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那一生,似水流年》》 · 薄荷方糖 · 2026-07-26
其实爱一个人,由人也由天,只不过就是由不得自己。我朝空中伸出手,像是要抓住那些将要逝去的时光一样,可是那些曾经将我的生命装点得璀璨流光的美好,却早已经随着风吹散,一去不再复返。
我不能否认夏天说的话,所以我承认了,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未知的未来,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爱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痛苦。
chapter 31
这么久以来,其实我发现自己并不坚强,甚至一点都不坚强。虽然我总是硬逼着自己坚强起来,只要在人前就一定要带着欢笑的面具,可是只要没有人在的时候,只要这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时,那个面具就会随着我的心墙而破裂,让我不得不重新的一点一点的再次建起。也许早就已经忘记了欢笑是什么样子了吧,大抵那笑也就只是皮肉在动而已,根本也传不到我的心里、我的眼里,除了在君臣和君默面前。
我告诉夏天,我会好好的照顾自己,我会按时的吃饭,也会按时的睡觉,不会再胡思乱想,所以请她放心。我答应她过两天要陪她一起吃饭,然后,我挂断了电话。也许是真的怕她再问些什么,也许不是,具体为什么这么快的就挂了,我自己也说不清原因。感情这种事情,其实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而且这也不是一个喜欢或者爱就能够在一起的世界。我笑着对自己说:“苏沫,没关系的,你是打不死的小强,没准等到几亿年之后,这个地球上就只剩下你和小强这两种生物了。”
我有些庆幸,自己竟然还有这闲心开玩笑,而没有被最近这些事情彻底打垮。其实,这句话并不是我自己说的,第一次听见它还是从梁景初那里听来的。有点可笑的是,现在我最害怕的就是和梁景初扯上一点点的关系,可是,我的脑海里出现最多的,也是记得最深刻的也就只有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日子了。他属于我的日子少之又少,也就是那两年,可是我却怎么都忘不了他,如果真要说忘记的话,大概是需要用尽一生的时间吧。
那是在我们认识的第一个冬天,也就是我上大二的那个冬季,到现在我仍然清楚的记得。那天的风冷得有些刺骨,刮在我的脸上就像是有把刀子在硬生生的割着那般的疼。我站在学校的东门等着梁景初,虽然天是这样的冷,而我有事那种极其怕冷又极其怕热的人,不过我还是觉得很开心,甚至是幸福着、雀跃着,因为那个人是他,不是别人。
我国在厚厚的羽绒服里,里面还有厚厚的毛衣,但是我被封出的仍然不得不再将围巾拉高一些,这条围巾还是他送我的,厚厚的,毛绒绒的,非常的暖和,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它是名牌,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一条围巾也可以这样的贵。我被冻得瑟瑟发抖,甚至连脸都有些僵硬,我感觉我脸上的肌肉都快扭曲了。我将带着棉手套的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却还是让它们生了冻疮,中双手都是肿的,又痒又疼。我左右的张望着,想要找到他的身影,这期间我偶尔还会和认识的同学打招呼,然后继续专心的等。
我就这么一直站在那里,忽然我觉得脸上一阵冰冰凉凉的,往空中一看才知道是下雪了。风卷起那些细小的雪花在空中飞舞着,那景象就像是一瞬间无数的繁华都盛开了那般的美丽。正当我一门心思的望着天空的时候,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纳入怀里,一开始我还被吓了一跳,可是鼻间却闻到了熟悉的薄荷香,让我瞬间安静下来。
这好似我最爱的薄荷清香,只要闻到它我就能知道这个温柔的抱住我的人,是我的景初,啊,我的景初,能这么称呼真好。我偎在他的怀里,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其实他的好处真是多多,呵,当时我还笑他就像是我的火炉。他拉开自己的大衣,将我紧紧的裹在怀里,我几乎能够感受到从他胸膛传来的火热。
他紧紧的抱着我,亲吻着我的脸颊,内疚的说:“呆呆,对不起,我明明知道你的身体不好,明明知道你怕冷,却还是让你在风里站了这么久。”
我将脸埋在他的怀里,笑着对他说:“景初,有你真好!因为那个人是你,只要那个人是你,所以多久我都愿意等,哪怕是要我等上一辈子,我都甘之如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等你到了之后才出来么?”
“因为你舍不得让我等待,因为等待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心里面紧张着,期待着,却又害怕着……”他将脸埋在我的颈间,慢慢的吐出这句话,接着他低下头,在我的唇上印下一吻,说:“呆呆,冷了吧?我们去吃火锅。”
他总是那个最了解我的人,我感动的有些想哭,鼻尖酸酸的。我最喜欢的就是在寒风凛冽的冬天里,坐在屋子里面吃火锅,因为那感觉极其的舒服,甚至可以说是窝心,好像火锅的温暖都能传到人的心里去一样。
到了火锅店里面,我赶紧将那厚重的羽绒服脱下,就像是个孩子一样的坐在那里等着上菜,我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了下来。他一直盯着我,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的盯着我,眼里闪烁的满是心疼。
正当我还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伸手握住了我的双手,他的手和我的比起来真大,也真温暖。我抬起头来看着他,正好对上了他的双眼,那瞬间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中了蛊毒一样,身体再也不听我的使唤。我只能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任由自己沉浸在他眼中那一片温柔的海里。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我自己,我忽然有一种归属感,有一种找到了依托的感觉,那里温柔而安全,永远也不会有伤害。
他拉过我的手放在唇边,细细的亲吻着,我觉得自己都快要被这样的温柔给溺死。他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我说:“呆呆,手疼么?我明知道你是极怕冷的,也明知道你极容易生冻疮,更知道你的身体不好,却还是让你站在寒风中等我。对不起,呆呆,对不起!就算你原谅了我,可我又怎么能原谅我自己?我有什么理由原谅自己?我拿什么原谅?”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脸,每次他都是这样,只要我出了什么事,哪怕是很小的事情,他都会狠狠地责备自己。我很庆幸自己遇见了他,这是我的景初,将我视作稀世珍宝的景初,被人怎么也抢不走,因为他是属于我的,他的心是属于我的,玩玩完完全全的属于我,而我也是属于他的,无论是创世纪前,还是世界末日的到来,此刻我们的心都是属于彼此的。
我笑着对他说着我在宿舍里的趣事,甚至我告诉他,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株仙人掌,插在一个地方,只要稍稍的被关照一下,它就可以活的很好。他拍了拍我的头,笑着对我说:“呆呆,适应能力强可是件好事啊,没准等到几亿年之后,地球上也就只剩下你和小强这两种生物了。”
我不满的嘟起嘴,用筷子打他,并且大声的说:“讨厌,你竟然拿我跟蟑螂比,讨厌,不理你了!”
他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温柔的说:“如果世界上真的只剩下你跟小强这两种生物的话,那么我就去做一只小强,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永远的陪着你了。”
那个时候,我满心的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一辈子都和他在一起,以为我这个灰姑娘终于遇见了自己的王子,可是我却忘记了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只能出现在童话里面,在现实生活中永远都不会有,王子都是属于公主的,永永远远都不回属于灰姑娘。虽然我小心翼翼的捧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却还是不能阻止王子有一天会回到公主的怀抱。
我竟然还把自己比喻成一株仙人掌,我哪里比得上仙人掌?它们总是把自己包裹的好好的,再让痛苦化成刺,残忍的扎出体外,流无形的血丝,孤独的生活在沙漠之中。我充其量只不过是有那么一点点,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像它而已。我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软,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仿佛是需要拼尽全部力量才能使自己站稳一样。
那个奖我是做稀世珍宝的梁景初,那个爱我如生命的梁景初,那个说要个我永远在一起的梁景初,那个说要陪我看细水长流的梁景初,那个……那个我深深地爱着的梁景初,我的景初!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肯在履行他的诺言了?难道他不知道言其实是一种灵,说出来的话就会变成一种咒,会绊住他更会绊住我吗?
我太相信爱情,可我却根本不了解爱情,完完全全的不了解,所以我才会这样的傻,让自己陷入深渊里很难再逃出。直到了后来,我才明白爱情到底是什么。爱情爱情,只不过是以爱的名义结合,再以情的名义分开,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chapter 32
我的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我什么都看不见,我的身体仿佛是沉进了水底下,有一种淹没的感觉。我大口大口的呼着气,可是身体却一点也不听我的使唤,我根本穿不出起来。我感觉自己的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好像是被压在了巨大的山石之下,几乎连动一下都是一种奢侈。
我在水里不停地向下沉着,我挣扎着,却怎么也挣扎不了。我想要大声的喊出来,可我根本发不出一点儿的声音,他们卡在喉咙里,硬生生的卡着,任凭我拼尽全身的力气,也吼不出一个字来。我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如果我能看到自己的脸,大概会看到它已经变得苍白,甚至是扭曲了吧?或许也可以说成是面目可怖了吧。
眼前忽然出现一丝亮光,虽然很微弱,可还是让我感到欣喜不已。我想要朝他跑去,我以为有亮光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出口。我不喜欢呆在这一片无尽的黑暗里,虽然那里总是平静而又安全,永远都不会有一丝的伤害,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成是恐惧,因为总是有一种极致的冰冷会从胸口处慢慢的向四周蔓延,直至全身的各个角落。
然后,就在这微弱光亮的尽头,我看见了他——梁景初,我最怕见到的人是他,可却总是把他放在心里的最深处,深深地埋藏,只因为他最珍贵。现实的生活中,尤其是现在的生活中,我完完全全不敢触碰与他有关的记忆,因为哪怕是一丝一毫,都会让我受到痛彻心扉的伤害,伤口很深,永远都不回愈合。
然而在本心里,当我收到了伤害,当我感到极其痛苦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却依然还是他。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这其实就是我自己在犯贱,明明被他伤害着,明明知道他根本不待见自己,可还是一味的将他放在心头,永远不曾忘记。我曾说我要忘记他,当时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的就将他从我的心里除去?他就像是长在我心头的一根刺,要是想要除去,大概需要用尽一生的时间。
我害怕着身后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我努力不停地朝着梁景初靠近,想要伸手抱住他,然而我却怎么都碰不到他。他就那么看着我,一直站在那里怜惜的看着我,让我瞬间有些失神,也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知道眼睛睁大到感觉酸涩,知道流出泪来。我想要跟她说些什么,我不想再一个人独自面对黑暗,也不想再一个人寂寞。我张了张嘴,却发现我仍是不能发出一个字。
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见了对于彼此而言又是错误的人,所以我们总是极力的配合对方,可惜时间并没有长到让我们能够养成极致的默契,只好一次次的错过,然后在追上,接着等待着再次的停留。心底总是想要慢慢的等,将一点一滴的期冀都细心的收起来,放在我所等待的他身上。
在我连眼都不眨的看着他的时候,我的身后出现了另外一片亮光,我转过身来盯着那片亮光看,然后我看到了顾安臣。他看着我,眼里充满着浓浓的心疼,薄唇紧抿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晓得该说哪些。
“苏沫,回到我的身边来!我来履行我的诺言了,我答应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陪你一起老,甚至是陪你去看细水长流!”梁景初在我身后忽然说道,然后他朝我伸出手。
我盯着他,一动不动,犹豫着将手伸向他,顾安臣却开口对着我说:“苏沫,到我的身边来,我不会像他一样的让你受伤,我会好好的疼爱你,给你幸福!”说完他也朝我伸出手。
我的眼睛来回在他们之间穿梭者,我却迟迟不敢握住任何一支手。我们就这样相对沉默着,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我清楚的听到了梁景初大喊着:“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混蛋没错,可是这一会我绝对不会再放手。当初以为放手了,却让自己后悔了这么久,所以,这次我怎么还能放手!”
不知道是由于什么原因,也许是被他的吼声给吓了一跳,又会许是由于其他的原因,让我瞬间清醒,我伸手在额头上轻拭了一下,发现指尖早已被汗水浸湿,我大口的呼着气,仿佛还没有从那窒息感中清醒过来。大概是因为白天想得太多了,或者是刚好又见到了他们,所以才会做这个梦吧?
其实,是我自己又想逃了吧?想要逃到梦境之中去,可事到如今,那里大概也不会有他的陪伴了吧?那里总是黑暗的,然后我看见了他,或者是看见了他们,想要努力的伸手抱住他,哪怕只是汲取一点点的温暖,却也是这样的难。童话里,灰姑娘最终和王子生活在了一起,而现实生活中,我却从不能阻止他最终有一天会回到王子的身边。所以说,童话也并不代表着全然的幸福。
抬起头,我发现梁景初正在看着我,那眼中闪烁的是我梦里常常见到的怜惜。我不知道自己刚刚有没有叫他的名字,也许叫了,也许并没有。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其实就已经明白了,从这一双眼中,我们就能看见两个不同的世界,他在这边,而我是在那边的。我们能够看见彼此,却不能够说些什么,甚至是连触碰这种事情,都无法感受到两个人曾经有一小块地方有过相同的温度。那其实是一种冷到了即将失去知觉的疼痛,很矛盾的说法,却是我们心底在真实不过的想法。
他伸出手为我拭去我眼角扔挂着的泪痕,说:“苏沫,没事了,一切都会没事的。”
在我的眼里有一个完完整整的他,可我不知道在他的眼里,我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样。我仍然能在那深邃得如同一片潜沉未兴的情海一样的眸子里,看到我自己,可我明白,我能出现在那里,并不代表他此刻仍旧是属于我的。
他伸手将我拥在怀里,而我也出奇的乖,我渴望着他的怀抱,并且渴望了好久好久,久到几乎连我自己都忘记了当初被他温柔的抱在怀里的感觉。他不等我的回答,继续说道:“呆呆,我喜欢你是懂得哭泣的,可我却不愿意瞧见你流泪的样子,我舍不得……”
我是喜欢你懂得哭泣的……
可我却不愿意瞧见你流泪的样子……
可我舍不得……
这句话好熟悉,让我有一种回到那年少轻狂的岁月的错觉。那一年,落英缤纷的时节,在学校的林荫道上,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手牵着手,一起走在那片樱花海里……这些美丽到刺目的如同织锦一般的记忆,就像是一条腐蚀虫,总是在不经意间侵蚀着我的灵魂。那些被遗忘的折痕,是我心中永远痛彻心扉的一座城。而他是我甘心寂寞的牢笼,亦是比那遗忘更可怕的慢性病……
我这仅仅是照顾了他一天,就已经不想在待下去了,我有一种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我不想再呆在这里,因为他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里,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都会让我感到生不如死,更何况我还要在这里陪护七天,也许这将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一个星期吧。
虽然我总是强迫自己这么想,可我却舍不得推开他,我舍不得踏着温暖的怀抱,以及我最熟悉的薄荷清香。从最初的不经意,再到深深的喜欢,直至刻骨铭心的爱,我几乎要用尽一生的时光去告别过去的岁月,也为告别他。后来我终于明白了,心动啊其实是一种疼痛,了解也是一种疼痛,而这短短的疼,却必须用上狠毒年的时间去遗忘。
想要告别过去的自己,也告别他,并不是一件易事……
chapter 33
早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肚子疼得厉害,我趴在陪护的小床上,脸稍微动一下都没有力气。我想大概是经期快到了的缘故吧,每次都是这样,我从来都记不住自己经期的具体时间,可是我根本就又觉得记不记得那个一点都无所谓,因为从经期前一天开始我就会疼得死去活来,知道经期结束为止。有时候总是觉得做女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而且也很麻烦,一旦受伤了,伤的最严重的往往还是女人,无论是在感情还是其他的方面。
我抬起眼习惯性的看了一下病床,却发现梁景初根本就不再病床上,我费力的四下看了看,却依然看不到他的身影。肚子疼得相当厉害,我连坐都坐不起来,额头上也早已布满了冷汗。我想要叫护士小姐来,却又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逸出口的也全都是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梁景初会生病住院,更没有想到过自己要在这里照顾他一个星期,所以那些长期用来治疗我痛经的药,我根本就没有带在身上,当然,根本原因是我早就忘记了自己经期的具体日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因此,我大概只能一直就这么趴在这里,知道有人进来发现脸色苍白的我为止,或者是我自己忍着疼痛去买药,当然我这个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想去选择第二条的,尽管这里是医院,去买药的话非常的方便。
我闭上眼睛,想要努力的睡着,因为大概只有睡着了,我才不会感觉这么的疼,我眉头紧皱着,冷汗仍是不停地流下。忽然我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心里想着这下有救了,然而我却发现,开门的不是护士小姐或者医生,而是手里拿着一个袋子的梁景初,我看了看那个袋子,发现里面是一堆药。
他快速的走到我的身边,慢慢的将我扶坐了起来,甚至还细心的在我背后垫了一个枕头,好让我坐的更舒服。他倒了一杯水,接着又把药拿了出来,一边对我说:“刚刚你还在睡的时候就开始发出呻吟声了,而且脸色又是那么苍白,而且还冒着冷汗,我猜你大概是经期的前兆吧?我记得你有痛经的毛病,所以我去楼下的售药处帮你买了些药,我想我猜的应该没有错吧?”
刚刚隔着袋子我没有看清他拿的什么药,当他把袋子打开后我才发现,那些都是我常吃的药。我有些脸红的看着他,几乎想要找一个狭小的地洞钻进去。我朝他点点头说:“是啊,没错。这么些年了,这老毛病还没有好。”
“我记得原来陪你去医院时,那个大夫说这种痛经的毛病只要好好的调养就会慢慢的好起来的啊,为什么这么些年了,你都还是这个样子?”他边说边把药都拿出来帮我分好。
“这也要看体质的啊,也不是说全靠调养就能好起来的。”
“哪,先别说了,先把药喝了,然后你好好的睡一下,这里没有红糖和生姜,不能帮你煮红糖生姜水了。”他将要放在我的手心里,接着又将水递到我手上,还温柔的说:“慢慢喝,别呛着。”
看着手中熟悉的药,我忽然有一种想要大哭的冲动,这七年来,每一次痛经我都是在吃这种药,而且当时还是他陪我去看的那个老中医,没想到他还记得。而且自从那天看完医生之后,都是他在帮我计算着日子,只要快到日子了,就会让我先吃几颗药,省得到时候我会疼的太厉害。
那天他陪我去看医生的情形我仍然是清楚的记得的,因为刚刚好是周六,我去他租的小公寓帮他收拾屋子,顺便做些可口的饭菜给他,然而我们一起去超市买菜回到家之后,我的肚子便开始疼起来,脸色也十分的苍白,额头上直冒冷汗,连话都不怎么说的出来,而且连动一下都很费力,把他给吓了一跳。
他抱着我就往楼下跑去,拦下出租车就去了医院,其实他是个;理科的高材生,很清楚我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是没有想到会严重到这个程度而已。在医院里,医生说什么他就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甚至偶尔还会皱皱眉头,我想当时要是有本子和笔的话,他大概会作一下笔记。
从医院回到他家之后,他依然是紧皱着眉头,不停地责怪自己没有把我照顾好,其实这种女孩子自己的问题,哪能怪得着他,可他就是很自责,他说要是他早知道我有这毛病,肯定会提前叫我吞几颗药,省得难受到这个程度,所以是他忽略了。
他细心的喂我吃下了药,又去煮了一杯红糖生姜水给我,还说:“把这个喝了,刚刚我听大夫说和这个对你有好处,至少疼痛会减轻一点。因为是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到。对了,从今天开始,我会帮你记着日子,你肯定从来都不记这些事情。”
我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腾地一下就红了,因为被他一脚踩在了弱点上,可我却死都不承认,还嘴硬的说:“哪有,我只是偶尔会忘记而已。”
“快喝吧,肚子还疼不疼?”他看着我吧姜糖水一点点的喝完,然后接过杯子问我。
我点点头说:“疼,真疼!每回都是这样,我有点憱头。”
他无奈的叹口气,从后面圈住我,说:“真那你没有办法,明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怎么总是不会好好的照顾自己呢?我想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会学乖。”
我回过头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虽然很不满他这么说,好像是很“瞧不起”我,不过我确实是有点心虚,因为他说的都对。他把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的在我耳边说:“乖,不要乱动,再动的话一会就更疼了。哪,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好心的帮你揉揉,刚刚大夫说揉揉对你有好处,促进血液循环。”
他揉的不轻不重,我甚至能感受到从他掌心传来的火热温度。不知道真的是他揉的起作用了,还是些别的原因,我真的感觉自己的肚子没有那么疼了。我回过头看着他的脸,然后看到了他脸上有一抹可以的红色,我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我看着眼前的他,又看了看手中的水和药,我急忙将又神游到过去的灵魂给拉回来,我眨了眨眼,确定这一切都是事实之后,我慢慢的将药放在口中,机械的喝着水,将它们一口吞了下去。然后我将杯子交到了他的手上,泪水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让他瞬间慌乱,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
“真的还有这么疼吗?没事的,喝了药之后一会就没事了,我帮你揉揉,过去你一疼我就帮你揉,总觉得那样你会好受一点。”他坐在我的身后,双臂紧紧的圈住我,帮我不轻不重的揉着肚子,接着又说:“我已经告诉护士小姐帮你去买卫生棉了,我只记得你原来是用哪个牌子的,所以我就告诉她买那个了,我不知道买的对不对。”
我想他这辈子做过最丢脸的事情大概就是亲自去超市帮我买卫生棉吧,那个时候我疼得要命,自己去不了,他就帮我去买。我甚至可以想象一个大男生,在一堆卫生棉的货架子面前找我指定的那一种的时候的那种无奈。
我偎在他的怀里,贪婪的享受着他此刻的温柔。我不知道可不可以欺骗自己说过去的那个景初又回来了,哪怕只是欺骗自己一小会儿也好啊。泪水依旧是止不住的流下来,然而这一次却不仅仅是由于生理期的痛,我清楚的知道这痛楚里面夹杂着浓浓的心痛。而那莫名的心痛,不停地袭击着我的胸口,心跳一次比一次快,每一次跳动都打得我痛到无法呼吸。
纵然是分开了这么多年,我依然还能够被这样珍视的对待着,让我的心不是的闪过一些迷茫,有些分不清楚这到底是在梦境还是在真真切切的现实生活中。已经是个二十八岁的女人了,可我却怎么都看不清眼前的他,我们仿佛隔得很远,却又仿佛隔得很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咫尺天涯。
原以为他是上天派来保护我,让我远离苦难、回归安宁的人。然而,上天的恩赐忽然间变成了玩笑,让我因此痛彻心扉。爱一个人,究竟是可以傻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呢?我已经不想再去搞懂了。
chapter 34
梁景初住院的这几天,刚好赶上是我经期的日子,而且他又不肯让我一个人回家,他说要是放我一个人回去的话,那我肯定又会忘记好好的照顾自己,这几天我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照顾他,还是他这个病号在照顾我了。所幸的是这几天我们之间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有点“相敬如宾”的感觉,这样也好,至少我不会总在无时无刻的去回忆过去。
最幸运的是他出院的那天刚好是周五,而且他也没有在压榨我让我送他回去,只是说让我自己先回家,所以我可以舒舒服服的享受我的周末生活了,没有办法,的生活就是无比凄惨,每天朝九晚五的日子不停地重复着,大概要是没有双休日的话,连我这种工作狂类型的人都会崩溃了吧。
回到家里我先美滋滋的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又舒舒服服的睡了大觉,甚至都没有做噩梦,最主要的一点是我都没有吃安眠药就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才想起自己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我可爱的小儿子还在顾安臣家里,我竟然没有去接它,我真的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当然,这些年我这个工作狂应该好好检讨一下这一点。
我胡乱的爬了爬头发,推开辈子坐了起来,我想应该先去把小QQ接回来的,忽然没有它的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还真有点不习惯。我起身走到浴室里,把一堆的脏衣服全部塞进了洗衣机,打算用最快的速度打点好自己,然后收拾一下房间再去接小QQ。因为一个星期没有做家事,我感觉我的房间已经快要成猪窝了,而且衣服如果再不洗的话,大概都会生出虫来,若是被我妈或者夏天这两个女人知道的话,那我就真的要凄惨了。
把一切都打点好了之后,已经快十点了,我心下想着总不能空手去接它吧?怎么也得谢谢人家帮忙照顾了它这么久啊,可我又一时想不起来该买些什么,只好先坐车去他家,然后找个机会请他吃饭。心里有了主意,于是我赶紧下楼招了一辆出租车就去了顾安臣的家。
第二次到他的家里去,我不禁在心里感叹起“资本家”的生活来,光看着一片住宅区的房价我就知道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买不起这里的别房子,跟我那个小窝比起来,真是天与地的强烈对比啊,光是他这里的水晶吊灯就花了不少钱吧?
小QQ看见我之后赶紧摇着尾巴朝我跑了过来,被这么大只的狗狗硬生生的撞在身上还真让我一时有些吃不消,幸好顾安臣在后面扶住了我,才没让我很丢脸的摔倒。我赶紧回过头跟他道了谢:“安臣,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了,小QQ给你添了不少乱吧?”
他看了看小QQ,然后笑着对我说:“怎么会,它那里会给我添麻烦呢,我们很合的来啊,你看它多乖啊。”
我蹲下身子,拍了拍它的大头,说:“小QQ啊,在叔叔家的这几天,妈咪没好好好的看着你,你有没有给叔叔添麻烦啊?要是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的话,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它眨着大眼溜溜的看着我,尾巴不停地摇着,好朝我叫了一下,大概是在跟我抱怨怎么可以不相信它,看着它这个德行,我一时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它还真是个活宝,我把它抱在怀里,这么多天没有见它了还真是很想念,一时间有些舍不得放手。它也很热情的舔了舔我的脸,弄了我一脸的口水,顾安臣看见我们这副模样,一时间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见他的模样,我甚至有些恍惚,一时间想起了梁景初来,那个时候我们满心欢喜的说,等我们以后结婚了,就买一只我最喜欢的松狮犬当宠物。我今天本来是很开心的,可我不该向其他,因为现在他对于我而言是最奢侈的事情,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拥有他。我本来真的是很开心的,可是心底的某个角落偏偏像是有根筋被硬生生的扯断了一样的疼,我几乎都能听见自己身体里面有什么断掉的声音。
顾安臣开车把我们送回了家,临告别的时候我又跟他道了谢,而且还约好过两天一起吃饭,他笑着对我说:“好啊,求之不得啊,不过要是能再吃到你做的饭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笑着回他一句:“林妈做的菜那么好,我哪里比得上。”
他并没有跟我上楼,只是把我送到楼下就走了,我想他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要忙吧。当我费劲的把小QQ牵到楼上时,我发现梁景初正蹲在我们家的门口,把我给吓了一跳。他看见我回来,马上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露出和小QQ差不多的表情,说:“苏沫,你终于回来了!”说完还不忘对我身后的小QQ打招呼:“嗨,你好,我是梁景初!”
而小QQ竟然没有对他大叫,只是很友好很友好的蹭了蹭他的裤腿,这只色狗果然是又被美色给吸引了去。“你怎么来了?”我把狗给牵了进去,对他说:“先进来吧。”
“因为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啊,我又懒得叫外卖,而且你知道的,我一点烹饪细胞都没有,我不想把厨房给烧了,所以我就来你这里蹭饭了。你不会这么绝情的赶我走吧?我可是刚从医院里面住了一个星期才回来啊。”看着他眨着眼的样子,我忽然又把他归到了那种很可怜的小流浪狗那一类。
“你先去那儿坐着,也到了该吃饭的点了,我去准备一下。”
“苏沫!”正当我转身朝厨房走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
“什么事?”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指着我放在电视上两个小家伙的照片问我:“这两个小孩子是谁啊?超可爱的,好想抱抱他们。”
“那是我大哥家的孩子,是对龙凤胎。”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呢?真可爱,那脸颊让人看了就想上去咬一口。”
“他们现在当然是在我老家啊。”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好想见见他们。”
我没有再理他,只是心里忽然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我赶紧狼狈的逃进了厨房里。那一刹那,我觉得自己的心里面是空空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飞快的消失不见了,走得那样突然、那样的快,让我瞬间措手不及,感觉心里好像是被什么挖走了一大块,让我疼得几乎要打颤。我伸手捂住嘴,生怕自己会哭出声来。
他是极喜欢孩子的,这一点我非常的清楚。因为以前我们总会一起呆在他的小公寓里畅想未来。那个时候的一幕幕就像是走马灯一样,不停的在我面前闪过,串成一个个清晰的画面。回忆并没有在时间里沉淀,可是时间却一点点在回忆里面消失了,然后不停的重复着回忆。过去的日子,无论多么的美,多么的好,都也成了镜中花、水中月,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去了。
景初,我们将来会在一起吗……
当然,我们不但会在一起幸福的生活,而且我们还要生一大堆的孩子,最好是能生一个足球队,这样的话,他们还能分成两组来个家庭足球比赛,甚至还有裁判,你说多好……
讨厌,人家又不是猪,怎么可以生这么多……
嘿嘿!你要是猪婆的话,那我不就是猪公嘛!我们能一辈子都在一起啊,你看这有多好?我们可以一起把风景都看透,然后一起老,一起去看细水长流……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他吃完的这顿饭,只是知道自己的心里面乱极了。在不经意间,我的心早已已落在了当年,让我的世界变得一片空白,甚至连时间都停顿了。我想要努力的把丢失的心找回来,然而千帆已尽,大概只剩下了一抹苍茫的微笑,然而却永远不再有生气,因为我的灵魂大概也不知道随着时间长河而飘到哪里去了。
送他走后我的心里依旧疼痛至极,我烦乱的打开电视,却发现晚八点档又在演那些老掉牙的剧情,可我就这么盯着它,不自觉的流出泪来,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真的被感动了,还是由于别的一些原因。我将小QQ紧紧地抱在怀里,嘴里重复着刚刚看到的一句台词:“对不起,妈妈真的给不了你一个爸爸!”
我们已经背对背走了太远,远道再回头都已看不见对方的身影,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
chapter 35
一大早醒来,我发现自己竟然是睡在沙发上的,脑子里面有一瞬间空白,想不清楚自己此刻为什么没有睡在床上,后来才明白过来,大概是昨天晚上看完晚八点档电视剧那些恶俗的情节之后,就开始胡思乱想,知道自己累得懒得再回床上去,于是也就这么将就了。不过这沙发还真不是人睡的,这一觉醒来我甚至都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断了,稍微动一下都能听见自己的骨头所发出的“咔咔”声响。
抬起手来又揉了揉自己那可怜的老腰,忽然想起了今天要陪夏天逛街、吃饭,心下忽然间有些后悔,倒不是不愿意跟夏天在一起,而是我累啊。虽说自个儿觉得朝九晚五的日子无聊透顶,想要好好的放松一下吧,可也不是这样一个放松法儿啊,也不想想自己都一个二十八岁的人了,竟然都没有利用周末好好的睡个昏天暗地。
其实也不是说我真干了什么事情让我累到这个德行,而是我心里边累,一个星期里边应付了梁景初之后,第二天还要应付夏天,要是让夏天知道我这么说,她一定会很伤心吧。夏天极聪明,有相当的了解我,我生怕自己瞒不住,让她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到时候只怕又无法安抚她。我觉得自己最近又有些老了,因为我偶尔会对着镜子研究一下,都说相由心生,心若是老了,那么面相又如何能够年轻的了?看着自己那双哀戚而又沧桑的眼睛,我忽然就真的觉得自己一时间又苍老了许多。
我坐在化妆镜前仔细的画了一个淡妆,一来是夏天很喜欢我化淡妆的样子,二来是化了妆好歹能够让我的脸看起来不像刚才那么苍白了。然后我就一直坐在家里等她,因为她说等她到了她会给我打电话,到时候再下去也来得及。而且我听说她又换了一辆车,刚好可以开新车载我去兜风,顺便放松一下一直以来都紧张到极点的心情。
当我下楼的时候夏天已经站在车旁等我了,看她那个样子既成熟又不失野性,甚至漂亮的如童话中走出来的一样,还真有一股飒爽劲,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至于为什么这样想,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只能说是一种感觉吧。
我笑着朝她走过去,开玩笑的说:“呦,相公,今天来的这么及时啊。”
她也是一样的笑着,不过我们每次站在一起,我都觉得自己已经老得可以做她妈了。她也很贫气的对我说:“我哪敢让夫人您等得太久啊,做相关的哪能不体谅自己的夫人呢。”
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感觉这座椅可真是舒服,“少贫气了你,说吧,咱先到哪呢?对了,这车座儿可真够舒服的啊,又花了不少钱吧?”
她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回答我说:“咱先去看衣服!这车坐着舒服吧?其实也不是花的我的钱,是我表哥看着这车不错,就去提了一辆送给我。”
这一道上,我们两个女人聒噪到不行,我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有些人把两个女人聚在一起时候的样子比喻成成千上万的昆虫在叫,虽然这个说法不太好听,不过还真就这个比喻比较贴切。先前她出国去了,回来后我们又各自忙自己的工作,也没有好好聚一聚,这回凑在一起还不闹翻了天?我记得上大学那会儿,萧萧总说我们两个人凑到了一起,那活脱脱就是一对儿妖孽。
不过想起上大学那段时光,当然,不包括大四的那一年。那个时候我真的是很幸福、很幸福。那个时候年轻啊,总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可是却忽略了上帝这个糟老头,总是见不得人过得好的,因为太多人知道的幸福是会被上天所嫉妒的。
我忘记了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成长是一个恋物癖病人的治疗周期。谁都不能看见未来,因此所有人都只能温习记忆。”我现在算是真正的明白了,我从当初那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的傻丫头,成长到现在这个成熟的业务部女经理,我都有些觉得自己很陌生了,我每天都抱着记忆过活,尽管这记忆太伤人,可我还是舍不得放手。
我们先去逛了一下衣服,夏天看见了一款连衣裙,一个劲儿的说很适合我,还说一定要买下来送给我。而售货小姐看见我们再商量到底买不买那件衣服后,也过来劝我一定要买下来[奇+书+网],还拼命的宣传这裙子的质地多么多么的好,做工多么多么的精细,穿上后又多么多么的衬托我的气质之类的。我一时有些乍舌,相当佩服这个售货员,我甚至都觉得她呆在这有些屈才,就凭这口才都能给那美国总统写发言稿了。
我实在又不过夏天,只好答应把那件衣服买下来,可是她说她要买来送给我,死都不肯让我付钱。之后我赶紧把她拉到了楼下的咖啡厅,生怕她又像那次一样买一大堆的衣服、奇Qīsūu.сom书鞋子之类的送给我。都这么些年了,她还是不能改掉一看见有点适合我的衣服就要买下来的毛病,我每次说我要还她钱,她便会板起脸来说:“什么钱不钱,你傻呀,别再唠唠叨叨的了,给你你就好好的拿着呗,不然我就一辈子也不理你了。”
知道稳稳当当的坐在了咖啡厅,我的一颗心才算是完全的踏实了下来。我习惯性的要了一杯冰咖啡,而她也习惯的点了一杯摩卡。咖啡还没有端上来,我无聊的朝四周看了看,竟发现这里的环境相当的好,有些惋惜为什么自己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么一个好地方。
“苏沫,你和我老板怎么样了?”她忽然问我,及时拉回了我即将飘远的思绪。
“什么怎么样?”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到底是在问什么。
“少装傻了,你知道我是在问你和顾安臣之间有什么进展的。你不要跟我打马虎眼。”虽然她这么说着,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那清澈的眸子里面总是含着一抹悲伤,是又在担心我吗?
“我知道你是问我们之间有什么进展,不过,大家都挺忙的,哪来的那个美国时间去谈情说爱啊。况且你觉得我这种条件的女人,会有资格和人家顾安臣走在一起么?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而且你也不是不清楚顾安臣。”
“你啊,总之,我是在为你好,你不要当成耳旁风就行!”
“我当然知道。”我赶紧乖乖的点头,“对了,夏天,梁景初昨晚去我家了。”
“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他就是指着君臣和君默的照片问是谁。”
“那你怎么说?”
“我告诉他那是我哥的孩子啊。”
“然后呢?”她追问。
“接着他又问我他们现在在哪里,我就告诉他当然是在老家啊,然后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夸他们两个很可爱。”我照实的说。
“恩,你要好好的处理自己跟他的关系,你自己知道你们之间不会有将来的,你要尽早把自己心中对他的念想给断了。”她端起刚刚服务员送来的摩卡,优雅的喝了一口,然后对我说道:“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明白的。”
“苏沫!”
“嗯?”
“在你心里面,到底把顾安臣当成什么呢?”
听完她的问话,我忽然间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我的心里对于他,对与梁景初,都一直没有清楚的去想过。当初,对梁景初的信任,让我一再的放纵他,就像是放风筝一样,那根线始终是牢牢地抓在我手里的,可是,我却忘记了,当风筝的线放得太松、太长的时候,它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断掉。我一直是知道的,清楚的知道,我和梁景初永远都不会有将来,可是对于顾安臣呢?就像刚才夏天问我的——到底把顾安臣当成了什么?
他和梁景初有太多相似的地方,让我总是在不经意将将他误认成梁景初,这样对他不公平,我是知道的,可若是真的问我把他当成了什么,我真的是一时间说不清楚,他总是让我产生依赖感,虽然我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可是有时候我真的希望那个能带我远离漂泊、远离苦难、回归安宁的人可以是他,因为他让我找到了安全感。
我是自私的,因为在心底,我依然希望自己可以幸福,尽管我不爱他,可还是这么的期盼着。但是我不会轻易地做些什么,因为就像我说的,他们两个有太像,我不希望七年前的噩梦会再次重复在我的身上!我真的是怕了!人们都说,在人的心里面,初恋总是最美的、最好的,是永远都忘不掉的,所以以后的恋人在某个方面都会像自己的初恋,我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没有道理。
幸福有太多种,可是我也知道,有一种幸福,永远都不会属于我!
chapter 36
一个星期没有去公司了,按照公事的进度来看,我估计我的办公桌上应该是堆满了文件了吧?我记得自己当初还说过等忙完和华辰的案子就要好好的休个假的,结果一连串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一直也没有休成我的假期。不过我迟早是要把这个假补回来的,因为有整整一个月哪!我一直都把假期留着,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假攒起来,就是为了赶上君臣和君默放暑假的时候带他们去玩。
想起了两个小家伙,让我的心情瞬间变得好了起来。我甚至在等电梯时候遇见梁景初,也只是笑笑打了声招呼,然后又自顾自的开心起来,没有在去烦那些痛苦的记忆折痕。|Qī-shū-ωǎng|总之,我应该好好的计划计划到底去哪里旅游,想到这里,心情就变得更加的好了起来。不过虽然心底乐开了花,可脸上还是得维持着经理的形象啊,只不过不再像是平常工作时候那么严肃了。
我推开业务部的门,看见东浩早已在坐自己的办公室里开始工作了,他看见我进来,立马走了出来跟我打了声招呼:“苏姐,你来啦!”
“早上好啊,东浩!”
“苏姐,心情不错嘛,是不是遇见什么好事啦?难道是我们要加薪?”
我笑着白了他一眼:“加薪你个大头啊,才不是这个原因呢。只不过是我打算过些日子去休个假,怎么样,这是好事吧?”
“哦,对呀!又到暑假期间了呢,我记得你一到了暑假这个时候就休假的,原来我还笑你,说你怎么总像个小学生一样放暑假。”
“当然了啊,因为我要陪我的大宝贝们去旅行啊!”我边说边朝着办公室走去,“对了,东浩!帮我泡一杯咖啡,然后向我说一下上一个星期的工作情况,以及接下来有什么行程计划,那些需要处理的文件你也最好整理一下,帮我拿过来。”
“好的,马上!”
坐在办公室里,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连一点的灰都没有,我想这几天东浩都在帮我打扫吧?虽然知道清洁工会定时的来打扫,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这样的干净。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东浩当我的秘书兼助理,对于他来说是有些屈才的,别看他才进公司两年,可他聪明,而且又踏实肯干,所以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过了一会儿,他就将咖啡端了进来,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苏姐,咖啡!”
“哦,好,谢谢。那么我们开始吧。”
“是,这个是和东合那边的案子,是吴迪负责的,这是签好的合约。然后是这里,这是和怡昌的续约,这件案子是我负责的……”接下来是一连串的报备,明明和平常的工作是一样的,不过现在我却有些觉得吃不消,大概人总是贱骨头,是歇不得的。东浩看了看我,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明天晚上和零诺在君悦有一个饭局,总裁说因为是我们负责的案子,所以要我们一起去。”
“恩,好的,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了,就是这些,其他的就不需要了苏姐你亲自处理了,我们都已经做好了。那么,苏姐,我先出去了,有事的话再叫我。”
“好,谢谢。”
他出去之后,我开始埋头工作起来,我真的是有些怀疑自己的工作能力严重的下降了,我快被这一大堆的文件搞得吃不消了,不过也是,一个星期的工作都堆积到今天,能少到哪里去?谁较我把工作都攒到今天来做?说起来都怪梁景初,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今天就不用这副德行。而且若是今天我不用加班的话,那么太阳一定是从西边出来的。
东浩向我报备完,我还要去梁景初报备,原来觉得很正常的事情,现在却觉得是件折磨人的事。无奈的咬了咬指甲,起身朝着梁景初的办公室走去。我觉得自个儿的汗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没办法,在别人面前,我可以是如何如何的苏经理,可偏偏见到了梁景初之后,我就像是老鼠见了猫。我还真是怕见他,心想着能不见就不见,可是越害怕吧,这见的次数反导多了起来,让我再次在心里肯定,老天爷是相当爱捉弄人的。
我到梁景初办公室的时候,秘书并没有通报,就让我直接进去,大概是他有交代什么吧。可当我进去之后,却发现他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前,而是坐到了窗台上去,一腿曲起,另一腿则自然地伸直,一只手臂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支烟。窗子是打开的,我甚至能够从玻璃折射的影子看到他落寞的眼神。
他就那么一直看着窗外,看着他的背影,我忽然觉得心里头有什么在撕扯着一样的疼痛。也许在别人的眼里,他就像是一颗星辰,又或者是从遥远的星球所折射来的一抹投影,可我知道他心里一直都是寂寞的,我知道,我清楚的知道,他的心上像是有一道墙,他不肯出来,别人也进不去。
他似乎还不知道我已经进来了,依旧沉浸在外面的世界,又或许他只是在看着,可是心并不在这里。从玻璃上投过来的影子让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眉头是紧皱的,让我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甚至想要冲动的去抚平他的眉。不喜欢皱着眉头的景初,喜欢他永远是笑着的。
在我的心底,总还记得有这样一个少年,无论心里想着什么,无论开心还是悲伤,都愿意把他最灿烂的笑容送给我,只因为在他的心中,舍不得我难过。大概我会是那个永远记得他的人,那个想要在他那一潭温柔的眸光中藏上自己的影子的人。不过可惜,我失败了,因为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所以我们永远也无法靠到一起。他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在颠覆了我的世界之后,又无情的在一瞬间消失了。
爱情是分为两种的,一种让人满怀着希望,另外一种则让人满身是伤。其实,在我心底曾经一度认为我和他之间的爱情,是属于前者的,因为在他的身边我曾经是那么的快乐。可是,结果……结果它却在中途变了质,在我的胸口狠狠地凿了一个大洞,害得我身受重伤,直到今天还爬不起来。
“总裁!”我叫住他,因为他自我进来到现在几乎都没有动一下,手中的烟都快要燃尽了。过了一会儿他才仿佛听见我叫他,慢慢的回过头来看着我,黑珍珠一样的瞳眸就如同一片潜沉未兴的情海。然而上天并没有给我多一点看他的机会,因为我听到了一个极其好听的声音:“景初!”
我回头看着这声音的源头,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孩子,就像是洋娃娃一般的可爱。她的头发长长的,烫着大波浪卷,似妩媚却又不失纯真。她真的是很美,美到令人窒息,尤其是那一双水一样的瞳眸,像是能望进人的心里一样。
看着这双眼睛,我感觉自己像是瞬间被五雷轰顶,有一股冰冷从心底慢慢扩散,直至扩散到四肢百骸仍不肯停歇。
chapter 37
我是认识这双眼眸的,清清楚楚的记得,即便是我忘记了所有的人,大概也不会忘记这双眼睛的主人。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我恍若像是回到了七年前,那个虽然是夏天可却让人心底发寒的夜。那天我在他的公寓门口,心里面满是担忧与恐惧,然而等到的却是他拥着这个女人有说有笑的回来,甚至还叫那个女人帮他开门,然后到他的房间等他。
那一刻之后的每一个夜晚,我除了心痛还是心痛,再也没有了笑容,即便是有,那笑大概也只是皮在笑、肉在笑,可那灵魂根本就没有笑过,它总像是藏在了迷雾中一般,阻隔了别人靠近的脚步,同时也阻隔了我自己的心,然后筑起一道高墙,永远的深锁其中。
曾经,有很多人这样的告诉我,他们说:“爱情,并不是一般的人都能玩得起的,因为在这场游戏里,爱得最深的那个永远都注定了会是输家。”于是,我输了,输得很惨,甚至输的彻彻底底,没有一丁点的转圜的余地。
分手的那天,当我听到他亲口告诉我这个消息时候的那种震撼,直到现在我依然无法忘怀,甚至就连他那个时候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哪怕早事情已经过了七年这么久。此时此刻,我的脑中“翁”的一下子全蒙了,耳中不停的回荡着他那天对我说的话。
景初,这几天你去哪了?我怎么都找不见你,电话也没有人接,出了什么事了吗……
苏沫,不要再骗你自己了,相信你看到的吧……
你在说什么啊,景初……
苏沫,跟你在一起两年多,我已经玩够了。你自己也知道,我们的差距太大了,无论是年龄还是别的方面。我还有更好的未来,还有大好的年华去找到一个更适合我的女孩子,所以……苏沫,我们分手吧……
景初,如果这是你要的,那么,好的,我答应你。你好好照顾自己!那我走了,再见!不,再也不见……
我们的对话就像是咒语一样,一刻不停的折磨着我。爱情这种会害死人的东西,只有笨蛋才会明知道痛苦还要伸手去碰。因此我是个笨蛋,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天底下最傻的笨蛋!是我咎由自取吧?我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也许是笑了,也许并没有。如若是真的笑了,那也是在笑我自己,笑我自己犯了错,而且还错的离谱,我错就错在太相信爱情,也太相信他!明明知道会痛,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扎了下去,我不是笨蛋是什么?所以到了现在,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安抚得了自己这颗受伤的心。
我不晓得自己此刻究竟该不该出声,也不知道自己出声之后到底该说什么。但是我知道,我不能一直干站在这里,所以我开了口,同时也打破了三个人之间的僵局:“总裁!”
他带愣了一下,仿佛并不清楚我是在对谁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看着我:“什么事,苏经理?”
他叫我苏经理?他又叫我苏经理?他只这样叫过我两次,第一次是他刚来公司那会儿,我们首次开会的时候,第二次便是现在。是因为女朋友,或者是未婚妻,亦或者是妻子在这里,所以他急着要跟我撇清关系,急着跟我划清界限?那么前些天呢?为什么在前一段时间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在再次的扰乱了我的生活之后,又这样决绝的对我?难道是想要先给一点好处,在恶狠狠地给一巴掌?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成功了。
我在心底不停的暗示自己,一定要镇定,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平静无波的,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尽管我知道,此刻我的心里早已经是波涛汹涌了:“总裁,宁现在有客人,那么请问我们今天的报备是不是要推迟到下午?”
“景初,如果你还有没处理玩的工作的话,那么你就先忙吧,我听我父亲说你前些天住院了,很担心你,所以我从美国过来看看你。”她温婉的对梁景初说,然后转过身笑着对我说:“苏小姐吧?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她跟我打招呼,虽然有点像是耀武扬威的意味,但我还是跟她回打了招呼:“您好!”
他看了看她,温柔的对她说:“思思,你先到那边做一下,我一会儿就去。或者你要是嫌我这里枯燥的话,那么就去我的休息室里休息一下。”
总裁的休息室,我是听说过的,因为整整第二十五层楼就只有总裁和总裁特助以及秘书的办公室。总裁室里有一个他自己专用的休息室,而且里面布置的就像是一个公寓,当然,肯定比公寓好。里面有卧室、客厅、洗手间和浴室,甚至还有厨房和一个小吧台。记得当初听东浩说这里要重新这样装修,我不禁感叹资本家的生活真好,然而现在的我却一点说笑的心思都没有。
“好了,你忙你的吧,我知道了!”她朝他送去一抹笑,我有些觉得那笑有颠倒终生的能力。怪不得他会选择她,因为他们站在一起才像是真正的王子和公主。我想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她吧?毕竟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恩,去吧!”他也毫不吝啬的对她笑了笑,然后又极其公式化的对我说:“那么,苏经理,我们开始吧。”
“是,总裁!”因为一直怕到他这里会出错,所以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我并不担心会因为刚刚的事情而是自己阵脚大乱,只不过我现在最希望的事情是能够早点报备完毕,然后今早的离开。而且他美人在抱,应该也希望我尽快走吧?毕竟有美女在,谁会有心思在这里听一个老女人做无聊的工作报告啊。
不过,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里是很疼的,并不似我脸上所表现得这般的无所谓。有些人,就算我们用尽一生的时光去等待都不一定会等得到,即便是我们真的等来了,也并不一定就是说他一辈子都可以属于你。因为毕竟失去一个人是那么的容易,转眼之间便可以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管你在怎么去追,再怎么去找,都再也找不回他。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结束这一场报告的,总之结束之后我就立马出来了,他也没有让我多做一点停留,而且我也不想再在那里多呆一分钟。我就像是在逃跑一样的逃回了办公室,没办法,人终究是感情的努力,我抗衡不过感情,所以我只好识时务的认输,不再去做无谓的挣扎。
东浩到我有些站不稳,而且还险些摔倒,他立马过来扶住我,“苏姐,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刚才,到走出他办公室的最后一瞬间,我都保持着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直到回来了,我才放松了警备,允许自己的虚弱。我无力的朝他笑了笑,告诉他,也告诉其他一脸担心的看着我的同事:“没事,谢谢大家关心,我大概是有些低血糖……也许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然后我逃也似的回到了办公室。
chapter 38
胃里不时的传来阵阵抽痛,我不知道自己中午究竟有没有吃东西,也许是吃了,也许并没有,可我记不太清楚了。我并不是在虐待自己,而是我真的不知道,或者是真的忘了自己今天到底做了什么。因为我从早上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大概灵魂一直都不在自己的身上,至于它到底飘到了那里,我也不知道。
从中午一直到下班,天都在下着雨,是因为我在哭泣么?我不禁无力的笑了笑,怎么可能?老天哪里会怜悯我?它大概只会笑我,笑我呆,笑我傻。随手撑起一直放在包里的伞,我慢慢的朝着公交车站牌走,可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想要多在雨里走一会儿,于是我错过了一辆又一辆的车,却还是那么任性的朝前走着。
雨水随着风不停地拍打在脸上,有着一阵阵的凉意,我已经不清楚自己脸上的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了。只要深深陷在爱情这个沼泽中的人,都会有的放声大哭权利,而我又怎么能再压抑自己?我想说,我还是爱他,还一直一直的爱着他,可是这句话,我却只能当做秘密一样的藏在心口,保留一辈子。
梁景初,因为爱你,所以不想为难你,所以七年前我痛快的答应你,潇洒的退出,没有再去纠缠你。可是,你曾经说过要照顾我、保护我啊,你说你会爱我一生一世,可是你的怀抱里却照样拥着别人,为什么你会这么轻易地就忘记了自己曾经承诺我的那些诺言?爱情果然是一个错误,一个美丽得可以欺骗每一个善男信女的错误,同时也是一种无法抗拒、无法逃避的错误,而我,就是这个甘心为你深深陷入这个错误的人。
撑着雨伞的那只手,仿佛在一瞬间便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连这小小的雨滴拍打在上面的力量,我都觉得非常的沉重。其实我的故事,也不过只有简简单单的“我爱你”这三个字,可是就这短短的三个字,我所深深爱着的人,却并不愿意听,也不愿意去懂。这么些年来,我身上所变化的,并不只有容颜,同时跟着变化的还有一颗心,可唯一没变的,就只剩下了一直爱着他,可这大概也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泪水严重的模糊了我的视线,回忆里的每一件事,无论是酸的还是甜的,都是一道道划在我心上的伤口,让我一时之间都搞不清楚那究竟是痛的无法制止的泪水,还是太多太多的情绪所堆积成的一道吐也吐不掉的五味杂陈,哭得自己只能流眼泪。
手上逐渐失了力道,伞就这么被我扔在了人行道上,恰巧被风给吹的好远,于是我也不想再将它给捡回来。本来只是湿了我肩头的雨,现在却一点点的汇聚成流,让我分不清究竟哪一部分是咸涩的滋味。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街上哭着走了多久,也许走了很久很久,回到了家之后便开始发起烧来,我以为洗个热水澡就会舒服许多,可却没有想到竟会昏倒在了浴室里。醒来之后甚至还发现浴室里的水都已经蔓延到卧室的底板上了,甚至连最远的厨房都没有幸免。
我艰难的从湿漉漉的地板上爬了起来,昏昏沉沉的去卧室里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小QQ因为极其的怕水,所以此刻它早已跑到厨房的最角落躲着去了,我过去看了看它,然后开始整理被水淹过的房间。接着又是翻箱倒柜的找退烧药,找到之后便又机械化的帮自己倒水,将以大把的药一起放进嘴里,然后又喝了口水好让药可以顺利的被我吞下去。
#奇#整个房间都寂静的可怕,我甚至都能听见自己困难的大口呼气的喘息声。我害怕自己会再次的昏过去,因为那样子的话,我一个人有没有人来照顾,便只能躺在那没有温度而且涟水都还没干的冰冷地板上了。受着这样的痛苦,那我活着,究竟跟死了有什么差别呢?
#书#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仍旧是不恨梁景初,我真的是不恨他,甚至是一点都不很。我躺在床上,轻轻的闭上双眼,可心底那道伤口却还是梗在那里硬生生的疼着,连喘气都觉得能将胸口震得生疼。可是这种疼却又找不出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就像是知道了一个感人的故事,可若是没有人愿意听的话,那么这个故事也就只有自己知道。所以疼痛只有自己会疼,没有人会来怜惜你。
#网#在我刚刚要昏睡过去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我看了看表,现在已经九点多了,而且外面还下着雨,会是谁呢?不过,是谁都好,只要别再放我一个人在这里。一个人呆的地方,忽然冰冷的不像家,而是像一个寂寞的空格子,没有一点的温度。我连拖鞋都没有穿就直接开门跑了出去,因为我想早一点结束这种从心底不停向上涌的无助感。
打开门之后,我发现门外的人竟是顾安臣,我静静地看着他,笑着对他说,你来啦,安臣!“然后在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就无力的倒了下来。
幸好他及时伸手将我抱在了怀里,才没让我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我想若是以我现在这么虚弱的样子来看,若是真的摔在了地上,那即便是不死,也会弄成个半死不活吧?他眉头紧皱着,满脸尽是担心,将我打横抱起:“苏沫,你怎么这么瘦?你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说着将我轻轻的放在了床上,然后还温柔的帮我盖上了被子。
“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有好好的照顾自己,所以我不放心就过来了,看我这心担的还真是不无道理。”他坐到我的旁边,看着我的脸说。
“呵,安臣,你能来啊,真好!”我不由得说出了心里话,虽然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心里到底把顾安臣当成了什么,可是我明白,有他在身边,我就不会再那么恐惧,那么无助了,我真是个自私的女人,我在心里补充。
“你还说呢!幸好我来了,不然你若是昏倒了怎么办?身边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教我怎么放得下心?”
我在心底偷笑,昏倒?已经昏倒过一次了啊,而且刚刚还差点再昏个第二次。我再次扯起一抹无力的笑容,对他说:“嘿嘿,你这不是来了么,我就知道安臣你对我最好了。”
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我:“真不知道你是真的知道还是假的知道!”
看他眉头皱了起来,我赶紧回答:“当然是知道啦!”
“你呀!咦?对了,小QQ呢?怎么从刚刚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它?”
“刚才我家跑水了,它很怕水,所以自己藏到厨房的角落去了。”
“哎!我知道了。”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你还没吃饭吧?”
“恩,没呢,回来后就一直也没有做饭。”
“那你先睡一下,我去帮你煮点粥,等做好了我再叫你。”
“哎呀,顾大厨的粥啊!那真谢谢你了啊!”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我便安心的沉入了梦想,我知道在这个梦里,不再是有无尽的黑暗!
chapter 39
我整整病了三天,而顾安臣也时刻寸步不离的照顾了我三天。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爱他,可是,每次受伤的时候,却都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默默地守护着我、安慰着我,我觉得自己越来越自私了,我渴望着顾安臣如此的心疼我,甚至还贪婪的想要更多。人都是需要依靠的,尤其是那个肯让你依靠的人又是你心里所相信的人时,就会得到内心深处的平静、安定,而他,就能够给我这种我一直想要的平静。
我明白顾安臣对我到底有多好,甚至我知道他比我想象的对我还要好,而且,他对于我来说是不同的,因为从一个有着清澈的眸子的人说的话,可以有看不到尽头的时光。我变得越来越依赖他,可是我越依赖他,我的心里就会越害怕,我既害怕失去这一份得来不易的温柔,我更害怕在我接受这份温柔之后,迟早有一天我会再次遇见七年前的那种疼痛。那件事就像是一个噩梦一样在这七年来不停地折磨着我,让我身受重伤,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好起来。
大概是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那种感觉吧!终究顾安臣和他梁景初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和我不同,我是普普通通的女人,而他们都像是高高在上的高贵的王,所以他们终归有一天是会回到美丽的公主身边的,他们只是会在我的身边做一个短暂的停留。
而到了那个时候,我向我肯定已经习惯了依赖,忽然间,这世界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想我会上的更惨吧?毕竟在伤了一次之后伤口都还没有愈合,就再狠狠地伤第二次,复原的时间肯定会加倍,而我,也肯定会再次崩溃吧!
“苏沫,哭过之后,有没有好一些?”顾安臣轻轻的拍着趴在他肩上的我,就像是哄着小孩子一样的拍着我的背,对我说:“你知道吗,苏沫?能哭其实是一件好事,因为你哭出来的话心里就舒服了,所以我很开心,因为你是懂得哭泣的,可我却不愿意瞧见你哭泣的样子,因为看见你哭我会心疼,你知道吗?不要哭了,而且,那只是一个梦,并不是真的!”
听到他这句话,我忽然一愣,因为在很多年以前,有个曾经对我说要爱我如生命的男孩,也曾经对我说过这么一句话,而且在不久之前他还再次对我说了一遍,那天在医院里照顾他时我做了噩梦,他也是这么对我说:“呆呆,我喜欢你是懂得哭泣的,可我却不愿意瞧见你流泪的样子,我舍不得……”
我努力的放松自己过于僵硬的身子,抬起埋在他肩膀上的大头,扯起一抹笑说:“顾安臣,我发现你和梁景初还真不是一般的像啊!”
他捏了捏我的鼻子,笑着对我说:“苏同学,什么叫做不是一般的像?我不觉得我和他哪里像啊,至少我今年三十岁,他二十五岁,光从年龄上来说我们俩就不像。而且你都不知道吗?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一班的学生,二班、三班的学生倒是都做过,所以说,我们那里想了啊?”
我伸手拍去他伸过来想要再次捏我鼻子的魔爪,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说:“顾安臣,顾先生,顾大总裁,我还真是一点都想不到,这样低级而又恶俗的冷笑话怎么会从你这种人嘴里说出来。”
他们两个哪里不像啊?单就从大的方面来讲,他们都是跨国公司的总裁,都是年轻有为。而就小的方面来讲,当然,在这些小方面中的梁景初仅仅是存在于我记忆中的七年前的他。他们身上都有着我最爱的薄荷清香,一模一样的味道,一点差别都没有,我知道那是法国知名的香水公司的怀旧经典,而且每次也都发售很少量而已。还有他们的行事作风,以及……他们都会在不经意间说着相同的话。
他似乎对我这种说法相当的不满,“我是哪种人?为什么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啊?”
“你少不满了你啊!平时你那些部下哪一个看过你这副模样?你不成天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对着他们就不错了!我想,他们就算是做梦也不会想到你会讲出这种低级到不行、恶俗到没法比的冷笑话吧?而且你还跟我这儿不满,笑死人了你!啊哈哈……”我发出极其夸张的笑声,看着他被吓到的样子,我笑得更开心了。
“你还说我哪!你自己不也是经常以另一幅嘴脸示人?哎呦喂,谁能想到平时这么严肃的苏经理会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扁着嘴翻白眼?笑死人了你!啊哈哈……”他着我的强调,也狠狠的调侃了我一番。
“别贫气了你,严肃些!”我朝着他做了一个鬼脸,说:“我问你啊,早上我让你帮我跟公司说我要休假的事情,你说了么?”
“哦,那个啊,你睡午觉的时候我就帮你跟你们公司说过了,你们梁总裁亲口同意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这次的事情发生的太匆忙,我都没跟东浩做业务交接,幸好他是我的得力助手,应该没什么问题。”我说着,忽然意识过来他刚才究竟说了什么,“等会儿,你说什么?你跟梁景初说的我要休假?你说你跟他说的?”
“是啊,而且他还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啊。有什么不对吗?”他诧异的问。
当然不对了啊,我只是小小的一个业务经理而已,跟人事部的人说一下就好了啊,哪里用得着去麻烦总裁?不过听他说梁景初他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心里不免有些微微的发疼,有些扯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只是微微的低下头,语气平静的对他说:“没什么,谢谢你啊,安臣。”
“嗯,没事。那你再躺一下,我去帮你准备些吃的。”他将我放平在床上,还细心的为我盖上了被子。
这两天为了照顾我,他一直都是睡在沙发上的,我想起那天自己睡在沙发上的那个难受劲,我就觉得怪对不起他的。而且他也没回公司处理事务,只是将事务交给了总裁特助,然后交代秘书拿了些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我满脸歉意的说:“真的谢谢你,明天我好好做一顿大餐犒劳你。”
“那就等你明天好了再说吧!”
他出去之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面有些乱的慌,只得一个人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发呆,我觉得现下自己这颗心有些空荡荡的悲哀。梁景初很痛快的就答应了我的休假,大概是和那个漂亮女人的到来有关吧?
七年前她的出现,让那个我以为会同我一起看细水长流的人决然的离我而去,同时让我就此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深渊。七年后,她再次出现,让我清清楚楚的明白,我跟他没有将来,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最好是早一点断了对他的念想,不然只会狼狈的再次换得伤痕。
爱情对于我来说,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哪怕我拼尽了全部的力气去追寻,也追不到那个我深深爱着的人,只因为我们命中就注定了根本不能在一起。我挣扎了那么久,确实中挣扎不开这宿命,他明明就在我的眼前,可偏偏心却隔得这么远,怎么都触碰不到,就像夜空中的星子一般,看似这么近,可实则却隔了几光年。
过了七年这么久,我们各自又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可命运却又兜兜转转的让我们再次见了面,可我知道,一次错过就预示着次次错过,我们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相遇,可是他却不愿意站在原地等等我,他依旧迈着大步子向前走,让我永远也不能追上他。
人只有一个心脏,而这一个心脏又分成两个心房,在这两个心房里面,各自住着快乐和悲伤。一定是我当初太幸福,笑得那么忘形、那么大声,所以把沉睡着的悲伤给吵醒了。于是我笑得有多开心,哭的就该有多绝望。
不属于我的,永远也不会是我的,无论我多么的渴望,多么的期待!这一点我是知道的,我清楚的知道!
chapter 40
大清早我早早的穿戴整齐,站在顾安臣睡着的沙发前,伸脚将他踹醒:“喂,顾安臣,快点醒醒,吃早餐啦!吃完早餐我们还要去超市买菜哪!”
他睡着的样子可真好看,就像个孩子一样,睫毛长长的偶尔还会颤动一下,像梁景初的睫毛一样漂亮,不过他并没有给我多看一眼的机会,因为我刚踹到他身上时,他就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懒懒的坐了起来,相当不满的对我说:“大小姐你是睡得多了精神爽,我可是窝在这硬邦邦的沙发里睡的,而且刚好不容易的睡着了,又赶上你这个恐怖的女人来扰人清梦。真是不知道知道体谅人,我就想着我怎么这么可怜呢?”
“你大早晨的就别贫气拉!快去洗漱一下,然后去吃早餐。我不是说做顿大餐犒劳你么?所以我们完吃早餐,再整理一下房间就要去大采购啦!”
“好了,好了,你真的要变成唠唠叨叨的黄脸婆了。这是哪是犒劳我?是奴役我吧?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你一个病刚好的女人会有这么大的活力!”貌似他现在对我相当的无语,他揶揄了我一顿之后又无奈的爬了爬头发。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顾安臣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看着他对我绽出那抹笑容,觉得像是有如同温暖阳光的星星点点碎片,洒落在我的身上、我的周围。人在被伤害到极点是时候,都是不想被治愈的,因为治愈是痛苦的,所以他们只想要被缓解,只有这样才不会再有伤痛,就像是在战场上受了伤的人会食用罂粟一样。而顾安臣,恰巧就是我缓解疼痛的药物,给我安心,给我温暖,让我的心不再受漂泊之苦。
因为曾经深深的爱过一个人,爱到了没有自己,所以像我这种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选择再去爱另外的人了,如若是真的爱了,那大概也是为了生活。我是一个自私的女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因此我也渴望着会得到幸福,可是给我幸福的人,在我心里永远都只有一个,但我也知道那个人不会再来,甚至永远都不会再来。很多人都会用尽一生去缅怀一个人,而我只是不幸的成为了其中的一个。
思念就如同有生命一般的会慢慢的长大,所以我对于心底那个一直被自己称作是个禁忌的梁景初,来都没有减少一点点的思念,甚至还任由它们如同潮水一般的上涨,并且一发不可收拾。而会议室没有生命的,所以它一点也不会变老,无论过了多少岁月,它都会继续呆在那里,可是回忆,回忆,顾名思义就是回不去的记忆……可它除了用来折磨自己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
吃完饭后,我简简单单的收拾了一下屋子,顺便和顾安臣去了超市,河东区就有一家家乐福,所以并没有开太久的车就到了,我在下了车之后,还是习惯性的往前冲,而顾安臣却在后面拉住我,说:“怎么还是没头没脑的往前冲呢?你怎么就记不住要小心一点呢?上次是谁差一点在超市里面摔倒的?”
“哪有!就算有的话,那个人也不会是我。”我死鸭子嘴硬的狡辩着。
“不是你难道是我么?”他有些好笑的看着我说。
“对,是你!你一定是记错了,要不就是你潜意识里面想要把这件事情推到我的身上,没错,一定是这样的没错!”我发现跟他在一起时间长了,我好像是被他宠坏了,脸皮的厚度有逐渐上涨的趋势。
“我从来不知道女人的脸皮可以向城墙一样的厚!好吧,是我行了吧?真那你没有办法,走吧,去买菜吧。”他一手推着购物车,另外一只手牢牢地牵住我,看着他这个样子,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其实我们两个现在看起来很像夫妻吧?间脑海里忽然就蹦出这么一个想法。我记得上次请他吃饭,一起去购物的时候,售货小姐还真的将我们误认为夫妻了。
我们两个人推着购物车穿梭在一群家庭主妇和老太太之间,显得有些的突兀,因为很少有男人会陪同妻子或者女朋友来超市买菜,当然,我们两个也不是这个关系,只是你看起来很像。随手拿起几个青椒放在购物车里,却惹来顾安臣的严重不满:“苏沫,不要买青椒吧?我不喜欢吃请教的。”说完他还真就把青椒给放了回去,唯恐我下一秒会将它们给买下来。
我的心里好像被什么给扎了一下,硬生生的疼了起来,心跳的厉害,我知道我又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天,有一个男孩也曾这样的说、这样的做。
苏沫,我不喜欢吃青椒,你是知道的……
“你呀,多大的人了,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挑食,还说和梁景初不像。”
“苏沫,我们好好的,不要去想他,你现在要想的是该给我做些什么。而且,我是真的不喜欢啊,我们去买些别的东西吧,好不好?啊,你看那边的青菜多新鲜啊?”
“你这个挑食的蜡笔小新!”我清楚的记得自己上次和小家伙们看动画片的时候,小新那个模样。他现在这个耍赖的样子就跟小新一个样。
“蜡笔小新多好啊,嘿嘿,‘美芽’我就是不要吃青椒嘛!”他甚至还真学起小心的模样来。
他动作做得很夸张,可我的心里还是知道,这样真的是为难他了,向他堂堂一颗跨国企业的总裁,已经习惯了严肃,可他还是为了逗我开心而这么做了。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个对于普通人来说高高在上的男人,这样怜惜的对我,鼻头有些酸涩,若是我真的爱他,或者我心里面深深爱着的那个人可以像他一样的待我,那该有多好?可是自己爱的人也爱着自己这样的事情,本就很奢侈,就像是奇迹一样,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能够得到呢?
当初梁景初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呢?我在本心里觉得,其实他是有些爱过我的吧?不然我不会在那个时候感觉自己这么幸福,只不过很不幸的是,无论他曾经究竟爱过我多少,都比不上他为自己着想的心。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像他自己说的,他还年轻,还有大把大把的年华等着他去挥霍,即便是又过了这八年,他也才刚刚二十五,是他人生中最华丽的岁月,他又怎么会如此渺小的我给羁绊住呢?
我曾经是拥有过一点他施舍给我的爱,可是却并不代表我就真的拥有了一个完完整整的他,就如同很久之前我在书上看见的那一句话一样,它说:“你的眼前有了繁花,可并不等于你就拥有了这些鲜花,更不要说去拥有那些鲜蜜。”既然我拥有的他并不完整,那么我为什么不放手还他自由?我们的爱情在那天夭折了,大概是为了让彼此得到重生吧,只不过不幸的是,他得到的是重生,而我得到的是炼狱。
当真诚变成了伤害的时候,大多数人就会选择谎言,然后沉默,紧接着离开。看着多想当初的我们?我们的距离是很近,可是心却隔得很远,因此我们的爱情也隔得很远,就像夜空里的星星,看似很近,其实隔着很远很远,甚至超过了一光年。
“苏沫,是不舒服吗?脸色很苍白,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顾安臣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继续说道:“幸好没有在发烧,我们应该今天还呆在家里的,我怎么忘了你的身体才刚好,不应该出来买菜呢?”
我赶紧回过神,对他扯出一个笑说:“没事的,大概是低血糖了,一会儿就没事了啊。别担心。”说完我又在心里哀号,怎么又找了一个这么挫的借口呢?
chapter 41
“苏沫,小心!”幸好顾安臣及时的将我拉到怀里,才没让我被车撞到,我躲在他的怀里大口的喘息着,我甚至能够听见他的心跳声。等到我们回神的时候,先前买的那些东西都早已散落在了地上,四周一片狼狈。
“对不起,安臣!”我从他的怀里出来,蹲下身子一点点的捡我们刚刚掉的那些食材。
他也蹲下身帮我一起捡,“说什么傻话,你没事才是最好的,你先回车上坐着,这些东西我来捡就好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刚刚那辆车开过来我几乎都不知道躲开,要不是他的话,我怕现在大概应该在去医院的路上吧。我只是知道我的心里忽然出现了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我感觉到相当的不安,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感觉来的太突然,也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可却又感觉这么的真实,我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只是期待着它不要发生才好。但是这股不安却始终不愿意散去,总是如同浓雾一样的绕在我的心间,我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安臣,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快点回家好不好?”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我想着若是回家的话大概我就会感觉好一点,至少回家后也许就不会像是在这里一样的不安。
“不舒服吗?“他好像是误以为我不舒服,一脸关心的询问我。
看着他这样着急的看着我,我忽然觉得,心里这种突然跑出来的不安感还是不要告诉他比较好,我不能再让他担心了,他为我做的事情已经太多、太多了,“不,安臣,没事,只是我想要快一点回家。”
我究竟是怎么了呢?为什么会感觉到这么的恐惧?我双手死死的握成拳头,任由指甲深深地扎进手掌,好像是疼痛能将我拉回现实一样。我有一种淹没在水底的感觉,胸口像是被堵住一样,有些的喘不出气来,又像是身上压着一块巨石一般,无论我怎么挣扎也始终挣脱不开。我紧紧的咬住下唇,一股血腥的气味顿时涌入我的口里,大概是咬破了吧。可是这股不安却仍然还存在,并且有越来越多的感觉,从新建一点一点慢慢的向四肢百骸扩散。
回去的这一路上我都没有再讲话,只是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心里的思绪飘过万千,无论如何百转千回都无法完全的抽身而出,只能任由着古让人不安的恐惧感牵动着我的灵魂。人们说母子连心,我不晓得到底是不是这样,我觉得心底有什么快要破裂了,可却我又不能做些什么去阻止,只能在心底祈祷着我的家、我爱的人们都是好好的。
回到家里,我请顾安臣帮忙把买来的一些食材放在冰箱里,自己打算去倒杯热水喝。我左手习惯性的握住杯子,右手拿着开水壶开始倒水,不过这一次并不像往常那么顺利,因为开水全部倒在了我的手上,水杯里面却一滴都没有。
我被烫得不自觉的呻吟出声:“痛!”泪水都快要流了下来,看着水池里里面映出的自己,脸色还真不是一般的苍白,让我想起了顾安臣形容我的那个破布娃娃,这狼狈程度还真是有些像。
顾安臣听见我的呻吟声,马上走了过来,看见我的手被烫伤了,立马就抓起我的手浸在水池里,满脸焦急的说:“怎么这么不小心?为什么倒杯水都能倒到手上呢?是有什么心事吗?”
小QQ似乎是听见了我的叫声,跑过来蹭着我的腿,还发出了呜呜的声音。我看了看它,又抬起头来对顾安臣说:“真的没事,安臣,我只是没有注意而已。你也知道我的神经比较大条,所以才会不小心的被烫到,真的!”
“我其实是不太相信你这个说辞的,不过,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么我选择相信你,可你也要懂得好好的照顾自己。”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问我:“药在哪里?”
“药在卧室的柜上那个药箱里。”我乖乖的回答着。
“走,我帮你上点药。”
他牵着我的手走到卧室,将药箱从柜子上拿了下来,放到床上,然后坐在我旁边细心的用棉签帮我上药,并且尽量小心的不弄疼我。顾安臣他是一个好男人,我一直都是这样的认为,而且深信不疑。他应该会找到一个比我好上千倍万倍的女子,而我并没有跟她站在一起的资格,因为我并不完美,甚至可以称作不完整。
我的心里却少了些什么,永远都找不回来了,我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再爱另外一个人。还有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我不是高贵的公主,没有站在他身边的资格,这一点从我跟梁景初在一起的时候就能够证明。我只是一个灰姑娘,一直都是,永远也不会改变。
“会不会很疼?”他一边帮我擦药,一边抬起头来问我。
“谢谢你,安臣!”
“那你在这里坐着,午餐我去准备就好。”他放开我的手,站起身来,打算朝厨房走去。
“不!”我忽然叫住他,“不要,安臣!我们一起去准备,别让我一个人呆在这里。”
若是留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的话,以我这种性子,难保不会又在胡思乱想,我宁愿找点什么事情做,让自己忙起来,这样好歹不会再又乱七八糟的胡想一通。一定会没事的,是我自己神经质,所以才会觉得要出什么事情,这些事情都是偶然发生的,每个人都有特别倒霉的一天,我也不例外。我就这么一直不断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啊!”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指,让我忍不住叫了出来,若说这是倒霉的话,那我也太倒霉了吧?
顾安臣这次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拉着我再次回房间上药,动作依旧是这么的轻柔,只不过他的脸紧绷着,好像是我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一样,我在心里暗暗开玩笑说,我发誓圆明园不是我烧的。我有些清醒自己此刻还能有开玩笑的心情,可是心底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安却总是无时无刻的萦绕在我的心头,迟迟不肯散去,而且有越积越多、越级越浓烈的趋势,我不禁更加害怕起来。
“苏沫,我不再问你,不是因为不关心你,而是因为我想要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而不是让你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我一直都站在你的身后,只是希望在你受伤的时候可以有个肩膀来依靠,你知道吗,苏沫!”他帮我贴上创可贴,受伤的动作轻轻的,可是脸色却仍然铁青,和他平时面对我时那温柔的模样截然不同。
“安臣,我只是从刚刚到现在心底不时都会涌出一股不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是我并不想让你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为我担心。”我跟他解释道。
“可我希望自己能为你分担点什么,我不希望你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你身边还有个我可以依靠啊!”
“我……”我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给打断。顾安臣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递给我,我伸手接过来一看,竟然是我母亲的电话号码,我赶紧接了起来:“喂,妈妈吗,是我。出什么事了吗?”
“苏沫,早上你爸爸说要带两个小家伙去咱家的果园摘点水果,等到了之后呢,你爸爸他就去摘桃子了,两个孩子就去大堤上玩,可是待了一会就见君默急急忙忙的跑来说君臣掉到了咱村的大河里……”母亲在电话那头哽咽着继续说:“苏沫,你快来吧,我们现在在县医院里,小臣还在里面抢救。”
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里面,手里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只能任由手机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我再也站不住脚,就像是一个支离破碎的破布娃娃一般的倒在了顾安臣的怀里。
chapter 42
“快!快点,安臣!送我去县医院,求你!”我一点力气都没有,软软的挂在他身上,连说出这样一句完整的话,都要喘好一大口气,泪水扑簌簌的往外涌,不停的在我的脸上肆虐着。
“出了什么事,苏沫?”顾安臣一边扶住我,一边帮我捡起了我刚刚因无力掉在地上的手机,不过当时我的一颗心全都系在了去医院这件事情上面,根本就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不要问我,安臣!什么都不要问我!快点,快带我去!求你了,求求你!”我变得语无伦次起来,连说一句话都会浑身的颤抖个不停,而且因为刚才哭的太激动,以至于现在竟然有些呼吸困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勒住了脖子。
“好,我不问,我什么都不问,你不说我就什么都不问!我立马带你去,这样可以吗?不要哭了,乖,乖!”他亲吻我的额头我的额头,如同薄翼一般的轻柔,然后将我打横抱起,一刻也不犹豫的朝门外走去,甚至连锁们的时候都没有将我放下。他一路飞奔下楼,打开车门将我放在副驾驶座上,接着绕过去坐回驾驶座上,还细心的帮我系上安全带,随后开始启动车子。相较于我来说,他的一切都是那么冷静,那么有条不絮,也多亏有了他,我才没有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苍天要如此的对我?当初是我自己犯了错,所以我受到了惩罚,我用了我最宝贵、最绚烂的七年时光来接受这个惩罚,这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这样的对我?为什么在我都已经落得这副田地的时候,还要将我最珍视的宝贝夺走?错是我犯的,跟我的宝贝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一个人受这份罪还不够,所以要让我的宝贝陪我一起承受?难道苍天真的是如此无眼吗?
我将车窗打开,任由风从我的耳边呼啸而过,将我的长发吹得乱七八糟,我甚至以为这样我就会好受些。可事情并不如我所愿,因为此时此刻,我的心里就像是被什么在硬生生的剜着、割着|奇*.*书^网|,甚至像是被什么捅了一个大洞,不停的涌鲜血来。泪水糊在脸上,和着吹来的风,感觉有些的痒,也有些的疼。
我不坚强,我一点都不坚强……虽然我总是不断地强迫自己坚强,可是脸上这个我自以为叫做坚强的面具,却在刹那间就破碎了,碎的几乎要成为粉末。我一直都觉得在这七年来,我已经受够了,也被折磨够了,可为什么上帝还是觉得不够呢?我真的是不知道自己前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所以才会在这一世落得这样一幅田地。
车窗外的景物一个接一个的从我的眼前晃过,一如这些年小家伙们陪在我身边的场景总是在我的脑海里慢慢回放一样。我将手紧紧、紧紧地贴在胸口,那里还是在撕心裂肺般的疼着,我知道这里又会痛很久很久,有可能是几年的时间,也有可能会疼上一辈子。
我真的是不能没有他们,七年前我失去了梁景初,七年之后我不能再失去他们。记忆就像是一粒粒珍珠一样,洁白而美丽,这些都是属于我的珍宝,是谁都抢不走的。只要有他们在,我也会好好的活着,因为他们会和我在一起,会一直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只要有他们在,我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现在只有他们了,可就算是这样,上帝还是不肯罢休,还想要再从我的身边慢慢的带走他们,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不声不响的就拿走我的一切?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是哪个破布娃娃的话,那该有多好?那样的话也就没有心了,既然没有心,因此也不会有记忆,不会有疼痛,也不会有思想,更不会有这些所谓的一切一切!这样的话,该有多好?
将头贴在座椅上,背对着顾安臣细细的抽噎着,声音有些像是小兽所发出的呜呜哀鸣,我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想要阻止泪水的再次肆虐,可它们却仍是不断地从指缝间往下流。如若命中注定了我要不断地接受折磨,那么不论我如何挣扎,也是枉然,因为命运总是会做出什么事来,让你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根本就拿它没有办法。事实上,如果命运是真的想要折磨你,那么你是挡也挡不住的。
他空出一只手,像是在抚摸一个小孩子一样的抚摸着我的头,更像是抚摸着对于他来说是多么珍视的一件宝物。因为我背对着他,所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徐徐的传入我耳朵里。就像是会蛊惑人心一样,让我一直焦躁不安的心,开始一点一点的平静了下来。
他说:“苏沫,你知道吗?无论一个人他到底做过了什么,上帝都是不会遗弃他的,因为每一个人都是上帝的孩子,试问有哪一个父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呢?他只会利用这些苦痛,让我们不断地成长。而且,即便是上帝抛弃了你,你也不会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你还有你的亲人,还有你的朋友!苏沫,你不是一个人,你知道吗?你还有我啊!你还有我一直站在你的身后,当你需要安慰的时候,给你一个温暖的怀抱。所以,苏沫,你不要难过,更不要害怕,因为我会陪在你的身边,一起陪你面对!”
当年华如同流水一般的从之间逝去的时候,我才刚明白过这样一件事情来。其实,这人世间最美好、也最动听的三个字,并不是“我爱你”,而是“在一起”!“我爱你”这三个字只不过是说出去的一句话,也许转眼之间说着句话的人就会忘记他自己曾经做过这样一个承诺。可是,“在一起”就不同了,它是要一起走下去的行动,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会相拥相携的一起走下去,知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我们,知道我们都坠入了无止境的梦中,从此不再醒来。
但是我现在并没有资格接受顾安臣,也许当他知道了全部的事情之后,就不会再想要跟我在一起了。不过无论结果如何,此时此刻我都很感动,因为在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总会有我望不尽的时光。我慢慢的转过身,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心里慢慢的安定下来。他转过偷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安定的微笑,说:“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然后再次转过头去继续开车。
我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的侧脸,说:“安臣,其实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而且当你知道了全部的事情之后,也许你会厌倦我也说不定。但是,安臣,谢谢你,谢谢你总是在我最悲伤的时候陪着我。”
他没有再转过头来看着我,只是专心的开车,在我以为他要一直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对我说:“不,苏沫,无论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都无所谓,因为你是你自己,不是别人,所以才会觉得无所谓。只要能在你悲伤、在你无助的时候,陪你一起走这样就好了,只要你还是你,我就愿意!”
我再次抬起头来看着他,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此刻心底有一股暖流正在慢慢的驱赶着我身上的寒冷。他依旧没有看我,也没有等待我的回答,只是继续说:“其实,相逢这件事情,不是恨晚就是恨早,而我就是前者。苏沫,你一定不知道,我其实在心底恨死了命运,我恨它为什么不让我先遇见你,而是要让梁景初先遇上你。若是我先遇上你的话,你就会先爱上我也说不定,那样的话,你就不会受伤了,因为我会让你幸福,而我也不会看着此刻的你心如刀绞般的疼痛了。”
“安臣……”
“听我说,苏沫!别再让过去的那些事情困扰自己了。无论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都不会在意,因为你就是你。而且,若是在意的话,当初我根本就不会开始,若是开始了,便就不会在意那些有的没的。”
说他跟梁景初像,他还不肯相信,多年前,梁景初也说过这样一句“若是在意的话,在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开始,既然开始了,就不会在意”。不过,现在我真的很像跟顾安臣说一声谢谢,若不是他的话,我大概现在还沉浸在阴霾中了吧?若是他知道了那件事情,还会说想要跟我在一起的话,那么我就答应他,跟他在一起,并且全心全意的去试着爱上他。
chapter 43
从津城到静海若是走高速的话,大概只有四十分钟就到了,可这短短的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都让我觉得已经走了好久、好久。顾安臣很快的找到了一个停车位,将车停好之后问我:“苏沫,你母亲他们现在在哪里?刚刚她有跟你将吗?”
我茫然的看着他,这才想起自己在慌乱之下竟让忘记了问他们到底在哪里,我真是被急糊涂了,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问,我赶紧从上衣口袋里掏手机,却忽然又想起手机在那个时候已经被我扔到地上了。我转身眨了眨眼,看着顾安臣,打算借用一下他的手机,这时候却发现他已经将我的手机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惊喜的看着手机,对顾安臣说:“谢谢你,安臣,多亏有你,事情才没有乱套。”
“我就知道你会这个样子,没什么,快点打电话问吧!”他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发说。
我打开手机迅速的拨了号码,那边也只在响了一声之后就接通了,大概是手机一直拿在手上的缘故。我说:“喂!妈妈吗?是我!”
“苏沫啊,我是爸爸。”
“爸爸,怎么是您接的?妈妈呢?”
“你妈妈带着君默去买吃的东西了,一会大概就会回来。你们现在到了吗?”
“是的爸爸,我们刚到,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在家护病房这里。你们到了的话就上来吧。”听到父亲说加护病房,我忽然觉得心里的冷意逐渐泛浓,越来越恐惧。
“好的,爸爸,您再那儿等一下,我这就马上过去。”挂断电话之后,我马上就跟顾安臣去了加护病房。
因为住院部有电梯,所以到加护病房很方便,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我们就到了那里。我的脚步有些的凌乱,险些摔倒,还好顾安臣他一直牵着我的手,才没有让我狼狈的跌在地上。我的父亲一个人坐在加护病房外的椅子上,脸陷在宽大的双掌里,并没有发现我们已经到了。
看着他又苍老了许多的模样,我的心里不禁涌上了一阵心疼。我是明白的,我的父亲此刻一定在不停地责怪自己,后悔为什么没有将自己女儿的宝贝照顾好,可是我也知道,这根本就不是我父亲的错,这其实只能怪小臣太贪玩。
我走过去,在父亲的身旁坐下,侧过身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说:“爸爸,我来了!您还好吧?小臣他怎么样了?”
他放下捂住脸颊的双掌,抬起头来看着我,眼里布满了血丝,对我说:“苏沫,你来了啊!小臣已经被抢救过来了,医生说如果今晚醒过来的话,明天就可以赚到普通病房了。苏沫,对不起,都是爸爸的错,要不是我一时疏忽叫他们两个自己去玩,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爸爸,怎么能怪您呢?是小臣他自己贪玩,没事的,都会好的!真的,爸爸!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对父亲说完,才想起身边还有个顾安臣,赶忙帮他们介绍:“爸爸,这位是顾安臣!安臣,这是我爸爸!”
顾安臣听我这么说,马上跟我爸爸打招呼,很有礼数的说:“伯父您好,我叫顾安臣。”
“顾先生,您好,麻烦你将苏沫送过来,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伯父,您叫我安臣就好。而且,您这话不是见外了嘛!不麻烦,有什么需要的事儿你说一声就成。”
“妈妈!”刚才和我母亲去买东西去的君默,在看见我坐在椅子上之后,立马放开我母亲的手,朝我跑过来,说:“妈妈!小默今天好乖,小默一看见哥哥掉到了河里,马上就去叫外公了,可是……呜哇!为什么哥哥还没有醒过来呢?好担心,小默好担心!”
我伸手将她抱到怀里,紧紧地搂着她:“妈妈也开心,因为要不是小默的话,那么小臣一定会出事。小默不要担心,小臣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呦!”我抬起头,对上了母亲关切的眸子,我说:
“妈,我来了,您不要担心。”
“伯母,您好!”顾安臣一见到我的母亲,立马站起身来打招呼。
因为从来没有见过他,我的母亲有些诧异,“您好,请问您是?”
“伯母,我姓顾,您叫我安臣就好了,我是苏沫的朋友。”顾安臣回答道。
“坐吧,安臣,乡下人没那么多规矩,坐吧,随意些。”我母亲又招呼他坐下。
“君默,叫叔叔!“我对着她眨了眨眼,指了指顾安臣说。
她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刚才因为看到了我,小家伙一直没有注意我旁边竟然还坐着一个陌生人,此刻见了顾安臣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有些怕生,却又甜甜的说了一句:“叔叔好,我叫苏君默,我哥哥叫苏君臣,我么么是对龙凤胎。“小丫头每次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都会先说这一句,我都会背了。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了君臣来,忽然又呜呜的哭了。
“好乖啊,我可以叫你小默吗?来,不要哭了,叔叔来抱抱好吗?“说完他伸手从我的怀里将君默抱了过去,甚至还让她骑在他的肩膀上。因为从小没有爸爸的关系,所以没有骑到过别人的肩膀上,此刻我看得出,她很开心。
我惊讶的看着顾安臣,从刚刚他知道他们是我的孩子后到现在,他没有表现出一点的诧异,好像早已经了然了一样。发现我看他,他回了我一抹安心的笑。我有些明白过来,他大概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了,可是他究竟是如何知道的呢?但是看见眼前他们两个人笑着的样子,我忽然不想再去向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了。我会将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他,到时候若是他说没有关系、他不在乎,依然会和我在一起的话,那我就会好好的和他在一起。
看着君默如此开心的大笑,我忽然有些心疼,这几年来他们一直很懂事,单亲家庭让它们比一般的小孩子更早熟,无论看到别的小孩有父亲陪伴时心里是多么的羡慕,却从来不会问我一句 “妈妈,我的爸爸呢?为什么我没有爸爸?”,更不会对我要求给他们一个爸爸。心里真的很疼,他们懂事的教人心疼。想到这里,我更加舍不得放手了,我不希望有一天他们会离开我,这也是我一直欺骗顾安臣说他们是我哥哥的孩子的原因。
他们和梁景初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君臣,他简直是梁景初的缩小版,我只怕两梁景初若是知道他们是他的孩子的话,一定会将孩子的监护权给抢过去,以他的财力,若真逼不得已闹上法庭的话,孩子一定不会判给我。我不知道那天在他看见他们的照片时,有没有发现什么,我只求他不会发现这件事情,或者若是发现了的话,也不要这么绝情的将他们从我的身边夺走。
我已经失去了他,我不能再失去他们了。这些年来,在每一个难眠的夜晚,都有两双小手温柔的为我拭去泪水,然后什么也不说的抱住我。我知道这是他们以最无声的方式,给我最真诚的安慰。我吸了吸鼻子,很努力的想要微笑,可是却有很多、很多的泪水从眼中流了出来,并且越涌越多,但我还是在努力的笑着。我以为自己够坚强了,以为自己早已不会再哭了,可我却终究忍不住。我的母亲看到我的泪水,伸手将我的双手我在了手里,轻轻的拍着我的背。
七年前我失去了梁景初,可是七年后,我还有我的孩子陪着我。我沿着命运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回来,抱着他们回忆着他,回忆着关于他的一点一滴。我将那些如同珍珠一样的记忆一点一点的珍藏起来,握在手里。曾经我是那样的爱他,而他是那样好的待我,在这谁也抢不走的记忆中,有一个完完整整属于我的他,独一无二的他,而这些记忆我自己知道就好,不需要告诉别人,也舍不得告诉别人。
看着眼前一大一小的身影,我是不该去想梁景初的,可我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总是会自私的想,若是我眼前这两个人是梁景初和君默的话,会是什么样呢?可我更明白,我终究是不能再去想他的,其实他并没有做错什么,错的也许是我们本就不该相遇。我该放下了,而且早就该放下了,因为当我回头的时候,都会看见眼前这个男人默默地等待着我,跟顾安臣在一起,我也许会真的很幸福、很幸福,因为他一定舍不得我受伤。
我要下定决心去忘记,全部都忘记,把有关梁景初的一切,哪怕再美好,也都要统统忘记。一辈子太久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忍受记着他的痛苦,所以我宁愿全部都忘记,然后慢慢的接受眼前这个人。
chapter 44
“爸,妈,既然这里也没有什么事了,您二老还是先回去吧,小臣这里我来照顾就好了。”现在我已经来了,而且医院这里又没有什么事,二老也忙活了一整天了,我觉得还是让他们先回去休息比较好。何况顾安臣也会在这里陪着我,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即便是有什么需要,一通电话也就解决了。
“那好吧,我和你爸爸在这儿也帮不上你什么忙,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我母亲说,接着朝着跟顾安臣玩的正开心的君默招手,说:“小默,来!跟姥姥姥爷回家吧,别在那里缠着顾叔叔了。”
“我才不要回去,我要在这里等着哥哥醒过来!”君默噘着小嘴说道。大概龙凤胎都是有心灵感应的,不过我并不知道这句话的真实性到底高不高,不过我们家的小鬼头从小就挺爱粘着对方
的,而且也从来不会吵架。
“妈,要不就叫小默留在这吧,反正她也够懂事,不会添什么麻烦的。”我适时的说。
“那好吧,我跟你妈就先回去了啊,那么,安臣,苏沫和这两个小家伙就麻烦你了!”我的父亲对我说完,又转身对顾安臣说。
“放心吧,伯父,这里给我就可以了!”顾安臣说着站了起来:“那伯父伯母你二老慢走,路上小心!”
送我父母走后,我们三个人就进了加护病房去看君臣。我看着病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之后,心里面针扎一样的疼得慌,疼得让人想在地上打滚那样的剧烈。此时此刻,我是多么希望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我年幼的孩子?试问天底下有哪个父母会舍得自己的孩子受这般的苦,甚至还差一点失去了生命?
我伸手轻轻触摸着君臣的脸,想要借由这一点点的温度来温暖我此刻无比冰冷的心。君臣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鼻间轻微的呼着气。我看着那电子仪器上起伏跳动着的线,好害怕有一天它不再起伏,而变成了一条直线。我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伸手握住他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刹那间,我再也管不住自己的眼泪,只能任它们不断地在脸上肆虐。
君臣长得越来越像梁景初了,漂亮的有些不可思议。我记得曾经我大哥将他抱在怀里时说过:
“苏沫,咱儿子越来越漂亮了啊,嘿,这么俊俏的儿子怎么就被你生出来了呢,我这天天嫉妒呢!”他说完后就发现了这样说有些不妥,于是有赶紧沉默,因为那时候刚好是过年大家都聚在一起,于是,我九个堂哥就这么一起看着我,那时,我清楚的看见了他们严重不停闪过的心疼与不舍。
其实,关于梁景初,在家人面前我始终只字不提,而我的家人也都非常的体谅我,从来不问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事情。不提他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我只是希望这份回忆可以一直就这么的放在我的心里,无人去打扰,即便它烂在了骨子里,那到死也只是我一个人的,无论好与坏,都是我的,是别人怎么抢也抢不走的。
他梁景初,就像是一阵轻风一样,而我,只不过是天空中最角落的那片小小的云朵而已,虽然轻风吹过的时候会将云带走,但是我并不会为了他去撞击另外一片云,因为那样只会带来闪电,留下的也就只有伤害。因此,当年从梁景初口中听到“分手”这两个字的时候,无论心底是多么的疼,多么的不舍,我都没有选择纠缠不休。
若是我不肯放手硬去纠缠的话,那么苦恼的也是我们三个人,而且,即便我留住了他的人,他还仍旧和我在一起,也无法将他的心永远留住,而我的成全、我的放手,只不过还来我一个人痛苦罢了,而他可以去选择她,以及他要过的生活。我不能说是因为爱他,就要阻隔了他的前途。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到现在也不过只有七年的时光,可我的心却像是经历了一遍又一遍的沧海桑田,除了苦笑之外再也不能做些其他,究竟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会比这无望的爱更折磨人呢?这些年的日子让我清楚的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一个人的爱情究竟有多么的寂寞、多么的痛苦。缘分终究是留给那些在适当的时间遇见的适当的人,而非我们两个这种在错误的时间所遇到的错误的人。
经过这么多年、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变得胆小了,我害怕有一天上帝会突发奇想的在从我身边夺走些什么。再次伸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君臣的小脸,抬起头来看了看,却没有发现顾安臣和君默的身影,大概是想让我一个人安静的待会儿吧,我不得不感激他这么的细心,因为我的心里压抑到了一个临界点上,只要稍稍再给一点压力,哪怕只有一个小小砝码的重量,我大概都会受不了的崩溃。
梁景初他应该不会在意这两个孩子吧?我不知道他跟那个叫做思思的女人之间究竟是如何的关系,但我知道,即便是他想要争夺这两个孩子的抚养权,那个女人也不见得会容得下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知道我暂时是可以放心的。在君臣的头上轻轻的落下一吻后,我便起身走到了门外,却发现他们两个也没有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
我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头有些痛,索性就闭起眼睛来靠在墙上休息,这时候我感觉到有什么热呼呼的东西放在了我的手上。我疲惫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手中是一个便当盒,甚至它还不断地涌出香气来。
君默在我的旁边坐了下来,说:“妈妈,给你的哦,快点吃吧!”
“苏沫,我看你这一整天也没有吃什么东西,就带着她去楼下的饭店买了些东西,不过这里的东西也就那几种,你就凑合着吃吧!”顾安臣也坐了下来,还帮我分开一次性筷子,甚至还细心的帮我摩挲掉那上面的毛刺后,才将他们放到了我的手上,接着对君默说:“小默,渠道病房里看看哥哥好不好?叔叔跟妈妈有些话要说。”
“嗯!小默去陪哥哥,我会乖乖的坐在哥哥身边的。”君默说完后就一溜烟的进了加护病房。
“安臣,你吃了吗?”我问他。
“我刚在下面有吃了点,你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他:“安臣,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有什么好问的?你想要跟我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而你不想说,我就不会逼你说出来。不要想太多,乖乖吃东西!”
“知道我有孩子,甚至还有两个,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呢?”我忍不住好奇的问。
“傻瓜,你记得我在你的公寓里看过他们的照片吗?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他们长得和梁景初那么像,我又怎么会才不出来呢?不过,既然当时你告诉我他们是你哥哥的孩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我想你一定是有这么说的原因。”
“那个时候我害怕事情宣扬出去,梁景初回来跟我争夺抚养权,毕竟他们也是他的孩子。我只是害怕,我真的害怕,你知道吗,我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我不能再失去他们了那样的话我会崩溃的,甚至再也活不下去!”我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安臣,知道了我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他伸手将我拦在怀里,亲了亲我的额头,说:“苏沫,我还是那句老话,无论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我有愿意和你在一起。我不会在意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因为你是你,不是别人,所以无论怎样我都愿意,你明白吗?”
“你想知道我们之间究竟又发生过什么事吗?”我从他的怀里抬起头问他。
“你想说吗?”他没有回答,而是先询问了我的意愿如何。
“嗯!”我确定的点了点头。
“那你说吧!”他说:“不过,苏沫,我希望你知道,想听你的事情,并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因为想要更加的了解你,仅此而已,别无其他。”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他高考放榜的日子……”我一点一点的陈述者,仿佛又一次的置身其中。
chapter 45
那天是梁景初他高考放榜的日子,其实也不叫做是放榜,只是可以知道考上了哪里而已,不过,我一直习惯于叫它放榜。他打电话来告诉我,他真的考上了清华大学,所以没有给我丢脸,那可是我盼了一辈子都没有盼进的学校啊,我真的是超级羡慕的。可是,羡慕之余,心里面又不禁有些疼痛或者烦躁,虽然北京和津城相距并不远,但是要想见面的话,最快也还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见一次面,不免有些舍不得他去。
以他在耀华里面那全年级第一的这成绩,我知道,其实他应该出国的,真的,这件事情我知道的清清楚楚,因为他的老师给我打过电话商量这件事,却被他一口否决了。他舍不得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津城等他,所以他一定要报个近的,所以才选择的北京。
我真的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而阻碍了他的前途,因为毕竟他是那么的优秀,可我却又是这样的平凡至极。我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日子我要如何的去过,更无法想象没与他,我会变成一个什么模样。大概,没有了他,我便也就成了那黑黑白白的纸片,失去了生命原有的色彩和鲜活的动力了吧?也就只有他,只能是他,才能给我所需要的光和热。
我准备了一大堆的菜给他庆祝,当然,我还准备了一个至今想起来,仍旧有些后悔的东西,那就是酒。那天,我若是知道了会因为这酒改变自己的命运的话,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准备的。因为这东西它也算是害了我的,就像是“一个女人能让一个男人念念不忘,在于他没有得到过她,又或者早已经失去了她;而一个男人会让一个男人念念不忘,仅仅只是因为她被他得到过,并且她已经失去了他”这句话中说的一样,他既得到了我,最后也抛弃了我。
但是,有时候想起来,我并不是全然的后悔,因为要是没有那瓶酒的话,我就不会得到我的宝贝们,而如若不是我的宝贝们,我也就会一直沉浸在忧郁症之中,永远也逃不出这个牢笼,大概不知道过多少时间,我就会真的受不住,像是其他忧郁症病人一样,选择自杀了吧。
其实,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发生的,我一点也记不清楚,或者可以说是根本就不记得了,因为我是有名的三杯倒。只是在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我们两个□裸的躺在床上,洁白的床单还有一块可以的血迹,即便是不用头脑只用膝盖去想,也知道我们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将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一脚踹醒了还在睡得像是一个死猪一样的梁景初。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看见我这个模样,又马上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立马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相较于我的慌乱,他表现得镇静多了。他伸出手扶住我的肩膀,说:“呆呆,你现在身体会不会不舒服?有受伤吗?额,因为我也喝醉了,所以,不知道有没有伤害到你。”
我将被子围得更紧了,傻愣愣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虽然我看不见自己的脸,不过我清楚的知道,我的脸肯定红得像是某种灵长类动物的屁股。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虽然平时光明正大的进他的房、睡他的床,可那也都是在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的情况下,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以为我们的初次会在我们的新婚那一天,却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的快。
“昨晚的事情,我一点也不记得了,你什么都不要问我!”我死命抓住被子,“喂,你转过身去,不许看!我要去洗澡了,听见没,转过去!”说完,我又恶狠狠地在他的背上补上了一脚。
“好好,我转过去!你还对我发威,想也不想我一个清清白白的人被你给吃干抹净了,你怎么反倒还踹起我来了呢?那我是不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求你负责才好啊,呆呆?”他不满的揉了揉被我踢到的地方,转过很去慢条斯理的穿上了睡衣,“呆呆,你真的确定没事?真的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
“没事,没事啦!我双手抓住被子,防止他们掉下去,然后在迈下床铺的一瞬间发现,自己的腰都快断掉了,而且根本就走不了路。从这里慢慢的磨蹭到浴室,大概也会要了我的命吧!
尽管我十分小心的迈着步子,可还是不小心的“啪“的一声摔倒了我不禁呲牙咧嘴的倒抽一口气。本来就疼得要命的腰,再加上这狠狠地一摔,更加的疼了起来,我几乎都能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的“咔咔”声。疼啊,那叫一个真疼,我估计自己那眼泪都快哗啦啦的掉下来了。不过,我还来不及哀悼自己的腰,就看见梁景初他大步朝我走了过来。
他伸手将我从地上捞了起来,我再次抓紧被子,防止它在“搬运”过程中给掉下去。他十分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说:“呆呆,你就不能小心一点么?你若是伤了自己该怎么办?”他低下头拉看着我,眸中凝聚了眸中东西,柔和得就像是月光,却又璀璨得如同满天的星辰,更像是两泓幽深的潭水。
在我还一时想不出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又接着说:“呆呆,这样也好,既然上天让这件事情发生,那就是告诉我们,要永远的在一起!呆呆,你知道吗,我想就这么一直的抱着你,直到到达那个叫做幸福的地方……”
我想就这么一直的抱着你……
直到到达那个叫做幸福的地方……
许多年之后,我依然忍不住的心里会悸动不已,在每一天的日子里,人与人之间的擦肩而过是那么的不可数记,可偏偏那种会令人幸福到想要大声哭泣的心动,且一辈子都不会在拥有了。我永远都忘不掉,虽然我总是嘴巴里嚷嚷着说要永远的忘掉,可我心里根本就舍不得、也不想忘掉!不管那些与他有关的日子、与他有关的回忆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都胜过了忘记他之后在心底所留下的那一大片空白。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没有大吵也没有大闹,大概我自己心里也是明白的,只要那个人是他,我就心甘情愿的把我的一切都给他,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因为我真的爱他。我们约定着下一次要发生在我们的新婚之夜,我们甚至还把那一块染血的床单藏了起来,他说那是我们属于彼此的纪念。
我永远都记得他在你那天之后在我耳边说的话。他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在这么偶然的情况下遇见我,那时候我傻傻的,可就是这样的我,却让他得到了可以在晚年可以满足的闭上双眼的幸福生活。其实,我们的相遇,就是一连串接一连串的偶然,可偏偏把这些偶然串在一起之后,却可以把彼此的命运连接在一起。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讲这句话,我也不知道这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究竟是真还是假,可我就是深深地陷在了这句话里,陷在了他双眸中那两潭柔水里,并且一生都无法自拔。我不但爱上了他这个人,还爱上哦了压得温柔,乃至于他的一切一切。所以,当他放开我选择离开的时候,我几乎都无法存活。一如那些离开了高大乔木的菟丝草,只能成为一个流过无尽泪水的宿命。
其实,当你先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也便就注定了自己站在一个劣势的开始。爱一个人真的好苦,真的,但却也好温暖,可那温暖,究竟与飞蛾扑火有什么不同呢?因为爱他,所以从来不曾为难他,为了让他得到幸福,我心甘情愿的放弃了一切,当然,其中也包括他。
人生最完美之处,其实也就在于回忆这件事情是绝无仅有的,没有任何的回忆可以重来一次。虽然它美好,可它同时也像是带着刺一般,想要触碰它,就要付出疼痛的代价,回忆啊,果然是一种会让人痛彻心扉的幸福!我只是不知道,当记忆如同时间般坚固时,我的生命会是欢城还是一片废墟,不过,照这样下去,大概也就只能剩下一片荒芜的废墟吧。
可爱要是可以说放手就放手的话,那就不是爱了,它可真是一种自虐的情感!爱情这东西,从来就不是你付出就可以得到的,从来不是,从来都不是!是我自己傻,以为自己爱他,他就可以爱我!可我忽略了一点,就是虽然爱情与身份地位无关,可是现实生活中的身份地位,或者说所谓的那些名利,却可以彻底的毁了我们所谓的爱情。
一般人若是遇上了不爱自己的人,大多会选择放手离开,而我傻,遇上那个不爱我的人,却偏偏还是选择继续爱下去,我还不够傻吗?这世上永远都注定了一个人会是另外一个人的傻瓜,而我就注定了是他梁景初的傻瓜,即使知道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隔得太遥远,一个在这头,另一个在天际那头,可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傻傻的一头陷了进去。
我真傻!真的好傻!所以,我就注定了会心痛一辈子,而我也注定了要成为那个如同菟丝草一般的流过无尽泪水的宿命……
chapter 46
我想就这么一直抱着你……
直到到达那个叫做幸福的地方……
我愿意为我和梁景初真的可以像他那些话里说的一样,可以一辈子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直到永远。可我没有想到这个永远来得太快了,才不过是在那件事情发生后几天而已,他便告诉我他要和我分手。他说跟我在一起的这两年多的时间他已经玩够了。
不管是经过了多少岁月,我都不会忘记他在分手那天跟我说过的那些话,真的是忘不掉,如果事情真的是说忘就可以忘记这么简单的话,我又何苦再折磨自己这么久呢?爱上一个心中无我的人,除了痛苦之外,究竟还能够剩下什么?
分手那天之后,我便住进了医院,大概是因为那天晚上淋了冷水,又在冰凉而又湿漉漉的地板上昏了一夜的缘故吧。住院的日子里,我一句话也没有说过,每天不是盯着天花板发呆,就是看着窗外傻笑,却从来没有哭过一次。也许那个时候早已经忘记哭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了吧,又或者是根本就忘记了怎么哭。如果不是爱得太深不是爱到几乎都没有了自己,我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自己?天底下还会有比我更傻的人吗?
出院之后,夏天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方便照顾我,而且也可以让我正常的去学校学习,毕竟我还是个大学三年级的学生,还要再过一个月才能够放暑假。我清楚的记得,自己那天非常的听话,按时的吃饭,按时的休息,甚至乖得有些不可思议。
夏天还以为我是真的想开了,所以十分的开心,抱着我几乎都要流出泪来。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事情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我不过是为了让她对我放松,不再时时刻刻都盯着我罢了,这样我才能够做我一直都想做的那件事。
晚上,我安静的躺在床上,等着夏天睡着,而我始终都盯着天花板,眼睛连闭都没有闭过一下。房间里静悄悄的,静到我几乎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但除了这些声音之外,房间里其实很寂寞,真的很寂寞。
壁灯发出昏黄而又柔和的光,却让我的心里越来越空洞就像是在异次元破了一个大洞,而且这洞越来越大,越来越宽。我的心不停的告诉我,我的存在即是一个错,我是一个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于是我就在想,是不是我该离开了?
我光着脚慢慢走向浴室,将浴缸放满水,轻轻的坐了进去。这些天,一连串的事情下来,我觉得自己好累,一点也不要再走下去了。终于在心中经过了百转千回之后,我选择要离开这喧嚣的尘世。这个世界若是没有我的话,大家一样会过的很好,而且地球也不会因为我的消失就停止转到。既然我活着跟死了没有什么区别,那我何必要选择这么辛苦的活着?爱这东西啊,可真累人。
我颤抖的拿着水果刀,却毫不犹豫的重重的朝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鲜血瞬间便涌了出来。看着这如同血蛇一样残忍而又妖娆的美丽,我的嘴角不自觉的绽出了一抹笑。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水里,就像是在水中开出了一朵有一朵的花,越开越艳,之后便融进了水里,一如那鲜艳的花在看过之后就衰败了。多像我的生命啊,在最灿烂的年华,便烟消云散,甚至都不会留下一丝痕迹。我慢慢将手放进水里,看着这透明的水一点一点的被浸染成红色,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鲜血好像一定要流干,才能止住心中那无法止息的疼痛。没有一个人的血是流不尽的,就像是眼泪一样,也终究会有流干的那一天,所以,等到我的鲜血全部流干之后,心就不会再这么痛,眼泪也不会再流了吧!我是不怕死亡的,一点都不怕,我只是害怕在自己死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不过,即便我不死,大概也不会再见到他了吧?因为他在跟我分手之后就去了美国,一个在地球的这一端,另一个在地球的那一端,如何还能够再见面呢。
眼前变得模糊起来,我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自己哭了,还是因为血流得太多。我想伸手去摸摸自己脸上是否有泪痕,可终究是没有一点力气,手臂根本就太不起来。血腥味越来越浓,水的颜色也越来越深了,如同韶华盛极的玫瑰一般娇艳妖娆,颜色越深,花也就越美。浴室里面静悄悄的,充满了死亡的气息,不过也对,极致的寂静本就是死亡,跟何况这里还有一个将死的我?
我的脑海中不时闪过我们曾经在一起时的画面,从相遇到相知,再到相许,接着是别离,就如同是一场生命折子戏一样,只不过演员这次换成了我和他,好累,我真的好累,在这场爱的纠缠中我几乎已经筋疲力尽,真的再也无力走下去了,若是有来世的话,我一定不要再遇见他,无论如何,都不要再遇见他。我不想再让自己的心出现裂痕,因为伤得太重、太深,也太痛,就如同是止不住的涟漪一样的在心里激荡开来,直到生命完完全全的破碎、完完全全的幻灭为止。
景初……我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不知道是真的叫了出来,还是在心里叫的,我的眼前似乎真的有看见了那个漂亮的男孩,甚至还能听见他对我说——呆呆,我会陪你一起老,等到把风景看透,我们就一起去看细水长流……
景初……我轻轻唤着他,喊的是记忆中那个视我如生命的男孩,那个说要一直抱着我,直至到达那个叫做幸福的地方的男孩。我想问问他,在他的心里究竟有没有一点点的心疼我,有没有一点点的在乎过我。我还想问问他,他跟我在一起,有没有觉得幸福和安心。更想问问他,跟我说过的那些话,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景初……我想要请求上帝,让我忘记过去,让我来生可以不再遇见这种牵牵绊绊却又割舍不下的爱情,我只想要遇见一个人,可以带我远离漂泊、远离苦难,回归安宁的人。我轻声的再一次呼唤他的名字,却又不明白为什么在他这样上我之后心里却还总是惦念着他。大概是因为太爱他,所以明知道他将自己伤得太重,却还是要在心里可以的忽略他才是让我痛不欲生的根源。
我以为我自己真的死了,可终究是天不遂人愿,我最终还是醒了过来。洁白的墙壁,洁白的床,四周是一片的素白,这样的景致让我有一瞬间误以为自己是躺在自己的灵堂里,而我只不过是抽离的一抹孤魂,可我明白,那仅仅是一瞬间的错觉,我更明白,我又一次被送进了医院。我想要抬起手臂看看是不是因为自己割得伤口不够深才导致没有死成,却仍旧是使不出意思的力气来。
这个时候夏天开门走了进来,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哭了好久好久,有点像是一个背摔破的娃娃,脸色十分的苍白,瞬也不瞬的盯着我,直至她空洞的眼睛又溢出了泪来。她就这么冲过来,死死的抓住我病号服的领子大喊:“苏沫!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些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怎么可以这样的自私!你怎么可以!你死了就死了,一死百了,就不会痛了对不对?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有没有想过我?你知不知道在你死后我们会有多么的心痛?你怎么可以说死就去死?”
我就那么盯着她,没有哭,也没有笑,脸上平静的就像是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看着这样的我,松开了抓住我领子的手,将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像是个孩子一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大哭了起来:“苏沫,你别再这么伤害自己了,好不好?你这样做就跟杀了我没有什么区别,你知道吗?”
我不再看他一眼,只是盯着天花板们好像眼前发生的这些事情都跟我无关一样,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这个世上,只不过是我的一抹投影,又或者是只剩下了一具空壳而已。一生似乎是听见了她的哭闹,推开门就走了进来,一大堆人围着我检查身体,而我始终像是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一般,任由他们检查,无论怎样都不肯开口说一句话。
要是真的是个布娃娃该有多好,那样的话就没有快乐了,自然也就不会有悲伤,更不会明白什么叫做痛苦!
chapter 47
“苏沫,再吃一口吧,你这样对自己,身体怎么会受的了?快,再吃一点,再吃一点点!”自从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回到小公寓之后,我便很少吃饭了,即便是吃,也仅仅是因为夏天端着碗一点一点的喂我,否则我根本就不会吃一口。
我感觉不到自己有一丝的饥饿感,甚至也不知道疼痛,每天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眼睛连眨都不眨一次的盯着天花板发呆,其余的什么事情也不做。我也没有参加学校的期末考试,她一直照顾我,也没有参加。
我不知道夏天是如何做到的,总之,最后我跟她都拿到了学校的批准,可以有期末考试免考的资格,大概是她又动用了他们家那广泛的人脉了吧,我记得她们家即有权又有财,办这件事情,应该不用费多少时间。
她将我的事告诉了的父母,不过并不讲的太完全,她怕我父母接受不了,因此只告诉了我妈我因为失恋了,所以精神有些恍惚,暑假就不回家了,并没有告诉她们我割腕自杀过。我想以我这个模样,暑假是回不了家的吧?
为什么不让我死呢?等到我死了之后,大家不是就可以过得更轻松了吗?那样就不会有我这个累赘一直拖累了,这样的话该有多好啊?而且反正我也不想再这样生不如死的活下去了,倒不如就此一死百了,不再有任何的牵挂。
只有笨蛋才会明知道会疼痛万分,却还是会去触碰爱情那害死人的东西,我真傻,真笨!自从遇见他之后,我的心里总是沉甸甸的,因为满满的一颗心里装的全部都是他,即便他这样的伤害我,我却仍旧对他这样的念念不忘,我这不是傻子是什么?心里面疼痛至极,几乎都快要窒息了,我这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最疼的一件事,就是连心都化成了灰烬。
吃过饭后,我便又躺回了床上,因为一直不肯好好吃饭的缘故,我又瘦了好多,连站起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所以就经常的躺着,然后抬头,继续看着天花板。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这副模样有多吓人,洗脸的时候我都快要人不出自己来,脸色苍白得吓人,而且又由于很少睡的缘故,眼睛也经常是又红又肿的,还真有些像电视里常演的那些妖怪一般的恐怖。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天花板,大概若是可以的话,它也许都能被我盯出一个大洞来。
“苏沫,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刚入学的那会儿?”即便知道我从来都不会回答她的话,可是她仍旧慢慢的对我诉说着,每天都这样,从来不间断,就像是费尽心力也要将我的灵魂从异次元给拉回来一样,“那天,你一个人拖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就在咱们口“咣”的一声就摔了进来,我已开始还以为是你把箱子扔进来了,后来才看见不但你自己摔倒了,连那个沉重的大箱子也砸到了你的身上。你知道吗,当时那个情形可真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依然没有看她一眼,跟没有开口跟她讲话,只是任由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到也不在乎我怎么对她,只是继续对我说道:“我看着趴在地上的你,就像是个洋娃娃一样,大大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在我准备去扶你的时候,一个人慢慢的爬了起来。那个时候的你可真可爱,就像是我们家的那只超级大的娃娃一般。从那个时候,我心下便想着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在你摔倒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的扶起你。
她说着说着,忽然间笑了起来,像是突然又起了什么事情一样,一边笑着一边继续说:“最好笑的是,我问你有没有摔伤时候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你还记得你说了些什么吗?呵呵,你说你已经摔习惯了,一天之中要是不撞几次门、崴几次脚、摔几个跤那都不正常。”
说完这些话,她忽然停顿了一下,伸手帮我将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两边,然后才又开始说:“当时我听了你的回答,立刻就问你为什么,你记得吗?你竟然说你是一只刚刚幻化成人形的树袋熊,因为在树上呆习惯了,忽然间下了地竟一时不习惯……”
听到“树袋熊”这三个字,我的身体瞬间的冰冷了起来,忍不住的不停打着颤。其实她的话我根本就没有听,我只是就像是睁着眼睛睡着一样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任凭她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我都听不见,也不去理会。可是,“树袋熊”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把利刃一样,穿破了我世界外延的结界,直直的刺进了我的心脏。
原来,我还是记得的,我还是清楚地记得的,有一个男孩说要做我的尤加利树,并且说要和我一生都在一起,不离不弃……
景初,我有一个极大的梦想……
什么梦想……
我想做一只树袋熊,那样就一辈子不用下树了,多省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这么抱着那棵属于我的尤加利树。景初,我是不是很懒……
傻呆呆,那不是懒,那是依赖,它舍不得离开它的尤加利树……
呆呆,如果你做了一只树袋熊,那我就去做一棵尤加利树,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你说好不好……
景初,你对别人说过这样的话么……
没有,这辈子,我只对你这么说……
那好,景初,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我是树袋熊,你就做我的尤加利树……
那些如同是咒语一般的话语不断地在我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不停的重复着。我伸手紧紧的捂在
耳朵上,却还是能听见那些曾经甜如蜜,而今却变得如同可怕的梦魇一样的对话。我不要听,不要听,可为什么还是要在我的耳边绕个不停?难道非要将我折磨致死才甘心,才算是个尽头?
“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你听见没有,不要再说了!说了你也不会做到,你还说这些做什么?”我终于再也受不了的大吼了出来,泪水也再也控制不住的在脸上肆虐。说什么要永远的在一起,那些都是骗人的鬼话。你是离开了,跑去了地球另一端的美国,可我呢?我落得了个什么样的下场?终日和噩梦为伴,却始终得不到解脱,明明知道是你将我害成了这副模样,却仍然是那么的爱你,凭什么!凭什么啊!
“苏沫,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夏天急忙将我从床上扶起来,让我与她面对面坐着。我的身体依旧是颤抖不已,她索性就将我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说:“苏沫乖!什么事情都没有了,那只是一个噩梦,所以,不要再害怕了,乖!”
我茫然的看着她,似乎根本不晓得她在讲些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只是脑中那些对话仍旧在回想着。那如同刀绞一般的心痛,再一次袭击着我的胸口,随着我每一次的心跳,打得我没有办法呼吸。我轻轻闭上双眼,双手环抱住自己颤抖个不停的身体,好像是只有这样做才能够让我感受到一点点的安全感。
忽然,一种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我推开夏天,踉踉跄跄的朝着厕所跑去,夏天想要再来扶住我,却再次被我狠狠地给推了开。我蹲在马桶边,不停的呕吐者,像是要将心底那压抑已久的疼痛感一起的吐出来。是不是吐出来就好了?是不是吐出来之后就不会再疼痛了?是不是这样的话,我就能好过些?
因为每次都仅仅只是吃几口饭的缘故,威力几乎就没有什么东西,这次又全都吐了出来,可即便是这样,我却还是抱着马桶疯狂的干呕着,几乎都要呕吐出胆汁来。夏天就蹲在我的身旁,满脸心疼的看着我,不过,我也仅仅是太有看了她一眼,便就像是力气用光了一样的昏了过去。
chapter 48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床上吊着点滴,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里面是一些营养液,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关心。我茫然的朝四周看了看,看见夏天正背对着我和医生说着话,而她的身体刚好挡住了医生的实现,所以他们都不知道其实我已经醒来了。
我睁着眼,茫然的看着她,又看了看医生,就像是还在沉睡一样的安静,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其实,以我当时的那个状态,是不可能特意的去听别人讲话的,我应该只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是,心底就是有个声音不断的告诉我,一定要听,而且要仔仔细细的听。
“大夫,我朋友她现在怎么样了?”夏天说道。
“苏小姐只是长期的不太吃饭,造成了严重的营养不良,只要多调理一下就可以恢复了。不过,这并不是她昏倒的全部原因。”
“她的病很严重吗?是吗?真的很严重吗?”我听得出,夏天的声音比刚刚更急切,难道我真的得了什么绝症?那就太好了,谁也阻止不了我死了,那样我就能解脱了,多好?
“夏小姐你不要着急,苏小姐并不是因为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她只是怀孕了,但是,她自己的精神状况不太好,而且还长期的营养不良,这样不止对胎儿不好,对母体也是相当的不好。”
“什么?你说什么?怀孕?你是说的怀孕吧?是不是?”听着她的声音,有些像是在和医生吵架,是那种相当愤怒的口气。
“是的,苏小姐确实是怀孕了,胎儿已经有十周大了,现在十分的健康,并没有受到母体的影响。”
怀孕了啊?怪不得总是在心里有一种得到了什么的感觉,原来是这样,是天使么?孩子两个月大了啊,那不就是梁景初走了也快两个月了么?时间过得可真快,在不经意间如同流水一般的就从之间这么匆匆溜走了,走的这么匆忙,走的这么决绝,就像他梁景初一样。我始终搞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在分手后才过了两天就走了呢?而且还走的这样急,是害怕我的纠缠么?我不是告诉过他我根本就不会去纠缠他,甚至都不会去找他吗,难道我竟是这样的不可信任?
心里顿时涌出了一股强烈的感觉,可是这种感觉我无法形容,那是一种夹杂着辛酸与疼痛、以及一些其他的感觉而组合成的情绪,我只是知道自己好难过、好难过,几乎难过到了非常的后悔自己爱上的人是他。只要不爱的话,大概我就不会经历这样的痛苦了吧?更不会连看到人家成双成对的男女,都会心痛到不能自已。我感觉自己的心都揪到了一起,几乎都已经到了那种无法呼吸的地步。
浑身上下没有别的感觉,就只有痛,那种快要死掉的疼痛。若是我能够忘记他就好了,。这样活着真的是好痛苦。只不过他大概已经刻入我的骨髓、融入我的血液之中了,要想要完完全全将他从当中剔除出去的话,大概结果只会在我的心中留下满满的创痛吧。我想,我这一辈子也许都无法摆脱他了,无论我有多难过,也仍旧只能这么在心中百转千回下去,在没有别的办法,就如同那些纠缠不休的藤蔓一样。
如果我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他,如果我从来都没有爱上过他,如果我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那么坚信,坚信爱情就是一切,坚信他所说的话,坚信他真的会和我一辈子都在一起,坚信……那么(奇*书*网.整*理*提*供),我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自己!有太多的如果和太多的坚信,可是这些如果本来就是不可能真实存在的,而这些坚信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就像我小时候看过的那些童话一样,无论结局有多美满,也并不会代表着全然的幸福。
“谢谢你,大夫,我会注意的。”
“不用客气,夏小姐,这都是我们这些大夫该做的,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请在叫我。那么,我就先出去了。”
夏天和医生谈完之后就将他送了出去,然后关上门朝我的病床走了过来,却意外的发现我竟然是清醒的。她伸手帮我将额前的碎发拨到了两边,拉了把椅子坐在了我的床前,说:“苏沫,你醒啦!要不要吃个苹果?”
知道我不可能会回答她的话,她也没有等我的回答,只是说完后径自拿起苹果削了起来。夏天削水果皮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不将皮削断,曾经我还不是这个样子的时候,总是会拍着手羡慕的大叫,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可是现在,我却从来不会看她一眼。
削好果皮后,她细心的将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了一块给我,而我却死死的闭嘴,无论如何都不肯吃一口。我也不肯看她,只是呆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正上方。夏天她并没有逼我吃下这块苹果,只是很平静的将苹果放到了一边,将我扶坐了起来,让我与她对视,只要我肯看她的话,一定能看到她满脸疼惜的看着我,可是我仍旧只是看着自己的前方,不肯去看她。
她伸手扶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将我的脸移向她的方向,说:“苏沫,刚刚我和医生的对话,其实,你都听见了吧?我知道你一定听见了,是吧?你虽然把自己封闭起来,可是只要关于自己可以死去,或者是梁景初的事情,你缺全都可以听进去,所以,我知道,你都听见了。这孩子是在你们分手前两天有的吧?我推算了一下日子,应该是在他放榜的时候,没错吧?”
她将我搂在怀里,头放在我的肩窝,继续说道:“梁景初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子的付出?甚至你不但将心给了他,连身子也毫无保留的给了他!这究竟是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好好的对待自己呢?苏沫,不管你听不听得进我所讲的话,我都要跟你说,我一直都不认为你和梁景初会有什么将来可言,也许,作为一个朋友来说,我不能这样说,而且,我也知道这种话会伤了你,但是,我根本就管不住自己。你还记不记得你们刚认识,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在肯德基里面,你说你爱上了梁景初,那个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不记得?”
她放开我,停顿了一下,在我的背后放了一个枕头,好让我靠在上面会舒服一点,然后她接着说:“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但是,我却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我对你说,你和梁景初之间,总像是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也许是年龄,也许是别的什么,使得他靠近不了你,你也进不去他的世界。虽然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很好的归宿,可我并不觉得那个归宿会是梁景初。我……”
护士的开门声打断了她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腿到了一边,看着护士帮我量血压。我还是直愣愣的看着前方,明知道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却还是空洞的盯着,好像只有这样,我才能好过一点。现在的我就好比是一个空荡荡的壳子,肉体还完好的可是心却碎成了粉末,甚至连灵魂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要这个样子下去多少时间,心里总有一种要一辈子都这样的错觉。不过,这样也好,整天精神恍惚,心痛就不会在那么剧烈了吧?
“她没事吧?”夏天语气着急的问着护士。
“没事,不过,血压比较低,应该注意以下,血压过低的话,对胎儿是不好的。”护士小姐说着又看了一下我的点滴速度,说:“她这个流速太快了,时间久了的话心脏会受不了的,你应该多注意些。那么,我就先出去了。”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夏天没有坐回到我的床边,而是走到了病房的窗前,伸手贴在了玻璃上,连额头都贴了上去,被应该起来有些悲伤,更像是忍受着什么疼痛。她的肩膀开始颤抖了起来,似乎是哭了,她深呼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她说:“苏沫,你还太年轻,还有大好的将来,不太适合养孩子。而且,你跟梁景初已经分手了,他现在又去了美国,你完全没有义务再给他生个孩子。况且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你一个单亲妈妈会很辛苦,会面对来自各方的压力,在这样的家庭里出生的小孩,心性也都比较孤僻……”
没有等她说完,我便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我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里,可是我坐不住,我就是不想再呆在这里。心里面像是刀绞一样的疼,不断的扯着输液管,鲜血因为我的动作而被迅速的抽回了一大截,手背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疼,可这疼却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痛来的剧烈。我想伸手把针头拔掉,却被夏天给按住。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动也不动,我们就这么相对沉默着。
过了许久,她忽然对我说:“最重要的一点是,你现在还是个学生,生下这个孩子你会受很多的苦,我舍不得,你知道吗?所以,苏沫,不要挣扎了,把这个孩子打掉吧!”
chapter 49
“苏沫,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生下这个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做将来会后悔的事情!既然事情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也就不要再想那些旁的事情了,听见了吗?”坐在手术室门口的等候椅上,夏天又一次的对我说道:“等会儿护士小姐叫你名字的时候你就跟她进去,你什么都不要想,也别怕,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知道了吗?”
我茫然的看了看左右,然后低下头紧紧的盯着地板,仍旧是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虽然我封闭了自己的心,刻意的不去和外界接触,但我不是看不懂别人脸上那些表情代表什么意思,我只是不想去深思罢了。我清楚的看到那些有丈夫陪同的女人脸上那鄙夷的神情,以及那些自己来的女人眼中的同情,大概他们是把我误认为别人包养的情妇了吧。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我只知道我不过是一个被男人玩弄过,然后再狠狠的丢弃的可怜虫而已。
“苏沫!”护士小姐叫出了我的名字,就在我内心矛盾万分的时候。
夏天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苏沫,到你了,快点进去吧,我在这等着你,这里都是国际知名的妇产科医师,所以,你不要害怕!”
我目光呆滞的跟着那名护士走了进去,排在我前面的那一个女人,正从手术床上下来,被护士扶着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我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忽然间很害怕,不是害怕这人工流产到底有多么多么的痛,而是觉得有些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离开我,并且缓慢的消失着,让我身体的某个角落出现了大片的空洞,我有一种再也见不到它的错觉。我坐在倾斜的手术台上,看着那些标枪冷硬的医生,我不自觉的伸手盖住小腹,在一瞬间泪流满面。
我看着这一件件冰冷的仪器,还有着一张张冷硬的面孔,终于在他们架高我双腿的时候,再也忍不住的大声叫了出来:“不要,不要,求求你们,不要!不要把他带走好不好?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梁景初他不声不响的就拿走了我的一切,我已经一无所有了,甚至我连自己都没有了,若是现在连孩子都失去的话,那么我究竟该怎么一个人在这世上活下去?每一个小孩都是上帝牵着他们的小手来到这个世上的,而这个孩子,就是上帝在对我开了一个会让我痛彻心扉的玩笑之后所做的补偿吧?我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的抛下他?我怎么可以!我这样如何配做一个母亲?
我快速的将衣服穿戴好,逃出了手术室,丝毫不在乎其他人错愕的表情,当然,这些人当中也包括夏天。我一个劲的往前跑,像是只要跑慢一步,我的孩子就会离开我一样。她在后面追我,大喊着:“苏沫,你停下来!”,终于她在走廊的拐角处抓住了拼命往前跑的我。我用力的挣扎着,却始终挣脱不出她的怀抱。
她哭了,我看见了她满脸的泪痕,她说:“苏沫,梁景初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子的为他?”接着她说:“苏沫,我错了,你不要再这样了好吗?我再也不逼你去堕胎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求你,苏沫!”
就是这样,我并没有打掉孩子,因为在我的心里,总是觉得这孩子会是上天赐给我的宝物。而夏天也没有再逼我,只是将我的事情告诉了我的母亲,不同于上一次的是,这次她完完全全毫无保留的都告诉了她们。这样也好,我的父亲和母亲迟早都是要知道这件事情的,早一点知道的话,受的大家大概也比较小。
我知道,像我这种自己还在上着学、家庭又不富裕的单亲妈妈,带小孩一定是相当辛苦的,况且我现在还是一个忧郁症患者,困难就更多了。但我还是一口气忍了下来,而且自从那天起我便极力的配合我的心理医生,我想要好起来,彻彻底底的好起来,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由于我的病情而受到一丝的伤害。
好在怀他们的时候我已经大学四年级了,这时候的大学生大多早已经去找工作了,课业极少,所以极少会出现在校园里,因此,并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当时正怀着小孩。我们学校是重点校,对于未婚先孕的女孩子处罚是极其严重的,一般都会在校方知道了之后就立即开除。不过,我想,即便是我被发现了,那也无所谓,我已经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这两个孩子了。
许多年以后,我仍然会庆幸自己那天并没有打掉他们。若是没有他们的出现,那么今天的苏沫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也许会被忧郁症给折磨的自杀,也许仍旧是那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样。
大抵人生就是想拿藤蔓一样纠缠不休的,上帝不会在关上你的命运之门后,同时也关上你的心灵之窗,只要活着,就一定有办法,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而我的幸福,就是他们。
孩子们出生在五月,那天正下着大雨,夏天将我从心理医生那里接回小公寓,下车的时候,地非常的滑,我没有注意,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血顿时就涌了出来,肚子疼得喘不出气来,我知道孩子要生了,虽然他们并不足月,但这一摔,羊水破了。夏天被我吓坏了,脸色惨白的吓人。甚至都能赶上我这个要生孩子的人的脸了。
她急急忙忙的将我送去了医院,路上还不忘给我的父母打电话,告诉他们孩子快生了,让他们准备准备快些来津城。也许产妇都是会有悲伤情绪的吧,总之,刚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心里就难过的想哭。别人的孩子出生的时候,都是由丈夫陪在身边的,按照习俗来说的话,他还应该称作是孩子的经手人。而我的孩子却在出生的时候,不,准确的说是在他们出生之前就注定了没有爸爸。但是,我不会让他们寂寞,因为我会用我百分之一百的爱来抚养他们。
再后来,除了疼痛这种感觉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只记得一点,而且记得非常清楚,无论过多久我都不会忘掉,就是在生他们的过程中,我一直都在叫着梁景初的名字,甚至还哭喊着:“景初,救我!”那个时候,在我跟死神仅仅隔着一层窗户纸的时候,在我心底的最深处最最依赖的人却还是他。
尽管他伤害了我,但是在我的心里,一就是不恨他的,从来不恨他。在这些年日日夜夜的梦中,总会有一个男孩……站在落英缤纷的校园小径上向我招手,然后对我绽出了一抹最灿烂的笑靥,接着对我说:“呆呆,我回来了,我来找你了,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点的苦、一点点的委屈。”那是我的景初啊,是那个永远都留在我的记忆中,谁也抢不走的景初啊!我一直都是那样的爱他,而梦里的他,也是这样的爱我。
将孩子们抱在怀里,看着他们小小的脸,我忽然间笑了,那是自从他离开之后这些日子以来,我第一次笑,笑得那样灿烂、那样幸福。我抬起头对着我的父母说:“爸爸、妈妈,女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以后我不会在这么任性了。”
我的母亲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哭了出来,就像是一个孩子,倚在我的父亲怀里大哭了起来,似乎是要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悲伤都一并发泄出来一样,我的父亲,那个高大的农村汉子,什么都不会将他打倒的男人,眼睛里竟也涌出了泪水。
这时候夏天推门走了进来,看了看我们,将水壶放在了病床下,就将头转向了一边,再也不看我一眼。我知道,那是她哭了,因为在她扭头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那如同晶莹的珍珠一样的泪水从她的眼中落下。
“夏天,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无时无刻的照顾的话,我肯定还会是那个活在黑暗里的苏沫,所以,夏天,真的谢谢你!在我这一生中,能够遇见你,真好!“我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可我还是在笑,尽管我知道这样很难看,但我还是在边哭边笑,为幸福而哭,也为幸福而笑。
一个月后,我们回学校参加了毕业典礼,结束了我们的大学生活,而我,也就此结束了的青春年华。再之后,我面试进了凯亚,而夏天则去了华辰,忆南和季旭晨终于在毕业后结了婚,成了一个全职太太,萧萧也没有回南方,而是去了北京。
若是在这四年之间我没有遇见梁景初的话,我想我会过得很简单,也会很快乐。和他在一起虽然很幸福,但那幸福却是用两倍于它的痛苦还来的,这代价太大了,我再也承受不起。如果时间真的能够重来的话,我一定选择做一个平凡的我,而不是遇见他!
chapter 50
“苏沫,这些年来,真的是苦了你了!”听我慢慢的讲述完这些,顾安臣伸手将我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说:“苏沫,我发誓,我一定要让你幸福,即使是穷此一生,我也不想再放开你!”
其实,我心里真正想要的,无非就是有一个人能够爱我一年又一年,想要他能真心的对待我、疼惜我,将我好好的放在心里珍藏,就像是我对他一样。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还想要自私的将这些爱全部都藏进水晶瓶子里,偷偷的藏起来,在深夜里看着它们宛如星辰一般的灿烂耀眼。
然我还没有爱上他,但我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觉得只要被这一双臂膀抱在怀里,我便可以是幸福的。但是,若他并不是我的归处,他终究也是要离开的话,那我又该怎么办呢?我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去仔细想过这一个问题。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沉浸在幸福中的日子,究竟还可以持续多久呢?我希望可以是一辈子这么久。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发现他也在低着头看我,黑色的瞳眸,就像是一泓幽深的潭水一样,我有一种能在他的眼里看见阳光的碎片的错觉,甚至还有看不见的时光在里面。我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时间仿佛在恍惚之间忽然重叠交错。能被他疼惜的抱在怀里,这感觉真好,我们所谓的幸福大概也莫过于此了。我想,迟早会有那么一天,我会爱上他这浓浓的爱,会的,一定会的,我坚信!
“安臣,谢谢你,谢谢你爱我!”倚在他的怀里,我贪婪的享受着他的体温,以及他身上我最爱的薄荷香。
“苏沫,你知道吗,江国香织曾经说过一句话,我一直都觉得这句话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条真理。他说,‘恋爱不是用来谈的,而是用来深陷的’。而我,就是为了你,而深深的陷入了这爱情里。”
“安臣啊,其实,我一直都认为,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就注定了会是另外一个人的傻瓜。七年前,我遇见了梁景初,然后变成了他的傻瓜,一直到现在,只不过不幸的是,他却早已经注定了不可能会是我的傻瓜。而七年后,我遇见了你,你会是属于我的那个傻瓜吗?可是我舍不得你,我始终都是亏欠这你的,而你却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什么,我究竟有什么好,会值得你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如此的珍视我?安臣,你会是我的救赎么?”
“不管是个傻瓜,亦或者是些别的什么……如若那个人是你的话,我都愿意,甚至会觉得甘之如饴。人的这一生只会经历一次的真爱,会将全部身心都陷进去,虽然你的爱情早已经在七年前就给了梁景初,我不能说我不嫉妒他,但这并不能影响我对你的感情,我会对你更好,让你渐渐地将他从你的心头淡忘。我不奢求你会爱上我,但是我仍旧会期冀着,期冀着会有这么一天,你也会深深地爱上我。”
“爱一个人的时候,我们究竟可以傻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呢?”
“不管会傻到什么程度,我们都不要再去想那些旁的事情了,拥有了便好了,剩下的就是让我们拥抱,然后微笑。你一定不会知道,当我发现你对我有多么重要到时候,我有多想把你藏在我的身边,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不会放手。”
在爱一个人的时候,我们通常都会卑微的可怜。只要对方肯给那么一点点的施舍,我们便会觉得自己是深陷在幸福之中的。可是,到头来,通常我们得到最多的却是伤害。我就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我一定不要让顾安臣也像我一样的受到伤害,而我也不会像是当初梁景初伤害我一样的去伤害他。他是一个好男人,他一定会得到幸福,而我,也会和他在一起,跟他一起创造更多的幸福。
我们一直都在讲话,我都忘了自己腿上还放着一盒食物没有吃,顾安臣看了我一眼,眉头紧皱了起来,说:“苏沫,一直都在跟你讲话,我都忘了你这一天根本就没怎么吃东西,我应该先让你吃完再讲的。”
我伸手将他的紧皱着的眉毛抚平,动作极其的自然,就好像是这个动作我已经做过了无数次一样,当然,我在心里可以的遗忘自己从前会经常这样不由自主的去抚平梁景初的眉。我笑着对他说:“顾先生,顾少爷,顾大总裁啊,你就别皱眉啦!我这不是在吃呢么?你要不要再吃一点啊,味道还不错的嘞!哪,我已经提醒过你喽,别等一会儿我快将它们吃完的时候在跟我要,我提前声明,我一定不会分给你的哦!”
“你快吃你的吧!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他被我的话逗笑了,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朝他笑了笑,继续低下头与食物奋战。现在君默一个人在病房里陪着君臣,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的心里很是担心,于是三下五除二的就解决了这些吃的。将塑料餐盒丢进垃圾桶之后,我们两个推门走进了君臣的病房里,却意外的发现他竟然已经醒了,而君默正在给他唱歌。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笑,专注的听着妹妹的歌声,甚至我们进来他都没有发现。这个孩子太过于早熟了,虽然还不到七岁,却是十分的懂事,我不在的时候,通常都是他在照顾君默,就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
看着他们,我忽然感觉到了有什么在脸上肆虐着,伸手一抹才发现,自己竟然又流泪了。他们若是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出生的话,有爸爸的保护,妈妈的疼爱,一定会有一个更加快乐的童年吧,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过早的就已经懂得了太多的事情,更不会这么小就有了这么多的压力。那样的话,他们就可以有属于一个真正的孩子的童年了,甚至可以做很多很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君默见我们走了进来,马上就停止了唱歌,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妈妈,顾叔叔!”
我刚想问她为什么哥哥醒了而没去叫我们,这个时候君臣转过脸来看着我,扯出一抹苍白却依旧灿烂的笑,口中吐出了极小的声音,对我说:“妈妈,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下次我不会在这样了。”
我走过去在他的病床边坐下,说:“别说了,妈妈知道,你要多休息,乖,妈妈爱你!”说完,我轻轻的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又对我笑了一下,扭头对顾安臣说:“你好顾叔叔,初次见面,我叫苏君臣。”
顾安臣楞了一下,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他才刚醒来就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可他马上就又明白了过来,说:“你好,小臣!呵呵,我是顾安臣。”
“嘿嘿,是我说的呦!”君默跳到病床前,拉起君臣的小手,说:“哥哥刚醒来的时候,我本想去叫妈妈和顾叔叔的……可是看见妈妈正在和叔叔讲话,于是我就没有去打扰你们。我坐在这里,跟哥哥讲话,讲着讲着就讲到了是叔叔陪妈妈来的。然后,哥哥说想听我唱歌,他最喜欢我唱歌了,我就唱了一首最拿手的。”
“小默,真乖!”顾安臣走了过来,揉了揉君默的发,又对君臣说:“小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已经没事了,谢谢顾叔叔的关心。”君臣乖巧的回答道。
“苏沫,你在这里陪着孩子们,我想既然小臣醒了,我去找医生过来再检查一下。”
“嗯,这样也好,谢谢你,安臣!”
chapter 51
“医生,我儿子他现在怎么样了?”我问那个正在帮君臣检查身体的医生,心里非常的紧张,生怕他会说君臣留下了什么后遗症之类的。没有哪个不关心自己孩子的父母,更何况他们还是我生命的全部,我又怎么会不紧张,怎么会不害怕?我想要再多问些什么,却始终没有问出来,因为想要问的问题太多,真到了开口问的时候,反倒又不知道应该先问哪一个好了。顾安臣站在我的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我的双手,给了我一个安心的微笑。我也对他笑了笑,让他不要担心,我只是有些紧张而已。
“他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去,溺水这样的事情虽然很严重,不过,只要清醒过来,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他毕竟是一个小孩子,肯定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这一点你们这些做父母的就应该注意了,尽量多开导开导他,不要就这么给忽视了啊,遇上这种事情,开到其实是很重要的。”医生一边回答我的问话,一边将听诊器挂在了胸前。
听他这么说,我的一颗悬着的心也安定下来了,我还真怕他说了我刚才在心里所惧怕的那些问题。君臣他没有事就好,没事我就可以放心了。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于是我急忙再次脱口问道:“那么,医生,我的儿子他还要过多久才能出院?”君臣和景初一样,都是那种极其讨厌住院的人,他们觉得那简直就像是在坐监狱一样。
“只要再在医院里观察一个星期,若是没什么问题的话,下个礼拜他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再次回答道。
“谢谢你,医生,真是麻烦你了。”顾安臣松开了握着我的手,对医生说道。
“这没什么,都是我们这些做大夫的应该做的。若是没什么事情了的话,那么我就先出去了,明天我会再来帮他做一次检查。”
顾安臣将医生送了出去,我看着躺在床上的君臣,心里又是一阵撕扯一般的疼痛。他长得越来越像梁景初了,简直真的可以被称作是梁景初的缩小版了。甚至就连笑的时候的模样,他们都是一样的,眼睛微微的眯起,嘴角上扬,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而且,他就连性格都跟梁景初很像,非常的会照顾人,非常的早熟,甚至有些成熟的叫人心疼。他也经常会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一个人静静地发呆,或者是仔细的看着窗外的世界。但是,投射在他们眼中的那一抹悲伤,却是久久、久久的不肯散去。无论是梁景初,还是苏君臣,都是这个样子。
刚刚在检查身体的时候,他一直都在极力的配合着,非常乖巧听话。我始终也想不明白,这样从来没有让人担心过的他,为什么会突然间掉进大河里呢?我的心里头极其的想要知道原因到底是什么,于是我打断了正在看着窗外的他:“君臣!”
她轻轻的转过头来看着我,眼中的哀伤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星辰一般灿烂的光芒,他笑着问我:“有什么事吗,妈妈?”
他就是这个样子,无论心中如何疼痛,却总是在面对我的时候,毫不吝啬的送给我一抹能够治愈心灵的笑。这就是我的儿子,一个从来都不会让人担心的男孩,就像是一个落在凡间的天使一样,总是能够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安。只是,因为当年我犯的错,而使得年纪还小的他,被硬生生的折断了翅膀,再也不能够去自由的飞翔。心里面一阵酸涩,眼睛再次湿润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泪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往下掉。
他看见我在哭,一时间变得不知所措起来,甚至还想要下床帮我擦眼泪,只是无奈于手上还吊着点滴,只能叫一直坐在他身边的君默过来帮我把它们擦干。他说:“妈妈,你怎么了吗?是还在为小臣担心么?小臣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妈妈,不要哭了,好不好?我真的没事了。”
我拍了拍君默的头,然后走过去坐在君臣的身边,说:“小臣,告诉妈妈,早上为什么会掉进大河里面呢?”
“妈妈,是这样的,我曾经听同学们说过四叶草可以带给人幸福,于是我每次跟着姥爷去果园的时候,都会去四处的寻找,这次终于被我找到了,可却在我还没有碰到它的时候就掉进了河里。妈妈,这些年来,你为了照顾我们付出了太多、太多,甚至连你的青春都耗费在了我们的身上。你知道吗,妈妈,虽然知道你还是一直一直的都在深爱的我从未见过的爸爸……但是我还是想说,无论怎样,我和小默都是希望你是幸福的。”他伸出小手,附在了我的手背上,微笑着看着我。
泪水宛如是流不尽的一样,不停地从眼眶涌出来,“小臣,是妈妈对不起你们,不然你们也不会像是现在一样的这么早熟,这么小就要考虑这么多的事情。你们应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的,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们,有时候甚至还要你们反过来照顾我,我真的是一个不合格的妈妈。”
君默伸出小手,轻轻的圈住了我,将小脑袋埋在了我的怀中,说:“可是,妈妈,不管怎样,我们都是爱你的呀!”
君臣握着我的小手忽然紧了一下,他说:“我知道我跟爸爸长得很像,因为有时候你总是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泣。妈妈,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们两个,就不敢去接受别的人。看得出顾叔叔他是一个好人,而且他也很爱你,你不要顾虑我和小默,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本来是要我开导他的,结果到头来却是他一直在开导我,“小臣,小默,我……”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确实是我一直不敢接受顾安臣的原因,倒也不是因为这两个孩子本身,而是因为我自己,因为我害怕他知道了七年前我只这样的女人之后,便就要头也不回的离开我了。而且,若是我已经习惯了去依赖他,我怕等到他要离开我的时候,我会再次崩溃,再次陷入那个黑色世界里。其实,我是这么想的,与其以一个悲剧收尾,那不如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不要开始,既然明白前路早已无路可走,那么还是选择尽早回头的好。
不过,这仅仅是众多原因的一个方面,还有一点就是因为我还是在深深地爱着那个人,那个上我最深的人。我慢慢的一颗心里都是他,而在他离开之后,这颗心却仍旧是始终都没有空缺下来,仍然是满满的、沉甸甸的全是他。在以往的日子里,除了他,在没有别人能够填补这颗心,除了他,我几乎摒弃了其他的一切。
安臣,我想在非常努力的想要将梁景初从我的心里面剔除掉,虽然我知道那是一件很痛、也很难的事情,但是我还是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忘记他。你千万不要疏远我,也不要伤害我,更不要像他一样的背叛我!而且,你千万、千万不要离开我,别在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真的心碎过,甚至碎的体无完肤,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所以,你一定不要变成第二个他!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带我远离漂泊,远离苦难,回归安宁,让我不再忍受苦痛。
身后有一个人紧紧地将我抱住,连同君默君默一起抱在了怀里,我知道那个人是他,因为我能够闻到他身上我最熟悉的薄荷香。他似乎是听见了刚刚我在心里所说的话,他对我说:“苏沫,你不要害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我会给你我全部的爱与关注,所以,你不要担心有一天我会弃你而去。我会爱你一年又一年,直到那个永远真正的到来,一辈子都不会让你无枝可依。”
我回过头来看着他,他那如同黑珍珠一样的瞳眸也正盯着我,迎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他眼眸中那些看不尽的时光里有一个我,有一个被幸福包围着的我,这让我几乎忘记了如何去呼吸。幸福跟我之间的距离,再也不像是玻璃一样看似很美丽却无法触及了,只要我肯伸手的话,就能够紧紧地将它握住。只要和他在一起的话,他就一定会让我是幸福的。
我真的希望会有这么一天,我的心里仍旧会是满满的、沉甸甸的,可是充满它的那个人不再是那个我永远也得不到的梁景初,而是此刻在我眼前的他。
chapter 52
“妈妈,我不想要再住在医院里了,我们回家去好不好?医院的味道太难闻了啊,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而且这里的食物都好难吃的,要是让我在这里面连着吃一个星期的话,我一定会死的!好不好啊,妈妈,我们回家吧!”君臣不知道在这一天里第几次这样对我抱怨了,果然是父子啊,跟他那个爹说出来的话都一样。
君臣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大概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就算他再怎么早熟,他毕竟也只是一个孩子,现在他没准是真的觉得腻了,所以才会向我撒娇,企图我能带他离开医院,快些回家去。他瘪了瘪嘴,继续对我说道:“我真的是觉得自己已经好了,妈妈,要不你就去跟医生说说,你就跟她说我已经好了,行吗?”
“不行!”我板起脸,假装严肃的对他说道:“你要乖乖的在这里注满一个星期,少一天也不行。”
“妈妈,你那个样子一看就是骗小孩子的嘛,连我都能看出来是假装的,更何况是哥哥啦。”君默坐在那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的就揭穿了我,让我都快要无地自容了,没办法,谁叫他们太了解我了呢,我这个当妈妈的还真没面子。
“是啊,妈妈,我觉得吧,你以后应该私下里对着镜子多练习一下,这样大概还会有一点成效。”君臣也在那边一脚踩上我的痛处。
“你们两个真是……哎,气死我了,为什么我养的孩子全都爬到我的头上去撒野呢?本来你们小舅舅还说要来这里陪你们玩的,不过,看你们这副样子,大概是不太希望他来吧?那我还是去给他打个电话,叫他不要来好了,省得他来了你们又不搭理他,那他不是白来了嘛!”我忽然坏笑起来,并且“恶狠狠”的威胁他们。
我们家在村里是个大户,我有四个亲叔叔,我的父亲排行老五,而到了我这一代,家里竟然又是三个男丁,我有九个堂哥,四个堂弟,这里说的他们的小舅舅,其实是我的十三弟。虽然家里男丁兴旺,可我爷爷就只有我这一个孙女,所以我一直是家里面最受疼的那一个。听说我的母亲在生下我之后,本来也是怀过一个男孩的,但孩子不幸的给流掉了,所以他们一直也就没有再要二胎,只有我这一个独生女。我跟这些堂哥堂弟们年龄差距都挺小的,甚至我跟十弟就只差了十天,现在就连最小的十三弟都已经二十六了,跟我之间就只差了两岁。有时候我跟夏天讲家里趣事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的唏嘘,说我们家人丁兴旺的有些令人乍舌。
我十三弟特别喜欢小孩子,跟着两个小家伙也很合得来,虽然现在年纪轻轻的就做了某个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平时总是忙得不可开交,但是他仍旧总是会抽出时间来陪他们。前几天他听说君臣出事的时候,竟然比我这个当妈的还要紧张,差点就要请大假来陪护,不过被我给拦住了,只准他今天才能来。
“妈妈,顾叔叔他回去了吗?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君默忽然问我道。她这两天挺粘顾安臣的,他一时不在,她竟然总是询问我,果然美人是比我这种黄脸婆有吸引力的。
本来呢顾安臣他是说过要在这里陪我的,但他已经一个星期没去公司了,怎么着也得让他回去看看才行。虽然他说只要开个视讯会议,其他事情交给他的助理就可以,不过我还是觉得他应该先回去忙工作。而且小QQ在家里没人照顾的话,大概这一个礼拜就会被饿死了,于是我顺便叫他再次的把它接到他家去,等君臣出院了我在给它接回来。
“顾叔叔还有工作要忙,不能总是在这里陪你们,等他忙完了,晚一点就回来看你们的。”我说,“要不要吃苹果?妈妈削给你们?”
“谢谢妈妈!”君默乖巧的回答我。
我伸手拿了一个大红的苹果削了起来,其实,我自己是极喜欢吃苹果的,但我最常做的一件事情却不是吃苹果,而是削苹果。七年前总是帮梁景初削,再到了后来是帮小家伙们削。梁景初……我用力的摇了摇头,打算把他的身影从心头给摇去,不能想他,我现在这么幸福,向他做什么?我不停的告诉自己,我并不想知道他跟那个叫思思的女人最近在做什么,跟不会关心他们之间究竟进展到了什么样的一个程度。我也不断的告诉自己说,我应该去关心顾安臣,会不会又因为忙工作而忘了吃饭。
“老姐,你干嘛把头摇的跟一个拨浪鼓一样啊?你吃了猪尾巴了啊?”
我回过头来就看见苏梓珏这个家伙站在我的背后,一脸兴味的看着我。两个小家伙看见他之后,立马两眼放光,一起大叫了起来:“小舅舅!”{
我白了他一眼说:“苏梓珏你这个死小子,越来越不把你这唯一的姐姐放在眼里了,竟然还敢叫我老姐!你说,我哪里老啊?我有那么老嘛!我迟早应该找一个机会把你大卸八块,反正咱们家男丁兴旺,却你一个爷爷也看不出来。”
“老姐,你太狠了吧?我怎么说也是你最小的弟弟啊,你怎么能对我下这么狠的手呢?你怎么会这么狠心啊!”他一脸委屈的看着我,模样有点像是他家里养的那只大狼狗,果然宠物都是跟主
人长得很像的。
看他这副模样,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你不提是我最小的弟弟也就罢了,我没准还能够大发慈悲的放你一马,可你偏偏是自寻死路啊,苏梓珏!我就跟你只差了两岁,你竟然敢跟我叫老姐,而且还时不时的调侃我,你说我们之间有这么多的新仇加旧恨,我还会放过你么?”
“姐,我错了,我跟这给你跪下唱征服还不行么,你就大发慈悲的饶了我吧!”
“妈妈,小舅舅是来看我的还是来陪你吵嘴的啊?要不我先睡一下,等你们吵完了再叫我一声,你们看这个办法怎么样啊?小默,把咱那个玩心极重的妈妈跟这个傻啦吧唧的小舅舅一起赶到外面的走廊上去,再把门关上,省得让他们把我给吵醒了。”君臣坐在病床上,一脸看好戏的看着我们,甚至还凉凉的叫君默“送客”。
君默她竟也还一脸配合的答应道:“嗯,你说的有道理,我也这么觉得。”
“姐啊,都是你啊,要是他们讨厌我了,可怎么办啊?”苏梓珏一脸哭丧的看着我。
我无奈的看了看他们,继续低下头去削我的苹果,而苏梓珏则是一脸谄媚的跑到病床前,从包里拿出一大堆的东西来,开始一一献宝。“小臣,哪,这是小舅舅给你买的新款PSP,里面还给你下载了几个你平常最爱玩的游戏。”他伸手把那个黑色的游戏机递给君臣,接着有对君默说:“小默啊,小美女,这可是最新款的哈姆太郎公仔,你小舅舅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哪,你不是最喜欢吗,今儿个我可是大破产啊,还有这些零食,都是给你们的。”
“还是小舅舅对我最好了,不过,要是这个哈姆太郎的公仔再大一点就好了,最好可以像我一样大,这样抱起来软软的才会更舒服。”君默满心欢喜的把毛绒玩具手下,嘴里却不满的嘟囔着。
“我说小姑奶奶啊,这可是我托同事从日本买来的啊,还没发行那么大的哪!”苏梓珏可怜兮兮的说。
“对了,小舅舅,我这都在医院里面待了三天了啊,我在这儿就跟那蹲监狱的似的,就算有这个游戏机,不过我要是在这呆满一个星期的话,也会被闷坏的啊。你快去跟医生说说,就说我已经好了,别让我再在儿住了,行吗?”君臣又趁机抱怨道。
“你这个臭小子,你知道什么叫蹲监狱的感觉啊,你就跟这儿老老实实的呆着吧,我可帮不了你。我怕我去个医生说的话,你妈她会扒了我的皮。”我可没有活够,我还想再活两年那。”
我已经快要接近无语的状态了,怎么听着他们这对话,我倒觉得自己就跟那白雪公主的后妈一样的坏呢?我白了他们一眼,懒得去搭理他们,我就说我怎么就养出这么几个白眼狼来呢?我看着他们那一副义愤填膺的要将我打倒的模样,就跟那推翻旧社会三座大山一样,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这样的生活,虽然很简单,但是,至少还能让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美丽的童话的。
夕阳的色调斜斜的从窗子射进来,折射成了一种柔和而且温暖的昏黄,让我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chapter 53
一起吃完晚餐之后,我十三弟非得要住在这儿给君臣陪护,还说什么要我一个人先回去,这里交给他就好了,我不禁有多送了几个狂翻出来的白眼给他。不过,他这个人的脸皮竟然也不是一般的厚,跟那城墙简直有的一拼,无论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回去,没把我给起个半死。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一个大男人会喜欢小孩子喜欢到这副德行,有时候竟然还会像是一个老母鸡一样的唠唠叨叨,幸好他也就是只对家人才会这个样子。若果是对待外人的话,无论是对着谁,他都是一副冰山冷脸,简直可以叫熟知他的我们大跌眼镜,完完全全的双面,几乎差异的令人乍舌。
当初君臣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以为由我做陪护的关系,顾安臣就叫人安排了一间独立病房,甚至里面还有一张陪护睡的床,我在心里不停的感叹着,这就是资本家的特权啊。但是即便这病房的条件再好,它也只有一张陪护床,这些天都是我跟君默睡在上面,所以,他只能睡在地上。不过,苏梓珏这个死小子倒也没有抱怨什么,甚至还笑着说他打地铺就好。最后,还是君臣看不下去了,决定分出一半的床来让给他,让她感动的都快哭了,一个劲儿的唠叨着还是儿子对他好。
“小舅舅,我想吃红豆沙冰,你帮我去买好不好?”君默又在缠着他要东要西了。
“苏君默!现在已经八点钟了,你不能再缠着小舅舅要东要西了,他已经很累了,你知不知道。”虽然才八点,但毕竟天已经黑了,他平时又这么忙,也是真的够累的了,我实在不想让他再跑出去买沙冰,“你乖乖的看电视,不然下次不叫小舅舅搭理你了。”
“没事,老姐,我开车去买,一会就可以回来了,而且现在天也不算晚,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就不要担心了。小臣,你要吃些什么?”他问着正在病床上玩游戏机的君臣。
君臣只是抬了一下头说:“珍珠奶茶。”之后又迅速低下头去玩游戏了。
“恩,好,我知道了。”苏梓珏点头答道,又开口问我:“老姐,你呢?”
“我啊?哦,蓝莓冰粥就好,谢谢你了啊,十三弟。”
“咱自己人客气个什么劲儿啊,等着吧,我一会就回来啦!红豆沙冰,珍珠奶茶,蓝莓冰粥各一份,好嘞!我走啦,各位。”贫气的念完这一大堆,苏梓珏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他走之后,君臣又在继续玩他的游戏机,而我则搂着君默接着看晚八点档的电视剧,虽然情节都是一样的老套,恶俗的没有话说,但是,我就是经常的看,甚至总是看着看着就会止不住的泪流满面。倒不是说他情节多感人,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样。一般这个时间的电视,都是演的那些早年因为误会之类的分手了,过了几年之后命运又一次的让它们相遇,他们发现对方才是自己心底最爱的那一个人,然后申请的拥抱之后,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但是,电视剧里面演的毕竟都是假的,都是用来骗人的,就像是那些童话一样,总是让我们深信不疑,最后却落得满身是伤,一辈子都不可以再复原。就比如说那天看的那一部电视剧来说吧,我忘记了它叫什么名字,不过里面演的情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女主角和男主角早年因为一系列的事情而分手,可是分手后女主角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没有将孩子打掉,只是艰难的一个人抚养着他们,就这样过了几年之后,她再次遇见了男主角,两人之间的误会被冰释,孩子也有了父亲。可我一辈子都不能够和梁景初他有这样一个完美的结局。我搂着君默的手臂忽然一紧,不停地在心底低诉着:“对不起,妈妈真的给不了你们爸爸。”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傻,更比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执念,我从前总是想要有这样一个人,他能够将我捧在手心里好好的珍藏,让我可以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自由的呼吸,只不过这么些年过去了,却一直没有找到适合我的空气。现在,好不容易上天将顾安臣带到了我的身边,让他带着我远离漂泊,远离苦难,回归安宁。我知道,这一切的幸福都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但我仍旧是仍不住的在心底害怕着,我好害怕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会再次从我的之间溜走,一去在不再复返。
我死死的盯着电视屏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看进去了多少,总之是看了一点点,却又被我糊里糊涂的给忘记了这电视里究竟演了些什么。这个时候,我感觉君默在不停的摇晃着我的手臂,我低下头问她:“怎么了啊,小默?”
“妈妈,你不接电话吗?电话铃声响了好久了,而且我跟哥哥叫了你好久,你怎么也都听不见?”君默嘟着嘴说道。
我听她这么一说,这才听见了电话铃声,我跟他们道了声谢谢之后,立马就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苏沫,我是夏天,我听我老板说君臣因为溺水住院了,现在他怎么样了?”刚刚因为接的急,一时也没有看来电显示,听见她的声音之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对方是夏天,她继续说道:“你最近还好吧?”
“哦,夏天啊,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只要再住个三四天就可以回家去了。“我说,但是可以的没有去回答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呢?你这些天过的怎么样?你没有出什么事情吧?”见我对那个问题避而不答,她继续问我。
“我很好呀,一开始的时候还挺着急的,心里面总是七上八下的,不过,等到后来他醒了过来,我也就并不太担心了,因为医生说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轻叹了一口气,乖乖的回答她的问题。
“那就好,你最近没有出什么事情吧?”她又一次试探性的问我。
我忽然间明白了她究竟想要问些什么,我说:“夏天,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就好,真的。我最近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不过就是让梁景初跟我分手的那个女人来了,不过我也都想开了,能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呵呵,被你发现了。”她干笑着,又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总之,你不要想太多了。”
随便又跟她哈拉了几句,我就把电话给挂了,我实在不太想要多谈关于那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谈了也只是徒增伤害罢了,要是那样的话,倒也不如不谈,省得自己没事找罪受。这些年,我总是活在记忆里面,经过了一个又一个叫做曾经的地方,努力的想要回忆过去那些有关他的日子,那些如同织锦一般的灿烂年华。就如同在看一部电影,亦或者是在看一部折子戏一样,一遍又一遍的不肯停歇。可是这样的日子久了,终究也是会累的,我想要好好的生活,再也不要去想那些关于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