻柔好像在安抚一只猫。
偏偏我不是Hello Kitty也不是黑猫警长,我撑死一个吃饭比天大的加菲。现在有人来顺毛,得过且过得过且过。
我乖顺的低着头,发梢的水珠抱成一个饱满的球,“哒”的一下落在浅灰的毛衣下摆上,一圈圈晕开。
这时候,晚风飒飒,人声廖廖。刹那仿若成永恒,终不过,黄粱梦一场。
我觉得憋气,闷声道:“我自己来。”
李若愚手一顿,又继续开始摩挲:“不要闹。”声音低而柔,散在了晚风里。
我竖起耳朵,只听见弹弹小小的鼾声,微微起伏。这小子是猪。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于是我沉下脸,冷冰冰的说:“到底谁在胡闹,李若愚?”
李若愚低头不语,只是看着被我扯落在地的毛巾。水仿佛爬虫,一点点啃噬着这点纯白色,攻城略地。
我忽然想笑,我是不是,也像这条毛巾,被李若愚表面的温柔,困死在了里面?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都不会再说话。李若愚却开口了:“你很生气?”
“是!”我答得很快,错过了他眼睛里细细密密的痛楚。
“你很难过?”
“是是!”
“都是因为我?”
我忍不住爆粗口:“P话!”
李若愚拘谨的往后退了一步,低垂下眼睛,浑身凌厉的气场都收起来,毫无防备的让人心酸。
他说:“我知道了。”
他又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我终于受不了了,倒靠在墙上,顺着墙根一寸寸往下滑,直到地面上的水汽沿着脚跟一路上来,疼痛一路传到心里。
我咬着嘴唇,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呜咽出声。
李若愚站在原地看我,过了很久,才犹疑的伸出手,把我圈在怀里,谦恭有礼。而我的眼泪,却在这时候,更加收不住了。
我只觉得恨,好恨。
我低声尖叫:“混蛋,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不敢大声,怕惊醒了弹弹,但却因为这样更加委屈,[奇+书+网]终于只能在李若愚身上泄愤。
说了对不起,就是承认了啊,就算我愿意自欺欺人,都不可能了……
以另一个人的身份站在你身边,我一度一度,有过这么蠢的想法。
李若愚却依旧寡言,任我踢打,目如点墨,让人看不透。我终于泪了,哭得好像脱力,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住的打嗝。
李若愚的手轻轻滑过我的脸,低声说:“睡吧。”
哭过骂过,我轻松了许多,我由着李若愚把我抱到床上,小心放好。
我沾到枕头就睡着了,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身边的床垫陷了陷,接着,一双手迟疑的圈住了我。
气息徐徐,吹开我的碎发。
朦胧中,有人说:“我倒真想死给你看。”
接着我的后背落下一个浅浅的吻:“傻丫头。”
接着陷下的床单恢复了,接着是一句:“我走了。”
彼时,我正发梦得厉害,心里很着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37)
弹弹一巴掌拍在我脸上:“爸爸呐?!”
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某只小色狼正趴在我“奶奶”身上,一掌掀翻:“被大灰狼吃了。”
不对,弹弹的“爸爸”不是李若愚吗?我连忙从床上跳起来,屋里屋外遛了一圈,没了,蒸发了,cos圣诞老公公送了件毛衣后就爬烟囱走了!
弹弹瞄了瞄我的死人脸,立刻知道事情坏菜,仰鼻大哭:“啊——啊——爸爸!”
我一枕头砸在弹弹头上,仰头倒在床上,完了完了,财主被乔巫婆抓走了。
“王——婆——哭,羞羞。”说完还不知好歹的吮了吮手指,在我的脸上,涂上两滴莫须有的眼泪。
靠!
为了不让小鬼看到我的丢脸行径,我只能拼命的往枕头里钻啊钻,试图藏起我涕泪横流的老脸。很不幸,我们的小色狼弹弹同学,也往枕头里钻啊钻,我们俩,最终,还是宿命的撞上了:“啊——”“哇——”
我在哇哇惨叫的时候,突然感觉脚踝被人抓住,然后一床被子猛的盖了上来,一包一裹一翻,我被转了个,直直的对上了一双斜飞的双眸。
我抓紧被子讷讷叫道:“刘大……”
是了,和一个小男人滚床单,被自己的老师捉奸在床……
接着一颗脑袋探了进来,老泪纵横啊:“孙子,她她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弹弹咬着床单,眼睛里闪着晶亮晶亮的光:“爷……爷……”
我往后缩了缩:“校长……”
是了,和一个小男人滚床单,被他的长辈捉奸在床……
接着一个身影飞扑过来,紧紧拖住刘大的大腿:“刘老师,我没有骗你吧……罗立她真的红杏出墙,呜呜……哎,男主角呢?嗯嗯?”
我一把拎过弹弹,指:“他就是男主角,4!”
4的眼珠好像要掉出来了,校长开始叫唤:“我苦命的孙子啊……”刘大撑起额头,笑的很高深莫测:“罗立,它是男主角?”
“嗯!”我重重答应了一声,刚想安抚一下弹弹,却发现指在了指在了……
唔,猥亵男童的罪名彻底坐实。
清晨捉奸惊魂之后,刘大把我提到食堂,笑眯眯的看我喝粥,笑眯眯的看我吃菜包,等我吃饱喝足之后,笑眯眯的把自己的那份推到我跟前。
“刘老师……”虽然我那个无底洞只装了半分满,但是但是……这怎么好意思呢?好吧,我承认,刘大嘴角那丝阴冷的笑意是我不敢慷慨赴吃的最重要原因。
刘大又说:“吃吧。”声音很轻柔,表情很狰狞。
“那我就不客气了!”果然感情的空虚会导致胃部的空虚,自从被两个男人甩了之后,我蓬勃的食欲和情 欲一起郁结了没有地方纾解了。
哎,财主。我对着煮的透透的白粥吹了口气,好像那就是财主吹弹可破的小白脸皮。
等我吃光抹净,刘大笑眯眯的指了指我的牙缝:“菜叶。”
我的嘴角抽了抽。我想刘大一定是故作大方让粥给我后又很不舍,所以决定宽慰宽慰他。“刘老师,为什么不吃,饭菜不合口味?刚才那碗粥还不错。”
刘大轻飘飘的看了我一眼:“是么?刚才我看见里面有只苍蝇,嗯,现在没了?”
刘大很深沉的思考了一下:“到哪里去了呢?”
回答他的是我痛苦的呕吐声。
刘大清闲的坐在一边,等我呕完,又开始笑眯眯了!
为什么为人师表如他,偏偏一笑我就觉得自己是砧板上那块白花花的五花肉呢?
我连忙抓起硕果仅存的一只馒头,把筷子往上狠狠一捅,把头磕死命的磕在桌面上:“刘老师,你别笑了别笑了,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刘大笑:“你哪里错了?”
我扒拉着包子皮,哀哀怨怨的说:“不能……红杏出墙。”我说完就止不住的打了个哆嗦。我和刘大的关系明明比飘着苍蝇的那碗清粥还清,怎么就!
刘大继续盯着我。
我把头磕得更起劲了。空旷的食堂里只有啄木鸟罗立的笃笃声。
刘大掐着表看了看:“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刚好五分钟。”刘大眯着眼睛笑了笑,“罗立,辛苦了。”
“哎哎哎,哪里的话,只要老师能原谅我。”啄木鸟罗拍着胸脯表着拳拳衷心。
“何错之有,何错之有。”刘大捋着袖子笑的很是欣慰。
那你?!凸皿凸!
“既然你错了,补偿补偿为师吧。”
“您老人家不是说我没错吗?!”
“既然你承认你有错,为师又怎么能不尊重你的意见呢?”
“我现在的意见是我没错,您老人家使劲的尊重尊重。”
“原来你确实没错,但现在你却错了。”
“嗯?!”
“谁是老人家?”
冲动是魔鬼,在刘大面前冲动直接就是把自己往魔鬼嘴上送啊。我怎么就忘记了这位是“人品问题无比严重臭美比人品问题更严重就算天塌地陷也要打扮的风姿卓然在监考的时候用美貌让女生走神让男生愤慨让校长气得想吐血”的刘大了呢?
“我……”才怪!
刘大眯起眼睛:“虚伪。”
“那那……”我心虚的往刘大身上戳了戳。
刘大手指扣在桌上:“大胆。”
我终于崩溃了:“我错了我错了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刘大咧嘴,笑的异常慈祥,一脸“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的表情。这披着人渣皮的万年老妖精!
万年老妖精向我索要的补偿,也异常的诡异。这丫竟然要在平安夜去扫墓!
我拎着一篮子香烛纸钱,碎碎念:“靠,老男人让我来支教,就是为了这个?”我如此如此的失落啊,原以为刘大看上了我的花容月貌,到头来,他看上的竟然是我浑身上下凌厉的贞子气息!
刘大回头:“被你发现了。”
在我惊恐的眼神中,老妖精的脑袋两边赫然长出了两条尖尖的招风耳——唔,我真的只是碎碎念TT
我差点要拜服在老妖精脚下的时候,一声正义的爆喝破空而来:“我来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弹弹跳上我的腿,像猴一样的蹿了几步,就扒上王婆的肩膀:“王婆,不要出墙……”
委委屈屈的小样儿,真想蹂躏啊。
“你肚子上那么多肉了,爬墙的话,墙会塌的……”弹弹看了看我通红的眼睛,很诚恳的点了点头,“真的,不骗你。”
呃……谁说来的,女人最恨的不是真相,而是真相后红果果的事实!
我脖子上吊着一个,手上还提溜着个篮子,终于跟着意气风发的一大一小,来到了墓园。
踏进墓园的时候,我发誓,我发誓我感到背后阴风阵阵,再放眼望去,为什么为什么我眼前飘着那么多鬼脸南瓜?!
我连忙拉了拉刘大:“今天还是不要了吧……今天是那个那个……”
刘大蹙眉:“什么?”边说边往里走。
我急了:“今天是万圣节!”
弹弹把手盖在脸上,拼命摇头,无限苍凉:“王婆妈妈你是竹木一子……”
“这个世界信鬼的人,比鬼还少。”刘大如是说,脸上写着“你连鬼都不如”的表情,
“还有,今天是12月24。”
我不服气:“12月24怎么了?人家万圣节是农历的好吧?!”
刘大和弹弹看也不看我,同仇敌忾的往里走。
哎,说了真理的人,总是要被孤立,古今莫不如此啊。
刘大带着我和弹弹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个小墓碑前。
周围芳草萋萋,松柏矮矮,倒也不显清冷。
“陈淑?”我照着墓碑上的字念了念,“谁哦?”干嘛在这种时候把我这个路人甲拉上来当苦力,神经病!我一面笑的如同狗尾巴花开,一面在心里将刘大剐了七八百遍。
算了算了,老男人内分泌不调。白雪公主的老公既然可以是个恋尸癖,我又怎么能怪刘大把冷冰冰的墓碑当情人呢?
#奇#是了,刘大和墓碑真是绝配,外表很光洁,里面很阴森!
#书#“弹弹知道!”某个爱出风头爱表现的小鬼举手,“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在学校里当老师的那个!”
#网#我不信:“你多大,什么都知道?”
弹弹清了清嗓子:“当然咯。”一脸我是校长孙子的表情。
弹弹再说:“还有,爷爷暗恋她……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我刚想说什么,听到身后一声响。
刘大摊手,很无辜:“不小心把筷子折断了。”
您怎么有脸无辜得起来?一双筷子也就算了,您老折得可是一把筷子啊!
我从那堆惨遭蹂躏的筷子里挑出一双还算好的,小心的码在碗上,插好香烛。刚摆弄好,就被刘大一脚踢在膝盖上。
我扑在地上,哀嚎一声:“俺一拜天地,二拜父母,其他一概不拜!”
“看样子,你要自己找路回去?”
我立刻狠狠的磕在地上:“姐姐您我不能不拜啊!”有怪莫怪,他是变态。
刘大蹲下来,从哪里拿来了一支枯树枝,在地上划了个圈:“她不是你姐姐……”
说完,刘大的脸凑了上来。
貌似好像也许,是索吻?!
“啊啊啊,王婆王婆你是我大郎爸爸的!”弹弹一边叫着一边纯情的捂上了眼睛。可是,亲爱的,你的指缝,为什么那么宽呢?
刘大的脸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太诡异了太诡异了,他怎么偏偏要在这种地方?
难难难道?!
我飞快的看了眼刘大,仿佛能从那鲜红的唇瓣里看出两条长长的獠牙来——科幻了,魔幻了,莫不是,莫不是,我碰上吸血鬼了?
这时候,弹弹伸出舌头,湿漉漉的在下巴上划过——呃,还有个小的……
我盯着刘大瞳孔里面部僵硬的自己,脑袋里突然蹦出拖着长长舌头的李若愚——白无常兄?李若愚往我脑袋上一敲:“跳吧,僵尸小妹~”
我虎躯一震,顿时充满了力量,抡圆了胳膊刚要向刘大扇去,刘大却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竟然跌坐在了地上:“还是不行。”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吸血鬼反噬了?被中国僵尸打倒了?
咱们解放区的天哪,真是那蓝蓝的天……我农奴翻身把歌唱,咿呀咿呀咿呀呀……
刘大好不容易止住笑,正色道:“可以……”深深吸气,很是勉强,“慢慢培养。”接着刘大执起了我的素手:“我凑合凑合吧。”
我凸凸凸!
扫墓完毕,被深深打击的我,垂着头跟在刘大和弹弹身后僵尸跳。因为,弹弹说,他要和刘大进行“爷们之间的谈话”。
弹哥,纯爷们儿啊!
“不准碰我的王婆妈妈!”弹弹斗志昂扬,像头多天没有进食的小猪。
刘大把弹弹扛到肩上,凑到弹弹耳边嘀咕了几句。
然后正义的小猪弹弹登时变成正义的烤乳猪。回头看我的眼神完全就变了。那眼神眼神,活像一个龟公!
我们仨从墓园回来,阳光正好,支教的同行们正好上课完毕在食堂里闲磕牙。我,刘大和弹弹,三个人围着桌子坐着,看起来,甚好甚和谐。
要是没有人戳脊梁骨,我就更圆满了。
“哟,那不是罗立吗?她和刘大难道……”
“刘大能看上她吗?!”一位满脸痘痘的“蠕虫”叫道,“谁叫老娘的肚子不争气,呜呜,母凭子贵啊母凭子贵,呜呜……”
“吓,那个正太是罗立和刘大的……天哪!”
“no,真想只有一个!罗立刘大还有那个乔学姐带来的神秘男,他们三P了……于是罗立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是谁的?”有JQ的地方一定有柯南,有柯南的地方一定有瞎掰!
弹弹都小六岁了,我十四岁生了个娃?要真这样,我的咪咪还至于这么缩水吗?被这个兔崽子咗着咗着也能脱A入B了啊!
一顿饭吃的我慷慨激昂,风生水起,我在刘大和弹弹悲愤的眼神中,绞完了肉喝完了汤,连骨头都仔仔细细咬碎了才吐了出去。
咳,真开心。
“吃饱了?”一直默默不语的刘大开口了。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一双双贼的发绿的眼睛盯着刘大。
“嗯。”
“很好。”刘大笑了笑,“那我们去睡午觉吧。”
弹弹扒着桌边,纯情的补了句:“吃饱了,才有力气睡觉觉哦,王婆妈妈……”
柯南同学终于爆发了,一掌拍在桌上:“靠,饭饱思淫 欲!”
难到难道他终于终于,真相了么?
(38)
“弹弹……”
“妈妈……”
我的指尖还差零点零点零零一米就要够上弹弹的肉包子手,却像每部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最终还是被无情的分开。
我就是那多情蛇娘娘,你就是那痴情傻许仙,奈何情深缘浅,偏偏有个暗恋俺的法力无边老秃驴……我假模假样按了按眼角,心里飘起了一丝情绪,它的名字叫,假文艺。
许弹弹夺过柯南的餐巾纸,假意挥了挥,抽抽噎噎道:“王婆妈妈,一路走好……”多么深情多么感人……他豪爽的抹了抹鼻涕,小手一挥,说:“我会让爸爸讨潘金莲做老婆的,你放心~”
X,许弹弹,我杀了你!
作为一条纯情白蛇精,我至今都不能相信,法海刘朝儒会做出那么衣冠禽兽的事情来,他竟然拦腰把我抗在肩上,在众目睽睽朗朗乾坤下,堂而皇之的把我从食堂里拖出来。
我的头贴在刘大的胸膛上,艰难的仰头:“刘老师,做人要低调低调……”何况是做这种事儿。咱又不是希尔顿,拍个X爱视频还能大把大把的赚银子。要是能赚……咱们就十零开!
我更不能相信,我平时猥琐懦弱的同学们,此刻个个贼眉鼠眼,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光芒。他们敲着碗蹬着凳子跺着脚,就差没丢鸡蛋鸭蛋弹弹,还有若干不知情、穷摇大片看多了的观众捧着脸叫:“好浪漫哦……”其中柯南对着长相酷似阿栗博士的男子嗔道:“刘大这样真是好坏……但人家就是喜欢,人家就是忘不了他~”阿栗博士抓过柯南的手:“哎,这就是爱情~我会站在原地,等你等你等你,想你想你想你——等你回头,等你爱我~”
我肚子里隔夜的冷饭哦,蠢蠢欲动,将要冲口而出了。
若干眼神猥亵的色狼,在交头接耳:“竟然穿这种大妈内裤……我们要T字裤T字裤T字裤!”难道……我一手紧紧抓着刘大的开司大衣,一边往腰后一摸,果然走光了,我带着碎花的大妈内裤果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我把头深深的埋进刘大的胸膛,这不是我这不是我……我埋了一会儿,觉得憋气的紧,刚想抬头换口气,刚一抬,一白色不明飞行物迎面而来,整个的罩住我的脸,轻轻柔柔、潇潇洒洒的滑下:“主赐尔毛巾~用来做T字裤就好哦……”我一把拽下毛巾:“靠,你把内裤当尿布呢?”一边使劲的用手护住腰部,刘朝儒这么扛着我诚心让我走光的是不是?这时又有人叫道:“哎呀,我们忘给你剪刀了,接住啊……”这孩子想谋杀我很久了吧?我连忙大叫:“不要不要!我自己撕就好了,真的!”
这时一直很沉默的始作俑者,挑眉一笑:“很自觉么?”
食堂里顿时炸成一锅粥,里面蹦的最高的粥粒,赫然就是石妍。石妍从众人里跳出来站在桌子上,大手一挥,手臂高抬到45度,斜斜的指向那朗朗的乾坤,叫道:“我们的口号是——”
“人不YD枉少年!”
我瞬间倒台。
在热闹的群魔乱舞了,因为我看见438齐刷刷的拿出一模一样山寨机,冲着我的脸一晃。完蛋,艳照了。
然后齐刷刷的低下头,开始噼里啪啦的发短信。
完蛋,艳照被曝光了。她们一定是发给随财主而去的乔阳的……然后乔阳再告诉财主,然后然后……
我的眼前似乎浮现出我被浸猪笼的惨状,然后款款而来一对璧人,看起来好不般配。仔细一看,竟然是刘大和财主。刘大娇羞一笑,软软的依偎在财主怀里,朝我扔了朵小菊花:“贱人,和我斗,哼哼哼!”
是了,这就是真相,乔巫婆不是说了吗?他们俩在国外同居过一段,最后因为不能为世俗所容,被迫分开了,但是他们的心里还是装着彼此。刘大看见财主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我,羞愤难当,又找上了我这朵多用小炮灰,只是为了气财主,然后财主幡然醒悟,两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只留我一个人在猪笼里水煮沉浮?
靠靠靠——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何况我这只彪悍的老白兔!眼看刘大把我抗出食堂,扛过走廊,眼瞅着就要把我扛进销魂窟,我心一横眼一闭,狠狠的往刘大的耳朵上咬去,奶奶的,你是霍利菲尔德,我就是能把你耳朵咬下来的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