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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那一生,似水流年》》 · 薄荷方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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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是谁啊?”君臣抬起头来问我。

“是你们夏天阿姨。”我说。

“哦!”非常平淡的一生回答,没有什么喜悦的感情参杂在里面,甚至可以说成是根本不带一丝的情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只是从他们小时候开始,他们就极其反感夏天的触碰,等到他们懂事了之后,总是会尽量的表现得十分乖巧,对夏天也很亲切,但我这个做母亲的始终都是知道他们不喜欢夏天的,虽然我一直不知道他们这样的原因是什么,即使我问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也只是一句“妈妈,你多想了”就一笔带过。有时候就连夏天送他们礼物,他们也欢欢喜喜的收下,可是等夏天走后,他们就会把这礼物放进储物箱的最底层,再也不肯拿出来。

这一点他们倒是像极了梁景初的,我记得很清楚,梁景初很不喜欢我跟夏天在一起,甚至还跟我说:“苏沫,你少跟夏天接触,我会嫉妒的。”我从来也没有放在心上过,却没有想到君臣和君默也是这样,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父子天性?可这天性怎么就体现在了这种事情上了呢?我就觉得夏天很好啊,而且若不是她的话,我大概到现在还活在那个黑色的世界里,或者是早就已经自杀了。

“红豆沙冰一份,珍珠奶茶一份,还有蓝莓冰粥一份,送到啦,客官。”在我还在发呆的时候,苏梓珏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小舅舅!”两个小家伙两眼放光的大喊。

“你回来啦啊。”我说。

“嗯,快吃吧,这可是我从东城买来的哪,幸好还没有化掉。”

他把这些东西一一递给我们,我伸手将冰粥接了过来,机械的往嘴里送着,只不过往日觉得最美味的蓝莓冰粥在此时此刻,却一点味道也没有。

chapter 54

就在君臣像是蹲监狱一样的在医院里住了整整的一个星期之后,出院的那天,他终于再也受不了了,看他的那个德行,就像是再不发泄就真的活不下去了一样。于是,我们决定先不回家去,而是先去游乐场玩一天,这个决定简直都快让这两个小家伙感动的哭出来了。毕竟已经被“监禁”了一个礼拜了,大人有的时候都受不了,更别说是小孩子。大概也只有在类似这样的情况出现的时候,他们才会像是普通的小孩子一样,不再像个小大人似的,有时候也会偶尔的撒个娇,可爱的没话说。

顾安臣在来接我们之前就已经将工作移交给了助理,所以他现在可以说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闲人,可以无限期的休假,果然资本家的生活都是惬意的啊。其实,我知道,他那是要陪着我一起休假,甚至是陪着我们一起去旅行。他果然是上天赐给我最珍贵的补偿,是那个能够真正陪着我一起老的人。我并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见他的好、看不见她所为我付出的一切呢?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会像他爱我那样深的爱着他,但我会一点点的朝他走过去,将我的心慢慢的朝他靠过去,让那爱情一天比一天的更深刻、也更真切。

大概是气氛太活跃的关系,我们两个大人竟然也像是小孩子一样,跟着他们两个一样买了通票,我看着缠在顾安臣手腕上的票,他也看了看我,然后我们两个对视了一眼,极其幼稚的笑了起来。除了曾经跟着梁景初来这里时,我会这么放纵自己之外,这七年来我从未这么的放任自己过,大多时候也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个玩,等他们玩累了,带他们去吃冰激凌。我忽然有一种又年轻了的感觉,甚至连看顾安臣一眼都觉得自己的脸颊红的像是番茄一样。

我牵着君臣的手,而顾安臣则是抱着君默放在他的肩膀上,我见她开心的大叫着,就像是学会了飞翔一样的兴奋。她非常快乐的对着顾安臣说:“好好玩哦,呵呵,顾叔叔,我叫你爹地好不好?电视上面总是这样的演,小孩子的爸爸经常会把他们放在肩膀上,所以我觉得你很像是我的爸爸,可是,我们的爸爸坏,他抛下了妈妈,所以我不想叫你爸爸,我叫你爹地好不好?”

顾安臣像是被君默的话给吓到了,他呆愣愣的看着我,表情就像是吞了一颗鸵鸟蛋一样的惊异。我有些哭笑不得,我觉得此刻我的脸一定红的很像是某种灵长类动物的屁股。我说:“对不起,安臣,小孩子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也不知道她会这么讲,刚听到时吓了我一跳……”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君臣便抢在我前面说:“你不愿意吗,顾叔叔?但是和我妈妈在一起的话,她一定不会扔下我们两个的。

我想要开口阻止他,但是顾安臣却在我还没来得及讲话的时候,蹲了下来,将君默放放了下来,他伸手揽住了两个小家伙的肩膀,表情非常认真的说:“不,不是这样的,小臣,我非常的愿意,只是我刚刚听到小默这样说的时候,太惊讶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以为还要多很久你们才能够接受我,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的快,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噢!噢!我有爹地喽,我有爹地喽!”君默大声的欢呼起来,“我牵着爹地和哥哥的手,哥哥牵着妈妈的手!”

“顾叔叔,我叫你爹地,但是,如果你伤害了我妈妈,我同样会将你给她的疼痛一点点的还给你,虽然我还小,但迟早有一天我会成功。希望你明白,好好的珍惜她,不要让她再受一点点的伤害了,她是那种应该让人捧在手心里疼的女人。”君臣对顾安臣说。

看着这样的他们,我心里不禁涌出一股浓烈的心疼,那疼痛来的太突然,让我有些措手不及,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若是那一晚我和梁景初没有喝酒的话,就不会发生关系,也就不会有他们,那么他们也就能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出生了,有爸爸,也有妈妈疼爱他们,而不是跟着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更不可能这么小小的年纪就不得不强迫自己坚强。

“苏沫,我很开心!”顾安臣对我说,“你什么事情都不要去想,因为我会让你感到更幸福,相信我,真的。”

听到他这样说,我的心里立刻平静了下来,我朝他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笑了,我说:“嗯,我相信你!”

“妈妈,你和爹地两个人这么当我我们两个小孩子的面就眉来眼去的,一点都不害羞吗?”君臣坏笑着说:“小默啊,一会呢,我们去坐过山车,别怕,哥哥保护你!咱么可不能在这里当人家的电灯泡,知道吗!”

我伸手打了他的头一下,他立马抱着头不满的嘟着嘴对我说道:“妈妈。你干什么打我啊?你要知道,你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啊,要是把我给打傻了可怎么办啊?难道你就真的这么狠心?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小默啊,妈妈要打我啊。”

“你个死小子,怎么可以这么嘲笑你们的妈妈我呢?我早就应该把你打成小白痴,省得你成天一肚子蔫坏水。”我说,顺便拉着他们朝着娱乐设施走去。

通票这种东西也不是说什么都可以无限次的随便玩,就像过山车这种的吧,就只能玩一次,君臣刚刚说第一个就要去玩过山车的,我已经打算好了,我抱着死也不上去的决心,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点头。

我以前经常和梁景初来这里的,只不过也就只玩过一次过山车,之后就再也没有去玩了。因为我已开始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原本来这玩意是这么的可怕。我记得最初来的那一次,是我第一次玩,当然也是我最后一次玩过山车,我记得在最刺激的时候,大家都在疯狂的尖叫着,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了没有,也许大声的叫了,也许被吓得根本就发不出一点的声音来。但是我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梁景初他抓着我的手时的感觉,那感觉很窝心,有一种安全感充斥其中,尽管我非常的害怕,可也一点点的安心了下来。

从过山车上下来之后,我蹲在垃圾桶边疯狂的呕吐,梁景初看着我的样子十分的担心,他拿着水杯站蹲在我的旁边,轻声的劝我漱口,之后又劝我喝了几口水压下那股恶心感。他将我抱在怀里,自责的说:“对不起,呆呆,我不知道你会这样的害怕坐过山车,我若是再来之前就知道的话,一定不会强拉着你跟我一起去的。都是我不好,没有细心的询问你这些,请你原谅我,呆呆,下次我一定不会带你去坐这种娱乐设施的。”

直到现在,在我想起那件事情的时候,依然可以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安全感,甚至都还能够感觉到他用宽大的手掌握住我的手时,从他手心所传来的那股炙烫的热度。那些感觉总是那么的清晰,不停的撞击着我的胸口,景初……我忽然回过神来,暗骂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又想起他,我怎么能够在如此深爱着我的顾安臣面前,去回忆那个将我伤害的遍体鳞伤的男人呢?更何况我的一双儿女还站在我的面前。哎,人啊,果然都是多少有点贱骨头的,我不仅在心里感叹着。

“妈妈,回神啦!回神啦!”君臣在我的耳边念叨着,“真不晓得你都这么一把年纪了,竟然还会像是个小孩子一样的神游。”

“你这个死小孩,不要以为这里人多,你老妈我就不敢揍你!”我“恶狠狠”的威胁着他,谁让他叫我没面子。

“得了吧,妈妈!你自己数数,从我们出生到现在你打过我们多少次,数得出来么?恐怕只是 ‘O(欧)’次吧?”君默伸手比了一个“O”对我说。

我听到顾安臣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种怪异的声音,是那种不得不强忍着笑却又忍不住的声音,我看着他那副再也忍受不了的样子,气急败坏的说:“顾安臣,你笑什么?在笑我就把你纳入拒绝来往户,你听见了没有?啊,你还笑,不要笑了啊!还有你们两个欺负老娘的不孝子,以后休想再叫我做饭祭你们的五脏庙,听见没有,无论到时候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动摇的。”

见我生气,顾安臣立马弃械投降说:“苏沫,我发誓我没笑,真的,我哪敢笑你啊,刚才是我喉咙不舒服的缘故。”

“你就扯吧你!”我白了他一眼说道。

“妈妈,我错了,你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君臣说道。

“我也知道错了,妈妈,别不做饭给我们吃啊,没你做的饭我们可怎么活呀。”——君默说道。

“苏沫。都是我的错,你就原谅我吧,你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还不行吗,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顾安臣说道。

我狠狠的白了他们三人一眼,非常夸张的哈哈大笑了起来,我说:“看在你们这么诚心忏悔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们吧,若是下次再犯的话,我就把你们推出午门斩首示众。来呀,小的们,我渴了,咱先喝点东西再来玩。”

“是啦,女皇大人!”顾安臣笑着说。

我感觉我们四个就像是一家四口一样,这感觉很单纯,也很纯粹,但却又让我感到了无尽的幸福……

chapter 55

“妈妈,我要跟小默去玩碰碰车,你和爹地去不去?”君臣对我说道。

“我就不去了,叫你爹地陪你们去好不好?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们,也好方便给你们照相啊。”我说。顾安臣车上竟然什么都有,甚至还让我找到了一台数码照相机,额,好吧,我承认那不是我找到的,而是他拿出来的。

“嗯,嗯!那我和爹地坐一辆车,哥哥自己开一辆车。”君默一边说着一边就蹦蹦跳跳的跑去排队了。

顾安臣和君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也很默契的走去排队,而我则跟在他们的身后,举着相机为他们拍照。说实在点的,我都觉得自己很有做狗仔队的潜质,我都没想到自己可以抓拍的技术可以有这么高超,竟然能拍出这么棒的照片来,。

在他们排队的时候,有个小孩子竟然仗着他比君臣大,而且父母又在旁边,所以跑去插队,我心里面暗暗叫糟,我看君臣的脸色果然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朝顾安臣点了点头,顾安臣也明白的回应了他一下,然后他就朝着插队的那个小孩子笑了,而且笑得相当的灿烂。他绝对是个小恶魔,就跟他那个爸爸一样的是恶魔,我明白他那笑的意味,他那是要教训那个小孩子。我无奈的伸手按住了额头,不禁在心底祈祷着他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来。

君臣一进去就挑了一辆跟那个小孩子挨最近的车子坐了上去,而顾安臣和君默也在挨着他的车子上做了下来,系好安全带。当开始的声音响起后,他立马将车启动了起来。我忙举起相机帮他们拍照,而他们那幼稚的报复行为也就顺着摄像机传进了我的视线里。他和顾安臣从一开始到结束,一直在不停地撞着那个孩子的车子,而且他的嘴角始终是挂着一抹笑。果然是个小恶魔啊,我在心里不禁第二次感叹。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话,以前每次来这里,我就不应该叫他玩这个,省得他现在技术这么好,竟然跑去欺负人。

终于等到结束了,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我不由得大呼了一口气。他们三个带着胜利的笑容朝着我走了过来,君臣竟然还朝着那个孩子比了一个“V”的手势,我看那小孩也有十岁了,没想到他在下了车之后竟然跑到他父母那里大哭了起来。而他的父母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哄着他,因为毕竟碰碰车这种娱乐设施就是要你撞我、我撞你的才好玩,所以他们也只能吃哑巴亏,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

我看着他们那可以说成是胜利的微笑,或者说那就叫“得瑟”,我不禁朝着他们狂翻了一顿白眼,而且君臣幼稚一下也就罢了,毕竟他才不到七岁,可是他顾安臣可就不行啦,他都已经三十岁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呢?

等他们走了过来,我立马拉下脸来说教:“你们三个怎么能这么做呢?尤其是你啊,顾安臣!小臣他也就罢了,毕竟他还小,不懂事,你这个大人怎么也跟着幼稚呢?你们都有没有看见那孩子的父母刚刚那无奈的表情?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会这样呢?我真搞不懂你们三个心里面究竟是怎么想的。”

顾安臣听见我这么说,孩子气的爬了爬头发,将脸转向了一边,不敢再看我。见他这个样子,我马上又对他说道:“不要以为你这个样子就可以逃避责任,你是在太让我大跌眼镜了,顾安臣,你竟然会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啊,若是被你的那些下属看见,我估计那就不止是大跌眼镜了,大概会被你吓疯。下次不准再这样了,听见没,不然我就会惩罚你们三个哦。”

“爹地,作为男人,咱不能这么丢脸吧?为了咱男人的脸面,你可得捍卫自己的主权啊。”君臣坏笑着说。

“小臣啊,这种事情是不能够说出来的,知不知道啊?我这是‘妻管严’你知道么,也对,你还小,等你长到了你就明白了。”顾安臣伏在君臣耳边说。

“喂,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不要以为你们交头接耳我就听不见了,我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我气急败坏的对着他们两个说。

“对啊,爹地,哥哥!就算你们两个要说些什么,那也得在心里说,不然说出来的话,妈妈她会不好意思的,你们知道么。”君默站在我旁边凉凉的说。

我再次感到全身无力,这两个奸诈到腹黑的小魔鬼到底是谁生出来的啊?我可不晓得我有这么的腹黑啊,难道这是基因突变?而且要说是遗传自他们爸爸那里,好像也不太可能吧,不是都说性格是后天培养的么?所以不可能是先天遗传吧?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孩子在他们这个年纪都会可爱的像是小动物一样,而我的孩子却像是小狐狸呢?我不停的在心里面哀号着。

不过,虽然早上发生了这么一点点的“小事故”,但是我这一天过的还是相当的快乐的有时候只要我一想到那个小孩子哭着找他爸妈去的时候,我就会忍不住的笑出来,而且越想我就越想笑,笑得我都有些肚子疼了都还止不住。就连最后我们坐上车后,我都还止不住那笑。顾安臣看着我笑成这样一副模样,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大概是他也想到了那个时候的情形吧。而君臣和君默看着我们,则是止不住的狂翻白眼,好像我们两个有多可笑一样,笑话,也不想想是谁在早上对那个孩子做出了那么幼稚的报复行为。

我们从游乐场回来之后,也并没有直接回家去,而是跑到塘沽吃了一顿海鲜大餐。这次我吃的超级饱,我好久都没有去吃海鲜大餐了,我当年可是最爱吃这个的,只不过是在跟梁景初分手之后就再也不吃了。

吃过饭后,已经九点多了,大家也都晚了一天,于是我们决定立马回家去休息。两个小家伙好像是一点也不累一样,坐在后座不停地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不过我是真的快要累瘫了,再也提不起一点力气来,糊里糊涂的就坐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大概我是真的雷到了没有一丝力气。

“苏沫,醒醒,醒醒!到家了啊,小懒猪。

“不要吵我,我还没有睡饱!”这就是我的第一反应,但我立马又回过了神来,这可不是我家的那张床,而且我是在顾安臣的车上面。想到这里我马上就睁开了眼睛,直愣愣的坐了起来,可我并不晓得我是侧着睡的,脑袋直对着车窗,直起身子必定会撞到车窗。我伸手捂住了头,连眼泪都快要流了下来。疼啊,这可真疼啊。我不由得呻吟出声:“哎呦喂,真疼!”

“苏沫,你还好吧?”顾安臣焦急的问我,“有没有怎么样?”

“没事,没事!”我赶紧回答他。

“妈妈,你也太丢脸了吧?为什么每次你醒来的时候,都会做出一些稀里糊涂的事情呢?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没有改掉这个坏毛病!你有没有撞痛?有出一个大包吗?”君臣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我知道他心里是很关心我的,就像是曾经的景初一样。

“不痛,不痛,妈妈。来,我帮你揉揉!”君默伸手捂住了我的头,帮我揉了起来。

“没事,乖,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我说。

“苏沫,下次要小心点,知道么,千万不要再撞到头了,而且下次我会帮你注意。”顾安臣说。

“恩,我知道了,对了,你要上去坐一下吗?”我问顾安臣。

“今天我就不上去了,今天已经太晚了,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吧,过些天我们商量商量去哪里旅行,这几天你好好的休息一下。”他说。

“恩,好的,过几天我再去你那里把小QQ接回来。”

“不用,它先住在我那里就好,就林妈照顾着,你不用担心。”

“我是怕太麻烦你了。”

“没事,没什么麻烦的。来,小臣,小默,爹地亲一下。”他分别在两个孩子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对我们说:“晚安!我先走了,苏沫。”

“爹地再见!”

“你路上小心啊。”

“嗯,行!你们上去吧,我走了。”

下车后,我们并没有立刻就上楼去,而是看着顾安臣走后我们才转身朝着公寓走去,然而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刹那,我看见了那个这些日子我在极力忘记的那个男人,他斜倚在车上,手里拿着一根然找着的烟,烟火红红的一个小点,却衬托出他是那么的寂寞。

我不由自主的叫了出来:“景初……”

chapter 56

他瘦了,瘦了好多,虽然天现在很黑,我看不太清楚,但我就是知道,他真的瘦了好多。隔着无尽的黑暗,我就这么望着他,我却清楚的看到那如同一泓清泉一样的眸子,现在正犹如烈焰一样的看着我,那是我无法承受的焰热,几乎快要被燃烧成了灰烬。我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我想要说些什么,哪怕就只是简单的叫他的名字也好,可没想但这是如此的艰难。那些话语就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我觉得我就要快哭出来了。

燃着的香烟在他指间发出微弱的光,那光脆弱的就像是那年盛夏的萤火虫一般,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就如同已经细碎的星辰,永远也无法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句话说得虽然没错,初恋时最美的,人们终其一生都会追逐那个有着他初恋的身影的人,却始终都忽略了自己所追逐的始终都不过是一个幻影而已,并不真实,甚至是空洞的,空洞的有些可怕。我从心底想要挣扎,可我就像是一个被宣布了死刑的人,对着那个标示这自己生命的时钟,十针指向十二点的那个位置的时候,就代表着我要死亡的时间,可我只能就那样眼睁睁的盯着指针一点一点的朝那个地方移动,可我却丝毫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

爱情其实一点都没有错,错的就只有你爱上的人是谁,可我除了爱错了眼前这个人之外,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为什么上帝却我受这样的苦痛!为什么我会爱他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在物品心底最深处是如此的疼痛,却仍旧是无论怎样都忘不了他?如果这是爱的话,那么我为什么要对那个造成我所有悲剧的人说爱?为什么要对那个将我伤害的遍体鳞伤的人说爱?如果这份爱注定是这样痛苦的话,那我宁可选择放弃,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怎么连放手都做不到?

我定定的看着他,就在那一刹那之间,我看到了他眼中那痛苦而又绝望的神情,可也只有那短短的一刹那而已,那眼神就消失不见了,瞬间变成了一片的空白,就如同是没有尽头的黑洞一样,无论如何都填补不满。看着这样的他,我才知道自己的心底究竟是多么的不舍,我舍不得呀,我真的舍不得呀,那双本该如同潜沉未兴的情海一样的眸子啊,在那双如同黑珍珠一样的眸子里,曾经有一个我,一个完完整整的我!我不知道在此时此刻他的眼中是否还会有我的存在,但是,

就在现在,我想要抱抱他,想要他不再这么的痛苦。

我慢慢的走过去,伸手将她手中的烟接过来扔到了地上,轻轻的将他拥在怀里,就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一样的轻柔,我说:“景初,这些天你都是怎么过的啊,你看看你都瘦了,为什么不肯好好的照顾一下自己呢?你瞧你的脸都苍白、好憔悴。还有,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要再吸烟了嘛,你的身体也不太好,就不要再吸烟了,知道么?”

他把脸深埋在我的颈窝里,真的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又或者是就像小动物一样的蹭着我的肩膀。他双手紧紧的抱着我,那感觉就像是,只要他一松手的话,我就会消失不见一样。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清楚的知道,他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真的,我就是知道。

我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说:“景初啊,你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乖,不要怕,你看现在没人能够伤害你,我在你身边,对不对?所以,没事了,没事了!”然后我又对君臣说:“小臣,带着妹妹先回楼上去,妈妈一会儿就上去。”

君臣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他在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多看了梁景初一眼,然后便拉着君默沉默的上楼去了。见他们上去之后,我便也拉着梁景初上楼去了,我对他说:“景初,我们上楼去吧,我猜你一定在外面站了很久了,会着凉的,走吧,我们上去吧!”

我将他带到屋子里,让他先坐到沙发上等着,然后去厨房帮他倒了一杯开水,放在了他的手里,然后我坐到了他的身边,说:“景初,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盯着君臣和君默这两个孩子,我觉得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也没有必要要瞒着他了,于是我就对他说:“那是我们的孩子。对了,你不是要陪着思思小姐么?为什么你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思思小姐呢?难道你们吵架了?”

他听到了我的话,眼神忽然的变得有了一丝神采,他说:“苏沫,好可怕,我很害怕,就来这里找你,可你为什么都不在?”

“你怎么了啊景初?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思思小姐呢?”

“苏沫,我真的好害怕,这些天我总是不停的梦见那些很可怕的事情,苏沫,为什么都过了这么多年,我却总是还忘不掉?我想要把那些事情全部都忘掉啊,为什么上帝却总是要不断的提醒我呢?我不想要再记着那些肮脏的事情了,那件事情太恶心,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回津城之前,就不停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忘掉那件事情,然后我就能够跟你在一起了,可我为什么总也忘不掉呢?七年了,那些每日每夜都在折磨我的肮脏记忆,已经持续了七年了,可是我就是忘不掉,它们总是在不停的折磨这我……”

“景初,你是在逗我的吧?我们之间怎么还会有可能?从七年前我们分手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我们是不会在一起的,即便在一起,也不会有结果……”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苏沫,你怎么说我都可以,甚至你打我也没有关系,但是,这件事我已经忍了太久了,我想要诉你,因为我已经等了七年,我不能够再一次的失去你。思思她只不过是我的表妹,因为我觉得在发生了那一剑肮脏的事情之后,我就没要资格跟你在一起了,所以我才会想,是不是只要我离开了,你就会过得比较快乐?因此我才离开了,可是这些年,没有你的日子里,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受着精神的折磨,我再也受不了了啊!”他说,眼神里有着无尽的伤痛,也有着我一直看不尽的时光。

“梁景初,其实我是知道你是我们的爸爸的,我见过你的照片,被妈妈藏在了箱子的地下,可我知道,她总是会拿出来默默的流泪。”君臣忽然说道:“其实,我原来一直想要等到见到你之后,就跟你说,我长大了之后就要报复你,把你加在我妈妈身上的疼痛一条一条的撕成碎片再还给你,让你也知道被自己羁绊最深的人伤害是什么滋味。”

君臣说着说着停顿了一下,忽然又说:“但是,后来,我就一直在想,看那些照片上面的你,我一直都觉得你是深深的爱着妈妈的,可是最终你还是离开了她。我就一直在思考,我总觉得你是有什么苦衷,所以你才会那么绝情的就离开。但是,虽然我原谅了你,不过在我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恨你的,因为我妈妈其实是适合捧在手心里疼的。在你离开之后的这七年里,我妈妈她并不快乐,而且那时候她还是个刚毕业的女人,将我们两个拉扯这么大真的是很不容易。可是,爸爸,我一直在等着你回来,我希望你能回来给我妈妈一个解释。也许你觉得我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不能参与你们大人之间的事,可我就是想说,这些年下来,我已经学会了成熟,还有等待。”

“对不起,真的!其实再见到你们相片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们是我的孩子,毕竟你们和我长得是这样的相像,我知道苏沫她一个人养育你们这一双儿女很不容易,所以,我真的很心疼。但是,我希望你们明白,我并不是因为孩子才希望她能够回到我的身边。我还爱着她,所以,我希望她能回到我身边来,让我弥补你们。我离开她,而且还走得这样的匆忙,我真的有难言之隐,只是那原因太肮脏,也太恶心,我始终没有勇气说出来。”景初对着君臣说,虽然他说的很平静,但是我就是能够清楚的看到,在他的眼中,始终有一抹深深地、无法抹去的痛楚。

我的心里面乱的就像是麻绳一样,错综复杂的纠缠在一起,无论我怎么样努力都理不清。这个只有在梦中或者童话中才能出现的结局,它真的发生了,可为什么我的心里还是这么的疼呢?甚至就是因为他这短短的几句话,让我觉得心里疼得几乎都无法呼吸。我很想知道他离开我的具体原因究竟是什么,因为他曾经说过,他要爱我如生命,可是这个对我许下无数诺言的男人,却在七年前离开了我,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呢?

“很痛,对不对?我知道的!”君默伸出小手贴在梁景初的胸口上,说:“我就是能感觉到,爸爸的这里很痛、很痛。”

我不知道君臣和君默为什么会这样说,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小孩子为什么这么快就释怀了,也许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父子天性?我想要过去伸手抱住他,因为单从他的身影便能够知道,他是那样的无助,我不想要他这样,真的,虽然他曾经深深的伤害了我,但是,我就是想要抱住他,哪怕不能帮助他些什么,但是只要能让他感受到从我身上传过去的温暖,这就够了。

但是我还没来得及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我起身走过去,将门打开,却发现门外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夏天。她一直对梁景初有着极深的成见,我顿时愣住了,我不知道是该让她进来还是该让她离开。我胡乱的想着,夏天却忽然抓住我的肩膀,用力的摇晃着,她说:“苏沫,你今天跑到哪里去了?”

“我今天带孩子们去游乐场了,玩了整整一天才刚回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说。

我想要挡住她的视线,可是她却眼尖的看见了梁景初,她激动的推开我冲到他面前,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梁景初,你这个王八蛋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说啊!你这个不是男人的娘们儿,早就已经没有资格出现在苏沫的面前了,你现在还来干什么?”

“夏天阿姨,瑞瑞我爸爸做了很多错事,但是,这样说他未免太过分了吧?”君臣不满的对夏天说道。

梁景初听到夏天这样说,双眼冲血的看着他,仿佛是不相信她会这样说一样。而夏天则是继续吼他:“你看什么?我说得不对吗?你这个被男人玩弄过的贱货,不是娘们儿是什么?你这样还算是男人?你以为你这样瞪着我,我就怕你了么?我说错了么?你敢说我说错了吗?”

君臣在也忍不住的说:“夏天阿姨,你太过分了!”

梁景初几乎站不住,他差一点就跌倒在了地上,幸好君默快步的扶住他。他说:“为什么你会这到这件事?”

“哈哈,为什么我不能知道这件事?你该知道纸里是包不住火的。而且梁景初啊,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么?因为那就是我找人做的!我告诉你,要不是怕苏沫知道,我早就把这件事情抖出来,让你身败名裂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么好心的放过你?我恨不得你死!可我就是要慢慢的折磨你,我要你生不如死!”说着说着,夏天她忽然笑了,可是看着这样笑着的她,我却觉得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她。

听到这里,我清楚的明白了,景初口中所说的那些肮脏的事情究竟指的是什么,我无法想象他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在那种痛苦之中,要是一般人,大概会受不了吧?何况他是这样的高傲,这样的高贵,他怎么能受得了!我动也不能动,只能僵硬的站在那里,任凭冰冷慢慢的腐蚀着,直至侵蚀了我的整个身体。

我的景初……

我的景初啊……

chapter 57

那件可怕的事情,其实就发生在我和梁景初发生关系之后的那个早上。那天,我们相约一定要把第二次留在我们的新婚之夜,而且我们非常淡定的接受了这件事,甚至我们都觉得这件事情其实是上天早已经注定好了的,是我们之间即便是抹去了一切,也仍旧还是会留在那里的羁绊,而且它就像是要花一辈子才能够守护的眷恋一样的深。

我甚至都不知道,若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他的话,那么我究竟应该怎样才能够活下去。他是支撑着我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乔木,而我只是依附着他的一株菟丝草,若是菟丝草失去了乔木,哪里还能够生存呢?我爱他,我是深深的爱着他的啊!所以我才会这样心甘情愿的将我我的身、我的心,甚至是我的一切都献给他,并且就像是飞蛾一样的决绝,无论如何都不会后悔。

我们两个人从他的小公寓出来之后,先是去了肯德基吃了一顿早餐。那里的人可真多,我看着就觉得发愁。他体贴的让我先坐下,而他自己一个人则挤到那一大堆人中间去排队,偶尔还会回头朝我笑一下,让我瞬间的失神。我几乎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的那两个酒窝,小小的、圆圆的,超级可爱。

看着他,我总是不由自主的脸红,虽然我对昨晚的印象一点都没有,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总是会不自主的就瞎想,然后害羞的几乎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我是景初的人了呢,这感觉真奇异,心里面有些紧张,又有些窃喜。我们若是可以一直的这样牵着手走下去,这样的话,该有多好啊,这样他心中隐藏着的那些痛苦,终有一天是会被我抹平的吧?无论如何,我都想要将他内心的空洞全部都填满。

我不想要他一个人独行在这个苍茫的天地之间,我想要让他明白,无论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我都会和他一起走下去,直至走完我们生命的全部旅程,然后进入下一个轮回之中。我抬起头笑着看着他,看他端着一大堆的食物朝着我走来。他的笑容,有点像是遗落在凡间的折翼天使一样的漂亮,我觉得自己快要被他蛊惑了。我不由自主的将手伸向坐在我对面的他,轻抚着他俊美惑人的脸庞,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了,就只有他,就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景初啊,你是属于我的,我也是属于你的,对不对?”在我还没有意识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我就已经对他说了这句话。

没有任何的原因,没有任何的理由,更没有任何的条件来证明这句话存在的真实性与否,但我就是知道,就是他了,我一直在等待着的那个人,那个能够带我远离漂泊,远离苦难,回归安宁,陪我一起老,陪我一起去看细水长流的人,就是他了。这感觉就好象是被埋藏在灵魂深处的遥远记忆终于苏醒,亘古以来便存在的维系终于在我面前现形,延续了千年乃至万年的情锁终于被打开了一样。

我想我早已经不在乎自己是否还能够呼吸了,我此刻只知道一点,就是他的唇,还有他的气息,以及他的心跳,加起来这一切的一切就组成了我生命的全部,甚至组成了我的世界,我的宇宙。而且,我们之间除了爱情这一层深深的羁绊之外,还有那些坚硬的如同磐石一样的诺言,我们不仅要现在享受在一起,甚至来生来世、永生永世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他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发,将一个汉堡放在了我的手中,笑着说:“傻呆呆,这是当然得了,我不是说过我们要一起老,一起去看细水长流的么,所以,当然要这么说了,你就是我的,这一辈子也不会变,而我也是属于你的,无论谁都抢不走,就只是你一个人的。你知道了吗?”

我朝他点了点头,之后便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早点,这期间偶尔我会偷看他,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的迅速的低下了头。我知道自己此时此刻,一定是相当的幼稚 ,而且幼稚的和一个孩子没什么区别,大概连脸也红的像是某种灵长类动物的屁股了吧。

当我们把这些食物全部都吃下肚子之后,他便说要送我回学校去。我们什么也没有做,但是我就是觉得很温馨,胸口有一种被一股暖洋洋却又十分舒服的感觉包围着。我真的是不知道爱一个人究竟可以让自己傻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但是就在那个时候,我甚至都觉得,只要能够陪在他的身边,要我变得再傻都无所谓。

我想要把他好好的收藏在身边,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他,省得将他弄丢了,所以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放开他。甚至我更想要将他对我全部的爱都收藏在晶莹剔透的琉璃瓶里,等到天黑的时候,偷偷的将它拿出来,一个人静静的看它们在琉璃瓶中发出最美丽的光芒,一闪一闪的,犹如九天上的星星一样的灿烂耀眼。

无论后来的结果如何,在那一刻我确实是那么想的,我觉得自己幸福的就像是一只懒洋洋的猫,一动也不动的,只希望能够一直留在那个极其温暖的怀抱里,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我有的时候甚至都觉得,我们两个人凑在一块儿的时候,就像是两个孩子一样的快乐。我喜欢对他讲话,甚至想要把关于我的一切事情都毫无保留的讲述给他听。大概爱情其实也就只有这么的简单,我所期翼的无非就是有一个人能够爱我一年又一年,而且一辈子都能够这样无忧无虑的和我生活在一起。

“景初,你回去吧,路上要小心!”到了宿舍门口的时候,我说:“还有,景初,我爱你!我好爱你!”

“傻呆呆,我知道的,因为我也爱你啊!你放心吧,我要回去喽,你也快点上楼去吧,对了,女孩子的第一次肯定会不太舒服,而且,昨天我喝醉了,我不敢保证没有伤害到你,所以你今天一定要好好的休息,听到了吗?我回去之后晚一点会再给你打电话,突击检查你究竟有没有好好的休息。若是你没有的话,我可是会惩罚你的哟!“他说,甚至还捏了捏我的脸颊。

“好啦,我知道啦,我这不是都知道了么?我会好好的休息,把自己养成一直大肥猪,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我嘟着嘴,不满的朝他说。

“苏沫!”听着声音我就知道一定是夏天,我转过头来,果然看见她一脸紧张的一边朝我招手,一边快速的朝我跑来。

看着夏天朝我跑过来,我立马从梁景初的怀中脱离了开来,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并不是因为害羞啊、不好意思之类的,而是我深切的知道,夏天她极其讨厌我和梁景初当着她的面搂抱在一起,具体的原因是什么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但是她就是很讨厌我和梁景初在一起。不过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并没有什么,也许只是一开始的时候她认为我和梁景初并不合适的关系吧,又或许是她太过于保护我了,所以才会这样的紧张吧。

“梁景初,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总来我们学校了么?你来也可以,至少不要让我看见你,你是知道的我可不希望和你之间有什么接触之类的。还有,别总是对着我们家苏沫动手动脚的,老娘看着心里不舒服!”夏天跑了过来,对着梁景初噼里啪啦一阵乱吼。

“夏天,我想你应该搞清楚,苏沫她现在是我梁景初的女朋友,将来也是要和我结婚的人。我都还没有警告你不要总是缠着苏沫了,怎么你反倒现在这里质问起我来了?我看在你是呆呆她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一直都在忍耐着,因为我不希望呆呆难过。可是你应该明白,我才是她的男朋友,而你不是,你只是她的朋友!我一直都希望你能给清楚的明白这一点,而且,苏沫她也不是你们那个圈子的人,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梁景初的薄唇紧抿着,表情十分严肃的说道。

虽然我不明白梁景初他为什么会这么说,而且我也不明白他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他是在关心我,这样就足够了。不过,夏天是我最好的朋友,而梁景初是我最爱的并且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无论如何,这样像是夹心肉饼一样的夹在他们中间的我,并不希望看到他们两个撕破脸,我希望他们之间是好好的,而不是现在这样每次见面都要大战三百回合才肯罢休。

我终于再也忍不住,开口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僵局:“夏天,景初,你们两个人不要再吵了好不好啊,我希望你们能够看在我的关系上,能够变得和平起来啊!”

“梁景初,你知道吗,我真恨不得杀了你!”夏天咬牙切齿的说。

若是我仔细看她的表情的话,我一定能够看清楚她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阴狠表情,可是我根本就没注意,我以为她是在和梁景初开玩笑而已,我甚至还笑着跟她说:“夏天,你先上去吧,我还要再跟景初说一会儿话再上去。”

“随便你,夏天,你以为我会怕你么!”梁景初对夏天说道,然后转过身来亲了亲我的唇,那吻轻轻的、软软的,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我的唇瓣上一样的轻柔。他笑着对我说道:“呆呆,快点上去吧,好好的休息,晚上我会再打电话给你的。对了,外套你就先穿着吧,你的身上现在全是吻痕,我怕他们会对你问东问西的,你肯定应付不了她们,尤其是夏天。我走了,你记得要好好休息啊!乖,上去吧!”

我目送着他离去的身影,满心欢喜的等着晚上他给我打电话,只是在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到,他就那样的从人间失踪了好几天。甚至我更加想不到的是,我恨了他七年,可是到了最后才明白,这根本不是他的错,而且他竟然受了这么大的苦痛,并且还一个人默默的忍受了这么久!如若是我受了侮辱的话,只怕我是根本就再也活不下去的,可他中就是没有死去,他在那件事情发生了七年之后,又回到了我的身边,他又回来了,他来找我了!我的景初……

夏天啊……我想不到,真的!我根本就想不到,我甚至根本就不明白她那样做的原因究竟是为了什么!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感觉?是什么样的一股滋味?我知道现在才算是深深的体会到了,那是一种比在地上打滚的疼还要痛、还要苦的感觉啊!

不光我没有想到这些事,就连聪明如他的梁景初,在那个时候也没有想到,他从我这里离开之后,就被四个男人用药物给迷昏了,甚至还带到了郊区的废旧工厂里……

chapter 58

当梁景初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张破旧不堪的床上,甚至四肢还被绑成了可耻的大字型,分别都被拴在床柱子上面。他想要动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根连动都动不了,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其实,当时的他并不是十分的害怕,因为在那个时候,他只是以为自己是被绑架了,大概那些人只是想要从他老爸那里捞一些钱罢了,肯定不会伤害他,因为他死了就拿不到钱了,所以这么简单的事情,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甚至在他的本心里甚至觉得,最好这些劫匪把他老爸的钱全给要走,省得他自己再去费时又费力的去报复自己的亲爹,这样就比自己动手省事多了。

他仔细的朝四周看了看,这里什么家具都没有,就只有他身下绑着的这一张破旧到快要散架的床,甚至连一个极其小型的窗户都没有,只有一个可以上下拉动的铁门。屋里面的光亮是从一个灯泡传来的,使得他可以清楚的这破屋子的摆设,虽说没有什么家具,不过在墙边倒是摆了一箱又一箱的东西,有点像是那些旧式样的仓库。也许这就是某个仓库吧,这张床也或许是哪个管理员的。这里还真是脏,有点洁癖的他不由得在心里面说,这些绑架犯为什么不找一个比较干净点的地方呢,怎么偏偏照这么一个肮脏而又破败的地方?想到这里,他有点忍不住的紧皱眉头。

这是他第几次被绑架了呢?他慢慢的在记忆里回忆着,这应该是第三次吧,只不过前两次被绑架的时候住的地方很干净,要比这里干净好多倍,甚至是千倍万倍。记得他第一次被绑架的时候,才仅仅只有五岁,不过那个时候他比较小,逃跑了一次,没有成功,还差一点被人撕票,只得乖乖的在那等他老爸来救他。第二是是在十岁的时候,其实也不到十岁,那一次他被关在一个宾馆里,而且还是在他们家旗下的一个宾馆里,大概那些绑架犯是觉得在那里会比较安全吧,不是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所以那一次他逃的很成功,一次就逃脱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都已经十九岁了,甚至都已经高中毕业了,并且自己还是跆拳道黑带,竟然还会被绑架,而且还是首次被绑到这么肮脏而又破败的地方。他忍不住的心想,还是逃跑好了,报复自己的老爸,可以以后再说。他用力的挣扎着,却发现自己身上仍旧是没有半分力气。

他有些不死心的想要再次挣扎一下,却还是没有一点办法,他隐约的觉得这件事似乎并没有他所想象的这样的简单,而且他这个样子,一定是被喂了什么可以让身体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的药物。但是,这样做对于普通的绑架犯来说似乎又是太过于麻烦了,并且他们一般只是把人绑住就可以了,不会这样大费周章的绑成这种可耻的大字型。

他的心里开始慢慢变得紧张起来,因为他发现事情根本就不是他所想象的这么简单,因为他越来越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之下了。他对于如此自负的自己竟然深陷于这种情况,甚至跟本就对眼前的事情无能为力十分的生气,但是他根本没有办法,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的眼前有些的模糊,以他这种相当正常的实力来说,这种情况绝对是不正常的,应该是被喂的那些药物起了什么副作用。这个破败的仓库安静的有些恐怖,他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就像是那一句“极致的寂静本就代表着死亡”说的一样,他有一种十分不想得感觉,仿佛这里就像是一个炼狱一样的可怕。

这件事情只怕不是那么简单,这看起来并不似普通的绑架那么简单,到像是报复自己。可是他平时冷淡归冷淡,可除了这一点之外,他并未参与过什么其他的事情,更没有与别人结过仇恨,甚至只要是他认识的人,都对他十分有义气。不过,要是单说结仇的话,大概也就只有夏天那一个人了,因为夏天就连在平时看着他的时候,眼神里都是充满着嫉妒和愤恨,甚至都能说成是仇恨,她恨不得想要将自己千刀万剐、拆食入腹一样。

他不由得再一次的想到了夏天今天早上对他说过的那些话,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她说的应该是“梁景初,你知道吗,我真恨不得杀了你!”,而且她那个眼神一般人若是看到的话,大概会被吓一跳吧。不过,夏天她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才对,毕竟她只是一个女孩子,不可能会做这种事吧,大概她也就只是逞些口舌之快吧。所以,他的心里又将夏天给排除掉了,可是他想了许久之后,确认就还是想象不出究竟是谁会这样做。

虽然那个时候,他被人绑着,处在那种十分恶劣的环境下,但是他心里还是依然还是记得他答应过我晚一点要给我打电话的,只是在那种情况下,他根本就打不了,因为他的包被扔在床下面,他根本就连碰都碰不到那个包。他的脖子有些的僵硬,可是碍于自己根本就是动也不能动的原因,他只好又一次的叹着气将头又枕回床上。

他在心里愤恨的骂了一句,又试了几次,手臂却还是根本就使不出一点力气来,他猜想被喂的药物量应该不会少吧,他只得再等等,等到自己有些力气的时候再逃走。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清晰的脚步声,而且还不是一个人,从凌乱的脚步声来看,应该会有三、四个人,大概是朝着他所在的仓库这边走来了吧。

“大哥,咱出去吃喝都这么久了,那个小子逃不了吧?而且这么半天了,那药效应该早就退了吧?”他听到一个男人问。这应该是再说他吧,不可能会是这一带有好几宗绑架案在同时进行吧。

“不会的,肯定逃不了的,你就放心吧。而且那药效也没这么慢,他至少得两天都没有力气哪!那些药可都是宝贝,都是我从泰国药贩子那搞来的,用在这种事情上可是再好不过了。哈哈,兄弟们,待会儿你们大哥我玩儿完了之后,就随便你们处置他了。看那小子长得那么艳,我估计是个尤物吧,玩儿起来肯定要比其他货色要好很多,而且你没看见他有女朋友么,估计是第一次啊,还是个雏儿哪,这回咱可拣着宝贝了,待会儿一定要好好的玩玩才行。”另外一个男人回答说。

“嘿,我们就知道,跟着老大肯定是吃香的喝辣的,好处不断啊!”这是第三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哑的有些可怕,大概是声带坏了。

“大哥!”第四个男人说:“我带了点好东西,待会玩儿着不尽兴的时候,咱就来点儿。这可是好玩意儿啊,可花了我不少钱哪!”

“你他妈的就知道钱,除了钱你还知道什么东西!行啦你,等哪天老子看见什么好的货色,一定忘不了你就是了,你看你小气的,就跟割了你几块肉一样,等会儿你有什么气就跟那小子撒就是了啊。”第二个男人又骂了他几句肮脏无比的话。

梁景初一点一点的听着,越听就越恐惧,他清楚地知道那个男人口中说的究竟是什么事情,而且那个他们说的即将被玩弄的人,十之八九说的就是他梁景初,他无力的扯着绳子,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如同炼狱一般的地方。不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上帝怎么能这么对待他?他什么错的事情都没有做,为什么到头来要受到这样的侮辱呢?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些?现在,他陷进了地狱里,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绝望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终于放下了无力的挣扎跌回床上不停地喘息着,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光华,仿佛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就忽然间就黯淡成了一抹孤影。他躺在那里,呆愣愣的,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不言不语的看着眼前的铁门,就像是只要铁门一被打开,他的世界就会这样轰然崩塌一样。他只有不停的在心里祈祷着,祈祷着那个破旧的铁门不要被拉开。

但是,命运终究是没有理会他,上帝就像是在愚弄他一般的让铁门就在他的眼前被打开了,他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心也随着铁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被撕裂成了无数的碎片,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就这么瞬也不瞬的看着那四个男人又将铁门拉下,然后慢慢的朝他走了过来。他就这么绝望而又悲恸着,就像是朝阳下即将被蒸发掉的晨露一样的绝望着。

“呦,小子,睡醒啦?看样子水的不错嘛,怎么样?睡得够舒服吧?接下来怎么说也得让我们哥儿几个舒服舒服了吧,咱也不能光让你舒服啊,这么做也忒不地道了吧。”说话的人满脸的络腮胡子,几乎都看不清他的脸究竟长得是什么样子,不过,听他的声音,应该是第二个说话的男人,也就是那个被其他人称之为大哥的那个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梁景初问他,“我似乎并不认识你们,所以不可能会跟你们结下什么仇恨吧?你们到底是谁?究竟为什么要将我绑到这里来?是有人只是你们吗?他给了你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们双倍。”

“哈哈,老字能跟你有什么仇啊,就是看你长得漂亮就把你绑来了,怎么还能有别人指使我一说呢?再说了,你看谁能指使的了我啊?老子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们敢指使我么?老子就是喜欢,老子可是最喜欢那些又呛又辣的美少年,玩起来才会舒坦。你可是我看见过最漂亮的小男生,你就放心吧,老子会好好的疼你的。怎么找也得让咱兄弟几个玩儿的尽兴啊,你只要伺候的我们舒坦了,老子自然会放了你。不过,我可提醒你啊,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你伺候的老子不舒坦,把我给逼急了,到时候我可保不住你那小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伤,所以,奉劝你一句,你最好老实点,我可不想伤害像你这样的小美人!”大胡子男人又对他说道,边说海边朝着他走了过来。

其中的一个男人舔了舔舌头,一只手摸着下巴,另外一只手还拉着自己的裤子,满脸□的说:“老大啊,咱快点抓紧时间开始吧,我这都等不及了,总是忍着的话,可是会伤身子的哪,你看我这儿都这样了。”这是刚才第一个说话的男人的声音,他瘦的很不正常,脸色蜡黄,应该是个常年吸毒的人。

“瞧你那猴儿急的,你老大我都还没说什么,你这瞎闹闹什么,真没出息,这样就起来啦?”大胡子笑着说,“小妮,你看你都把我兄弟迷成什么样子了啊?”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字瞧我,小心我挖了你的狗眼!”梁景初说道。

“哎呦喂,真是够辣的,老子还真是就喜欢你这样儿的。”大胡子说着便开始一点一点的撕扯他的衣服,边说还一边不停的赞叹:“这身子可真好,皮肤可是又白又滑啊!真想咬你两口。”

梁景初不断的挣扎着,虽然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却仍旧不肯放弃。那大胡子就跪坐在他的双腿间扯着他的衣服,他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提到了大胡子的裤裆一脚,那人吃痛,狠狠地反正面打了他几个耳光,嘴里还不停的骂道:“你个臭小子,你他妈的找抽是不是?怎么给脸不要脸呢,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是逼老子抽你!兄弟们,摁住他的手脚,气死了,要是把老子弄得断子绝孙,你看我不拔了你的皮!”

chapter 59

梁景初被粗鲁的脱光了衣服,仍旧是被绑在那张破旧到不能再破旧,而且随时都有可能散架的破床上面。那个大胡子打了他几个耳光之后,依旧还是觉得不够解恨,于是他又狠狠的打了梁景初几个耳光,使得他白皙的脸登时就肿了起来。他的脸上一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可是这疼却仍旧是比不上他心里的疼痛来的剧烈,那是一种几乎痛到了麻木的疼,虽然这种说法很是矛盾,可是,却又那么真切的描述了他究竟疼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境界。他双手双脚被人死死的摁在床上,连动一下也动不了,而且他也使不出一点的力气来动一下,更别提挣扎了。

那个大胡子不停地抚摸着梁景初的身体,嘴里还不是的发出满足的呻吟声,这使得梁景初感觉非常的恶心,几乎都快要呕吐出来,可是他的胃里一点东西都没有,根本就吐不出一点的东西,只能不停地干呕着。那人看着他干呕,十分的生气,就有重重的打了他好几个耳光。梁景初死死的咬住唇,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指甲已经深深的陷进了他掌心的肉里面,可是他却丝毫也没有感到疼痛的感觉,只是因为心底的那一份疼痛才是那种锥心刺骨一般的疼。此刻的他,失去了往日的光华,这些人,这些残忍的人才走了他全部的光与热,让他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没有灵魂的躯壳,就宛如脆弱而又寒冷的令人心碎的一盏孤灯一样,甚至他更像是一抹从遥远的星球所投射而来的孤魂。

就在被贯穿的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撕成了两半,不,不止是两半而已,也许他已经被撕成了无数的碎片。他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的从身体里被剥离,被分成了无数个细小的却又无比清晰的碎片,让他能够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的看着自己被污染的整个过程,眼睁睁的,不能做任何的阻止。在他的眼中,他甚至都能够看见躺在那张破旧不堪的床上面的他自己那支离破碎的身体。就在这个破旧的仓库里,不断的回荡着那种淫靡的冲撞声,但是除了这些声音之外,其实这个旧仓库里很安静,安静的让他几乎都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同时静得让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变得越来越空白,有什么他自认为比他的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慢慢的被抽离出他的身体。

他的唇几乎被自己咬的流出了鲜血来,可是他仍旧是不肯松口,因为他想要感觉到一些的疼痛,好让他知道,他还在这个世界上,他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可是没有办法,任何疼痛都无法将他心上的那些疼痛给覆盖住。他的双眼充血,干涩的生疼,却始终都哭不出来,真的是一点泪水也流不出来,只能那么看着自己被这残忍的地狱之火一点一点的吞噬掉,却仍旧是无能为力,终究无法逃脱这邪恶的股掌中。

他才只有十九岁而已,只有十九岁而已啊,还只是一个刚刚过了雨季的孩子而已,为什么上帝要让他受这样的痛苦?命运只知道跟他开了一个它自认为不大不小的玩笑,可它为什么不肯想一想梁景初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他怎么受得了!他怎么能受得了啊!命运为何总是这样的残忍,非得要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才觉得好玩呢?

梁景初死死的盯着此刻正在不停地在他身上发泄欲望的恶魔,就是那种想要将他碎尸万段、千刀万剐的盯着,若是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让这个大胡子和另外三个人一辈子都生不如死,知道他们再也忍受不了而死去的那一天,不,即便是他们死了,他也不会放过他们,生生世世也不要放过他们。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梁景初的身体上被烙下了会让他一辈子都痛苦的屈辱痕迹,同时他也在自己的心底和骨骼,甚至是骨髓深处都刻下了那无休无止的仇恨,而这种仇恨会一直都长随着他,知道自己永远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为止。他是这样的高贵,就宛如高高在上的王,亦或者是高挂于九天的星辰一样,他不该忍受这种屈辱的,不应该的!

“你他妈的个小贱人,我抽死你!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很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他妈的想都别想!而且我早就警告过你了,你最好不要来惹火我,不然你会吃不了兜着走的,可你偏偏不听,你偏偏就要往这死路上面走!你看我不抽死你!”大胡子看着他这眼光,心里一阵生气,又狠狠的用力打了他几个耳光。

“老大啊,别生气呀,来,这可是我孝敬您的,您就别跟这小贱蹄子一般的见识了啊,气坏了可不值得!”这是刚才在门外的时候第四个开口说话的那个男人,他满脸谄媚的拿着一个已经注满冰毒的针管,“老大,这可是好玩意儿啊,可贵着哪,这是我托关系才拿来的好货,不像是别的毒贩子卖的那些用着不过瘾,这个可纯了,要不老大,我帮您打上?”

“不用,我自己来!”大胡子停下冲撞的动作,从他手中接过针管,将里面的液体一滴不剩的注射在自己的手臂上,一边注射还一边发出满足的叹息声。他注射完了之后,就又把空针管交给了那个男人,接着又对另外两个摁着梁景初手脚的男人说:“我看这个小贱人现在也没什么力气了,先被绳子解开,把他给我翻过来,让他趴在床上再绑上。记着啊,再绑的时候记得要绑紧一点,我可保不准这药效究竟会不会真的持续两天。对了,把那辫子给我拿来,我得好好的教训教训他,给他点颜色瞧瞧,看他还敢不敢不知死活的一直惹恼我!不行,这样也不够解气,你去把那鞭子在盐水里面泡一会儿再拿过来,这样准保他不好受。嘿,其实我还真就好这一口,越是把他打得死去活来的,我就越来劲儿!”

那三个人听了大胡子的吩咐,立马就将梁景初手脚上的绳子解开,将他的身体翻过来,让他趴跪在那张破床上,然后又紧紧的用绳子将他绑住,接着又把浸过盐水的鞭子递给大胡子|Qī-shū-ωǎng|。大胡子用力的挥着鞭子,似乎这样做真的能够提起他更高的兴致来。梁景初的背上已经被打得出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皮肉几乎都已经翻开了。而那鞭子上的盐水,就那么顺着伤口一点一点的流进他伤到的皮肉里。他痛得几乎快要大喊出来,但是,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掐住了一样,无论如何都发不出一点的声音,只能张着嘴,眼睛呆愣的看着那个紧闭着的铁门。

“你给我叫,听见没有?给我叫啊!”大胡子又狠狠的打了他几鞭子,似乎是想让他痛呼出来才过瘾一样。

梁景初他什么也做不了,后背的伤口很疼,真的很疼,却还是比不上心底的疼来的剧烈,他瞬也不瞬的望着那紧闭的铁门,他希望能够快点离开这个宛如炼狱一般的地方。鞭打的疼痛和淫靡的撞击声,让他感觉到了无尽的耻辱就如同潮水一样的朝他用来,灌得他无法呼吸。他不断的挣扎着,虽然依然是使不出一点的力气来,可他还是就像要用尽全部力气一样的挣扎着,那被绳子捆绑着的手臂和脚踝被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红痕,殷红的鲜血都快要将那些绳子给染红了。

他真的好想要呕吐,可是他并没有吐,因为无论怎样的干呕,都吐不出一点的东西来。但是,也许是趴着的缘故,使得他呕吐出了一些酸水,甚至就连胆汁都快要呕出来。他死死的抓住床单,白皙的手指都出现了骨头的痕迹,几乎快要将那肮脏的床单给抓破了一样。他就那样的抓着,紧紧地抓着,然后无声的剧烈颤抖了起来,真的是在无声的颤抖着,他发不出一点的声音来,就像是声带被破坏掉了一样。可这颤抖几乎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一样,他将这些悲痛全部都融进了这不断地颤抖之中。

他几乎是将自己那性感的薄唇要的青紫,甚至有些血液从嘴唇上的伤口流了出来,他期待着自己能够昏过去,好让他能够逃过这一切,哪怕时间很短暂,他也心甘情愿。他宁可自己昏过去,宁愿进入那无尽的黑暗睡梦中,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因为在此刻的梁景初心中,好像没有什么会比那黑暗的什么都没有的梦中变更安全了,那里充满着温柔与温暖,永远也不会有伤害。就算只是自欺欺人也好,他真的是受不了了,再也受不了了,他真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想要逃离这些不断的在他身上发泄着欲望的恶魔啊。

“老大,让我玩玩儿吧,我这可都受不了了啊。”那个瘦的很怪异、脸色蜡黄的男人说道:“咱怎么说也得轮着玩啊,老大你都玩了这么半天了,你兄弟我这光看着也不过瘾啊!”说完他也在自己的胳膊声注射了一针冰毒。

“瞧你那副猴急的德行,咱这这么多的好药,你还怕玩不尽兴么?”大胡子指着放在板子上面的冰毒说,然后他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另一边的箱子那边,不知道在翻找些什么东西,接着说:

“咱什么时候尽兴什么时候再放了他,你就放心吧,亏不了你啊。”

“你可快着点儿啊,后面可还有我们哥俩在这儿排着队哪!”刚刚那个提供冰毒的男人不满的说着,似乎是不满意蜡黄脸的男人排在他的前面。

“行啦,我知道啦,你瞧你这儿啰哩吧嗦的,像个娘儿们一样。往那边儿挪挪,别在这边碍着我的事儿啊!”蜡黄脸的男人说。

他们几个就这样不停地轮流侮辱着他,累了就去注射冰毒,然后再继续那样对他。梁景初就那么一直睁着眼,趴跪在床上,瞬也不瞬的盯着那道铁门,他的眼睛发直,似乎是早已失去了神智,可他却还是不肯放弃的盯着那道紧闭着的铁门,一声也不吭的盯着。房间里充斥着血液、汗液还有男人的□混合在一起的恶心味道。

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回头看一下,哪怕只是一眼他也不肯看,他觉得好肮脏,好可怕。其实,在他的心里似乎还是存在着一点点的希望的,尽管那希望就如同是夏夜里的萤火虫所发出的光亮一样微弱,可是他还是想着,想着有人能将他从这里救出去。若不是这些屈辱感觉太清晰,他甚至你都要欺骗自己这是在做梦,因为真的受不了了,一点也受不了了啊。

似乎是再也撑不下去了一样,他就那么昏了过去。而那些由于注射了冰毒而失去神智的男人们,就在这里整整的呆了两天,就在这对于平常人来说短短两天的时间里,梁景初他一直承受着他人生中最惨痛的痛苦,甚至感觉到度日如年。他不停的重复着昏过去,然后再醒来,接着在昏过去的循环过程之中,疼痛和屈辱从他的心底慢慢的扩散着,直至扩散到四肢百骸,仍然不肯散去,总是将他包围其中……

chapter 60

“景初,景初啊,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啊,好不好啊,景初?求求你,别再说了,这件事情从你的口中讲出来,对你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了,你怎么受得了,怎么能受得了啊?”我终于再也止不住心底的那股悲伤了,我看着景初自己慢慢讲述着所遭遇的这些痛苦的时候,那张苍白的脸上空洞的眼眸,就再也忍受不住的叫了出来。

他怎么能受得了,他怎么能受得了对于他来讲这么残忍的事情啊?而且这些好不容易才结痂的伤口,到现在却又不得不再次被撕裂开来,甚至还是被他自己亲手一点一点的撕开,伤口血淋淋的,总让人觉得触目惊心。一个人第一次所受到的伤害,也许会用很短的一段时间就能够结痂,也许过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够结痂,可是如若是第二次在撕裂伤口的话,那它所需要的时间,就不仅仅是原来时间的一倍了,或许会是很多很多倍。

他茫然的看着我,却又不像是在看着我,而是他透过了我或者是透过了一些别的东西看到了那些早已被他深藏在心底、再也不肯面对的那些痛苦记忆。他一层一层的将它们撕裂,然后再剥开,丝毫不去管自己身上那些伤口究竟有多么的疼。他那曾经如同潜沉未兴的情海一样的眸子,在此刻却早已经是黯淡得没有一丝的光亮,似乎就连他的灵魂都不在他的身体中一样。

他就坐在沙发里,没有一点的生气,仿佛他只是一抹黯淡得不能再暗淡的孤影。他颤抖的讲述着,声音又轻又冷,一如那些从天而降的雪花一样,飘飘浮浮的就像是好多朵圣洁的微小花朵,可是,当你伸出手将它们柔软而轻盈的身体接到手中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自己早已经被它们给冻住了。

他说:“当我被外公派出来的人找到的时候,我仍旧是被绑在那张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肮脏而又破败的床上,可是,我那些被剥掉的衣服却都被完好的穿在了我的身上。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那样的羞辱我之后,还要为我穿好衣服,但是,我就是恨他们,不管他们在那样做了之后又怎样的对我,也不管他们这样对我原因是什么,可我就是恨他们!若是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吃了他们的肉,还要和他们的血。不!不,这样做我还是不够解气,他们实在是太肮脏了,肮脏至极,所以我也被迫染上了他们身上的那种恶心的味道,一辈子都抹不去。我好想把他们大卸八块,再把那些带着腐烂气息的肮脏肉块扔给那极其凶恶的野兽!苏沫,我很残忍吧?我很肮脏吧?我不值得你再这样深爱了吧?”

“不,不!景初,不要这么说你自己,你才不肮脏,你一点也不肮脏,真的!真的啊,你相信我,景初!”我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不停地亲吻着他满是泪水的脸颊,他哭了,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了,而且哭得这样的无助。可是,他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一如他人生中最黑暗的那一天一样,他只是在那里无声的颤抖着,无助的在我的怀里颤抖着。我们的脸颊都是湿的,再也分不清自己的脸上究竟是谁的泪水,我的?他的?还是我们两个人的泪水混合在一起了?我不知道,也不想再去认真的区分。

“那些被派来寻找我的人七手八脚的将我四肢上的绳子解了下来,他们慢慢的把我扶起来,让我坐在床上,可是,就在我被他们扶坐起来的那一刹那,那些肮脏到令人作呕的男人的□,就那么从我的身体里流了出来,让总是欺骗自己此刻是深陷在噩梦中的我,立马就硬生生的被扯回了现实之中。之后,我被送进了医院里,我的外公对外封锁了关于我的一切消息,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我究竟在那天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你也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就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天究竟发生过什么,就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到底变得有多肮脏。我以为那些我曾经走过的难堪岁月,其实只不过是一种可以愈合的伤,可是,知道后来,甚至是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的发现,那些伤口是永远、永远也不会愈合的!它们只会鲜血淋漓的摆在那里……”他就像是一个极其容易被摔坏的琉璃娃娃,空洞的眼睛不断地流出泪来。

他死死的抓住我的双肩,疼得我几乎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可是,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舍不得,我舍不得推开这样一个痛苦而又无助到抓着我,就像是抓着一株救命稻草一般的梁景初。我眼前的他,真的就像是一个被摔得支离破碎的娃娃,我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拼凑,才能够重新来过,才能够拼凑出一个完完整整的他来。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迷茫而空洞,仿佛是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稍作停留的地方一样的绝望。我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想要通过这样传给他一些温暖,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这样至少可以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再是只有他一个人,他还有我,他一直都有我!石桥整理收集

他看着我的时候,那双满是绝望的双眸忽然间闪烁了起来,他说:“我母亲和我外公一直都以为我只是被绑架了而已,他们两个轮流的在医院里面陪着我,我就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丝毫都没有理会他们究竟跟我说了什么。就在那个时候,那个专属于你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那突如其来的铃声让我在刹那间的迷茫了起来,我根本就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母亲从一直被丢在一边的背包中将手机拿了出来,递到了我的手中。我颤抖着打开它,看着你的相片在屏幕上面一闪一闪,我忽然间就变得更加的不知所措。”

“以我的这衣服残破不堪的身体来讲,我早已经是配不上你的人了,我不敢接听你的电话,因为我怕会玷污了你的声音,我怕你会被我身上所浸染的肮脏给亵渎了。我就那么拿着它,一动也不动的呆愣着,直到那段铃声就像是被硬生生的扯断一样的戛然而止,我才敢翻开它的未接来电。我仔细的翻阅着,看到你给我打了好多好多的电话,我这时候才想起来,原来就在我像是一具空壳一样的盯着那道紧紧关着的铁门的时候,我耳边一直回响着的那一阵声音,原来竟是属于你的专属铃声。我有点惊喜,可充斥着我内心的感觉中,最多的却不是惊喜,而是恐惧。”

“你一定不知道我在那个时候究竟有多么的害怕,我是那么的爱你,那么的害怕失去你,可我却又不得不对我自己说——‘放手吧,梁景初!既然给不了她那些你想要给的幸福,那么你就快点放手吧,把自由还给他,让一个更好的男人,让一个配得上她的男人来照顾他、来爱他。’”他说着,眼神又一次的黯淡了下来,仿佛是陷进了一个他无论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的黑洞中一样,“所以,苏沫,我放手了,我想要放你自由!为了爱你,为了让你幸福,我放弃了我所有的一起,我甘愿放弃了我这一切,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了我是那样深深爱着的你。”

听到了他的话,我恍若在瞬间被石化,就如同一个石像一样,再也动不了一下,就只能呆愣愣的看着他,什么也做不了。因为我不知道,他竟然真的是这样的爱我,就如同给他自己说的,他会爱我如同爱他的生命一样,不,也许是那种比爱他自己的生命还要深的爱着。我怨了他整整七年,也狠狠地伤害了自己七年,我以为使自己把自由还给了他,却根本就不知道,一直被保护的人是我,不是他梁景初,可真正牺牲一切的人却不是我,而是他梁景初。

我以为自己是一株依附着高大乔木生存的菟丝草,当他这株乔木离开了之后,我的世界便在瞬间轰然崩塌,在一刹那的时间里就破碎成了一片废墟。可我根本就不知道,原来我并不是一株菟丝草,而梁景初也不是乔木,也许我们曾经是菟丝草和乔木,可是就在我们遇见了对方之后,我们便再也不是自己了,我们早已经在相遇的那一瞬就变成了一株纠缠不休的合欢藤,而我们之间的偶遇、别离、再重逢,恰巧就构成了我们之间这百转千回的纠葛。我一辈子在等待的那个人,那个可以爱我一年又一年的人,其实他从未离开过我,只是我一直都没有发现而已,这个给与我全部的爱与包容的男人,他一直都在,一直都爱着我,只是我的怨愤让我忽视了这一切的一切。

“那天晚上,我抱着枕头,将手机死死的攥在手里,就好像是它是我和你之间仅剩下的唯一媒介了一样,可是我自己知道,我们终究还是要在第二天分开的,就像是灰姑娘在十二点就一定会从公主变回原样一样,无论我有多么的不舍,无论我是多么的不愿意,也没有办法,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想要让你过得比我好,过得比我幸福,我只能让你恨我,让你忘了我,我真的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啊,苏沫,我没有办法了啊!我打电话吧远在美国的思思连夜叫回了津城,就在第二天,我偷偷的从医院跑了出来,回到了我们的小公寓……”他脸上那浓浓的哀愁、无奈、悲伤而又悔恨的表情,在互相交叠之后变得异常的沉重,几乎让人觉得难以承受。

“就在小公寓的门口,我见到了一直在等待着我的你,你知道我当时究竟事多么的想冲过去把你紧紧抱在怀里吗?可是我不能啊,我只能硬生生的将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渴望压制在心底,甚至就连我搂着思思的那只手都变得僵硬无比。若是让我放弃生命来换回你,我也是愿意的,甚至若是可以的话,我会马上那么做,可那真的是不可能的,就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我的双脚早已经陷进了那黑暗的地狱里,再也无法逃脱了,所以,我失去了你,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注定了失去你,我没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我比配,我不配啊,我不能够给你幸福的将来,所以我只能把你的现在还给你,把你的自由还给你!”

“我害怕迟早有一天你会因为我而受到伤害,你是一个好女人,一个值得让人捧在手心里来疼爱的女人,我这个肮脏不堪的人不值得让你为我受伤。所以,就在那个时候,我是真真的很希望你能够将我忘记,甚至是就在下一秒就将我忘记。可是,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是真的放不开手啊,我就是那种爱上一个人之后,即便是穷尽一生也绝对不会放开她的人。苏沫,你知道就在你跟我说”景初啊,再见,不,再也不见’的那个时候,我的心里面究竟有多疼吗?”

“我跟着你慢慢的走下楼,却发现你在路口拼命地呕吐了出来,我看着那样的你,好想要把你抱在怀里。你一直都没有哭,就是很安静、安静的坐在马路牙子上,茫然的看着四周奇Qīsūu.сom书,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那个时候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然后你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我想要在后面跟着你,可是这时候思思把我拦了下来,她告诉我,长痛不如短痛,若是我现在决定放开你,就不能够在继续和你纠缠下去了,那样只会让你受的伤更深。于是,我就这么把你放走了,然后我便深深现在那种永远也无法自拔的痛苦之中,再也没有解脱的办法!”

“七年了,苏沫,我是那样的想念你,我再也忍受不住了,无论你会怎样的看待我,我都想要在回来看看你,真的,我在一开始就真的只是想要看看你而已,我以为自己只要看见你过的幸福就好了。可是直到那天,我看到你的身边还有一个顾安臣,我才发现我是那样的嫉妒他。我应该放手的,我知道,他一定会跟你幸福的,我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的,可是我管不住自己,我根本就管不住自己啊!那天思思来看我,一再的提醒我要和你保持距离,我自己也懂,可是就在你消失的这一个星期,我每天晚上都重复着我被侮辱的时候的可怕场景,我再也受不了了,苏沫,我害怕,我好害怕!”他说着,就宛如一个受到了惊吓的孩子一样。

我不自主的将他抱得更紧了一点,我知道自己所能够给与他的不多,但是我知道,无论怎样,我能够给他我最多的关怀与保护:“景初,你不要害怕,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你,别怕,你也不会收到任何的伤害了,我向你保证,真的,相信我!”

我们是一株纠缠交错的合欢藤,无论遭遇到了什么,都是注定要纠缠在一起的。而我,梁景初,夏天,顾安臣之间,就像是有着无形的羁绊一样,被硬生生的车在一起的四个人。在爱与恨的纠缠中,我们都早已经跋涉的筋疲力尽了,可是在灵魂的深处,总是有一把来自地狱的火,它想要将我们这四个人统统的化成灰烬,不知道事先要将谁烧死。如若我们四个人并没有在这茫茫人海中没有遇见的话,那么我们一定就都会有另外一番的生活,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绝对不是。

我和梁景初,本来是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我们相视着微笑,甚至是眉目传情,一起手牵手的去散步,等到老了将风景都看透之后,我们还能够肩并肩的走在一起去看日出和日落,谁也不要放开谁的手,然后一起去看细水长流,这样的话该有多好?该有多快乐?可是,上帝不会这样成全我们的,他只会在我们悲伤到极点的时候,躲在一边不停的偷笑,他就是这样的一个糟老头,看不得别人过得好,就只喜欢看别人的痛苦,甚至是颠沛流离,他才会开心,我想,这大概就是他的恶趣味吧!

我感觉自己的心几乎都要揪在了一起,好难过,几乎都快要无法呼吸。是啊,若是命运按照最初设定好的方向进行的话,那么我们的生命就会是另外一番模样了吧?

chapter 61

“夏天,你总是在说我很执念,可是你自己又何尝不是执念呢?”其实,人的执念是很可怕的,它是我们上天堂的路,可它同样也是我们通过向地狱的一座危桥。不过,我们一直执念着的时候,我们通往的通常都不是天堂,因为那种几率真的是太低了,而就在我们经过那座危桥的时候,很容易的就掉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里面,再也无法抽身而出了,“你一直都是最最关心我的那个人,即便是在我人生最黑暗的那个时候,你也从来都没有放开过我。可是,夏天,我想不到,我真的是想不到啊,原来那个让我的生命变成这样一副模样的人并不是别人,而是被我一直当成是我最好的朋友的你——夏天!可我真的是不懂,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的对待我、这么对待景初呢?这究竟是为什么啊!”石桥整理收集

“对,你不知道,你当然不会知道!虽然我是这样的爱你,可我怎么会让你知道,我怎么敢让你知道?苏沫,你问问你自己的心,老老实实的告诉我,若是你知道我是那样深深地爱着你的时候,你到底会不会像是平常的一样的对待我?你会吗?你还会把我当成一个可以这样信任的人吗?你不会的,是吧!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的!所以,我就只能默默地站在你的身后,让深深爱着你的那个我,黯淡成一个永远也不能见到光亮的影子直至完完全全蜕变成一个可以以你最好的朋友这个身份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我毁了我自己,为了爱你,我彻彻底底的毁了我原来的自己!我受的这些痛苦,你都知道吗?你一定不知道,对不对?因为你的心从来都没有在我这里稍作停留过,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梁景初!”一直站在我旁边听着梁景初一点一点的回忆着的夏天,听到我对她所说的那些话,忽然间变得激动了起来。

“我……我不懂,夏天,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可是你刚刚……你刚刚说你爱我?可是,这怎么可能?这是不对的啊,我们两个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面不能是这样的啊!夏天,你是骗我的吧?对不对?你一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你说啊!你说啊!夏天,你不要再这样说,我不相信!我还是不懂,你究竟在执念些什么呢?”我知道,她一定是在吓我的,因为她说的怎么可能?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一直都是,不是么?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发生的这样的事情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感情慢慢变质的呢?

人的感情就像是一个完整的圆,可无论这个圆它有多完美、多完整,一旦它的身上出现了裂痕,那么,不管你是多么迅速的去弥补,都没有办法阻止它一点一点的破裂掉,直到慢慢的崩溃。没有人知道我的心里面究竟有多么的恐惧,而且心里的答案越来越清楚,盘踞在心里的那些恐惧也就越来越盛、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烈。

就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心痛,不停地袭击者我的胸口,甚至还会随着每一次的心跳,震得我胸口疼痛万分,让我甚至都感觉到连呼吸都是那么的困难。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像是被人生生斩去了血肉一样的疼。其实,就是在这一个,我宁愿是死了,或者就拔腿就跑,因为我是真的害怕站在这里,我生怕自己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就会立马崩溃。

“你不懂?你当然不可能懂!”她说着,声音清冷而凄凉,就像是即将被烈火化为灰烬的飞蛾一样的绝望,可却又是那样的决然。她突然转过头,瞬也不瞬的盯着梁景初,就在她与他眼神相对的那一刹那,我的胸口猛烈地一震,因为我在她的眼眸里,看到了那些一点一点被积聚而成的绝望和恨意,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有人会有这种宛如死人一般的眼神,就像是一个黑洞,几乎就要将人给吸进去一样。这让我感到非常的恐惧,有一种死寂的感觉。他其实真的很美,虽然此刻她美得很凄凉,可那终究还是一种美,美艳至极。

她不再看着梁景初,而是眼神在刹那间空虚而又空白的看着我,我也盯着她的脸,几乎都没有呼吸。我就那么倔强的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露初一丝的感情。我们两个近在咫尺,可是此刻,却再也看不清彼此的心,我想要的是和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我以为我早已经得到了,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想到,原来从头到尾我终究都是两手空空的,就像是一个肥皂泡一样,被她无意中吹起,却又在无意中弄破了。它从来都没有属于过我,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我被什么蒙住了双眼,所以才会被这一次又一次的假象给轻易地骗过,以至于我一直一直都没有明白过这个事实。

“我怎么敢让你懂呢,苏沫?我的心里其实是极其明白的,若是你知道这件事的话,你就一定不会再和我做朋友了,而我也知道,如果你是注定不能够给予我回应的,那么我就必须要跟你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我曾经尝试过放手的,苏沫,就在你们决定在一起的那个晚上,我看见你一个人躲在宿舍里哭,我就想要放手了。苏沫,你一定都没有发觉其实自己一直在流眼泪吧?因为那个时候,你的一颗心里面,沉甸甸的装的满满的全都是他梁景初,所以你忘记了你周围的一切,你甚至连你自己都忘记了,你就只记得他,就只有一个他!你知道我看着那样的你,心里面究竟有多疼吗?”

“这个你也不知道吧?那么你知道那天我忽然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很久之后才全身湿淋淋的跑了回来,究竟是干什么去了吗?”说着说着,她忽然笑了,这笑就有点事烈日下的一滴微小的水滴,即将被蒸发掉一样的绝望,可是即便是这样,她仍旧是在笑着。她说,“我知道,这个其实你也是不知道的,所以还是由我来说,由我来说就好!其实我是去找他梁景初了,我知道你一定是不敢从窗口往下看的,所以我就在楼下见了梁景初。当时我是真的想要放手的,因为我知道你爱他爱得已经很深、很深了,所以我才决定去找他,我想要让他珍惜你,想让他将你捧在手心里来疼爱。那个时候他也郑重的答应了我,而且他也一直都很爱你,很保护你。可是,爱情这个诡异的事情,若是能够说放手就放手这么简单的话,那就不是爱情了!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可能爱我,而且若是要你像是我爱你一样的爱我的话,那简直是一个奇迹,可我又转念一想,若是不争取的话,那就永远也不会有奇迹!所以……”

我知道她对我说的这些全部都是真的,因为在我的认知里,她从来就没有欺骗过我,所以,即便是现在这种情况,我知道她依然是没有骗我的。可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去伤害景初呢?我几乎都开始怀疑,在这种极度的温柔之下,是否还依然会有真心呢?若是有真心的话,那这份真心之中,是否还存在着假意呢?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可是我又不敢去问, ,一旦将这些谎言全部都戳破之后,那些真想不是此刻这样脆弱的我能够承担的,因此,我不敢问,我是真的不敢问。有的时候,我们所知道的事实,其实根本就不是事实,有的只不过是一个虚无的幌子罢了,就像是在那黑与白之间,总是会夹杂着一些深深浅浅的灰一样,我们根本就无法将它们区分开来。

“那即便是这样,可是景初呢?景初他做错了什么?这件事情归根结底其实都是我一个人引起的,若不是我,你们谁都不可能是现在这副模样,这都是我害的!可是,夏天,景初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为什么要这样的伤害他?你们之间究竟是有什么样的仇恨,使得你非得要这么残忍的对待他?他在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啊!无论他再怎么成熟,他终究还只是一个孩子啊!你怎么能下这么大的狠心呢?”我说。

我死死的攥住拳头,几乎连指甲都深深的扎进了手掌里,可我竟然好无所觉。我不讨厌她,真的,我真的不讨厌她!爱一个人其实没有错,哪怕她爱上了一个同性,那也只是命运跟她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而已,虽然她爱上的那个人是我,可我真的是一点也不讨厌她。但是,我唯一不能接受的是,她为什么要以爱的名义去做那些事情,为什么要以爱的名义去伤害那样无辜的景初呢?难道顶着爱的名义,就可以去任意的糟蹋别人吗?

“苏沫,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一种生物究竟是什么吗?”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又对我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是什么。”我说。

“是女人!”她说着,嘴角又勾起了一抹笑,只不过相比较与刚刚那笑而言,她这一抹笑非常的浅,就像是在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中开出的一朵朵白色的小花一样。接着她又说:“那么,你知道比女人还要可怕的是什么吗?”

面对她所提出的奇怪问题,我仍旧是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哦啊,可这跟那件事究竟有什么关系?”

“是嫉妒,是嫉妒啊,苏沫!”她又笑了,笑得妖艳得如同沙漠中盛开的黑色玫瑰一样,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在笑,也不明白为什么在此刻他竟然还能够笑得出来,但是她丝毫不理会我看她的眼神有多么怪异,仍旧是笑着妖娆的笑着,笑靥如花。

无论夏天她究竟做过什么,也不论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永远都无法否定,她真的是漂亮至极的女人。而且,她对我究竟有多好,我也不是不知道,真的,我不是不知道。可是,就在现在,我觉得自己慢慢变得越来越不认识她了,不!也许是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真正的认识过她。我们之间就像是隔着一张巨大的宣纸,我们能够清楚的看到对方的身影在纸幕上移动的样子,可是我们根本就看不清对方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更何况是那如同迷雾森林那样的心呢?

“可这究竟和你那样对待景初之间有什么关系呢?”我再次冷声询问。

“没有关系吗?”她反问我,眼神却是极其的坚定,似乎在绝望之中仍旧是带着一股倔强。

“真的有关系吗?”我也反问她。

“当然,当然有关系!可我知道,你一定是不知道的。你就是这样,从来都搞不清楚应该明白的事情。大概我早已经被你折磨疯了吧!”她说,“你们两个每天都卿卿我我的,即便是不见面,那也是每天狂煲电话粥,你自己想一想,你当时有想过其他的人吗?没有的吧?甚至就连我,被你一直当成是最好的朋友的我,你也从来都没有放在心里过,所以。关于这些事情,你才什么都没有意识到!看着这样的你,看着那样的他,这样如此爱你的我心里面究竟有多么痛,你知道么?我知道,若是因为嫉妒、因为不开心,而让我自己的心不由自主、不受控制的想要去破坏的话,那样不但我自己会变成像是故事里的坏人一样,甚至就连我爱你的那一份心,大概也都会让人怀疑我这不过是一份偏执罢了。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是没有办法,我是真的很嫉妒他啊,你知道吗?你知道吗?”石桥整理收集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点点亮光,似乎盈满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的泪水,在灯光的照耀下,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火种,想要燃烧了我,梁景初,以及——她自己。原来,她和她,在看着我的时候,一直都有着相同的目光,有着相同的眼神,而在她的心里面,同样也都有一个人在,一直都是……而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我自己!我怪不得夏天的,虽然她对景初做了那样不可原谅的事情,但是我终究是没有办法怪她的,它只是因为爱错了一个人,而我才是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所以,怪不得他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知道,我找人对他做那种事情之后,你们就一定会分手,我是知道的,可是,就在你们如我所想的分手之后,你究竟变成了一个什么样子?你变得不再是你自己,竟然还想要去自杀!你知道吗?你差一点就抢救不回来了,你差一点就死了啊!不,还不只是这样,你竟然还怀孕了,你竟然怀孕了!那个时候的我,几乎都快要崩溃了,你知道吗?我清楚的明白,我强迫你去把孩子拿掉很残忍,我也知道你一定会因为这件事恨我一辈子,但是以那个情况来看,我不得不逼着你去打掉他们。可是,因为忧郁症而对周围一切事情都漠不关心的你,却在那一次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反抗,你甚至还用那种仇恨的眼神看着我!”

听着她的话,我觉得我的身体“轰”得一下,几乎都站不住,一股恶寒从脚底直冲脑门。原来……原来罪魁祸首真的是我!真的是我啊……

chapter 62

“我曾经想,就在我逼你堕胎的时候,你眼神里面所出现的那满满的恨意,也许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而已,就像是母亲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无法不作出反应一样,那就是母亲与孩子之间的羁绊,我们无法将它斩断,所以,你才会用那种仇恨的眼神看我。可是有的时候我又会想,会不会是在你的潜意识里面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事情,就比如说我因为嫉妒而去破坏你和梁景初之间的感情,甚至还对梁景初做出了那种事情,到后来还硬逼着你把小孩子拿掉,因此你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就像是看着一个仇人一样的看着我。每每我这样子想的时候,我的心里面就会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我不害怕梁景初来报复我,毕竟是我把他逼上绝路的,所以,即便是他会要了我的命,我也觉得无所谓,可是我害怕你知道了这些事情的真相之后……”

她的眼神在瞬间暗了下来,似乎她整个人都已经黯淡成了这个房间里的另外一道孤影。她看着我,又慢慢的后退了几步,就连她的背几乎都贴到了墙壁上。那种寂寞到有些死寂的味道,从房间的各个角落散发出来,飘散在我们周围的空气之中,甚至还会一直黏在我的身上,钻入我的呼吸道之中,有些粘粘的,却有浓烈得叫人觉得嘴唇干涩,甚至还会让人觉得嘴里面发苦。其实,我早已经搞不清楚自己觉得很苦的究竟是什么,或许根本就不是嘴里发苦,又或许只是因为心里面觉得好苦。那就像是人的所有神经都连成了一条线,只要一个地方有感觉,另一个地方也会有感觉一样。这种苦涩的味道许久都不会散去,哪怕它早已随着血液进入了全身的各个角落,它也会任性的继续游走,无论如何也不肯停止。

“苏沫!”夏天轻声的叫出了我的名字,声音依旧是那么好听,声音依旧是那么好听,可这声音却又透出了无尽的寒冷,就好像正在说话的这个人正站在北极的冰川上一样,可那冷并不是从我们这些听的人身上所发出的,而是从说话的人身上一点一点蔓延开来,慢慢的传到我们的身上,然后再将我们东结成冰。

我的身体不自主的瑟缩了一下,我不禁用双手环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好像是只有这样做,才能够让我稍微觉得些许的温暖一样。现在明明是夏天的,可却像是寒冷的严冬一样。我抬起头来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话,刹那间我与她四目相对时,我竟觉得在她的眼神里面,除了绝望和恨意之外,还夹杂着什么,可我却又看不出来那里面所夹杂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

“我是那样深深地爱着你,可我却又不得不对你撒一个谎,若是不这样的话,我便不能守在你的身边,那样简直就是要了我的命,你知道吗?没有你,我是宁愿死去的,不然我活着也是没有意义的。但是,忽然之间,我又发现我不得不撒上第二个谎言,因为若是我不撒第二个谎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去圆第一个谎,若是我不撒第三个谎的话,我没办法圆前面两个谎……等到我终于撒满了一百个谎的时候,我知道我就不能再说出实话来了,我清楚的知道,只要是我说了一句实话,那么那个时候就将是我失去你的时候。我究竟有多害怕失去你,你一定不知道,但是我自己明白我究竟有多么的恐惧。不管我的心里有多内疚,也抵不过要我永远失去你的痛苦来的深重。所以,不管怎样,只要还有一刻没到万劫不复的地步,我就绝对不会将真相说出来。而且,我以为在经历了那样的一些事情之后,他梁景初就一定会彻底的放开你,还你幸福,他一定不会回到这津城来,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竟然回来了,甚至还让你的眼光始终围着他打转。我想,这大概就是我最失策的地方了吧!”

“夏天,我想其实你错了!“一直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的梁景初,听到了夏天的话,忽然对她说:”这不是你最失败的地方,你并不是算错了我是否会回来这一点,而是你太低估了苏沫的爱情!你自己想一想,即便是此刻我还在美国而没有回来,苏沫她究竟会不会和你在一起呢?我想,若是一爱人这个身份的话,她一定是会说不的,我说的对吧?而且,在那种最艰难的时期,她都没有放弃过将孩子生下来,甚至还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抚养至今。你自己算算,她在这七年来,究竟有那一天是不爱我的!但是,有的时候你又太高估了我的爱情,你以为我会永远的离开这儿,把她的自由还给她,把她的幸福还给她,可是你错了,我终究还是自私的,我放不下她,我宁愿失去生命也不想要离开她!”

“景初……”我想要跟他说些什么,可是一直以来,想要对他说的话有太多太多,等到了我终于可以说的时候,却又全部都卡在了喉咙里面,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想要告诉他,这并不是自私,并不是!至少在我的心里面,我一直认为这并不是自私。爱情原本就是这样的,若是真心的爱上了一个人,就会对他充满占有欲,这是极其正常的一个现象。我现在甚至明白了夏天她对景初做出那种事情,大概也只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原因,就是那种极其浓重的占有欲在作祟。可是归根结底这段孽缘都是由我引起的,是我害了景初,害了夏天,甚至若是我一直一直这么走下去的话,我还会伤害了顾安臣。又或许,我还会伤害更多的人……

“苏沫,我从来都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好的,真的,一直都没有。更何况我又发生了那样一件肮脏而又不堪的事情,于是我就变得更加的……在我刚回来的时候,其实我真的只是觉得看你一眼,知道你是幸福的就够了,那就真的足够了,可是苏沫,我发现我自己真的好自私,我想要放开你的,可是我根本就放不开你!”梁景初的目光闪烁着点点的光亮,似乎是失去灵魂好久的生命忽然又重新的活了过来,而他失去的灵魂也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中一样。

“哈哈哈!”夏天大声的笑着,笑声凄厉又有些狠绝,似乎是想要将梁景初给硬生生的撕裂一样才肯解恨,她说:“梁景初!梁景初啊!你现在看起来倒是很平静,怎么着,七年这么久过去了,你已经恢复了吗?我还以为你会因为那件事从此之后就会爱上男人哪,我倒是没想到,你现在竟然过的还不错,看起来蛮滋润的嘛,难道这么快你已经释怀了?我想不可能吧?你一定还记得那些男人疼爱你时候的感觉,是不是?哈哈哈,梁景初啊,你是恨我的吧,?你一定是恨我的吧?你为什么不来报复我呢?你倒是来报复我啊!快点来报复我吧!现在,就在我们之间,我是那样的恨着你,而你也必然是恨着我的,所以,若是不让这熊熊的仇恨之火烧死我们中的一个的话,那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解脱的,我们之间的仇恨永远也无法消减,它只会越积越多,越积越深,然后我就会越恨你,越想要毁了你!”

她的话让梁景初有一瞬间的呆愣,可是那呆愣也就仅仅持续了那一瞬间而已,转瞬他便又抬起了头来,很平静的看着夏天,然后他对夏天说:“我当然会恨你!就在一开始,我并不知道那个人是你,真的。七年前,我曾经想要问伤害我的那些人,我究竟前世与他们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使得他们一定要在今世折磨的我生不如死才好?但是此刻,我却能够体会到你当时究竟是有多么的恨我,我也知道,你是真的很爱苏沫,甚至就像是我爱她一样的深,所以,你才会那么对待我,虽然你的做法太极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接着对夏天说:“可是夏天,你知道吗,你对苏沫的爱情,早已经是变成了一种可怕的偏执,你越是爱她,你也就会越恨我,你恨不得想要将我大卸八块。但是夏天,你真的是偏执的有些可怕了,你几乎都忘记了你自己,因为在你的心中,你只记得你对苏沫的爱,而使得你得不到她的原因,恰巧就是我,无论在七年之前,还是在七年之后的今天,所以,你就将一切的仇恨都加诸在了我的身上!夏天,我真的很恨你,我真的是很恨你啊!若不是你的话,我怎么会落得这样一副模样?可是我又不得不逼迫着自己原谅你,我没有办法,你知道吗,我没有办法啊!因为错并不在你,错的也就只有你爱错了人而已,所以,我可以原谅你,但是那也许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没有办法立刻就原谅那个将我打入黑暗地狱,使我永远也无法翻身的人!”石桥整理收集

“可是我比不上你,梁景初!无论怎样,我都是比不上你的。其实你跟苏沫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就只有那么两年多一点的时间,而我呢,在这十年里几乎都是陪在她的身边的,可是你知道吗,无论在她的心里面有多么的埋怨你,可是她最爱的,却始终都是你,你始终都是排在第一位的,谁也不能替代你。甚至她连忘都不想要忘记你,因为她说过,无论与你在一起的时间经历了多少的苦难,受到了多少的伤害,那也胜过了忘记你之后所留下的空白。会把一个人一辈子都牢牢地记住,其实比那种突然之间来临的爱情要来的浓烈多了,爱一个人久了,感情也许会变得很淡、很淡,但若是牢牢记住的话,那就是不论两个人分离的都多远,也不管是不是在彼此的身上存在着伤害,都会记得对方的一切。所以,梁景初,我是真的好嫉妒你!”夏天说。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对不对?”我其实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该不该讲话,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止不住的泪流满面,我的眼前模糊成一片,几乎是有着诉不尽的流年,从我的眼前晃过,就像是走马灯一样,一段接着一段,总也不肯停下来,我说:“若不是我的话,也许你们就都会过着另外的生活,甚至也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一切孽因都是从我这里发起的,所以,我不但是伤害了你们,甚至还伤害了顾安臣,他是那样的好,又那样的爱护我、怜惜我……”

“苏沫,你怎么这样说你自己!”夏天朝我大吼,“你怎么可以这样的说你自己!你是我们捧在手心里来疼爱的,你是那样的可爱,那样的美好,你怎么可以这样的说!我告诉你,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明白吗?全部都不是!”

“夏天,既然事情是这样的,那么……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劝我去接受顾安臣呢?为什么?既然你讨厌别人和我在一起,那你究竟是为什么还要鼓励我去接受顾安臣呢?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也开始变得歇斯底里了起来,因为我真的是想要弄清楚,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甚至想要欺骗我自己,说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这样的话,醒来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我就不会这么痛了,也不会这么苦了。

听到我问的这个问题之后,夏天的眼神忽然变得飘忽不定了起来,似乎她和顾安臣之间真的是有什么牵扯不清的羁绊一样。但是,正当我以为她要选择沉默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来,直视着我的眼睛说:“确实,确实是有原因的。顾安臣他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你和梁景初分手的那个晚上,你一个人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脸色苍白的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他就在你的身后开着车跟着你,也不敢下车叫你,怕你会以为他是个坏人,他就那么一直开着车跟在你的身后,一直到你平安的回到了学校。他就是在那个时候爱上的你,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去找你,而且即便是找到了你,他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要找你的这件事。”

她笑了,笑容有些哀戚,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后来。,他在我的毕业相册以及一些别的照片上找到了你,他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一直追问我你是谁,问你现在究竟过的好不好。我就把你的情况告诉了他,他非常的心疼,一直以为是梁景初抛弃的你,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对他做过那样的一件事。可是,我并没有想到,顾安臣他这些年来都没有追求你,只是再通过我了解你的消息。我想,顾安臣是我的表哥,而你若是跟他在一起的话,那么,我们依旧可以经常地见面,甚至还能够像是以前一样,所以我才希望你可以和顾安臣在一起。苏沫,我是那样的爱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和一个男人走进礼堂会有多难过,你知道吗?可我不得不那么做,你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异性恋,只有他能够给你幸福,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啊,我只能够认同选择退后一步,你知道吗!”

“顾安臣……”我觉得自己根本就喘不出一口气来,胸口被堵的难受得慌,可是有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任由在那里,肆虐的疼痛着。似乎是胸口被压着一块大石,又或者是沉浸在了好深好深的水底一样,我抓不住任何一样可以让我沉没的东西。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的最多的,是那种绝望的气息,而这种绝望里,却又隐含着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梁景初!”夏天闭上眼睛,轻轻的说,声音就像是羽毛一样的轻,“不管怎样,我都好恨你,是你把苏沫从我的身边抢走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好恨你!这些话,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可是事到如今,我早已经不在乎坦白后究竟会有怎样的后果了,伤口一直藏在我的心里,永远都只有我自己会痛。是我自己自作自受,根本就没有人会可怜我!但是,我早已经失去了她,可是失去了她之后,我这样的活着,究竟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她语气很平静,可是除了这些平静之外,她做任何反应都是正常的,依照她的性子,她可以大吵大闹,可惟独不能这样的平静。所以,我害怕面对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个她,如此的平静,平静到了恐怖的她。我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对她说:“夏天,我好累,让我静一静,好吗?我受不了了,真的是受不了了!”

chapter 63

大概是因为这一夜之间讲诉了太多、太多故事的缘故,所以梁景初他喝了两片安眠药才睡着。但是,他睡得并不安稳,总是在不停地呓语着。我将孩子都哄睡了之后,把手机调成了震动,一面吵到了好不容易才睡着的梁景初。我坐在他睡着的床边,帮他擦着因为噩梦纠缠而不停留下的冷汗。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双手紧抓着床单,几乎是要将它抓破一样的用力,甚至连指节都泛白了。他一向英俊而坚毅的脸庞上,还残留着几滴泪珠,在昏黄的壁灯下,一闪一闪的,竟让我有一种错觉,觉得那不是眼泪,而是一颗又一颗的珍珠,虽然珍贵,可却又是忍受着那种如同撕裂一样的疼痛。

珍珠是河蚌的眼泪,是河蚌忍受着沙石嵌进肉里面的疼痛,经过一年又一年的摩擦再摩擦,疼痛再疼痛,直至形成珍珠,从它的体内脱落出来。而梁景初他的眼泪,是在这一年又一年中所有的疼痛都纠葛在一起,直到有一天,他所承受的疼痛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再也承受不住更多,才会像是崩溃了一样的哭出来。

是这样的吧?是这个样子的吧?梁景初他受了这样多的苦,真的是再也受不了了吧?我不能够清楚的说出他的心里面到底有多么的疼,多么的痛,因为那些事情毕竟都不是我亲身经历过的,而既然我并没有经历过,那我就没有什么权利去说些什么。他们都说,我是应该被捧在手心里来疼爱的宝贝,而他们又何尝不是呢?不论是景初还是夏天,又或者是顾安臣,也是应该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傻瓜的,把他们捧在手心里面疼爱着。我在今天以前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但是,看着这样的梁景初,我觉得好心疼、好心疼,我根本就不配说是他的那个傻瓜,因为如若不是我,他今天就绝对不会是这个模样。

自从那一年,他离开了我的世界之后,已经整整过了七年的时间。那个时候,他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消失的这样彻底,仅仅在一天之内就让我再也找不见了。我曾经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原因有好多好多。因为无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开这津城的,而他大概也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吧?我总是这样认为,他其实是想要跟我断的彻底,所以才会那么着急的离开,甚至是在分手的第二天,就那么匆匆忙忙的走了。

他什么都没有带走,却也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走了,真的是那么匆忙的就走了。他没有带走有关于我的任何东西,那些和我相关的东西全部都留在了小公寓里面,或者说是被遗弃在了小公寓里。但是在另一方面,她又将我的全部都带走了,包括我的心,和我的整个灵魂,让我在这七年之间,再也没有完整过。多么矛盾的说法啊,可这也确确实实让我整整的疼痛了七年之久。

让我更加想不到的是,使得我落得这样一副田地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我心底最最相信、也最最依赖的那个人。但是,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怪她,因为导致这件事情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她,而是我自己,而她只不过是直接原因而已。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啊,我拿什么去怨恨她,我凭什么去怨恨她啊?我,梁景初,顾安臣以及夏天,我们是纠缠在一起的金银花藤,不,其实也并不是纠缠不休,而是藤蔓的根部是从我的身上长出的。是我用这些藤蔓,死死的将他们的脖子勒住,也死死的勒住了我自己。我就是那一包致命的毒药,不停地渗入,直至渗入他们的四肢百骸。虽然能够解渴,可却也是千年难医的毒药。直至现在,我仍旧不明白,究竟谁才是救赎,谁才是罪孽……

梁景初他还在不停地流着汗,死死的抓着我的手,无论我怎么扯都扯不开。我亲了亲他的眼睛,说:“景初,你乖乖的睡,什么都不会发生的,都过去了,知道吗?都过去了!乖,我去浸一下手巾,马上就会回来的。”

“苏沫……苏沫……”梁景初不停地呓语着,“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好不好……”

“我不走,我不走!”我放开梁景初的手,去浴室里浸了一块手巾,很快的就走了回来,用湿手巾帮他擦汗。但是当我去浴室端水的时候,看到了一直被我扔在一边的手机不停地闪着光,我这才想起,原来自己早已经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我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却发现,打电话来的人,竟然是刚才异常平静的离开的夏天。石桥整理收集

我是应该跟她谈一谈的吧?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我带地应该跟她讲些什么呢?我逃避似的将手机挂断,可它立马又亮了起来。我不停的挂断,她又不停的打过来,好像是如果我不接的话,她是不会停止的。我一定要在这种情况之下跟夏天谈么?为什么不能安静的坐下来好好的谈谈呢?可我又害怕和她面对面,毕竟是我,是我害了她,才导致了这样一个没有退路的结局,我哪里还有脸面见她?我要如何去面对她啊……

她一共打了三十几通电话,大概是从我照顾梁景初时就开始打了。我终于再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将她的电话接了起来:“喂,夏天!”

“苏沫!”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有点有气无力的感觉,而且还那么轻轻的,有点像是羽毛飘落到了水面上一样的轻。她说:“苏沫,你不要讲话,就只听我说,好吗?我这就要走了,我不想跟你面对面的告别,因为我平时是最讨厌那种场面的。”

她叹了一口气,可也就仅仅这样做就好像费了她全部的力气一样。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声透过电话,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苏沫,我走的挺匆忙的,你能不能别忘了我?不要忘了我,好吗,苏沫?我求你千万要记得我,一定要记得我!我不奢求你会原谅我,因为,毕竟我是做了那样的事情。其实,苏沫,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深的爱上你,为什么我这么疼、这么痛,却还是忘不掉你?苏沫,我放你自由,好吗?从今天起,我就不会再纠缠你了,好吗?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喜欢上你,其实就等于是一脚踏上了绝望之路,再也逃不出来了。可我没有办法,我选择了义无反顾……苏沫,我是爱你的,很爱很爱你!但是我希望,下辈子,下下辈子,这生生世世,我都不想要再与你相见!不是因为不爱你,也不是因为爱你不深,我只是不愿意再去爱你了。我这一辈子就注定了是悲剧,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来生来世,我希望自己再也不必受这样的折磨……”

“夏天,我……”听着她的话,我早已经是泣不成声,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苏沫,你听我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她却倔强的说下去,“我没有时间了,马上就得走了,不能再跟你多说。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不,是请求你,苏沫,我求你一定不要忘了我!请你一定要记得我!你已经给了我太多的快乐,但是,是我自己将它给弄丢了。所以,谢谢你,苏沫!还有……对不起……”

之后,她挂断了电话,只剩下我一个人,拿着电话坐在床边发呆,要走了么,夏天?要去哪里呢?我不是很害怕、很害怕面对她吗?可是为什么我会有一种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瞬间消失一样的感觉呢?我说要一辈子信任的那个人,她究竟要一个人去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我忽然觉得好害怕,我好想抓住那个即将在指尖溜走的东西,可我忘记了人的手指是有缝隙的。它还是如同流水一样的从我的之间流走了,一如我从来都抓不住的青春一样。我觉得,在这样一个寂静的房间里,十分的可怕,于是,我快速的丢下手机,爬到床上,抱着一直都睡得不安稳的梁景初泪流满面。

就像是知道我内心的恐惧一样,窗外一开始还只是淅淅沥沥的雨,在此刻却像是倾盆一样的从天上一直倾泻下来。如同要把天撕裂了一样的红色闪电直劈下来,雷声阵阵,响彻天际。我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了下来,打算将窗帘拉上。可正当我伸出手打算将它一口气拉上的时候,一道红色的闪电直劈下来,似乎要将天空劈成两半一样。我“啊”的一声大叫,坐在了地上。我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将窗帘拉上,坐在墙角,大口的喘着气。我伸手圈住双腿,脸颊贴在膝盖上,止不住的泪流满面。

“妈妈,你没事吧?”君臣的声音在我的头上响起,我抬起头来,看见他正一脸担心的看着我。

“没事,妈妈没事。你怎么起来了?是刚刚妈妈吵到你了吗?乖,妈妈没事的,你回去睡觉吧!小默她不是最害怕打雷的么?一会儿他被吓醒了,发现你不在的话,一定又要大吵大闹了。”我无力的撤出一抹笑,伸手拉了拉他的小手,示意他回去休息。

“嗯,妈妈,你早点休息吧!爸爸他,他还好吧?”他刚要离开,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转过头来对我说。

“他睡得不太安稳,你不要担心,这里有妈妈照顾着。你快去休息吧!”我说。

“那我先走了。”他慢慢朝门走了出去,脚步轻的有点像是一只高贵的波斯猫。他打开门,一脚迈了出去,却又转身对我说,“妈妈,我们都会好幸福、好幸福的!你不要担心,都会好起来的,什么都不要想了,早点睡吧,我走了,妈妈晚安!”

“晚安!”我说。

我看了看床上就连睡着了都会皱着眉头的梁景初,再次爬上床去,像是抱一个大娃娃一样的将他抱在了怀里。眼睛里面忽然变得干涩了起来,甚至有些干涩的发疼。刚刚还流泪流的很凶的双眼,现在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人果然是一种奇怪的动物,真的好奇怪,前一秒还在泪流满面,而下一秒却在瞬间双目干涸。

从凌晨三点多挂了夏天的电话,一直到早上五点,我一直都睁着眼睛,无论怎样努力都没有办法睡着。到五点的时候,我在床上再也呆不下去了,我真的很担心夏天,因为她是那种即便是别离,也不会以这样一个方式的女人。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也很奇怪,让我实在是放不下心来。人啊,其实很会在伤害自己的人面前隐藏起自己的情绪,更何况如此聪慧的她?我将她伤的这样的深,可是从前的从前,我在她那张美丽的脸上见到的,永远都是灿烂的如同天上繁星一样耀眼的笑靥。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张美丽的脸上的笑容,却变成了那种决然而又已无反顾的笑了呢?就如同那在风中摇曳着的烛火一样,可却又长明不灭。我们都没有明白,那些伤痛早已经都渗入了她的血液,植入了她的骨髓。即便在白天,她依旧会是那样的光鲜亮丽,但在寂静得让人感到恐惧的深夜,却又不得不一个人独自的舔舐着伤口。那是她的心,只有她自己知道究竟有多疼。

也许是我起床的动静太大而吵到了梁景初,又或者是他本身就睡得极不安稳,无论我多大的声音,他都会被吵醒。所以,当我下床之后,他立刻睁开了双眼,他双眼瞬也不瞬的紧紧盯着我,然后又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接着坐了起来,似乎还是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梁景初确实是这样的,不管多少年都是这样,起床的时候,无论身处何处,都会“撒溺挣”,甚至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走到他面前,亲了亲他的额头,走到窗前,随手将窗帘拉开,说:“景初,下雾了,好浓的雾,这是津城第一个有雾夏天,一个即将走到尽头的夏天,真快,秋天就要来了呢!景初啊,你说明年的夏天还会不会来呢?”

“苏沫,夏天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夏天她也会很幸福的。因为在迷雾之后,我们依然都会看见那一座欢城,夏天会幸福,你也会幸福,大家也都会的,你知道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又沙哑的有些深沉。

“可是这个夏天却降下了浓浓的雾呀!景初,你知道吗,她昨晚给我打电话,说她就要走了,可是凌晨三点多,她究竟要走去哪里呢?就算是出国去,也不应该走得这样的急吧?至少也应该在今天早上再走啊!景初,她竟然说她要走了,可她究竟要走去哪里呢?景初!景初,我好害怕……”

他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而我则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生怕他也会这样走掉一样。我不停的颤抖着,心里好疼,疼的撕心裂肺,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从我的心里一直蔓延开来,直至传入我的四肢百骸。心里面像是有一朵曾经美丽而又耀眼的蓝色玫瑰,在一瞬间便凋谢了,一如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一样,无论用什么都填补不满。我的脸上很湿,可我却再也分不清,此刻在脸上肆虐的,究竟是泪还是……

是有什么要消失了么……我不敢想象,也害怕去面对。

“景初,带我去找夏天好吗?好吗?”我什么也听不见,脑中唯一还记得的就只有夏天她平静的离开时那决然而又义无反顾的眼神,以及她电话中的那绝望的话语,一如朝阳下即将被蒸干的晨雾一样的绝望。

苏沫,一定不要忘了我!请你一定要记得我……

你已经给了我快乐,但是,是我自己把它给弄丢了……

所以,谢谢你,苏沫……

还有,对不起……

chapter 64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津城夏天的雾,也可以是这样的浓。

本来到夏天住的地方,只需要很短、很短的时间,可是现在却因为这漫天的大雾而延迟了许多,一直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到达那里。我和梁景初才刚到那,发现顾安臣也刚下车。我们一起走到了夏天的门前,却发现她的门是反锁着的。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孩冲了过来,死死的抓着我的胳膊,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和她有着深仇大恨的仇人一样。她抓得我胳膊生疼,几乎就连她的指甲都陷进了我的肉里面。我抬起头来看着她,却在看见她的脸之后瞬间的石化。

我从来不曾想过,在这个世界上,会有两个长得如此相像的人,更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跟我长的这么像的人。看着她的脸,我几乎有一种在照镜子的感觉。她并没有跟我对视多久,只是用那种死寂而又仇恨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又无声的将我推开,接着便用她那瘦弱的身体去撞夏天的门,一下又一下,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的决然,就好像只要是她能撞开这个门,就算是粉身碎骨都无所谓一样。

梁景初稳住了我向后倒去的身体……=然后拉住了依旧在狼狈的撞着夏天门的女孩。从她那侧着的身体,我几乎都能看见她那因为用力撞击门而产生的淤青。顾安臣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用力的将门给撞了开,我们几个立马就冲了进去。

我顺着往日里熟悉的布局,一口气冲进了卧室里,可是她根本就不在那,难道她是真的走了?不,不可能,她的衣服都还好好的摆在衣柜里,而且,那么晚了,你叫她一个女孩子家走去哪里?我忽然间想起了什么,脑子里面“轰”的一下子,几乎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站都站不住,我感觉在我的身体里有些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断掉了。石桥整理收集

我清楚的记得,昨晚她跟我说——苏沫,我走的挺匆忙的,你能不能别忘了我?不要忘了我,好吗,苏沫?我求你千万要记得我,一定要记得我!我不奢求你会原谅我,因为,毕竟我是做了那样的事情。其实,苏沫,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深的爱上你,为什么我这么疼、这么痛,却还是忘不掉你?苏沫,我放你自由,好吗?从今天起,我就不会再纠缠你了,好吗?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喜欢上你,其实就等于是一脚踏上了绝望之路,再也逃不出来了。可我没有办法,我选择了义无反顾……苏沫,我是爱你的,很爱很爱你!但是我希望,下辈子,下下辈子,这生生世世,我都不想要再与你相见!不是因为不爱你,也不是因为爱你不深,我只是不愿意再去爱你了。我这一辈子就注定了是悲剧,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来生来世,我希望自己再也不必受这样的折磨……苏沫,你听我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她却倔强的说下去,“我没有时间了,马上就得走了,不能再跟你多说。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不,是请求你,苏沫,我求你一定不要忘了我!请你一定要记得我!你已经给了我太多的快乐,但是,是我自己将它给弄丢了。所以,谢谢你,苏沫!还有……对不起……

她的话……她的话……所以,是不是……

我拼命的大叫着:“快,快叫救护车,快叫啊!”然后我就一口气跑去了她的浴室,而且那里也正如我心里面所想的一样——紧紧地锁着,任凭我怎么推都推不开,我慌乱的大叫着,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景初,安臣,她在这里,她一定在这里啊,你们快点把门打开,快把门打开啊!”

“苏沫,你先不要着急,她不一定会在这里的,你先站到一边,我们把门撞开。”顾安臣说。

我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究竟是怎么了,我的心里竟是那样的矛盾着。我想让他们打开门,不,是急切的想让他们打开门,看看夏天究竟在不在里面,可是我又害怕,我害怕门打开了之后,真的会看到夏天她在那里,亦或者是没有力气的躺在那里。不会的吧?不会的吧!上帝它不会真的这样对我吧?

可就在我内心百转千回的时候,门被打开了,顾安臣挡在门口,而梁景初将我拉在怀里,似乎是并不想让我进去。我的心里就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戳刺一样的疼,就那么硬生生的疼,就如同割肉削骨一样的疼痛不已,甚至是难以呼吸。我知道,我清楚的知道,夏天她在那里,她一直都在那里……

我轻轻的推开挡在夏天浴室门口的顾安臣和梁景初,就像是缺氧的鱼一样大张着嘴,好像是若不这样做的话,我就会窒息一样的难受。我一步一步的走进去,走得并不慢,可我却总感觉像是走了好远好远,几步路就像是绵长思念一样,走也走不完。她就坐在那里,坐在殷红的血水里,一动也不动,静静地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嘴角甚至还挂着婴孩一样甜甜的笑靥。她的有手里拿着她那红色的手机支在耳旁,手臂支在浴缸的边沿上,而左手则是一直深深的浸在血水里,整个人妖娆的就像是一朵红灿灿的玫瑰花。

我看着她,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她,动也不能动一下,似乎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一样,站也站不住,就那么突地向后倒去,幸好梁景初当时正跟在我的身后,看见我倒下就立马将我扶了起来。就在这时,那个女孩忽然跑了过来,再次用那种仇恨的眼神看着我,不,并不只是仇恨的眼光,在那双美丽而充满灵性的眸子里面所折射出的,是一种想要将我碎尸万段的恨意。她那修剪的修长而又整齐的指甲,就随着她掐着我的手臂而硬生生的一点一点嵌进了我的血肉中。

我闭上眼睛,时光瞬间交错重叠,那个小的如同焰火一般灿烂的夏天,那个会为我受伤而义愤填膺、心痛不已的夏天,那个会为我哭泣的夏天,那个……爱我如生命的夏天!可我忘了,烟花是最美丽的,可却也是最薄命的红颜。我的眼泪终于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一直流进嘴里,双重的苦涩……如果她没有遇见我的话,如果她从来没有爱上我的话,那么……那么她的生命也一定会按照最初设定的方向进行,她一定会有一段如同花朵一样绚烂的人生,即便没有,那她的生命也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一番模样!而我,也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我自己!

当我从那种几乎要将我灭顶的悲哀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救护车上了,素和就坐在我的旁边,呆愣愣的看着正躺在那里被急救的夏天。我看着那冰冷的仪器上象征着夏天生命依旧还鲜活着的曲线,不自主的再次流出泪来。在这一场又一场接连不断的事件中,夏天她不是那个罪恶的坏人,所以,她也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她一个人,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孤独的站在黑暗之城的中央,这一生一世都在等待着,尽管她知道,我不会朝她走过去,甚至是永远都不会去,可她还是倔强的等在那里等待着,固执的等待着,只要我肯回过头来,就一定能够看到她。可是,他一直都没有等到我回头的那一天,因为我……一直也在等待着另外一个人的回头。

爱与不爱,恨与不恨,谁能够真正分的清楚呢?这世上能有几人呢?更何况是能将其看破的人了,我想,在这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几个人吧?那些昔日里被我一点一点的折叠起来,甚至是曲解了的情,也随着这荏苒的韶华一去不复返了。被伤害的支离破碎之后,即便是勉强的缝补起来,碎痕也是永远都不会消失的吧?她总是一个人蹲在这阴暗的角落,而她的心也如同这个角落一样绝望而痛苦着,我仿佛能够看到,她那清澈而漂亮的眸子浸润在那冷冷的月华里,总是若有水光。我也能看到,她倔强的半闭起眼睛,锁住那抹湿意……

我静静的看着夏天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就连往日那娇艳的红唇,而今也是没有任何的血色。我的胸口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利器不停的来回割着,如同削肉挖骨一样的感觉,就好比是滴在清水中的一滴浓墨,缓缓地划开,直至扩散到四肢百骸。这情啊,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东西?我至今也没有想清楚,我只是依稀记得,在我青春年少时,曾经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情,就是无可奈何,是恨不彻底,同时也痛不彻底,是离不开、抛不掉、舍不得,是咬牙切齿伤透五脏六腑,是豁然回头不离不弃、无怨无悔。

想着想着,我的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攥紧了衣服,也许我只是想要利用这种方式来将心中的那种疼痛给捏碎,尽管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动作,究竟有多么的可笑。可是,出了这样做,我没有别的办法,因为我害怕,那种不想的预感,已经充斥了我全部的神经,好像下一秒我就会崩溃一样。

“不!不要……”我看着显示她生命的仪器上,曲线瞬间变成了直线,不再有一丝的上下起伏,大声的叫了出来。听着医生宣告急救无效,我的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涌出来。我总觉得路还有好长好长,可我却不知道,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尽头。

停尸间的门口,我和苏河对望着,她倚着墙站在那里,而我则蹲在墙的另一边看着她泪流满面。她的眼里,是静静的一片,就如同死水一样的没有涟漪。

“七年了,整整七年了……”她幽幽的叹息着,眉宇间有一种淡的如同茶气一样,却怎么也挥不去的那隐隐约约却又无处藏匿的一抹哀伤,“我早已经料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她像是在梦呓一样,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最终散入了虚空之中,就如同是被风吹过的灰烬,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我是苏河,那个一直被夏天她当做你的替身的人。我想,在你的心中,早已经有了了然的答案了吧。”她说。

这是一个肯定句而并非疑问句,没错,我早就知道了她就是夏天口中所说的那个和我长得很像,一直以来被她当成我的替身的女孩。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找一看之下我们确实很相似,但她却比我美几千倍甚至是几万倍。

一丝犹豫划过她那墨黑的如同黑珍珠一样的眼眸,无数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在瞬息之间千变万化,翻涌沉浮着,然后又徐徐湮没成一片空白,能看见的也就只有那黑眸更黑,浓的就像是劈不开的黑夜一样幽邃莫测,最终连同着她轻轻合上的眼帘一起又都消失不见了。我不得不说,她真的好美,就如同夏天一样,就算是美得凄凉,却依旧还是一种美。

在这样一阵死寂中,她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空空洞洞的,没有任何情感:“你知道吗,她曾经跟我说过,爱一个人,其实就是毁了原来的自己。她是真的很爱你,她也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因为她彻彻底底的毁了原来的自己,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再也不会出现。穷此一生,她一无所有,苦心经营的一切,终究都随风而逝,仅剩下那锥心刺骨的疼痛。我宁愿这些疼痛都随风而逝去,因为这样的夏天,这样一个连同死亡的时候都疼痛着的夏天,我舍不得。我心甘情愿做你的替身做了整整七年了,可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无论我跟你长得有多么想象,我终究都成不了你。而她爱的,也只有你,一直都是你。我只不过就是一个在她对你那日益浓烈的爱恋之中苟延残喘的替身,仅此而已。他越是爱你,她对我这个有着和你一样脸庞的替身也就会越好,可我还是会忍不住的难过,我是那么的爱她,那么的爱她啊!可是,直至她死,她最爱的那个人终究不是我!”

“其实……其实我……我是一个变性人,这一点,你一点也不知道吧?就连是夏天她也不知道!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着变装欲的男孩,可就在一次便装的过程中,我见到了她,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女人。但是她却深爱着身为女性的你,而我和你又是那么的相像,所以,我甘愿做你的替身,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的选择了义无反顾。我就是因为那样的原因去变形了,你说我是变态也好,说我是神经病我也无所谓,我想要说的是,我对她的爱,就像是她对你的爱一样的深。我们都是走在执念这座独木桥上的人,只不过我们这座桥通往的不是天堂,而是地狱。我们都是普通人,不能不动情,也不能不留情,纵然是痛到了极点、恨到了极点,纵使是不自由,那也无可奈何,只能一步一步的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我紧紧的抱住双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头只能挤出那种痛苦而又模糊的低吟,一股残忍的血腥味直接从心底涌上来,充斥了我的整个口腔。我知道,人的执念是非常可怕的,可我却不知道,它却可以可怕到这样一种地步。它让夏天选择了一条通往死亡的路,也让苏河宁可去接受一个可以让任何一个异性恋的男人都痛不欲生的一场手术。苏河她是极其深爱夏天的吧?若不是这样深沉的爱着她,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做了这么久的替身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永远都不可能会爱自己,哪怕就连一点点的爱也无法施舍给自己的那种痛苦,不是深深爱着的人,又怎么能忍受呢?这不是爱她爱到了没有自己,又是什么?夏天她到底知不知道,就在她的身后,也有这样一个和她一样执念的女孩子,在无怨无悔的固执的等待着她的回头呢?石桥整理收集

“下一辈子,我希望她不要再遇见你了,苏沫。我希望她能够做一个天真而又有些迟钝的女孩子,然后遇见一个对她很好、很好,而且也很爱、很爱她的少年,然后人生一场。苏沫,你一定不知道夏天她这一生究竟有多苦,当初,她在选择那样对待梁景初的时候,就已经断了她自己全部的后路,她几乎把她自己的全部都赌了进去。我真的希望她能够傻一些,因为像是她这种聪明绝顶的女孩,明明参的透什么是最幸福的,却又明白自己根本就没有力量去改变这一切,这种痛苦……先知不如不知啊!夏天……”她那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在眼睛下面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就像是美丽的蝴蝶在扇动着透明的羽翼一样,更像是千年的雪莲,清冷却又那么的美丽。

她说:“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好想知道,在她人生中这最后一次飞翔里,她快乐么?解脱了么?其实,我一直一直都是寂寞的,只是我从来都不说,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我究竟有多么的寂寞。我一直在期冀着,有一天她能够真心的对我,将我好好的放在手心里面珍藏,就像是我对她一样。我以为仇恨终究会慢慢淡去,伤痛也是一样,也许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她就能回过头来看见我了。可我等了又等,盼了又盼,我今生中最爱的那个人,却终究没有回过头来。”

“苏沫,夏天她没有错,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只不过是和她一样,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女人。她的爱情太过于灼热,当它超过了一定得限度时,也就免不了灼伤了自己,同时也灼伤了其他的人。苏沫,我好爱她,我是真的好爱好爱她,也正因为爱她,所以即便是心伤到了这个样子,竟还是希望她能够施舍给我一点点的温存!苏沫啊,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了吧,难得这世间会有两个长得如此相像的人,纵然我们相距几万里,只要是照镜子,就还是能看到你,所以,我是忘不了你了,也就忘不了这件事,也忘不了夏天……”

最后,她无声的合上了眼,空灵的说:“苏沫,我其实真的好嫉妒你,也好恨你!”

chapter 65

夏天死之后的第三天,苏河就离开了这津城,她说她要去维也纳继续进修音乐。顺道被她一起带走的,还有夏天的骨灰。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父母的,但她确实是做到了,她带走了她,同时也带走了她这一生中全部的过往。这样的话,苏河她真的会快乐吗?我不知道,也许在她的心中,这样就可以放任的去认为自己就是夏天心中的挚爱,可以永远沉溺在那流光飞舞着的眸子里,永远的快乐下去了吧。她也会永远的记住她吧?夏天她是死了,没错,可是她还鲜活的活在苏河的心中,不曾离去,并且永不离去。

她走的那天,津城下起了雨,好大好大,就像是从天上倾盆而出的一样……

“苏沫,夏天她没有死,她还活着。我不会忘记她的,我要带她一起走。因为若是连我都忘了她的话,那么她就真的死了,我不想她死,所以我会永远记住她,让她好好的活在我的心里。”说着说着,她忽然笑了,这是从我见到她这些天以来,她第一次对我笑。

“苏河,大家都会幸福吧?夏天会,你也会,我们大家都会幸福的吧,是吗?”我说,眼里满是水华,稍微一动,她们就会掉下来,我轻轻的半闭起双眼,将那一抹湿意锁在了眼中,“苏河,我们是不是都可以去到那一个叫做幸福的地方呢?”

“也许吧!”一个不知道结果的答案,她说。接着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将我抱在了怀里,说:“爱一个人,究竟可以让我们傻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呢?我们就不要再去仔细想这一个问题了,因为无论你怎么想,怎么参悟,终究还是弄不明白的。夏天她不会再痛了,真的,再无悲伤,再无疼痛,这样对我来说,其实就已经够了。而对于我自己,我并没有奢望其他的什么,我只求在我死之后,可以看到她站在彩虹桥的尽头等我,这样真的就够了。我和夏天一起打造了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很幸福,真的,其实,也就仅仅是因为在那个世界里,我和她在一起。可是呀,这个世界在她突然离开之后,便就出了一个永远也无法弥补起来的大洞,甚至透过这个缺口,我能够清楚地看见那里面又黑又灰的角落。”

她轻轻的推开我,眼里满是我看不穿的韶华,“苏沫,其实你很幸福,有那么多的人都深深的爱着你,就连身为同性的夏天,都是那样深深地爱着你,可事实上,你幸福吗?不,我干肯定的说,你并不幸福,你过得很辛苦,是不是?正因为有这么多的人都深爱你,所以才会有那些黑暗中才会滋生的嫉妒与仇恨,你才会身处于这种矛盾的局面。但是,苏沫,我虽然 也是嫉妒你,不过我倒是很希望你能够幸福,因为你幸福了,夏天就幸福了,而夏天的幸福,就是我毕生中所追求的。我该走了,带着她一起走,有些眷恋可是要花上一辈子的时间来守护的,守护心爱的人,虽然很累人,也很扰人,可是却会感觉很幸福。是吧,顾安臣,梁景初?”说完,她再一次的笑了,笑靥宛如一朵凄美而妖娆的黑蔷薇。

“这转瞬八年,又或许有更长的时间,你义无反顾的爱着她,无非还是求一个她能回头看到你,然后好好的跟你在一起,一起去看细水长流。”梁景初说,“你将她一起带去维也纳,其实也无非就是想要告诉自己说,她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了,也许在你百年之后,还能跟你‘生虽不同寝,可死而能同穴’,是吧?苏河,一个好姑娘,所以,你也会幸福的,因为在你的心中,永远都有一个叫做夏天的女孩,她会陪在你的身边,然后,你一生中所追求着的、那个叫做幸福的东西,终有一天会是属于你的。”

她转过头,呆愣愣的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和震惊,她看着眼前这个人,说“梁景初,你说对了,你真的说对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而且,在我的心中,一直有着一个我不停歇的在追寻着的东西,而它的名字……也确实是叫做——幸福……”

“走吧,时间到了。”一直沉默着的顾安臣忽然说,“我送你过去之后,把你安顿好就会回来,你放心,我不会逗留太久的时间。”

“安臣哥,我自己去,好吗?你不要担心,我会过得好好的。”她说。

“不行,我不放心。不管怎样,我都要把你们两个安全的送到哪里去。”他说,是两个人,还有一个永远活着的夏天。

“那好吧,我妥协。”她说,“那么,苏沫,梁景初,我走了,再见!”

说完,她转身离去,没有给我开口道别的机会。我看着她那决然的背影,忽然在心里用其了一阵不舍和疼痛,我开口叫住她:“苏河,你还会回来吗?还会回到这津城来吗?我不想在我想念你的时候只能照镜子,那镜子中虽然有着和你相似的容颜,可那终究是冰冷的,永远都不是你。苏河,我们还能够再见面吗?还会吗?”

她朝前走的步子忽然顿了一下,终是没有回过头来,只是淡淡的说:“也许吧!”接着又继续朝前走去,仍是不肯回一次头。

在她的回答中,我几乎听见了一直梗在她喉咙里的呜咽。

也许吧……

又是这样一个没有答案的答案……

难道苏河她终究也是我生命中又一个过客?……我不知道。

“苏沫,我们也走吧,我送你回去,孩子们还在家里面等我们呢。”梁景初对我说。

我回过头来,朝他笑了笑,跟在他身后静静地离去。可在我的心里,似乎总有些什么,在我不经意之间又快速的溜掉了,让我怎么都抓不住。我不知道究竟还要溜走多少,才算是一个尽头。溜走了,也就是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终究也只是在心里留下一大片空白,无论怎样做,也都还是填补不满那些空洞。直至一个洞又接着一个洞。幸福果然是隔着玻璃的,看似很美丽,却又无法触及,而且她美得脆弱,稍微一碰就碎掉了。

喜欢我,就是喜欢上了绝望,是么?爱上一个人,就是彻底的毁了原来的自己,是么?

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敢去想。因为,我害怕。

我这一生,与他们几个感情上的纠葛,怎么都厘不清,最后还使得夏天死去,苏河决然离开。我不知道我们在这个百转千回的关系中,都处在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到底谁才是救赎,谁才是救赎,而究竟谁才是恶魔?这个问题,大抵拼尽我这一生,也都是想不通的吧?又或许在我们之间,没有一个救赎,全部都是对方的恶魔?我不禁想起了夏天她说的那句话,这些痛被一点一点的撕成了几千、几万片,最终全都报应在了我的身上,我要穷此一生才能还清,又或许我要生生世世来还此生的债。大概这都是报应吧,我应得的报应吧?不能原谅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不是别人。

夏天她走了,她真的走了,从此在这苍茫的天地间,再也找不到那个叫做夏天、如同玫瑰一样妖娆却也带着满身刺的女人。在她活着的时候,为了我,她亲手一根一根的把自己身上的刺都拔光了,可最后,一切都结束可之后,消失的却只有她。死了就解脱了,是么?我也不知道。可我不行,我没有解脱,大概我这一生都是无法解脱的,只得一步一步的深陷,被这厚重的枷锁牢牢锁住。我是真的不能解脱的,只要我还存在于这尘世上,我就是没有办法解脱的。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打开窗子,仍有风打在我的身上、脸上,留下硬生生的如同刀割一样的疼。虽是这样,可我仍是任性的不肯将车窗关上。我靠在座椅上,抬头仰望着天,在那一晃而过的枯黄树叶间,偶尔我会看见一两朵飘过的云,心里面不听歌泛起雾一样浓浓的忧伤。在这一朵朵洁白的云层之上,可有一个叫做夏天的人?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到了春天,所有的悲伤就都会消失呢?会的吧?一定会的吧?石桥整理收集

就在我浑浑噩噩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稚嫩而又甜甜的低唤:“妈妈,到家了,快下车吧。”

chapter 66

在我的生命里,一个有一个的人,来到了我世界的边缘,却又在我无法离开他们的时候,一个接一个的又离开了我,一如夏天,再如苏河。

我以为,自那件事情以后,我身边的那些人们,那些我爱着的人们,就不会再离开我了,然而,就在苏河带着夏天离开后四个月的冬天,在十一月的瑟瑟寒风中,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我的爸爸和妈妈,也因为车祸离开了我。

那天,天非常的冷,当时我正和顾安臣吃着午饭,小QQ温顺的窝在我的脚边,对,没错,我没有说错,跟我一起吃午餐的那个人,不是梁景初,而是顾安臣。在她们离开之后,我并没有再和梁景初走到一起,不能否认的是,我确实是深爱着梁景初的,深深地爱着,一直都没有改变,但是,我已经答应了顾安臣,我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的。而且,我并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跟梁景初在一起,毕竟已经过了七年的时间,这七年间除了我对他的爱没变之外,其他的都早已经物是人非了,也许,也许,就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苏沫,爸爸妈妈什么时候会过来?”顾安臣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问我。

“我妈前几天打电话过来,说近期不过来了,还说两个人要去过什么甜蜜的黄昏蜜月。对了,我问你,我妈她什么时候认了你这么一个干儿子?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也停下了筷子,笑着反问他。前几天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问她儿子最近好吗,我一时好奇就问了,于是老妈也就说漏了嘴,说自己认了顾安臣当干儿子。

“早就是了,怎么单就只有你不知道呢?我这不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么?干儿子娶亲女儿,这不就是亲上加亲了嘛,你说对吧?”他说,“咦,苏沫,你电话响了,不会是妈妈吧?”

“不是,不是妈妈,是十三弟。”我说着,接过电话接通了说:“喂,十三弟啊,有什么是吗?”

电话那头的苏梓珏一直沉默着,沉默了好久之后,在我以为是他不小心按到了手机,而她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跟我说:“姐,你快些回来吧,我叔叔和婶婶出了车祸。”

我的耳边嗡嗡直响,我以为是我自己听错了,我笑着说:“苏梓珏,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好吗?”

“姐,是真的!”他说。

我一时间难以接受,差点一失手将手机扔到了地上,幸好顾安臣扶住了我,将我死死的搂在了怀里,才使得我没有摔倒地上。我深呼了一口气,问苏梓珏:“梓珏,我爸爸和妈妈现在在哪间医院?我现在马上过去。”

“姐,不在医院,在家里。”他又说。

“你不是说出了车祸吗?怎么又说在家里呢?苏梓珏,你跟我好好的说,我爸爸妈妈现在究竟怎么样了?他们到底在哪里?”

“姐,你答应我,一定别着急啊,听见没?我老是跟你说,我叔跟我婶出了车祸之后,送县医院抢救去了,但是抢救无效,已经接回家里来了,现在在家里堂着呢,灵棚的事情也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快些回来吧,行吗?叫我安臣哥送你来,不然我去接你也行。姐?姐你还好吧?姐……”我什么也听不见,也许听见了,也许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是隐隐约约的还能感觉到有人在叫我。

我就倚在顾安臣的怀里,动也动不了一下,话也说不出来,就那么呆愣愣的拿着手机,讲不出一句话来,眼里满是湿意,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们有流回去了。眼睛里面只剩下干涩涩的一片,生疼生疼的,哭都哭不出来,就那么哆哆嗦嗦的倚在他的怀里,脑子里面“轰”的一下炸开了郭,什么都想不出来,脑海里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出、想不出、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顾安臣接过了我的电话,说:“梓珏,我在她身边,你放心吧……恩,我会把她带回去……你说在家里?好,我马上带她回去。我先去学校把孩子接回来,恩,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也不知道这一路是怎么回来的,只是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家门口。好多的人,我十三个兄弟,九个嫂子,三个弟媳,都在那里。昔日里那大红门,现在已经被灰纸挡住了,门上还插着一个灰纸帆。我不敢走进去,我害怕我进去看见我的父母就躺在那里,躺在冰冷的门板搭成的临时堂上。

我站在门口,呆愣愣的,动也不肯动一下,周围的人似乎在跟我讲话,可是我听不见。忽然,我想起了些什么,推开一直扶着我的顾安臣就冲了进去。是骗我的吧?是吧,是吧?不顾人和人的眼光,(奇*书*网.整*理*提*供)我冲到堂着我父母的房间,看见遗体化妆师正在为我的父母做最后的装扮。他抬了抬头,看见我进来了,有抬眼看了看我的十三弟,见苏梓珏点头后,才迅速的帮他们装扮好,用白布将我父母的脸盖住,退离那个位置。

我走过去,看着躺在白布下面的两个人,怎么都不敢相信,那就是我的父母,跟我一起生活了将近二十九年的父母。说我骗自己也好,说我什么我都无所谓,只是我就是不肯相信,也不敢去相信。我将我母亲冷冰冰的,甚至早已经僵硬的身体抱在怀里,任凭身边的人说什么,也都不肯放手,这是我身边最后的几个人了,我放不开,即便是我死,我也不希望使他们死。

“苏沫,放手吧,让叔叔婶婶好好走吧!”大哥对我说,说完接着来拉我的手,打算将我拉到一边,让化妆师继续为他们换衣服。

“不!我不要,谁都不许动我妈妈,都走,都走开,我妈妈没有死,才没有死,你们离我爸爸远一些,我爸爸睡着了,你们会吵醒他的。”我歇斯底里的朝他们大喊。

“苏沫……”似乎是顾安臣的声音。

“走开,都走开!”我大叫着,不管我面前人到底是谁,都不准靠近我的身边,更不许靠近我父母的尸体。

“苏沫,放手好吗?你要接受这个事实。”这个声音是谁?好熟悉,是我心底深深呼唤了好久好久的人,是你吗?是你吗?

在我疑惑的时候,这个人,这个我心底深处一直都存在的人继续说:“苏沫,乖,放开手,没事的,好吗?我在你身边,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的。爸爸妈妈走了,不是还有我吗?我还在呀,你的景初还在呀!”

“景初?景初……”我抬起头来,真的看见了他就蹲在我的面前,“你是景初……你怎么回来?”

“你们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顾安臣就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先带你回来,我去接孩子,我知道你一定会这样。乖,苏沫,放开妈妈,来我这里,这次不要再关闭你自己的心了,你要接受这个事实,好吗?我们都在,你十三个兄弟都在,顾安臣在,孩子们在,我也在!”他说着,朝我伸出手。

“景初……景初……”我扎在他的怀里,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大声的哭了出来,“夏天不在了,现在我妈妈她也不在了,爸爸也丢下我了,我又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不,他们都还在呢,只要你还记着他们,他们就都还在呐,你看,他们不都还活在你的心里么,所以,冷静下来,我们一起送他们最后一程,好吗?”

“梁景初,你先带苏沫去领孝服,我带孩子们出去下,这里交给化妆师吧。”顾安臣说。

“好。”他说:“来,苏沫,我们去领孝服,这里交给化妆师。”

梁景初像是牵着一个小孩子一样牵着我的手走出了屋子,我回头看了看那些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最疼我的亲人们,有些迷茫了,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谁都劝不了我,反倒是现在对于我来说,只能说是我孩子的生父、我上司的男人却将我从癫狂中拉了回来。

这是命运的纠结,还是说在我的潜意识里面,只有他才能将我拉回来?我自己并不清楚,也许上帝就不希望我的人生平静下来,我越是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它越是笑得开心,现在,连我的父母都离开了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他们了,它也把他们带走了……

chapter 67

“苏沫,苏沫,起来啦!先给你爸妈哭个早儿,哭完早儿再睡。”

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叫我,但我没有听清楚是谁。昨天守夜守到很晚才睡,后来大哥实在看不下去了,生叫大嫂给我拿了一片安眠药。可我怎么会睡的着呢?即便是睡了,也睡得不安稳啊。自从夏天死之后,我便要靠着安眠药才能够睡着,更何况是现在呢,在那冷冰冰的水晶棺里面躺着的,可是我最最亲爱的两个人啊,是我的爸爸和妈妈啊!我知道,我知道人生除了偶遇之外,就只剩下别离了,可是我的别离好像太多了,好多好多人,来到了这里,可是又在我

无法失去他们的时候,又离开了我。可是,我舍不得,我放不开啊。

“妈,要不先让老姐睡吧,她才刚喝了安眠药睡了一小会儿,就别让她去了,行吗?我怕她受不了。”

我一点点的清醒了过来,也就挺清楚了叫我的人是谁,大概是为了叫我哭早儿的事吧。我们那里有一个习俗,就是在人死了之后,后辈们要在凌晨的三点为他哭早儿,取义就是希望它能够顺利的度过去那个世界的各种磨难。一共要哭够三天的,知道出殡的那一天。我推开了身上的被子,一股脑儿的坐了起来,果然看到了十三弟和三娘站在我的床边说话。不过,我倒是没觉得怎样,他们反倒被我被吓了一跳,看我起来之后,呆愣愣的看着我。

“三娘,您老怎么起来了,我们这些后辈们去就行了,您老就甭去了。”我说。

“我就再去送送怡玲吧,我们妯娌一场,都是老姐妹啦。”她说。

听她这么说,我也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弯腰帮孩子们盖好被子,穿上外套就跟他们走出去了。等到到了堂着我父母的大堂时,我发现我十三个兄弟们都已经跪在了自己的位置,而梁景初和顾安臣竟然也都已经在那儿了。我也跪在那里,呆愣愣的,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的僵硬,死板的有些可怕。还是哭不出来,真的,一点都哭不出来,眼睛干涩的生疼生疼的。不是不心疼,只是因为太心疼,心疼到了麻木,所以疼到忘了哭。我低着头,也不讲话,就只是安静的跪在那里一点一点的烧着纸钱。突然有一只温暖的大手在我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我猛地抬起头来,却发现梁景初蹲在我的面前,正一脸关心的看着我。

他说:“苏沫,你该哭出来的,真的。我不知道你们这里的习俗是怎样,但是,我希望你哭,你一定是要哭出来的。最舍不得看你哭的样子,可是我更舍不得你把一切都憋在心里边,不然有一天,你会垮的。”他说着,还摸了摸我的脸颊,“你看,这样不是很好么。”

我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发现上面湿漉漉的,是泪吗?是真的哭出来了吗?恍惚间,我无意识的越过梁景初,跟顾安臣四目相对,清楚的看到了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心疼,以及一抹无奈和……不自然。关于他的表情,我并没有深思,也不敢去深思,我就像是逃难一样的立马又将头低下了。其实,我很对不起顾安臣吧?我一直都对不起他吧?他是这样的深爱着我,可是在我的心里,还是下意识的把梁景初放在第一位。我已经尽力了,可到头来,却发现还是这样。

哭完了早儿,我仍旧是睡不着。石桥整理收集

我蜷缩在墙角,双臂紧紧地环住双腿,脸贴在膝盖上,一动也不动的坐着。爸爸和妈妈现在走到哪里了啊?路好不好走呢?我知道这世上本是没有灵魂存在的,但是我深深的相信,爸爸和妈妈,以及夏天,他们都还在呢,最后都会在彩虹桥的尽头等着我,所以,我是真的相信,他们还是存在着的。

要是爸爸妈妈还活着的话,他们会怎么选择呢?他们面对这些,会做些什么呢?会不会就只是因为这样,因为他们活着的话,就会指点我,帮着我,所以上帝才会突然将他们从我身边带走呢?到头来,还是因为我吧,是吧?我还是那个罪魁祸首吧?我就像是扫把星一样,所以谁碰到我,谁都会没有好下场吧,夏天是这样,爸爸妈妈也是这样,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算是一个尽头呢?一滴泪从我的眼中滑落,在我还来不及想清楚的时候,就已经坠入冰冷的地上,碎成千块万块,然后消失在了尘埃里,我这才惊觉自己是又哭了。我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帮孩子们盖好被他们踢到一边的被子,然后一个人跑去了院子里。

冬天的夜里冷风嗖嗖,估计除了我之外,没人会在这样的夜里去院子里坐着吧,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在我之前就已经有一个人坐在那儿了。我不知道他在那里做了多久,只是当我到达那里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人站在那,倚在院中的枯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明暗的烟火一闪一闪,看起来有点不真实,就好像他是从遥远星球投射而来的一抹孤影一样。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眼中一闪而逝的是无尽的悲伤。多矛盾啊,可却又那么的现实。原本是无穷无尽的如同洪水一样的悲伤在他的眼中肆虐着,却在看见我来之后,硬生生的被他给压了下去。他看了看我,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在看了我许久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景初,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晚还没有睡?是睡着不习惯吗?”我说。

他说:“不是,我只是出来透透气。你,你好好吧?”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说。

接着又是好久好久的一阵沉默,我们谁都没有讲话。也许是不想说, 或许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又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突然叫我的名字说:“苏沫,苏沫……”

“怎么了?”我问他。

“我还能这样叫你的名字多久呢?好像一辈子都能这么简简单单的看着你,牵着你的手,不停的叫着你苏沫,苏沫……有些话,我不知道现在这个时间能不能说,可是,我在津城的时间不多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跟你说,我只是想跟你说——苏沫,我是那样的爱你,你知道吗?若是可以重来一次的话,如果一切一切都可以重来一次的话,当初那个时候,你还会选择我吗?会吗?”他问我说,却又在我想回答他的时候捂住了我的嘴,一脸的悲伤:“别说,什么都别说,我很想知道你的答案,可我很胆小,我害怕会听到我一直害怕着的答案。”

他将我紧紧地拥在怀里,脸颊深深地埋在我的颈窝,他哭了,我知道,因为我的肩上湿漉漉的。天气很冷,可他的泪好烫好烫,几乎都要将我灼伤。我确实是想回答他说,若是重来的话,那我一定不要遇见他。并不是因为些别的什么,只是因为我太爱他,所以舍不得他在手那些苦、那些罪。若不是遇见我的话,他也许会遇见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生一堆好可爱的孩子们,然后幸福的过上一辈子吧?就是因为遇见了我,所以夏天她沾染上了无尽的黑暗,他也就因此受了他这人生中最严重的伤,而顾安臣,顾安臣他……所以,要是一切都可以重来一次的话,那我会选择重来不会遇见他,不会遇见夏天,不会遇见顾安臣,也不会遇见苏河。以他的头脑,他一定已经清楚的猜中我想要说些什么吧,是吧?

“苏沫,我知道你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我想说,要是一切都可以重来的话,我还是希望遇见你,真的,我不后悔,直到现在我都还不后悔。要是有重来的机会,我还会对你好,不,我会对你更加的好。”他说着,推开我,看着我的眼睛说:“苏沫,我是真的好爱你,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一滴血从他的鼻子流了下来,滴在了她洁白的衬衫上,他迅速的捂住鼻子,说:“苏沫,抱歉,天太晚了,我该回去了,最近天有些干,我上火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但我还是看得出来,他另外一只手捂着的,是他的胃。

心中瞬间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我也紧跟在他后面追了上去。大概是胃痛又犯了吧,天气这么冷,他又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不胃疼才怪。我跟进他的屋子,在他的身后,扶住几乎蜷缩成一个虾子一样的他,我说:“是胃病又犯了吧?我帮你去倒些热水,你的药呢?你的药放在哪里?”

“你先回去吧,我根本没有事,只是刚才在外面待得时间太久了,所以胃里有些受了凉,你先回去好了,明天不是会很忙吗?”他说。

“你这个人还真是……算了,我去帮你倒些水就会回去。”我说完就走出了他的房间,去帮他倒热水,可是就在我回来的时候,却看见他拿着药瓶偷偷摸摸倒出一颗药塞在嘴里,就又迅速的将它放回了西装口袋,我满脸狐疑的问他:“景初,你刚才手里拿的是什么药?为什么不让我看见?拿出来给我看看。”

他看见我进来,起初有些惊慌,后来又立马镇静了下来,对我笑了笑说:“没什么,只是普通的胃药而已。”

“你要是以后还想看见我的话,那就拿出来给我看看!”

chapter 68

“这是什么?怎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英文?”我拿着药瓶问他。

“没什么,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么,只是普通的进口胃药而已。”梁景初说着便想要从我的手中将胃药拿回去,也许是刚才喝过药的缘故,他的脸色好了不少,至少不再那么苍白了,而是渐渐有了血色。

“梁景初!”这是我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我生气的将药瓶死死地攥在手里,盯着他的眼睛说:“我假装不知道,只不过是想从你的口中听到事情的答案,而不是我真的就不知道。而且我没有告诉你,我早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苏沫了,我就是英语再不济,在你走了之后,我也是拿了专八的本子的,我想,着普通的药物说明书我还是看得懂的。即便我看不太懂,我也知道这个‘cancer’究竟是什么意思!”我说着说着,便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盯着他,一动也不动的盯着,任凭泪水在脸颊上肆虐,“是啊,梁景初,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是啊,你说你不知道该那我怎么办,那么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呢?为什么你总是不肯把事情跟我一起分担呢?七年前你是这样,七年之后你还是这样!你口口声声的说你爱我,那你为什么连跟我分担这样的权利你都不肯给我呢?我一直以为只要我抱住了你,就拥有了一切,可到头来,终究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什么都已经回不去了。可是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怎么还是不肯告诉我呢?难道就连跟你分担痛苦这样的事也不可以?这究竟是你对我的保护太深了,还是你根本就觉得根本就没有跟我分担的必要?

“苏沫,你为什么不能傻一点呢?”他说,眼里满是流不尽的韶华,“我宁愿你什么都不知道的,真的。你知道吗?其实我是很自私的,当四个月前我去找你的哪一个晚上,我就知道了我的病,我想要告诉你,我想,哪怕你根本就不爱我了,你知道了我有这种病,你也一定会陪在我身边的。可我不知道夏天她会来,我更不知道那些尘封了许多许多年的肮脏记忆又会被挖出来,那些丑陋的过去,被一点一点的残忍的揭露了出来,让我深刻的认识到,我早已经不配留在你的身边了。真的,当所有的一切都□裸的曝光之后,我对你的一切渴望,都变成了永远不会实现的痴心妄想。所以,我便明白了,我根本就不能说,于是……于是,我便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必要说。”

脑中轰隆隆的一片雷鸣,将我击了个措手不及。虽然我已经知道了答案,可这答案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我却还是午饭接受,毕竟明白和能不能接受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意义。Cancer……癌症……是胃癌,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此时此刻的我,是多希望自己能够看错啊,但是我知道,我清楚的知道,我并没有看错,而且一个字也没有看错。我忽然明白了在院中,他所对我说的那些话,以及他那热烫的几乎要将我灼伤的眼泪。

他走过来,将我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说:“只是胃癌,胃癌被治愈的人不是很多吗?”

“真的吗?真的还可以吗?”景初,夏天走了,爸爸妈妈也走了,你不要走,好吗,不要扔下我,好吗?别再扔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再等去一个又一个得七年。“我把脸贴在了他的脸上,细细的磨蹭着,我的脸上很湿,可我却分不清我的脸上究竟是谁的眼泪。

“乖,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天都快亮了,明天你会很忙的,再睡一会儿,等天亮了之后,我再叫你。”他说,“苏沫,会没事的,我们都会幸福的。在天上的那些深爱着你的人们,也都希望你会幸福的。”

我温顺的躺在床上,他从后面抱住我,用他热烫的胸膛温暖着我早已经冰冷下去的背脊。我倚在他的怀里,却怎么都睡不找,我知道他也是一直都没有睡着的,因为他紧抱着我的那双手,又一点点的圈紧了许多。可我们都默契的没有讲话,一直一直的沉默着,让人觉得我们一直在安静的沉睡着。

我们一直一直都活在一个假象里,让我们误以为对方过得很幸福、很幸福,即便我们没有和对方在一起,对方也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好。我们就是被这种假象给蒙在了鼓里,才导致了一个又一个的错误。可是我犯的错太多太多了,我陷得也就越来越深,我不知道最后的最后,我们是否能够得到我们真正想要的。

已经进入黎明前的黑暗时期了,窗外黑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天亮之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天气呢?是晴天还是阴天?我们都无法知道,一如我现在的处境一样。以后的路究竟是怎样的?我想也想不出来。房间里静得出奇,仿佛这房间忽然之间变得无比巨大起来,静的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可除了这些声音外,这房间里其实很寂寞。

一连在灵棚里面跪了三天,许多人来了,许多人又走了,有些人我认识,又有些人只是见过面,别的就再无其他。我只是一个人跪在材头那里哭,安安静静的,不闹也不吵,就只是安安静静的哭,有些像是没有生气的布娃娃。这三天,我和梁景初并没有讲几句话,也没有跟顾安臣说些什么,因为即便是我想说,却也想不出应该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我们三个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却也很尴尬,可又没有什么办法来改变。

第三天,也就是出殡的那天,一早我们就去了火葬场。我一直很害怕那个地方,灰紫色的楼,常年都是雾蒙蒙的,梦口还有两头巨大的石狮子,和两头张牙舞爪的麒麟兽石像,怎么看怎么觉得恐怖。我曾经说过,若非不得已,我是一定再也不来这个可怕的地方了,现在,我果然又来了。

“苏沫,去那石狮子前头去给你爸妈烧纸钱。”四娘将一堆纸钱放在我的手里说,“走,女眷们也都跟我过来。”

“四娘,我们呢?”顾安臣问道。

因为我的父母生前并没有儿子,所以本打算让我十三弟苏梓珏打帆的,可顾安臣说,他既然是我爸妈的干儿子,那他就是二老一辈子的儿子所以给二老打帆这件事礼应该由他来做。其他人倒也都没有说什么,只道是让他披麻戴孝,穿的是儿子该穿的孝服。而梁景初当时却说了一句话,把大家都一记闷雷打懵了,那时他说:“我是君臣和君默的父亲,所以我就是二老的女婿……”我没有料到他当时会这么说,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但后来也只是由他去了。

“安臣,带着你兄弟们去四周撒点纸钱,省的孤魂野鬼们跟他们抢,提前去撒些。景初你是女婿的身份,你得去苏沫跟前儿,跟着她一块儿烧纸钱。”四娘随他们吩咐完,接着对我说:“苏沫,你烧纸钱的时候,嘴里念叨着点,听见没?”

我点点头,将纸钱一点一点的扔进了火堆里:“妈,收钱那!爸爸,慢慢走……”

当我的父母被抱出来的时候,只有两个小小的骨灰盒,被红布包着,好小好小,让人难以想到,这里面装的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和一个曾经是那样美丽的女人。骨灰盒被梁景初和顾安臣放在怀里,一步一步朝着我慢慢走来。石桥整理收集

三娘拿着一堆纸钱洒在了四周,最里面叨唠着:“孤魂野鬼们都收钱那,这是我家亲人,到那边给照顾着点儿……”

暂且不说是迷信不迷信,其实,这大抵也只能说是一种寄托吧,我想深受将他们接过来,却被二娘给拦住了,她说:“苏沫,让他们两个抱着吧,女孩儿原当是不能抱骨灰盒的。苏沫,去,去给你爸妈磕个头。”

回去的时候,十二弟苏梓渊和十三弟苏梓珏分别帮顾安臣和梁景初把车开回去,而他们两个则跟我们一样,是要坐灵车回去的,因为他们抱着骨灰盒。灵棚那里早已经准备好了两口漆黑的棺材,棺材很大,也很厚重,是顾安臣和梁景初买的。就是这一场丧事,也都是他们两个办的,其他人一分钱也不用出,他们说,既然是儿子和女婿,那丧事有他们来办也是说得出去的。

我有些觉得奇怪,当梁景初说自己是我爸妈的女婿时,顾安臣他并没有说什么,我不知道他么表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我确定,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而这些又刚刚好是我所不知道的。

“待会儿入殓的时候都不许哭,听见了吗?有泪也得给我憋着,一个泪瓣儿都不许掉,原当是不能带着泪珠儿走的,你们都听见了吗?”三伯打开了铺满丝绸垫子的棺材对我们说:“把灵棚那的棚子放下来,别漏着光。”

我想哭,可听了三伯的话,我又不敢哭,只得死死地攥住手掌,之家几乎都陷进了手掌里,却也好无所觉,当顾安臣掰开我的手指的时候,我才看见,原来上面一片血肉模糊。君臣和君默站在我的身旁,死死地抓住我的衣角。

“都看看,马上就要盖棺啦,都先别哭啦,听见没?……好,盖棺!”二伯说。

“妈,爸爸!”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我跪在最前边,终于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这里!”

“苏沫,先起来,别哭了,走,来给五叔和五婶送灯照灵去。”大嫂子拉起我说。

我们那里原是有个习俗的,就是要先送灯再照灵。送灯就是儿媳妇、女儿、侄女以及侄媳妇们要端着大盘的白蜡烛,从家里一直都到灵棚里,还要在她们头上盖好长好长的大白布,旁边还有人拉着它,防止蜡烛被风吹灭,也防止见光。接着就是照灵,基本上就是女儿和侄女们,要用白布蒙住头,被两个人搀扶着,从外面一路哭道灵棚,在灵棚入口爬进去,然后揭开白布在棺木前烧纸钱,称之为照灵。

我将蜡烛托盘放在地上,把白布勒在头上,走到灵棚外给敲锣打鼓的那些人磕了个头,接着就有两个人搀扶住了我,至于那两个人是谁,我早已经记不得了,只是记得自己当时很安静,安静的有些可怕。走到一半的时候,我本能的还迈着步子,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我仍然是有意识的,可身体却再也动不了,就像是早已经将能量透支了一样,眼睛睁也睁不开。是又昏倒了吗?是我真的又昏倒了吗?

“苏沫,苏沫你怎么了?怎么了?”是景初啊,景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软软的……

“掐人中,快掐人中!顾安臣你去灵棚里面攀灵谢孝去,没看见那边有吊孝的么?梁景初你快掐她人中,快啊,你发什么愣?……”是大娘。

他们折腾了好半天之后,我才有力气睁开眼睛,不知是不是掐人中真的管用了,又或者是些别的方法。我做在灵棚前的空地上,身后是紧紧圈着我的梁景初,二娘看见我醒了,立马便问我:

“苏沫,你觉得怎么样了?要不咱就不要照灵了?”

“不行,二娘。我得照啊,我爸妈就我一个姑娘,咱这家族里也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孩子,哪能不照啊,我行啊,咱就继续吧。”我说。

我起身拍了拍孝服上的土,又把白布蒙在了头上继续往前走。那两个人只是将我带到了灵棚门口,帮我将白布盖头掀开就走了,剩下我一个人,一点一点的超着前面跪爬进去,当到达顾安臣身边的时候,我不自觉的停住了,我抬起头来看着他,发现他也正在看着我,我想要跟他说些什么,却又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只得又继续朝着前面跪着爬去,然后跪在那里烧纸钱。

当我再次回头的时候,他却早已经低下头不再看我了。

chapter 69

之后的几天,直到头七的结束,每当我和顾安臣见面的时候,都会不约而同的沉默起来。有时候又会欲言又止,大抵也是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吧。从静海会来的那一天,顾安臣终于主动跟我讲话了,可他只是说,自己有些急事要先回去公司,要我自己回津城。可我心里边儿明白,我们之间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在这几天之内,在我不经意间,断掉了,断的一根不剩,再也回不去了,一如我和梁景初一样,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太远太远,等到想要回到从前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会去的路了。

不正常的人除了我和顾安臣之外,还有梁景初。

回到津城之后,他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让我怎么找都找不见他。我知道,我清楚的知道,他每天都还是会来公司上班的,可是我找不到他,更是见不到他。我明白,他是故意不让我见到的,一个人要是想要躲开你,无论怎样,你也都是找不到他的。每天的晨间例会报备也都是总裁特助叶君羡来代理的,好像他一切的工作都交给了这个特助一样,可是我更明白,他就是在公司里。因为他会见任何人,唯独不肯见我。

“叶特助,我想见总裁!麻烦你通报一下。”总裁室的门口,我说。

“对不起,苏经理,总裁他不在。”他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亲苏经理回去吧!”

“他在的,我知道,他在的!麻烦你告诉他,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的,若是见不到,那我是一定不会回去的。”我说。

“君羡,让她进来吧!”总裁室的门被打开了,梁景初站在门内侧,面无表情地而对叶君羡说:

“你先回去工作吧,没事的。”

“是,总裁!”叶君羡对着梁景初恭敬地点点头,转身回到了总裁室旁边的特别助理办公室。只剩下了站在门口的我,站在门内侧的梁景初,以及坐在总裁室门口的办公桌里的秘书。

“进来吧!”梁景初侧开身子,让我进来,然后又表情冷硬的关上了门。

“景初……”我说。

“请叫我总裁,苏经理。”他说,表情依旧是那么冰冰冷冷,有点像是冬日里,怎么都化不开的积雪。

“梁景初,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心底打的什么注意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无非就是想让让我讨厌你,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安心的等死,然后我一样可以活的好好地,是不是?”我朝他大吼,“我告诉你,不可能!门儿都没有!我就赖我也要赖着你,你听见没!”

“苏沫,有什么用呢?”他叹了口气,“都没有必要了,我自己知道,我就还剩下那么一点时间了难道你连这最后的愿望都不肯满足我吗?你先回去吧,我看得出来顾安臣他很爱你,和我一样的深爱着你。和他在一起,你一定会幸福的。而且,他也挺喜欢咱们孩子的,他肯定会把君臣和君默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的。”

“你想都不要想!你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让别人照顾?你自己干嘛不去照顾?我告诉你,梁景初,你最好给我乖乖的去医院,不然的话,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去!你给我少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现在即便你在不在公司里,都有叶特助帮你打理,顶多就是要你在合同上面签个字。而且,若是你答应去医院好好‘改造’的话,”我笑着说,可是心里却是那样的想哭,心理面总是在莫名的恐惧着,我害怕他真的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像一阵清风一样,再也不存在了,“那我就去医院给你当陪护,怎么样,不错吧?”

景初,我不哭,我不哭,我们还有希望呢,是吧,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吧?是吧?等到你好起来之后,我就会回到顾安臣的身边,这是我欠他的,我这个人欠他欠的太多了,就算倾我这一辈子来还,也都还是不清的。可是景初,我虽然不能再跟你在一起,可是,在我的心里,我一直在期冀着,期冀着你能够过得比还要好。你知道吗,景初?所以,请你答应我,答应我去医院接受治疗吧,好吗?这是我这辈子,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苏沫,我没有时间了,我已经是胃癌的中期了,很快就会扩散到整个胃部,到了那个时候,也就到了我必须离开你的时候了。你知道吗,我是最讨厌生死离别的了,更害怕你会因为我的离开而伤心,所以我宁愿你是在怨我、恨我的。”他转过头,默默地看着窗外,似乎是在望着冬日天空里的一朵白云,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进眼里,只是空空洞洞的茫然的坐在那里,“我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过这样一句话,可是我现在突然觉得,这句话还真像我现在的甚或,简直是一模一样。你知道是什么话吗,苏沫?”

我看着他,而他却依旧在看着外面的世界,并没有转过头来看我。

“他说啊——被人宣布自己的死期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你知道吗?就好像是对着一只生命的钟表一样,十二点的那个卫视就是死亡之点,可是我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指针一点一点的向那个位置移动,却丝毫没有一点的办法。”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绽出一抹带着阳光气息的笑靥,

“可我觉得这更像是被人在身上绑了定时炸弹一样,只能听着滴滴答答的声音,人恐惧将自己吞没,直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然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一个叫做梁景初的男人了,因为他消失了……”

“景初,去医院吧,好吗?你刚才说的话,我都懂,真的,我都明白的。可是,你的那些假设都不成立,我不会怨你、恨你多一点,我只会越来越心疼你。而且,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弱受你连这么一点努力都不肯做的话,那我会更加伤心地的。所以,景初,我们去医院好不好?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求你了,景初,答应吧!

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这么先进,而且患上胃癌而被治愈的人,又是那样的多,所以,上帝它不会这样的绝情吧,是不是?它已经从我身边带走了夏天,带走了我的爸爸和妈妈,难道它现在还要再带走我的景初吗?不,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胸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利器狠狠地刺了一下,有一种几乎要灭顶的痛楚,就像是滴入清水中的那一滴浓浓的墨汁,缓缓慢慢的融化开,直至全部的水都染成了黑色……

这悠悠红尘,从相遇到相知,相爱到别离,直到现在已经过了九年多,到了来年的一月,也就是满满十年了,这期间,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爱到了刻骨铭心,可最终却也反中了它的毒,我们没有它强大,所以我们只能被它反噬,最后就仅剩下那几乎泣血的锥心疼痛。我该怨天?还是该怨地?我又该怨恨谁?好想哭,可我却又不敢哭,因为我想要做他心中那个的女人,我也想要保护他,而不单单只是他来保护我。

好久好久之后,他幽幽吐出一句: “苏沫,若是我答应你去医院,那等我治愈了,你会跟我在一起吗?”石桥整理收集

“会,我会!”毫不犹豫的,答案脱口而出。我知道,我在骗他,虽然我很爱他,可我早已经决定要回到顾安臣的身边了。但是我不能说出来,因为我更明白,若是能让他去医院,说什么我都愿意,哪怕是在欺骗他!

有时候,欺骗比什么都来的真实!

chapter 70

站在门口,我将脸上的泪痕都擦了干净,确认脸上已经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之后,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梁景初病房的门。我笑着对躺在病床上跟孩子们一起打电动的梁景初说:“景初啊,今天晚上就是平安夜了呦,你想要怎么过啊?”

还真是托了梁景初这个年轻又多金的资本家的福气,他现在住的可是像总统套房一样的VIP病房,甚至就连病床,都是特殊的KING-SIZE的。我把君臣和君默从梁景初的病房上拖了下来之后,佯装生气的点了点他们的小鼻子,说:“别总是缠着爸爸,知道吗,爸爸现在需要休息,而且你们两个,小小年纪,不能总是想着整天打电动,就算是放寒假也不行,这样眼睛可是会坏掉的,听见没有?”

但是他们好像并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反而将刚刚的那句“平安夜”听到了耳朵里。两个人就像是高耸着毛茸茸的从小耳朵、翘着小尾巴的狗狗一样可爱,满脸期待的对我说:“妈妈啊,平安夜了耶,那你打算和爸爸怎么过啊?哎呀,我总觉得我们两个长得像电灯泡哩,还是两万伏的呦,我看待会要是爹地来了呢,那我们就跟他回去的好呀。”

君臣对我说完,立马又偷偷小声的跟君默咬耳朵:“太好了耶,待会儿先和爹地去吃大餐,然后去游乐场,接着再……”

“梁君臣!梁君默!别以为我听不见你们在讲什么!”我说,“你们两个小东西,爹地这么忙,哪里有时间照顾你们呀,而且现在你们爸爸的公司全都要有你们爹地来负责,他还有自己的公司要管理,多忙啊,所以,你们最好乖乖的呆在我跟前儿,知道了没?”我笑着把温水递给他们,又为梁景初倒了些水,好让他吃药。

“哎呀,妈妈你真是太坏了,我们才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呢,只要爸爸和爹地同意了就好了咩。”君默蹭到梁景初的怀里撒娇道:“而且,爸爸,你其实很想跟妈妈一起过平安夜的吧?是吧,是吧!”

“你们呀,要把妈妈气坏了可怎么办?等会儿她气急了,没准会把你们丢到大马路边上。”梁景初喝完药把手中的杯子放在病床旁边的小桌上,伸手搂住君默,“看看,你们妈妈又在哪里吹胡子瞪眼了,呀,不对,她没有胡子的,那就吹额上的头发吧……”

“爸爸,你真是太了解妈妈啦,他还真是爱那副样子哩。嘿嘿,你都不知道,妈妈她啊,昨天偷偷跟爹地说,我们三个就是一个大恶魔带着两个小恶魔哪,”君臣跑到梁景初跟前儿,用很小的声音,在梁景初的耳边说,对,是很小的声音,只不过这声音刚好小到我能够听见而已。

我朝着父子三人笑着,可是天知道我有多么的想哭。景初他在一个月之前,做了一次手术,可是仍旧是没有止住癌细胞的扩散。今天,他的主治医生跟我说,他们目前人在做着努力,可是梁景初他的状况并不太乐观。

这个问题,其实我早已经知道了,可,可我就是没有办法接受。当医生跟我说出这个事实的时候,我就犹如站在冰山的顶峰一样,那种冰冷的寒气,一直一直扩散,直至扩撒到内心的最深处。于是,在悲伤的顶峰,我被灭顶了。

从医生那里回来的一路上,我几乎都能听见那薄如蝉翼的时光在我的耳边微微的轻颤着。那依然是扯絮一样的大学,竟能在外面夕阳的照射下,挣扎出一抹凄惨的微光。仅仅只是几步的路程,却像是思念一样的绵长不修,仿佛我走了好久好久才走到他的病房。我好害怕,我真的怕有一天他会一去不返,从此便只剩下天人永隔,就算我再怎么等过一个又一个的七年,他也不会再回来了,若是他真的走了,那么全世界会再一次的将我遗弃吧?

难道这就是我穷尽一生都无法摆脱的诅咒吗?但凡是出现在我身边的人,都会遭到不幸,但凡是我经过的地方,也都会尽然上无尽的血泪,我终生都不能得到我想要的,哪怕是身处在大海里,也和不到一滴水,哪怕是在这一生中会被无数个人爱上,也终究会孤独而死。是吗?这才是我最后的结局吧吗?神啊,若我的血泪是你所乐见的,那么,我能不能请求你,我求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哀伤的眼神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