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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那一生,似水流年》》 · 薄荷方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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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生,似水流年》

作者:薄荷方糖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原以为忘记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可是,当曾经的一幕幕被剖开,血淋淋的摆在我眼前时,我才发现,那些记忆是融在我血液、刻入我骨髓的。任凭我怎么挣扎、怎么躲避,仍旧逃不出这记忆的牢笼……

如果我没有遇见他,如果遇见他之后没有爱上他,如果爱上他之后永远和他在一起而没有分手,如果分手后没有再相遇……那该有多好?但是,我遇见了他,也爱上了他,然后分手,接着再重逢……都说如果不再有如果,那么曾经就不再是曾经。可人生本就没有如果,人生只有但是。那么曾经呢?还会不会是曾经?还会不会有曾经?

chapter 1

夏日的津城闷闷的,总是让人透不过气来,似乎连空气中都融入了烦躁的味道。我一个人坐在星巴克里等着夏天,她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人生中最黑暗的那段岁月,是她,一步一步陪着我走过来的。

她还没有到,桌上的冰咖啡已经不再冰了,空调在这样的天气里似乎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窗外的行人并不多,姑娘们大多打着太阳伞,像一个个的小蘑菇,步子也不再那么的慢悠悠,而是急速的走着,可见顶着烈日出门是多么的需要勇气。

不远处,一对情侣在分吃着一支冰淇淋,男孩不时的会拿纸巾帮女孩擦去嘴角沾上的巧克力。我看着他们,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就连夏天来我都没有发觉。

她没有立马叫我,只是任由我看着窗外。她朝服务生招了下手,要了一杯冰摩卡,然后就这么一直看着我。是的,她一直看着我,当我回过神来看她时,她就是用这种心疼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他们多久,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又仿佛已经过了一光年这么久。我慢慢回过头,看到了坐在我对面的夏天,抱歉的对她笑了笑。

“对不起,夏天。我又走神了。”我说。

她什么都没说,仍然这么静静的看着我,然后坐到我旁边,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她说:“苏沫,你不能总是这个样子,你和梁景初已经分手七年了,你不能再在这么折磨自己了。”

我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倔强的不肯承认。“夏天,没事的,我没有想他啊。我的忧郁症不也早在六年前就好了么?你看我都28了,哪还有那闲心想那些旁的事情?”

她担心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放开我坐回自己的位置。她喝了口桌上放了很久的摩卡,说:“听说你们凯亚要把总部搬回这里?”

“是啊,貌似少东要来接任老总裁的位置了,下个月就要过来了。”

她的眼睛无意的瞟向窗外,然后回过头来对我说:“苏沫,梁景初他就快要回来了。”

我把玩着咖啡杯,表面上风平浪静,我只是说:“是么,没关系的,回来就回来吧,他迟早是要回来的。夏天,这津城虽然很小,却也足够大到可以让我们永远不会见面。”

她见我不想谈这个话题,于是她也就把话题转到了工作上。她说:“你们公司不是要和我们华辰合作么?谁负责这件案子?”

“这案子是我负责的。”我说。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啊。我们老总一定会把你迷倒的,他可是我们全公司女人的YY对象啊,又帅又多金,你可千万不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啊。我可是很看好你滴……”

“你看你笑的那一脸媒婆样儿,你就一傻袍子!”

“嘿!你丫的是不想活了吧?我好歹也是为了你好啊,要不是为了留给你,我早把他生吞活剥、拆食入腹了,还等你啊?”她作势要打我,脸气鼓鼓的,煞是可爱。

“您甭给我留着了,我对帅哥不感兴趣,我还是找一老实人嫁了吧。要不咱俩凑合凑合当对拉拉得了,你看别人一说咱俩是蕾丝边,也不难听。”我伸手去摸她的脸,一脸的色相。

“行啊,我是挺乐意的,我这都爱了你九年了,也该修成正果了。”

“你就贫吧。”我使劲给了她肩膀一下子,谁让这小妮子贫嘴呢。

嘴上虽然乐哈哈的,心里却似有什么在搅拌着,好像“梁景初”三个字瞬间变成了一把刀子,在我心口上不停地割着,痛痛的,喘不过气来。

他都出国七年了,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好嘛?他现在还记不记得我呢?既然当初走了,现在何必还回来?

我现在才明白那句老话:“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想选择从不曾遇见他……”,当时我一笑置之的这句话,现在不停地在我耳边回响,仿佛是在嘲笑我当时是那么的无知。

chapter 2

这些天,我不停的忙着和华辰的合作问题,他们要启用我们公司新开发的一套程序。我经常忙得忘记了吃饭,感觉自己有点像停不下来的陀螺,更别说梁景初的事了,它早已经被我抛到异次元去了。而且我也不能去想,更不允许自己去想。我想,如果不去想的话,就不会记起了吧?

我和苏东浩一起去华辰,今天要和他们总裁面谈,我其实是有点诧异的,因为每次都只是和他们的经理谈这些合作事宜的。其实我也没多想,总之就是一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苏姐,你脸色不太好,是太累了吗?”他问。东浩来公司两年了,才25岁,还是一孩子,又跟我同姓,也就不客套的叫我“苏经理”了,而是改叫我“苏姐”。

“没事,就是有点累罢了,忙完这件事我差不多也要休假了,休息一下估计就没事了。快到了吧?”我问他。

“是啊,还有十五、六分钟的车程,要不你先靠我肩上眯一会儿?”他体贴的说。

“不用了,反正就这么几分钟,休息不了就要下车了。”我把资料拿出来,想利用这段时间再看一下。

下车后秘书就直接因着我们到了接待室,叫助理端来两杯咖啡,然后对我们说:“请苏经理和苏助理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通知总裁二位已经到了。”

“好的,麻烦林秘书了。”我说。

我有点头晕,昏昏沉沉的,估计已经满脸菜色了吧?我索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其实我本是一个对咖啡极讲究的人,然而,今天的咖啡并不像其他公司的一样味道平平,我不禁觉得顾安臣应该是个很讲究的人。

我有点笑自己傻,笑骂自己又神游去了,他既然是个极受欢迎的黄金单身汉,在各方面自是十分讲究的。我又喝了口咖啡,顺便叫回早已不知游荡到哪里的自己。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顾安臣走了进来,其实我们两个公司合作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今天他穿着一套剪裁很适合他的西装,不能不说他的穿着确实很有品位。头型很适合他,成熟却又不失张扬,露出他饱满的额头。双目有神,瞳仁像是黑珍珠一样,深邃的让人看不透心思。鼻梁直挺,双唇微微上扬,微微笑着。不能否认,他确实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

“顾总,您好。”我站起身来跟他打招呼。

“你好,苏经理,请坐。”他的声音带着磁性,让我想起了梁景初,他也是个极漂亮的男人,声音恍若能摄人心魂。

“苏经理!”东浩拉了一下发呆的我,示意我坐下。

“失礼了,顾总。”我赶紧坐下。

接下来,我们一直在谈应用软件的合作事宜,最后客套的道别,然后离开。我真的是累了,好想回家,去泡个热水澡,再好好的睡上一觉。也许,只有把自己累成这样,我才能短暂的忘记梁景初吧?

回到家刚打开门,小QQ就摇着它的大尾巴朝我跑过来。小QQ其实一点都不小,它是一只蛮大的松狮犬,叫它小QQ是因为当时我在吃粉圆,口感极Q,所以就顺口叫了它这个名字,唔,可怜的小QQ……

记得它刚来的时候才三个星期大,现在想想,它已经陪了我五年了,它就像是我的一个家人一样。我蹲下身来,把它搂进怀里,对它说:“小QQ啊,妈咪最近太忙了,都没有关心你,你怪不怪妈咪啊?我去给你弄食物,等着哦。”

喂完肥肥的大狗,我就去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我确实是累了。我想,我一定要这么一直一直的忙,直到我不再想念他为止。不知道是哪本书里面说过这么一句话,“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念念不忘,仅仅是因为那个男人得到过她,不管是感情,亦或者是身体,然后抛弃了她”,是这样么?我仅仅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忘不了他的么?

长久以来,一直不肯谈恋爱,因为知道自己是那种一旦爱了,就会一直一直如同钻牛角尖般的爱下去,不知道要过多久才是一个期限。直到遇到了他——梁景初,我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那个可以陪我走下去的人,可以陪我一起来的人,可以陪我看细水长流的人,可是到头来终究是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有时候,我常常坐在角落,曲起膝,双手环抱住双腿,把脸贴在膝盖上,静静的想,或者静静地哭。我不恨他,我只是很我自己,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忘记他?

如果,我没有遇见他,没有爱上他,该有多好?

chapter 3

为了欢迎新总裁继任,今天晚上要在君悦办一场舞会。我是最怕出席这种活动的人,我想我都28了,早就已经过了那种喜欢热闹、激扬青春的年纪了。

原本打算打车去,等舞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在再偷偷的溜回来,结果昨晚收到了顾安臣派秘书送来的晚礼服和鞋子,以及相关的配饰。然后就接到他的电话,说要邀请我做他的舞伴。我想,礼服都送来了,我不好意思拒绝,也就答应了。我想大概我会被所有女人用眼光杀死吧,我现在就有点怕了。

我穿着他送来的那件礼服站在镜子前,呆呆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礼服是白色的。刚好露出鞋尖,我把头发绾了起来,颈上带了秘书一同送来的项链,然后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我记得大二开学的舞会时,我也穿着一件白色的晚装,那是被梁景初硬拉着在prada店里买的。我爸妈是天津农村里的农民,供我上学本就不容易了,哪有那个闲钱去买这个?我推托着说不买,然而他看了我一眼,就径自拿着付钱去了,他说,这是他送我的“候补生日礼物”。

那一次,也许是这一生中最美的一次,我那个时候是那么的幸福,那么的快乐。那晚他没有去上晚自习,而是跑来我们学校,我偷偷溜出舞会,和他在黑夜的校园里游荡。

“景初,我有一个极大的梦想。”我说。

他帮我把被风吹落的头发挽到耳朵后,问我:“什么梦想?”

我歪着头,假装在思考,然后我告诉他说:“我想做一只树袋熊,那样就一辈子不用下树了,多省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这么抱着那棵属于我的尤加利树。景初,我是不是很懒?”

“傻呆呆,那不是懒,那是依赖,它舍不得离开它的尤加利树。”他把我抱进怀里,就这么紧紧地、紧紧地抱着我,然后轻轻的吻住我。他的吻轻轻的、柔柔的,仿佛是在膜拜者一件工艺品。我有点呆愣,随后便放任自己沉浸在他这一潭柔水中,无法自拔。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光了全部的力气,瘫在他的怀里。他把我倚在树上,不再是温柔的吮吻,而是换成火热的舌吻。我的心咚咚的跳个不停,好几次我都以为它要跳出我的身体了。他的舌像个灵活的小蛇,在我的唇齿间肆意的游走,勾缠着我的唇舌。我们额头抵着额头,大口的呼着气。

我的气还没有顺过来,就听见他说:“呆呆,如果你做了一只树袋熊,那我就去做一棵尤加利树,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你说好不好?”

我抬起头,踮起脚尖在他鼻尖轻轻落下一吻,很开心的看着他呆愣着,然后大口呼了一口气。我说:“景初,你对别人说过这样的话么?”

“没有,这辈子,我只对你这么说。”他说。风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声音像是融进了风中,同时也摄走了我的灵魂。

“那好,景初,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我是树袋熊,你就做我的尤加利树。”我把头埋进他的胸膛,他把我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握揉进他的身体里。

如果时光永远停驻在那一刻该有多好?这样,我就可以永远的幸福了。可是,太多人知道的幸福是会被上天嫉妒的,最终上帝还是惩罚了我,让我永远沉入哀伤的海。

梁景初,要是我没有遇见你,那该有多好?这样我就不会爱上你了,更不会去体会这种被你捧上天堂又亲手推入地狱的感觉了。这种感觉是多么的痛苦啊,像是割肉挖骨般的……哦,不,割肉挖骨的疼怎比得上我这些年所受的苦?

七年了,你离开我七年了啊,我却总也忘不掉你,七年确实够久了,可是它还不够久到让我忘记你!七年都过去了,景初,要是我们还能再见面,我想问问你,这么久了,我怎么还没能忘记你?

我又不禁笑了,我笑自己的痴傻,我怎么可能再见到他?虽然夏天说他就快回来了。可是,事情也确实如我说的,津城虽然小,却也足够大到让我们永远也见不到一面。见了面又能怎样?都分开了七年了,他怎么会记得我是谁?也许傻的只有我自己,这么久了,还不肯忘记他。

这时候,门铃响了。我打开门,一看竟是顾安臣,他怎么会亲自来接我?我以为他会派秘书来,然后到君悦门口会合。小QQ不认识他,对着他大叫,我转过身说:“小QQ,回你自己的小屋去。”

“你不请我进去么?”他说。

“哦,抱歉,顾总,您请进!”我赶紧请他进来。

“你不用这么拘束,叫我安臣就好。”他坐在沙发上说。

“那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哦,天,你好美!”他赞叹道。

“额……顾总,哦,不,安臣,你喝点什么?”叫他的名字还是不太顺口。

“茶就可以了。”他对我说,同时朝着小QQ招手。

“好的,你等一下。”

小QQ竟然趴在他的腿边?当我端着茶回来时就看到了这个画面,我诧异死了,小QQ竟然和陌生人打成一片,它还不时的用自己肥肥的身体蹭着他的腿,我不禁翻了下白眼,这个小东西这么快就被收买了。

其实,顾安臣真的很有吸引力,要不是我还忘不了梁景初,我也许会被他吸引吧?又是梁景初,我赶紧拼命摇摇头,好像摇头就能把他赶出我的思绪一样。今天绝对不能再想他了,不然会影响我自己的。

真的,如果不去想,会不会就不会记起呢?

chapter 4

去君悦的这一路上,我和顾安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其实,不能不说他是一个很健谈的男人,而且很风趣幽默,并不似他平时在公司时的那种冷硬,和他成为朋友应该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吧?可转念一想,他是个大总裁,我是个小经理,怎么会成为朋友呢,他邀我做女伴也只是看得起我吧。

“你介意我抽支烟吗?”他问我。

“对不起,我对烟有点过敏,我气管不太好。”我想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话说出口,我就后悔得想用锤子敲死自己。因为怕把礼服弄皱,我坐的很僵硬,有点累。果然是想漂亮就得受罪啊,这话不知道谁说的,真是经典。

恰好遇上红绿灯,他停下,转过头对我说:“苏沫,你的身体既然不好,你就该好好的照顾自己,别再让自己总是忙到忘了吃饭,否则,迟早有一天,你的身体会垮的。”

“没关系的,这么点累,我的身体还是受得住的,我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不用担心。”其实以我这瞎寻思的性格,我该想他为什么会关心我身体不好,以及我总忙碌到顾不上吃饭这件事情。只是,当时我的心思有不由自主跑到那个让我不停忙碌的主因——梁景初身上去了,并没有往别的方面多想什么。

接下来的一段路,我们并没有说话。或者,也许他说了,只是我没有听到。我一直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灵魂飘到了哪里,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有游荡到天光去了吧,它是那么的倔强,游荡到天光后,却依然不肯回来。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将车停稳,帮我开好了车门。他朝我伸出手,我有点恍惚的将手递给他,任他将我轻轻拉起。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其实跟他在一起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前提是我忘了梁景初。

我挽着他的手臂走进君悦,所有的目光都超我们身上聚集而来,准确的说,是朝他身上聚集而来。被很多人这样的盯着,让我感到很害怕。我开始变的不知所措,连手心都冒出了汗,大概是曾经患过忧郁症的原因吧。我有点后悔答应做他的女伴了。

他不愧是一个公司的负责人,想必已经“久经沙场”了吧?只见他丝毫没有紧张的朝大家打招呼,然后客套的寒暄几句。我死死的攥住他的袖子,几乎抓出一片褶皱来。他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不要紧张。

我们总裁的特助说,总裁他有些事情要去处理,等一会儿才会过来,让舞会先开始。这个时候,大家都和自己的舞伴去跳舞了,目光便不再都聚集在我们身上了,我不禁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轻松一点了。

“我们也去跳舞吧。”他朝我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可是我跳不好。”我说。

“没关系,我带着你跳。”他说。

之后的舞是怎么跳的我不知道,只是知道他这句话成功的让我的心墙再次崩塌。梁景初也曾说过这么一句“没关系,我带着你跳”,那个时候,我把脚踩在他的双脚上,他支撑着我身体的全部重量,然后轻轻的跳着。

一曲终了,我对顾安臣说要去洗手间,其实我只是想去那里避一下,顺便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总会不停的想起梁景初。要是被夏天知道,她一定又会唠叨我了吧?她肯定会板起脸、一本正经的对我说:“苏沫,都这么久了,我求你放过自己吧。”

我大呼一口气,有点庆幸她没来,不然肯定会被抓去骂到臭头。其实并不是烦她,是因为害怕他们的情绪会受我影响,长久以来,我一直带着一个面具,隐藏着自己的心情,面具带久了,除非有痛彻心扉、削肉挖骨般的疼痛,是很难再摘下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刚想出去,服务小姐就进来了,她对我说:“苏小姐,顾总让我进来看看您,问您是不是不舒服。”

“不……不是……额,我有点便秘。”这话一出我就后悔的想去跳楼,我怎么就给自己找了这么挫的一个借口啊,丫的,我今儿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不顺啊?

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我笑了笑,随后走了出去。我摸摸鼻子,跟在她后面走了出去。估计舞会已经进行大半了吧?我还蛮会磨时间的,这可是这几年“修炼”的成果啊。顾安臣没我也一样吧,他这种人应该是最适合在这种场合游走的。

大家跳舞的跳舞,交谈的交谈,顾安臣也在和一些人说着话。我想自己找个角落待会儿,就没去找他。可是一个熟悉的背影吸引了着我的目光,我不由自主的朝他走去,我看着他,瞬也不瞬的看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觉得全身都冰冷了,不,是全身冻结,像是刚从冰窖里走出来一样。

他看着窗外,背影有些寂寞,像是本不在这个世界上,而是从遥远的星球投射来的影子,别人无法靠近他,他亦无法走进别人的世界。他就像是一幅画,让我再次这么驻足在他的身后,不能离去,也舍不得离去。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背后有道灼热的视线在紧紧的盯着他,他回过头来,我愣住了,我没有想到真的是他。我曾经想过我们千万次的重逢画面,却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一个场景,这样一个恶俗的情节再相遇。他原本就是个极漂亮的男人,现在的他已经25岁了,样子变得更成熟,也更迷人了。可见,这七年来,他过得很好。

他极自然的对我笑了,他说:“苏沫,好久不见!”

我感觉自己全身再次被冻结,冷意从心底一直传遍身体各个角落。

chapter 5

与梁景初的相遇,是在我大一的下半学期,五月的一天晌午,准确的算来是下午两点多。那天的一切,现在回想起来是那样的戏剧化,却又那样的纯真,我想,那才应该是青春。

五月一开始,津城就开始变得闷热起来,晌午时分的温度经常会飙到三十五、六度,有时竟然比海南的温度还要高。我很怕热,每次都会被大太阳晒得晕乎乎的,后来干脆就像一个小乌龟,躲在宿舍里死也不肯出来。

说来也巧,那天刚好赶上我去住在河东的舅舅家拿东西回来,太阳正烈,我打着太阳伞仍旧会感到眩晕,干脆买了一罐冰可乐,喝在嘴里冰冰的、凉凉的,真是舒服啊。有时候真想找个世外桃源,一辈子不回来,省得在这里被热毙了。

当我正慢悠悠的踱着步子间,看到了好不容易等到的公车马上就要开走了,我赶紧跑过去,大吼着“等等我啊”,死命的冲上了车,同时也看到了他。当时如果我知道赶上这班车,我的命运转轮会转动的话,我说什么也不会追上它,我宁愿在多晒一会儿,甚至是晒昏。这样,我的命运大概不会像这样一般,无法阻止的走向痛苦的深渊了吧?

他一个人坐在那,落寞的看着窗外,风从开着的车窗吹进来,吹起了他额前的刘海。他真是一个漂亮的男孩,要是当时他知道我心里是这么形容他的,他会气死吧?他很不喜欢别人说他漂亮,他说女人才会用漂亮形容。我呆呆的看着他,剑眉星目,薄唇紧抿着,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从他侧着的脸上,我甚至可以看见他长长、翘翘的睫毛,就像是一把小扇子。

再往他身上看,我有点错愕,他竟然穿着校服,耀华高中的校服。耀华?不就是升学率百分百的那个学校?我上高中的时候天天听老师说耀华怎么怎么好。现在都两点多了,按说他现在应该在教室里上课,难道他是在逃学?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司机一个急刹车,我不由得朝他身上倒去,一罐喝了两口的冰可乐就这么直接倒在了他的身上,还是那个最不该倒得位置,我呆呆的看着那黄黄褐褐的液体从他的裤裆流下……

“抱歉,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急忙伸手帮他擦,却又在意识到那个部位后急忙缩回。天哪,那是裤裆哎,我到底在做什么?那片湿湿的印记……

“你到底在做什么?”他的语气不温不火,却让我感到背脊发凉。

“额,刚才死机急刹车,所以……我……”我怎么又结巴了,一紧张就会结巴的说不出话来。

“没关系。”他打断我的话,然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这又是什么状况?我再次风化,这是什么情况?他一个高中生,本该是个阳光少年,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的消沉?如此的落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知觉的很好奇,很想探究他,很想将他的心门打开,尽管知道,打开这道门的人,不会是我。

“你在哪下车?”我问他。

他抬起头,懒懒的看我一眼,说:“我不会下车,直到我想下去时为止。”

“哎呀,到站了,你跟我走。”我想都没想的就把他拉下了车,全然无视他的一脸错愕。

“你又在做什么?”

“我带你去买条裤子,然后帮你把校服洗了,好不好啊小弟弟?”这小破孩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有一米八多吧?我开始目测他。

我带他到美特斯邦威去买了条裤子,我是这个心疼啊,自己十年都舍不得买一次专卖店的衣服啊。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对于我来说贵的要命的那条裤子,竟然是他除了校服之外最便宜的一件,他之所以跟着我去买,是因为他好奇我究竟要做什么。

“那,把你的校服给我,洗干净了我会联系你。对了,我想你是有电话的吧?把号码给我,我们再联络还你裤子的时间。”我要了他的号码,然后拨过去,告诉他那是我的号码。

“名字。”他说。

“什么?”

“你的名字是什么?”他解释。

“哦,我叫苏沫,苏州的苏,泡沫的沫。”我说。

“梁景初。”

“什么?”我再次没听懂他的话。

他干脆拿过我的手机,输入了他的名字,然后把手机交到我手里说:“我叫梁景初。”

“哦,那再见了。衣服洗好了,我会给你打电话。”我跟他道别。

“你去哪里?”他又问。

“我当然是回学校啊。”我如是说。

“我想跟着你。”他说的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这就是我和梁景初的相遇,我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捡到”了他。其实,我当时若是知道他将是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刽子手,我绝对不会带他回去,我一定会逃,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要逃离他。

现在回想起来,我依然觉得,要是我没有遇见他,该有多好?这该有多么的好?可是,我最终还是遇见了他,甚至还爱上了他,难道,我果然是在错误的时间里遇见了错误的人?又或者是正确的时间遇见了他这个注定是个错误的人?

我们相互的拥抱着、疼惜着,然后再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这莫非就是我命中的劫数?命运的转轮是否已经脱离了它自己本该有的轨道?如果命运按照它最初设定好的方向进行的话,是否我的生命就会是另一番模样?

可人生啊,毕竟是没有回程的一张单程票,终究是没有如果的,只有但是!

chapter 6

“我想跟着你”,就是这么一句话,像是一颗种子一般,在不经意间触动了我心灵的某个角落,然后它就在那生根发芽,并且一发不可收拾。大学时候的我,喜欢幻想,也喜欢随身带着笔和纸,不停的写着、画着。我想我应该是一个被上帝遗弃的孩子,因为我喜欢的是撒旦里的路西法,而不是像其他的女孩子那样喜欢天使,所以上帝会把我遗弃。而他一个人,是这么的落寞、这么的孤独,所以我遇见他,像是两个被遗忘的孩子终于走到了一起,所以我们便不会再寂寞。

后来,我跟梁景初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还笑着把我束发发的缎带解下,一边帮我梳发一边说:“那真是上帝让我们在一起,你喜欢魔鬼,而我,正是魔鬼。”然后他便笑起来,我感觉他的笑像是融进了风里,让我的心痒痒的。现在想起来,他那时候的话让我那么的感动。后来才知道,他果然是个魔鬼,在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之后,笑着看我堕进地狱。

那天,梁景初跟着我回到学校,他一直静静的,什么话也不说。我跟宿管大妈说他是我弟弟,来我这里拿东西,她看他穿着校服上衣,也允许了。于是我带他进了宿舍,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去帮他洗衣服。

我擦干手走进来,问他:“景初,你什么时候回去?”第一次就开口叫他景初,却丝毫没有觉得奇怪和不妥。

“明天是周末。”他并没有回答我,而是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所以?”我问。

“我不会去他们也不会知道,他们现在应该没心情管我吧?”他苦笑着说,“我可不可以在你同学这里住两天?”

“你们家真的没什么关系吗?”我问。

“明天我会出去找房子,我又跟他们讲过。”

“好吧,那明天我陪你去,你一个小孩子我不放心。”我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我觉得他是个好孩子,只是不知道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后来,他在耀华附近租了个小公寓,他一个孩子,又一个人住,我实在是不放心,于是我经常去帮他打扫,有时也帮他做做饭。我感觉他就像是一个弟弟一样,小的时候总缠着妈妈要一个弟弟,后来当我知道妈妈不可能生一个弟弟给我时,还为此郁闷了一段时间。

景初的课业是极好的,经常会拿第一,那个时候,我就像个真正的姐姐一样,帮他做一顿丰盛的大餐。我从没有见过他的家人,只是知道他家里很有钱,因为每个月他的银行卡里都会有一笔客可观的生活费。

我曾经试着问过他,他的家庭情况, 他总是笑着闭口不言。我为此还开他玩笑说:“难道你们家是黑社会?”

这时他就会用抱枕用力砸我,说:“苏沫同学,你的脑袋里成天装着什么?怎么想象力这么丰富?”

因为常常去照顾他,有时候也会忽略了夏天,为此夏天没少唠叨我,她经常一本正经的说:“苏沫,你丫的现在就是一妈,一脸的母性光辉啊。”

其实,说具体点,被照顾的,一直都是我。早上上课起不来床,是他打Morning call每天叫我;有事忙起来会忘了吃饭,是他打电话催我吃;经常摔跤,也是他打电话安慰我……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是我被照顾着。有时我想,一辈子这样过也不错啊,姐弟就像是一家人一样,是多么的幸福,可是究竟吃什么时候我们之间不再是姐弟般的感情了呢?这是我一直不曾想过的问题。

在一起的时候,我是那么的幸福,我感觉自己像是每天生活在云端一般。我就像是一株菟丝草,缠着他这株高大的乔木,一度我以为自己找到了依托,却不曾想,乔木也有倒下的时候,也有抛弃菟丝草的时候,我太沉溺于对他的爱情中,以致于最后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我的幸福随着他的离去,也一同被剥离了。有一点确实没有说错,他确实是个魔鬼,知道我的世界轰然崩塌后,我才知道自己错的是多么离谱。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啊,总是有一些无法躲避的伤害,在你最幸福的时刻跳出来,猛然将你打昏。

他在将我的生活搅成一团乱麻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丢下我一个,在这里止不住地悲伤,不断寻找着逃离这些苦痛的出路。我不停的想,男人和女人的爱情是等价的么?他们也会像女人一样,傻傻的一头扎进爱情里很难再出来么?分手后,他们会像女人一样悲伤么?

岁月如梭,时光如流年,我只求能找一个与我相爱的人,却也是这么的难。怪不得人们都说“人生就像一张没有回程的单程票,永远不要奢望着回头”,现在我后悔了,却也已经找不到归路。

命运啊,做那个是这么变化多端,他既然走了为何还要回来?回来就回来,为何要在我对他的渴望还没有止息的时候回来?

chapter 7

我和梁景初之间到底是谁先爱上的谁呢?我想若是单谈先爱上对方这一点,应该是我先把。对他产生有别于姐弟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只是知道,自己爱上了他,并且爱的无法自拔。

我强迫自己不能总是想着他,因为我自忖着,若是不总这么想着他的话,也许纠缠在我心中的百转千回,就能够渐渐淡去了吧?我不断的对自己说,他还是个孩子,去爱谁都可以,(奇*书*网.整*理*提*供)唯独他是我最爱不得的。和他之间,只能是姐弟,再也不能越过这道鸿沟。

我和夏天约在肯德基见面,我已经坐在那里等她,她还没有到。这么多年,我总是习惯等待别人,因为我觉得等待是一件及其痛苦的事情,所以,痛苦我来承受,等待也该是我来等待。

已经一个星期没去见景初了,我是真的想念他,却又不敢去找他,我怕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在此之前,我从不曾爱过,也不敢轻易的言爱,因为知道,自己一旦爱了,便会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下去,不管他是否会像我爱他一样的爱我。

这么多天了,他过得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夏天来了,她坐在我旁边,心疼的看着我。无论我如何掩饰,她总是最了解我的一个,她总是知道虽然我在笑着,可心里却早已泪流成河。

“苏沫,你有心事,说出来吧,你会舒服点。”她说。

“夏天,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我以为自己只是在纠结,却不曾想到,自己竟然会流下泪来。

“怎么了?你说,”她说着,伸手帮我抹去眼泪。

“我爱上他了,我爱上景初了啊。我怎么能爱上他呢?”我强迫自己不能哭出来,拼命想要止住眼泪,却不小心使得眼泪流得更凶。

夏天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她拍拍我的肩膀说:“苏沫,你和梁景初之间,总像是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也许是年龄,也许是别的什么,使得他靠近不了你,你也进不去他的世界。虽然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很好的归宿,可我并不觉得那个归宿会是梁景初。”

我仍旧在哭着,并且哭的一发不可收拾,甚至身体都开始抖了起来。我不停的摇头,对夏天,同时也是对自己说:“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和景初之间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相爱了,也不可能是在一起,更何况我还只是单恋?而且,他还只是个孩子啊,我怎么能爱上他?我怎么可以爱上他?这明明是个禁忌啊!”

“苏沫,你不要哭,你还有我,还有我在!”夏天一边帮我擦着眼泪,一边说。她的眼眶红红的,却一直倔强的不让眼泪流出。而我,强忍着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让它们在我的脸上肆虐。

这场不该来的爱情,就像是过敏症吧?悲伤过后,迟早会留下淡淡的疤。可我忘了一点,伤疤就是伤疤,终究不会被磨平,即使你拼命地掩盖,它还是会深深地刻在那里。

曾经,我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后来才发现,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原来,一个人无论她在白天是多么的坚强,当黑夜来临的时刻,她还是那么的脆弱。我以为一个人也会过得很好,可是没有他,我的生活竟然是一团糟,我已经习惯了他的一切。人的行为可以自制,可是心确实无法自主的,所以,我根本阻止不了对他的想念。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被彻底的颠覆了,我看不清外面的世界,更看不清自己面前的路。我像是一把细沙,被狂风吹散了,咋也无法凝聚。我果然是不能去爱的啊,爱了便怎么都无法自拔,像是一头饥渴的小兽,看到了水源,便一头猛地扎进去,不管自己是否会被溺死,只为了求得一时的解脱。又像是飞蛾,看到了火,便像找到了自己终生的归宿,即使会被化为灰烬,却也在化为灰烬的瞬间绚丽绽放。

可是爱了就是爱了,谁能够阻止自己不爱呢?

chapter 8

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他依然每天早上打Morning call叫我起床,之后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整天的没有消息,我不会主动的联络他,他也不会再打电话给我。好像我们两个之间的维系,就只剩下了早上那个永远不会接通的电话。

都说津城是没有春、没有秋的,因为夏和冬会持续很长的时间,然后在某个日子,忽然的转换季节。虽然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可是室外依然很热。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景初的班主任给我打来了电话,当然,一开始我并不知道那是他的班主任。

“喂,您好。”我说。

“您好,请问是苏沫小姐吗?”那边的声音很好听,也是却又很严肃。

“是的,请问您是?”我还在纳闷儿,在我的印象里好像并不认识这个声音。

“我是梁景初的班主任,我姓叶,我叫叶乔。”她说。

班主任?现在是啥情况?他的班主任怎么会打我的电话?我不解的问她:“请问有什么事吗?”

“梁景初他今天考完试后,收试卷的时候昏倒了,不过请不要担心,他现在已经醒了。他说您是他的姐姐,一直是您在照顾他,所以我们就赶紧给您打电话通知您了。”她如是的说。

他生病了?是什么病这么的严重,竟然会昏倒?她后来的话究竟说了什么,我并不知道,只是知道他生病了,我要去看看他。管他什么要保持距离,现在能看见他,能确定他是否安好,才是最重要的。

我觉得自己紧张的快要窒息了,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我走一步都觉得力不从心。我哭着一路跑进他的病房,丝毫没有注意人们看我的怪异眼神。也对啊,在医院里大哭,很有可能是……可当时我哪管得了这么多。

我看到了他正坐在病床上打着点滴。我跑过去抱住他,哭着说:“景初啊,你怎么了啊,没事吧?”

他用闲着的一只手拍拍我的头,笑着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只是太忙于考试了,而一直忘了吃饭,才会导致营养不良昏倒。”

我心虚的低下头,看着他病服前面的纽扣说:“都怪姐姐太忙了,一直没有照顾到你。”

“我这次考试又是年级第一,你会给我什么奖励啊?”他笑着问我,这笑容依旧让我如沐春风,让我心底的阴霾一扫而光,就好像这一个月来我们之间的空白从来没有过一样。

“我给你做一顿大餐好不好?”我说

“只有一顿大餐就想打发我了啊?”他反问我。

“那你想怎么样咩?”他也太贪心了吧?

“这个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就当是你补偿这些天对我的照顾不周。OK?”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勉强答应你吧。”

“你还勉强答应?你这个女人!你要知道,我可是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的帅哥啊。”他不满的说。

竟然还用力打我的头,这个破小孩,我要不是怕碰掉他的输液管,我至于这么受欺负吗?我坏笑着说:“是,你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帅哥,不打灯笼就自己靠过来。”

他听完之后差点昏倒,随后白我一眼 ,说:“是,我自己倒贴你,你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我大笑了起来。

看到他依然安好,我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我是真的害怕了,害怕他忽然就这么从这个世界消失。我不能没有他,是真的不能没有他,哪怕只是姐弟也好啊。爱啊,就这么隐藏在我的心底吧。就在这一刻,我发现,爱啊,其实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许是因为一抹笑,也许是因为一句话,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但是最主要的是,因为他是他,不是别人,所以我爱上了他。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不是都说“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注定是另一个人的傻瓜”吗?所以就注定了,我是他梁景初的傻瓜,而他也注定不是我的傻瓜,他也许会是另一个人的……我好嫉妒,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孩,可以将他变成傻瓜呢?

我和梁景初的世界就像是隔着一道玻璃墙,我们看得见对方的世界,却永远也无法触及。看似这么的美丽,美丽得让我们永远无法打破。可是,不论是由于什么原因,我们之间永远会有这到高耸的城墙,永远无法走到对方的世界。

灯是这么的亮啊,可是,我依然看不见前方的道路。

chapter 9

周六早上下了一场雨,准确的说来应该是一场秋雨。一整天都是阴沉沉的,好像在这一天之间忽然就从夏转入了秋。津城的秋就是这样,仿佛是一瞬间来临,没有什么前兆,就这么的来了。

夏天回家去了,她的家就在津城,所以回去很方便。其他两个人约会的约会,逛街的逛街,剩下我一个人呆在宿舍里。我的书桌靠着窗,因为没什么事做,我索性便趴在窗前看外面阴沉的天。天使灰蒙蒙的,让人感觉有些的压抑,有点像我过往的心情。

夏天怕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待着会寂寞,就把她的笔记本电脑给我留了下来,我一直都想要一台电脑,却因为家里的条件而打消了。父母都是农民,供我一个人上大学本就很吃力,若再要求买台电脑的话,怎么能负担的了?

我经常去打工,却也只能够补贴自己的开销,再也不能想一些旁的事情。夏天的电脑就像是为我买的,因为她自己平时都不怎么用,一直都是我在用。她总是这个样子,在我需要什么的时候,就说自己留着也没用的把它让给我。

手机响了,我一看来电显示是夏天。现在才早上十一点,她怎么打电话过来?她应该是刚起来吧?每次周六、日她都会黑白颠倒一下。我们经常玩笑叫她睡神。其实最能睡的是我,并不是夏天,我只是在认识了景初之后,才改变了做沦为睡神的命运。

我把电话接起来,说:“喂,夏天。”

“你丫的怎么现在才接?不会又在想梁景初那个死小子了吧?”电话那头传来了夏天的暴吼声,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景初存在着敌意,任凭我怎么说都不行。

我赶紧把电话拿离自己的耳朵,免得它们遭受迫害,“哪有?我没有在想他,夏天,你不要乱讲了。”

“这还差不多,要不啊,我的心一定痛死了啊。枉我这么的爱你,你竟然被一个小鬼给勾了魂去,哎,我的心里难过啊。”她又在拿我开玩笑了,竟然还给我装哭,这个女人真是……

“没那回事,我最爱的还是你啊,夏天。”我也跟她乱侃了起来。

“苏沫,今天下了雨,你记得多加件衣服。不然你又要感冒了,听见没?”讲着讲着,她忽然严肃的说。

我忽然一愣,随后明白过来,我的免疫极差,稍微不注意便会感冒,而且一感冒时间就会持续很长,没有两个月绝对好不了。每次感冒的时候夏天都会很着急,比她自己感冒还紧张[奇+书+网]。刚刚景初也发了短信过来,告诉我多加件衣服。我不禁感动起来,他们两个一个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最爱的,额……弟弟,都这么关心我。

“我知道的夏天,刚刚我又拿了一件外衣穿上,不会感冒的。你周一早上才会回来吧?”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反问我说:“你明天要去梁景初那里,是不是?”

“是啊,我答应他做一顿大餐给他,然后晚上去看场电影。”

“哦,那你早点回来,我挂了。”

“好吧,再见。”

挂断夏天的电话之后,我把电脑打开,打算放一些音乐给自己听。明天应该会是快乐的一天吧?不过他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竟然会因为营养不良而昏倒。我得好好想想,明天要给他做点什么补补身体。他现在是高中,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可不能忽视了。

就这么做一对姐弟,应该也不错吧?我会把他照顾得好好的,然后将来再把他亲手交给能跟他过一辈子的女孩,虽然这么说有些悲哀,不过这样的选择应该是最好的。虽然不能做恋人,但至少我是在他身边的。

泰戈尔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我们的距离虽近在咫尺,却也是远在天涯,我们之间虽隔的是道薄薄的玻璃墙,却也是隔着万道鸿沟。

音响里传来王菲美丽而又带着些许空灵的声音传来,恍若能够摄人心魂。现在电脑里放的是她的一曲《红豆》,我最喜欢的便是那句“等到把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这样平淡而又隽永的爱情多美,多好,我求的也不过是一份平淡的爱情,可现在看来却也是这么的难。

感情这玩意啊,太累,也太纠结。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放手?虽然很难,可是放手未必不是一种幸福。这世界上美好的东西本就没办法长久,何况是爱情?即便我和景初在一起了,迟早也是要因为各种原因分开的,到那个时候,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还不如一直就这么走下去。

虽然我还爱着他,但是我会尽力把这份感情化为亲情虽然很难,可是这样就会一直隽永的走下去了吧?

chapter 10

周六的晚上又下了一场雨,使得周日早上的天仍然阴沉沉的,天气预报还说,晚上仍然还会下雨。我从来不知道津城的秋会有这么多的雨。我们宿舍里一个来自南方的女孩穆忆南曾经还说:“天津的夏天,我没有雨伞都可以度过,更别说是秋天了,能下多少雨?”不过,这一次确实是跌破了我们所有人的眼镜。

忆南早上在准备去和她男朋友约会的时候,还抱怨这天气说:“这个鬼天气,阴个什么劲啊,难道这回是北方的秋天和南方的夏天同房而生出来的?即便是,也是基因突变体。”

宿舍里另一个南方女孩萧萧便笑着跟她说:“忆南啊忆南,你注定是要在北方生活一辈子的,你看你这名字,忆南,不就是怀念、追忆南方的意思么,既然你这辈子是注定回不去了,我看你还是尽早习惯了这津城的天气吧。”

忆南反问她:“我为什么回不去?我想回去就回去,谁还能把我扣在这里不成?”

“你是想回去,可你们家旭晨哥哥同意么?”我适时的补充上一句。若是夏天在,我们宿舍四个女孩没准可以举行一场辩论赛。

“喂,你们两个,我想回便回,关他季旭晨什么事啊?”她继续死鸭子嘴硬的反驳我们。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一下就挂断了,我猜百分之九十是他们家旭晨哥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我向楼下一看,果然,她们家那一位,就站在楼底下的树旁等着她,手里还拿着手机。我转头对忆南说:“你们家那位现在可在楼下候着哪,你动作麻利点,可别叫人家等急了。”

她一听我的话,马上拿起手机看了看。她赶紧在脸上涂抹几把,顺便用最快的速度梳了一个漂亮的发型,然后套上外套拎着包便飞奔而出。每次一知道季旭晨在楼下等,她的速度就会变得空前的快。我和萧萧相视一眼,有些无语的耸肩笑了笑。就她这样的还想回就回?她舍得下她们家旭晨哥哥么?我估计就算她真的狠心回去了,季旭晨也会把她从南方给拎回来吧?

萧萧问我:“你一会儿要去你弟弟那里吧?”

除了夏天之外,谁都不知道我对心里景初还有别的感情,他们只是知道我把他当做他当弟弟一样,也就顺口称呼他是我的弟弟了。不过也对,虽然景初有些早熟,可他毕竟比我们小了整整三岁,而且他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叫他弟弟也没有什么不对的。虽然我们也才十九岁,可我们毕竟成年了啊。

“是啊,我今天要早点过去,下午要给他做顿大餐,奖励他这次又拿了年级第一。”

“哎,小弟弟也太幸福了吧?真是叫人嫉妒啊,话说我这一年也才吃了你几顿饭啊?他这才几个月而已,你给他做饭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萧萧一脸的怨妇状,脸圆嘟嘟的,可爱极了,可爱的让我想咬她一口。

“景初还在长身体,你这都人老珠黄,韶华尽退了,还成天想着吃,小心吃肥了你们家温维杰不要你啊。”

“怎么会,哪能是他嫌弃我?我嫌弃他还不错。不过话说回来,苏沫,你说我现在狂吃木瓜能不能升到D CUP?”她看了看自己的胸前说。

“你就算现在吃木瓜吃到吐,你也只能到B,连C都到不了,竟然还妄想着D,你在开玩笑?我说你啊,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丝毫不给她面子的打击她。

“可我也想穿衣服更漂亮啊。”

“你还不够漂亮啊?那要不漂亮的话,那像我这样的还活不活了啊?谁说你不漂亮啊?告诉我这个没有长眼的家伙是谁,我去教训他。”我一脸的“姐妹”义气。

“没有啦,就是听维杰说,他们系有个女生最近总是缠着他,我有些怕。不是都说烈女怕缠郎吗?我就怕时间久了,烈郎也怕缠女啊,更何况现在还是女追男隔层纱.”她的脸色有黯淡下来。

“傻瓜,说什么呢,他温同学要是连这么点诱惑都受不住的话,那咱不要他也罢。我看你是没事干闲得慌,瞎寻思什么?”我顺手抄起椅子上的小熊朝她砸去。

“是我想太多了吗?”她接住我扔过去的熊,又把它扔回我的床上。

“废话,别乱想了。不过,你不是和他约好一起吃午餐吗?现在可是都十二点了啊,再不过去的话,你们家维杰没准可就真的要被抢走了啊。”我赶紧提醒他,不然这个糊涂鬼肯定又要忘记了。

“哎呀,我忘了。”果然。

“那你还不快去?”

打发走了萧萧,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呆在宿舍里。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忧愁的事情啊。原来看似这么相爱的他们,也会为自己的爱情发愁。这么苦心经营的感情,要是分手了,多可惜。

分手后既做不成朋友,又不能成为仇人,大概也只能做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了吧?因为曾今互相伤害过,所以不能做朋友,而且在一方还对另一方心存着渴望的时候,还怎么可以做朋友?这样子做朋友大概也只是徒增两个人的痛苦罢了。而且,更不能做仇人,因为曾经是那么那么的相爱,即便在相互的怨恨、相互的伤害,也做不成仇人吧?

爱啊,真是一件叫人捉摸不透的事情,既然明知道自己参不透、悟不透,却还要不停的去想它,这样也只是徒增自己的烦恼罢了。

chapter 11

我到达景初住处的时候是下午的三点,我打开门,换上室内拖鞋,看见他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桌上、地上四处散落着一些旧照片,我捡起一张来,仔细的看着。那个被父母牵着,笑得一脸灿烂的孩子应该是景初吧?我又不禁感叹,他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我仔细端详起睡着的他来,睡着的他真像是一个孩子,睫毛黑黑密密的,像是两把小刷子,偶尔还会颤抖一下,应该是在做梦吧?会是个什么样的梦呢?竟让他嘴角漾起了浓浓的笑意。我把照片捡起来放好,然后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我一直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被另一个人盯的时间久了,他便很快就会发现有人在盯着他,并且迅速找到那个人的位置。但是景初会,每次我盯着他的时候,他都会很快的发现,哪怕我们之间的距离隔得好远,他依然会找到我,然后送我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他坐了起来看到了坐在他身旁的我。他揉扑了揉眼睛,模样有点像一只刚刚睡饱的猫咪。他伸了个懒腰,对我说:“苏沫,你来了啊。”

“是我打搅到你了吗?要不,你再到床上继续睡会儿?”

“不了,我已经睡饱了。你到了对久了?”

“我才刚到你就醒了。啊,好了,我要到超市买食材去了,你自己爱干嘛干嘛吧。”我起身去拿环保袋。

“苏沫!”他喊住我。

“嗯?”

“没什么,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反正作业什么的也都做完了。不然我一个人在家里呆着会无聊的啊。”

他跑过来,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拉住我的衣角,表情可怜的有点像是一条被抛弃的小流浪狗。我拍掉他拉着我衣服的手,说:“你一个人带着无聊什么,每天我不在的时候你还不是一个人呆着,也没见你无聊啊。我看你过得好着呢。想去就直说,别又利用美色装可怜诱惑我。”

“那么,苏沫,你被诱惑住了吗?”他眨眨眼说。

“是啦,我被你这小鬼诱惑住了。哪,拿着。”我把购物袋塞进他的手里。

离景初的住处最近的超市大概也就是家乐福了,可是从他的住处到家乐福那里要坐三站地。而且,刚好又赶上是周末,车上人挤人的,虽然已经入秋,天也已经凉了下来,可是车上的味道并不好闻。我拼命捂住自己的鼻子,生怕自己受不了的吐出来。我被记得东倒西歪,他把我拉进怀里,双手圈住我,扶住一张椅子。

我躲在他的怀里,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好闻的薄荷香味。他总是轻而易举便能够知道我得想法,他知道我讨厌车里的味道,便去买来一瓶我最喜欢的薄荷香型喷雾;他知道每次坐车我都站不稳,而把我紧紧的护在怀里;他知道……他真是个体贴的男孩子,我不禁又嫉妒起将来能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来。

家乐福里的人也是那么的多,他推着购物车走在我旁边,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他说:“苏沫,要不你坐在这车上,省得被挤到。”

“得了吧,你开玩笑呢吧?我这么大的人要是坐进去,这车还不散了啊?”

“你又不胖,散不了的,散了我赔他一个就好了啊。”

“你真是大爷啊,还散了赔他一个。”我故意顺手拿起青椒挑了起来。

“苏沫,我不喜欢吃青椒,你是知道的。”他赶紧阻止我,唯恐阻止晚了,我下一秒便决定买下它们一样。

我白了他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便把青椒放了回去,只是说:“你这个挑食的臭小子,你现在正需要营养,而青椒含有很多你身体需要的东西。”

“可我就是不喜欢吃啊。走啦,今晚你做紫菜汤给我喝,好不好?”看我又要唠叨他,他赶紧一首牵起我,一手推起购物车往旁边走。

我拿起一小包紫菜放进车里,他又把它放回原位,然后换了一包大包的放进去,说:“这包太丑了,还这么小一包,够两个人吃的吗?我看着一包才好。”

我又把他拿的那一包放回商品架上,把刚刚那一小包放回车里,“你那一大包够我们两个人吃一个星期。你难道不知道紫菜煮完后会泡开的吗?走,去那边卖肉来。”

他赶紧摸摸鼻子,跟着我到别的商品区。看着他推着购物车跟着我逛过来逛过去的,途中还要帮我挡去买菜的人们的推搡,防止我被撞倒。我感觉很幸福,也很温馨。不过我也很清楚的意识到了一点,就是梁景初根本不是个买菜的料。因为我们买东西之前总要重复一遍刚刚买紫菜时候的情景。

“景初,你想吃什么水果?买苹果怎么样?不是都说苹果很补脑吗?”我记得自己上高中的时候,老师们都说苹果对脑子有很多的好处,高中生应该多吃,可是我自己一直没有去买来,因为那个时候苹果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贵了。

“好啊,你不是爱吃苹果吗?那就多买点。啊,还有香蕉,这个也是你爱吃的……”唠叨着,一边拿起那些水果放进购物车。

“景初!”

“什么事?”

“我说的是你想吃的水果。”

“你想吃的和我想吃不都一样嘛,快别说了,看看咱还要买些什么。”

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的简单,常常和他笑闹,其实也是一种幸福。我们买了三大袋的东西,都是他一个人在提着,我说我来提一袋。他便说:“苏沫,你本来就长得矮,|Qī-shū-ωǎng|在被这些袋子压一压,没准就更矮了。”

然后我就狠狠地打了他一下子,怎么可以说我矮呢,其实我也不是太矮的好不好。我们了两个像是孩子一样的笑闹着,然后对视一眼,会心的微笑。

chapter 12

当我们大包小包的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晚上八点还有一场电影要看,这个破小孩,为什么要说去看电影呢?在家里吃顿大餐多好?害的我不得不马上就得准备晚餐。我把东西都拿出来放在流理台上,顺便把像个大神一样站在我旁边无所事事的梁景初给“请”出去。

“景初,你快点出去,不要在这里妨碍我。”我推着他往厨房外走。

“什么话,我实在妨碍你么?我这是要帮你好不好?”

“好吧,那你把这些芹菜择了,然后是择那些香菇和油菜。哪,还有这些,你把这些全都择了。”我把择菜的工作全都交给他。

“哦,好啊。”他听话的答应着。

看他答应的这么好,我也就没再说什么,转身开始做麻油鸡。这道菜我可是和南方的朋友学的,听说是台湾的一道菜。在我清理鸡肉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苏沫。”

“恩?什么事?”我转过头问他。

“你再给我烙张饼好不好?”

“每次都说要吃饼,我就纳闷你怎么总吃也吃不腻呢?”他每次都说想吃我烙的饼,弄得我都不知如何是好。虽然自己从八岁就开始烙饼了,也知道自己做的饼确实很好吃,但是他也不必每次都吃吧?都不会腻的吗?

“当然不会腻,就算一辈子都只能吃饼,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不腻。是吧,沫沫姐姐?“她谄媚的朝我笑着,手上还粘着一片油菜叶。

“你就贫嘴吧你。快点把那些都洗干净了要是洗不干净的话,咱俩没准就要结伴 ‘去苏州卖咸鸭蛋’了。”我曾经听夏天说过,“去苏州买咸鸭蛋”是指人去世的意思,至于问什么这么说,我就不知道了。

“怎么会洗的不干净?哪,给你看看干不干净。”他拿起一根刚洗过的芹菜,故意在我面前甩,甩得我浑身是水。

我狠狠的给了他肩膀一巴掌,佯装发怒的说:“你还想不想帮忙了啊?不想帮忙的话,就麻利儿的出去,别在这添菜儿。”

“行行行,我这不是洗青菜呢嘛。是你自己要看洗的干不干净,我这不就顺着你的意思拿出一根来给你检验?怎么能说我是在添乱呢?”他把芹菜全都洗好,又开始洗西红柿。

他要是每天都这么开心该有多好?他平时总是爱皱着眉头,也不爱和别人说笑。当然,这只是他在没有注意我的时候,我偷偷观察来的。他这个样子应该才是平时的他吧?他总是在我面前一副傻啦吧唧、没心没肺的样子,真正的他应该是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那个他吧?

就像今天在家乐福卖菜的时候,我当时正在挑豆角,他碰见了一个和妈妈一起买菜的女同学,也只是就这么点点头就走过去了。然后他就径直的推着购物车来到我身边,傻傻的笑着说:“苏沫,我们晚上再做一道西红柿炒鸡蛋吧,既简单又好吃。好不好?”

“你自己想吃的话就明说,还说什么既简单又好吃……”

景初他的家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到现在依然还不知道。也许他并不想对别人讲这件事情吧?我只是在等,等他愿意真正向我敞开心扉的时候。不过,大概每一个人都像是月亮吧?都有着自己的阴晴圆缺,有着自己并不想要透露给别人知道的事情,那些事情带着刺,藏在他们的心灵一角,偶尔跳出来狠狠的刺一下。其实,就算他什么都不说,那也无所谓,只要他每天都不会压抑,只要他每天都可以开怀的笑。

我一边的和面,一边想着这些事。景初忽然在我脸上摸了一把,我习惯性的用手去抹他刚刚摸过的地方,却忘了手上还粘着面粉。我从水盆里看见自己自己的脸上有一大片的面粉,我觉得此刻自己像是一只猫。

“啊,苏沫,哈哈哈哈,你,啊哈哈哈……”在我还没有来得及擦得时候,他已经笑弯了腰,真是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死小破孩,你笑什么笑啊,小心我打你!”

“哈哈……苏沫……你……哈哈哈哈,你……真是太可爱了。”他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笑得更夸张了。

“你!你!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气死人了,怎么没有笑得你岔了气?”我低下头继续揉面,不再搭理他,可他那笑声却总不断地飘进我耳中。

“好,我不笑,我真不笑。真的,不笑了,不笑了。”看我脸色就要垮了下来,他赶紧的补救,防止我的“河东狮吼”。

我抬起头瞪着他说:“梁景初!”

“到!”

“立正!”

“是!”他立马站的笔直。

看着他这副德行,我便怎么也生气不起来了,我扑哧地一声笑了出来。他看我笑了,就马上又腻过来,谄媚的样子有点像是舅舅家里养的那只癞皮狗。不,其实他现在的样子,比那只小癞皮狗还傻、还无赖。

“梁景初,你看看那你这样子,就像是小赖皮狗。不,我侮辱了那只狗,我想它道歉。”

“苏沫,你不生气了吧?看你笑的样子多可爱啊,别总学别人苦着一张脸,怪难看的。嘴说苦瓜脸也不适合你啊。真不生气了吧?大不了你再抹我一脸呗。这样总可以了吧?哪,吃根黄瓜,就当我赔罪。”他拿起刚洗好的小黄瓜递到我的嘴边。

生吃小黄瓜也是我的一种乐趣,我觉得它们甜甜的、凉凉的,吃起来好吃极了。我泄恨一样的咬了一大口,那表情就像嘴里嚼的是他梁景初一样,卡兹卡兹的。

他笑着说:“苏沫,你就算把它嚼的再烂,它还是一根黄瓜,怎么也不会变成我,要不这样吧,我让你咬一口,权当是在赔罪好了。“他挽起袖子,把手臂伸到我面前来。

“去你的,谁要咬蒸不熟、煮不烂的你啊?你愿意给,我还嫌费牙呢。“说着,我又咬了一口,然后低下头继续揉面。

“那是当然的,我可是一颗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一颗铜豌豆啊。”他摇头晃脑的说。

“傻样!你以为你自己是关汉卿啊?”

他到底还是个孩子,总有抹不去的顽皮影子存在。他的最爱大概就是捉弄我了吧?不过,这样的日子真好、真惬意,也真幸福。

chapter 13

就这么一边做饭一边打闹,所以,当我们吃上这顿饭的时候已经七点了。我们只得赶紧用半个小时的时间结束这顿晚餐,然后打车去电影院。还好景初的住处离着电影院满近的,打车只要十分钟就到了。到那里时,电影还没开始,人们已经开始入场了,感觉有点喧闹。

“哥哥,给这位漂亮姐姐买朵花吧!”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一手拿着一捧玫瑰花,另一只手拉住景初的裤管。她扎着两个可爱的小辫子,睫毛很长,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洋娃娃。

“小妹妹,谁让你来的啊?”我哄着她说。

“是奶奶,奶奶老了,走不动了,我就自己过来了。”她指了指马路对面的老太太,甜甜的笑着说。

我原以为我应该会听到是爸爸或者妈妈叫她来的,因为津城这个地方的电影院,很多这种父母教小孩买东西的情况。可是,我没有成想竟会是奶奶,他们的生活应该确实是不容易吧?可是我的生活费,也只是勉强够自己吃用而已,实在没有闲钱去买花。景初倒是有钱,可我总不能开口叫景初去买吧。叫他买我说什么呢?难道说“景初啊,给我买束花好不好”吧?

“小妹妹,哥哥要买两朵,多少钱啊?”在我正犹豫买不买的时候,他蹲下来问她。

“哥哥要买两朵?你真好,两朵要十块。”她从花束中拿出两朵交给景初,然后就伸出小手等着景初把钱给她,眼睛一眨一眨的,模样有点可怜。

“告诉哥哥,你今年几岁了?”景初把钱给她后,并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笑着和她说起话来。

“我今年五岁了,明年就可以上一年级了呢。”她说话的样子真甜。

“这样啊,那哥哥把这朵花送给你,就当祝福你要上一年级了,你说好不好啊?他笑着问她,接着拿出一朵花递给她。景初是极喜欢小孩子的,他说希望自己将来能够有两个小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这样小孩子有个伴就不会寂寞了。

“好,谢谢哥哥。”她乖巧的答应着,然后接下花,说“这位姐姐是哥哥的女朋友吗?”

“不是,呵呵,她是哥哥的姐姐呦。”景初如是说,接着把花递给我,说:“苏沫,送给你!”

“谢谢。”我接过花,感觉心里有些疼痛,针扎一样的疼痛。其实,心里本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是一回事,可是听见他这么说之后的感觉却又是另一回事。我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块巨大的浮冰上面,四周一片的冰冷,可这种冷意并不只是充斥在四周,它一点一点的蔓延,从四肢,直至心底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我听见自己不由自主的说:“是呀,哥哥可是姐姐的弟弟哦。”

原以为那种深爱的感觉早已经被我深深地埋在了心底,也以为自己早已将这份深爱转变成了亲情,更以为自己对这样的事实早已了然。可是现在,却发现并不是这样。完完全全不是这样!我怎么埋藏得了?怎么转变的了?又怎么能坦然的面对这早已经本该就一目了然的一切?

我忽然有种想要逃的感觉,想要逃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将灵魂放逐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痛快的哭出来,可是我的眼睛干涩,不能流出眼泪来。原来,当一个人悲伤到极点的时候,是不能流出眼泪来的。因为哭泣是一种发泄,一种重生,一种解脱。而我被一条无形的绳紧紧地束缚住了,使得我不能够发泄,更不能重生,又何来的解脱?

我浑身冒冷汗,感觉自己快要颤抖起来了,我死死的抓住手臂,不让自己真的抖起来。我对景初无所谓的笑笑,看着他们两个说话,偶尔也会在他们讲话的时候穿插一两句。我的脸色已经苍白了吧?幸好天黑,根本看不到,我不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景初和小丫头说完话,看了看手表,然后对我说:“苏沫,我们进去吧。”

“哦,好!那么,小朋友再见啦!”我对小丫头挥挥手,走到他身边,跟他一起走进电影院。

因为我们入场晚了些,电影已经快要开始了,所有的等都已经熄灭,只有大屏幕还发出对于我来说微弱到不行的光。因为我有轻微的夜盲,从光亮处走到黑暗处,会需要很长的时将才能恢复。

一股强大的恐惧感将我包围,我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好像是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我看不到景初,也触碰不到他,那么他在那里?还在我身边吗?还是他已经一个人先走了?我无法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因为安全感仿佛早已被从我身上抽离。

我一个不留意,没有看到前面的台阶,整个人朝前面一头栽去。我死死的咬住唇,生怕自己一不注意会叫出来,要是叫出来的话,整个影院就会听到我的魔音吧,那我岂不是要糗大了。

忽然,一双有力的手臂把我紧紧的抱进怀里,没有让我与地板来次亲密接触。我又闻到了那好闻的薄荷清香,我感到周身的安全感又回来了,又回到了我的身上。原来只要有他在,我才会有安全感,只要有他在,我才会有安全感。只要有他在,我才能不再害怕。只要有他在,我才能……我才能知道什么是幸福……

“苏沫,你小心点,吓死我了。”他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

“额,刚才有台阶,我没注意,就……”我说。

他忽然把我紧紧扣在怀里,说:“苏沫,不要再吓我了。”

我感觉自己心中的阴霾被这一句“苏沫,不要再吓我了”一扫而光,他还是在乎我的,哪怕这种在乎是对一个姐姐。他还是在乎我的啊!为了可以在他的身边,即使再难我也要把这份深爱埋藏,埋藏在心底的最深处,千万不能说,因为说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牵起我的手,带我走向座位。做好后,他的手依然没有放开我,只是重复刚刚那句话:“苏沫,你不要再吓我了。”

“我……”我刚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对不起,苏沫。我应该牵着你的,可我却没有,都是我的错!”

chapter 14

他说:““对不起,苏沫。我应该牵着你的,可我却没有,都是我的错!”这根本不是他的错的,是我自己没有看好路,而根本不该怪他什么,他却把错都归咎到自己的身上。他总是这样,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如果我发生了什么事,他就会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我。

电影究竟在演些什么,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我又去神游了,每次都是这样,总是不由自主的就去神游了。其实景初他也根本没有看,因为他把头贴在我的肩上睡着了。他动了动,我把他抱在了怀里,让他可以睡得舒服些,我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如孩童一般的睡颜。

景初啊景初,总是这样强壮欢笑其实很累吧?你心里到底有多少痛呢?到底是受了什么伤?景初啊景初,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该用什么心态来面对你?景初啊景初,太成熟并不适合这个年纪的你,你该是在阳光下成长的少年啊。

我们两个就像是两株藤蔓,总是纠缠不休,却又缠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又有些像网,罩住了我,让我无法厘清这心中的百转千回,若是在人生的岔路口,选择了不同的道路,那么便会有一个不同的人生了吧?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要是这样的话,当初我若是没有赶上那班公交车,亦或者司机没有急刹车,又或者是在他急刹车的时候,没有把可乐倒在他的身上,那么我的人生呢?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可是若是那样的话,命运会不会像是地球一样是一个园呢?两个人分别从地球的两端开始走,会不会再转过了一圈后仍旧相遇?

景初其实内心是受过很多伤的吧?我不知道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受伤害越重的人,他们的伤口便会埋得越深,如果你看不见他的伤痕,表示他伤受的确实很严重。是这样的吧?肉体上的伤,好了便是好了,可是心上的伤呢?我果然是变成了他梁景初的傻瓜,我想我是爱惨了他吧?我想要去了解他,想更加深入的了解他。

感觉怀里的他了一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景初啊,醒一醒,电影就要结束了,再睡下去的话,一会儿出去被凉风一吹,你会感冒的。“

他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说:“对不起,苏沫。我睡着了。“

“你这个小破孩,想睡的话就回家去睡嘛,干嘛花这么多钱来这里睡觉?你真是……唉!“

“呵呵,苏沫,你又鼓脸颊了,每次你一生气,脸颊就会鼓得像是一个包子。”

“还不是因为你!你说你有这个闲钱,可以做多少顿大餐啊?你说你要是看了吧,也就罢了,关键是你一点都没看,竟然还睡得像个死猪一样。”

“嘿!我错了,下次不敢了。我听沫沫姐姐的话还不行么?我知道错了,我去面壁。”

“你就贫吧你!走啦,没看见都散场呢吗?”

他笑着站起来,牵起我的手,朝影院外走去,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黑暗,还是因为他在身边牵着我的手,又或者是是因为别的什么,出去的路我走得异常顺畅,没有再次被绊倒。更没有安全感再次被抽离全身的现象。

我渐渐醒悟过来,其实拥有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是你的,就是你的,无论你怎么赶也赶不走;不是你的,永远也不是你的,你怎么抢也抢不过来。这一切都是命,而他梁景初,这辈子就注定不是我的。

他说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去,说要陪我一起回学校。我们慢慢走向附近的站牌,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他仍旧牵着我的手。这样的生活真好。只是我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能持续多久。是不是幸福都会转瞬即逝?

天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当我们牵着手跑到站牌的时候,刚好公交车来了,我们立刻冲了上去。还是习惯性的做到了最后一排,每次都习惯了这样,只要最后排有位置,我们就会走过去,没有什么原因。也许只是一个人的癖好罢了。

我把手贴在车窗上,好像是这样做就能接到拍打着车窗的雨滴一样。雨势其实并不是太大,应该是小雨吧,只是车开起来,就显得雨很大了,甚至能听到雨不停的拍打着车窗。我回过头对他说:“景初啊,津城的夜真美,尤其是雨夜。我想我这一辈子就定居在这里好了,我不想再搬到别处去了。你呢?”

“我也不想搬,不管将来我去了哪里,我都会回来,因为你在这里啊。”

“傻瓜,也许过几天你就不这么想喽。”我笑着打他。

他抓住我的手,不满的嘟囔着说:“你这个暴力女魔头!我梁景初从来不承诺不会做到的诺言,我说回来就回来。!”

景初,你知不知道,言其实是一种灵呢?说出来的话、许下的承诺,就像是咒语一般,也许会永远的缚住你。现在你说你会回来,你就一定要回来啊。我会等着你,以姐姐的身份。

chapter 15

我们在学校门口下车,他跟我一起走进校园。我们的宿舍在校园的最更何况是西边,平时这一路上遇到的人会越来越少,更何况现在还在下着雨?从校门一直到宿舍门口,竟然没有遇见几个人。

“景初,你回去吧!路上小心,我进去了啊。你到家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对他说,“还有,谢谢你的花。”

“苏沫!”他在我转身的时候叫住我。

“什么事,景初?”

“苏沫!”他双手捧住我的脸,食指慢慢的摩挲着。我呆愣的看着他,一时间竟然忘了反应。他的头慢慢向我靠近,我已经不能呼吸了吧?因为我感到自己快要窒息、快要昏倒了。

就这么被他蛊惑吧!哪怕只有这一秒也好。就这么让我沉沦吧。哪怕在我面前的是千沟万壑,哪怕是万丈深渊,哪怕这一秒我还身在这人间下一秒就要坠入永无止境的黑暗地狱!只要我能拥有他短短的一瞬间、他的一个吻,就算只是个浅吻也好,我也心甘情愿。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想推开他,却又不愿意推开他,因为我舍不得。这么久了,我发现自己仍是参不透、想不通明明刚刚还说要转变这些情感的。可现在的我,就像是一只飞蛾,明知道前方是火焰,明知道扑上去立马便会化为灰烬,却还是甘心这么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因为我知道,扑火的瞬间虽然要承受烈火灼身的痛,却也是我这辈子最绚烂的一刻。

可是,就当他的唇刚要碰上我唇的一刹那,我硬生生的推开了他,同时也硬生生的斩断推开了自己的全部念想,斩断了我期盼已久的情缘。他现在只是一时被迷惑吧?等他回过头来想的时候一定会后悔不已吧,我不想他后悔,所以这些苦痛由我来承受便好,由我来承受便好。

“景初,你是一时的冲动,以后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我把头转向旁边的树,我静静的看着,却又什么也看不清,一如我的人生,我是多么认真的看、多么仔细的看,却依然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你看着我,苏沫!”他把我的头转向他,让我看着他的眼,接着一字一句的说:“你听好,苏沫!我不是一时的迷惑,也不是一时的冲动,我是认认真真的想了好久的。当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沦陷了,沦陷的无法自拔。”

“景初……”我刚要说话,却被他打断。

“苏沫,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可是,请你听我说。若是一时的迷惑,我就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想跟着你,也不会这么一直以来只对你一个人笑,只对你一个人好。苏沫,你不会知道,其实,在认识你以前,我已经好久没有笑了。”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脸上肆虐的游走着、发泄着,当他帮我擦掉它们时,我才清楚的意识到,那些原来是我的眼泪。他轻轻柔柔的擦拭着,表情像是在轻抚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的珍惜。

接着,他看着我的眼睛,继续轻声说道:“苏沫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因为营养不良而昏倒吗?”

“不是因为要忙于考试么?”

“考试这件事我还用忙吗?你几时看见我紧张过考试的问题了?你真是傻呆呆,还不是你那次好久都没有来找我,我怕你再也不要我了,我故意不吃饭去住院,为的是你可以来看我。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看电影的,可我非要去看,只是因为那样可以多和你呆在一起。苏沫,你就真的不明白吗?”他语气仍然是轻轻柔柔的,可是却将我心底的一整座硬如磐石的城墙推倒。

“景初,不要再说了。你才十六岁,什么都还不懂,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我轻轻推开他,朝宿舍楼走去。

“苏沫,你是爱着我的吧?”他问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回答他的问话,我只是轻声对他说:“景初,太晚了,你回去吧,明天你还有课,自己路上小心。”然后,我快速的跑上楼,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当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出奇的发现夏天竟然回来了,她背对着我,瞬也不瞬的看着窗外。也许刚刚她都看见了吧?可是我已经没心思想这些。我爬上床去,用被子紧紧的包裹住自己,好像只有这样,|奇*.*书^网|我才不会感到彻骨的寒冷。

这个没有完成的吻,是个禁忌吧?就连像这样的回想都是不应该的,也不允许的。我不能再想了,也不该再想了,这样的话,我心中那些凝结、纠缠的百转千回,就不会在这么的乱了吧?我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要乱想,可是越不允许自己去想,就想得越多,这些脑海里的影子就会变得越清晰。

“苏沫,我出去一下,你多盖床被子,不要感冒。”她说着就打开门走了出去,没有等我的回答。

我依旧感到浑身冰冷,仿佛是身在了北极。景初,你怎么能把这一切都打破了呢?你打破了它们,我以后拿什么样的身份待在你身边,拿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你?你太自信,也太笃定了,你只有十六岁而已,你还有更好的青春、更好的生活,我怎么能和你在一起?

我觉得自己像是泡在冰冷的水中,四周没有一个人,而我就快要被淹没。不是不爱他,不是不想爱他,而是我对现实屈服了。因为太现实,所以太明白,这样有界限、有距离的爱情,是不会长久的。

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即便他现在觉得自己的感情就是爱了,可是以后呢?以后要是他厌倦了呢?也许都不用等以后,他就会厌倦了吧?他现在还这么小,这是一段不该有的情啊,他该遇见一个比我更好的。

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夏天回来了,她浑身湿淋淋的,我感觉她的脚步有些沉重。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外面的雨是不是仍然很大。景初呢?他有没有乖乖回家?夏天回来时有没有看到他?我就呆呆的这么坐在床上,想问她,却又没有问她。

“苏沫,他还在楼下。”夏天把湿衣服换下来,然后慢悠悠的对我说。

“什么?”我不禁错愕,“他还没有走?”

我赶紧用最快的速度爬下床,打着伞冲了出去他怎么可以还在这儿?是因为我没有答应他亦或者是因为他讨厌失败,所以他才没走?可是现在哪里是倔强的时候?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我飞快的奔出去,看见他果然站在那里。

“景初,你为什么还没走?会冻感冒的。”我把伞举到他的头上说。

他忽然把我紧紧有拥在怀里,有些虚弱的对我说:“苏沫,我真的不是一时冲动,我真的好怕你会因为年龄的差距而不接受我,你也是爱着我的,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我不出来,难道要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被雨浇死?”

“苏沫,你到底怎样才会相信我呢?我这些天真的好辛苦,好辛苦。”

“我相信你,景初,我相信你好不好,你先回去,你这样会感冒的啊!”我任凭雨水和泪水一起在我的脸上肆虐,只是把一颗心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他迫不及待的将我拥紧,用力的、狂野的不顾一切的吻住我。有一刹那,我的思绪完全是空白的,我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他慢慢的品尝着我的唇,深深地咬住,一次又一次。真想这一刻就这么继续下去,永不停息。

我就这么在他面前,我感觉自己就要被他的火热融化了,像是瞬间化成了一谈柔水。就这样吧,就让我真的沉沦一次吧,就让我和他在一起吧,哪怕是件很短暂也好,也有让我会议的美好了。拥有了就好了,剩下的就是让我们紧紧拥抱,然后微笑。

chapter 16

与景初在一起的日子,是从大一的下半学期一直到大三结束,在这两年多的时间,这一百多个星期里,我度过了我人生中最美丽、最绚烂,也最幸福的一段时光。那才是我的青春,我璀璨如红宝石一般的年华。

那个时候的我,曾经天真的想,如是我能就这样的和他过一辈子,那该有多好啊?若是他离开了我,我该怎么办?我想我的世界会马上就垮掉吧!我就像是一株拼命缠着高大乔木的藤萝,若是离开了乔木的保护与包容,我根本无法生存。

他一直一直这么的宠我,仿佛是将我从这个人间捧上了天堂,让我每天都像是生活在云端上。我想我真的是幸福到了极点。只是,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将我带到天堂的人他是个魔鬼,他们都是喜欢看着你享受过天堂的幸福之后,再亲手把你推入暗无止境的地狱,他们更喜欢看着人永远的承受折磨。

若是本就在地狱生活,习惯了黑暗,便也就觉得没有什么。可我不是,我从人间一路到了天堂,我是那么的幸福,然后,在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便被狠狠地推入了地狱,这种感觉痛不欲生,比挖肉割骨还痛上千倍万倍。

与他分手,是在高考放榜后的一个月,在那之前的几天,他就像是从人间蒸发掉了一样,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我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因为前几天我们还庆祝他考试成功。我不停的找他,因为我知道,如果他不在,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活,该怎么好好的活。

我打他的电话,打通了但却没有人接听。我想再去碰碰运气,就去他的公寓找他。可现在想起来,我宁愿那天没有去找他,那样蒙在鼓里,就不用这么心痛了吧?哪怕是在骗自己也好啊。

那天晚上十点,我坐在他公寓的门口等他,四周没有一点的声音,我的心里是那么的恐惧。我不停的朝楼梯口张望着,尽管什么都看不清,我还是在任性的朝那里张望着,我怕自己稍微不注意就错过了他的身影。

我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我拼命的睁大眼睛,睁大到几乎连泪水都要掉了下来。然后我看见了他,不,是然后我看见了他们,没错,确实是他们!景初的怀里拥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子,最让人注意的是她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好像是能望进人的心里。

我没有再仔细的去看那个女孩,一颗心全部都系在了景初的身上。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到他面前说:“景初,这几天你去哪了?我怎么都找不见你,电话也没有人接,出了什么事了吗?”

他亲昵的在那个女孩子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那女孩睁大眼睛看了看我,从他手里接过钥匙后便径自去开了他的门。他的目光就这么一直追随着她,而我就瞬也不瞬的看着他。他看着她进了门,才对我说:“苏沫,不要再骗你自己了,相信你看到的吧!”

“你在说什么啊,景初?”我问他,他将头转向一边,看着楼梯,不再看我一眼。

“苏沫,跟你在一起两年多,我已经玩够了。你自己也知道,我们的差距太大了,无论是年龄还是别的方面。我还有更好的未来,还有大好的年华去找到一个更适合我的女孩子,所以……苏沫,我们分手吧!”

我感觉自己的背脊像是结了冰,冻得我几乎要昏倒。景初,这是你要的结果吧?那我又怎么能缠着你呢?你不是很了解吗,我就是那种会很果断的同意分手的人,尽管心里痛的无法呼吸,尽管回去之后一个人难过的要死,却还是会强装坚强的跟你好聚好散。所以,景初,我不会缠着你,永远不会!

我笑着对他说:“景初,如果这是你要的,那么,好的,我答应你。你好好照顾自己!那我走了,再见!不,再也不见!”

然后,我静静的转过身往楼下走。我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流出眼泪来,我确实没有哭,我只是一个人慢慢的走着,然后在路口拼命地呕吐,几乎要将自己的胆汁吐出来。我坐在马路牙子上,盲目的看着四周,有点莫名奇妙,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就这么呆愣的坐着,想要努力的想出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然后,我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全身都是汗,身上粘粘的。他们都已经睡着了。我没有开灯,直接走到浴室,用大盆接了整整一盆的凉水,就这么当头泼下。

当凉水接触到我身体的一刹那,我浑身不停的颤抖,然后我抱住马桶,不停地呕吐。当一个人悲伤到极点的时候,身体大抵是会跟着反应的。就像是当我的眼睛无法流出眼泪时,皮肤便会不停不停的流出它的泪水,甚至是连胃部都开始纠结,止不住地呕吐,几乎是要吐出胆汁。

我没有换下湿漉漉的衣服,就这么直接坐到湿滑而又冰凉的地板上,曲起膝,双手环抱住双腿,将脸埋在膝盖上,依旧是没有哭出来。我怎么会哭不出来呢?会不会是我一直在做梦,到现在梦还没有醒来?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没错,多以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假的,梁景初是假的,所以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这些都是梦,而我现在应该还在睡着,醒来了就好了,醒来后就不会再痛了。

之后,我便沉沉的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毫无所知了。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是一片雪白,有一瞬间我的意识竟是一片空白,让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忽然我的右手传来一阵抽痛,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在医院吊着点滴。夏天就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睡得那么沉,连我醒来都没有发现。她一定是为我忙了一个晚上吧?也许真的是朋友比情人更懂得珍惜,情人会有分手的一天,而朋友确是一生一世的牵挂。

后来的一年,我几乎被忧郁症折磨的不成人形,每天都像是活在了黑暗里。我整天都是一个人浑浑噩噩的去上课,然后在一个人回来,不和任何人说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然后周六、日去医生那里接受治疗。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时光,才从忧郁症之中慢慢的恢复,在这一年间,我不吃任何的药物,完全是靠着意念活下来。

我不恨他,我真的不恨他,我只是还放不下。萧萧曾经说我:“苏沫,你太执念了!”我承认,我确实是太执念了。要不怎么都七年了我还没有忘记他?这不是执念是什么?我这是折磨我自己,不是他梁景初。

我以为自己现在可以好好的生活了,可是你为什么在我稍微平静了之后,又来扰乱我的生活?你真的没有说错,梁景初,你是个魔鬼,不折不扣的魔鬼!

chapter 17

他说:“苏沫,好久不见!”

他竟然说“苏沫,好久不见”,在我忍受了七年的痛不欲生之后,他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简简单单的对我说“苏沫,好久不见”!梁景初啊梁景初,你真的是太狠了啊,你怎么能这样的轻松?为什么要在我的生活刚要平静的时候再回来?回来就回来吧,又为什么还让我再看见你?

我原来也曾想过,自己也许会在别的时间、别的地点再遇见他,因为津城实在是太小了,并不是我所说的那样,可以大到让我们可以永远不用再见面。可怎么能在现在?我还没有准备好见他,我总是想问的那一句“景初啊,都过了七年这么久了,我怎么还没有忘记你”,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他现在能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某家企业的高层吧?国外回来的海龟,听说都挺吃香的。看样子,他真的是过得不错,他也有好好的照顾自己,最重要的是,他过得比我幸福。我还是第一次看他穿正装的样子,25岁正是一个男人最火热、最绚烂的年纪吧?他本就是一个极漂亮的男人,而他今天更是耀眼无比。这些年,他遇见了不少的漂亮女子吧?也许当初他的选择,对于他来说,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吧?因为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

“苏沫,原来你在这里。我不是叫服务小姐去叫你吗?你看见她了吗?”顾安臣在我看着梁景初呆愣的时候及时出现,将我搂进怀里。

“她是去叫我了,我刚出来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我转过身对他说,不再看梁景初一眼。

“顾总,你好!”梁景初对顾安臣说。

“原来是梁总裁,幸会。这次凯亚由你来掌管,应该会有更好的一番作为吧?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顾安臣客套的跟梁景初说。

我看着他们两个握手,然后细细咀嚼他们两个刚刚的话。凯亚?凯亚不就是我们公司?难道他就是新任总裁?可是不对啊,老总裁是姓傅而不是姓梁啊。我仔细想要弄明白这一切,生怕自己会错过某个细节,就错过了一切。

我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里聚集而来,他们单独出现都这么吸引人,这回站在一起,当然是众人的焦点。我的紧张感又回来了,我右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力气大的都快要抓伤了自己。顾安臣看出了我的不安,将我护在怀里。

“苏沫,好久不见了,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梁景初再次问我。

“谢谢总裁的关心,我过的很好,也很幸福。”我客气的跟他说。

“原来梁总裁和早就苏沫认识啊,我以为你一直是在国外生活的。”顾安臣说。

“我确实是刚回来没错,但不是一直在国外生活。我和苏沫实在她大学时候就认识了。”

“那真是太巧了,苏沫是你们凯亚的业务部经理。”

“哦,是吗?那真的是太巧了。苏沫是你的女朋友吗?”

“是!”我赶紧抢着回答。

顾安臣诧异的看着我,随后回答他:“是的,她是我女朋友。”

“总裁,我有些不舒服,请允许我先回去。”我说。

顾安臣也就顺着我的话对梁景初说:“那么梁总,我送苏沫先回去,失礼了。”

“好的,那你好好休息。”他对我说。

我就像是逃难一样的逃出了君悦。连头都不敢回,感觉自己有些狼狈。总以为他即便是某个公司的高管,如果业务不是我负责的话,我们也不会再见到一面,可我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凯亚的新总裁,看来命运果然是一个结实的园,而我却怎么也找不到逃出去的路。

我坐上顾安臣的车,头抵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津城泪流满面。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当初无论如何也不要留在这里,我一定要搬走,即使这津城承载了我太多的幸福与快乐,可是它也承载了我更多的辛酸与思念。七年真的是太久了,可是却不够久到将一个人的影子彻底从我的心中挖去。

我不知道哦啊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帝非得要如此的惩罚我,难道仅仅是因为当初的我太幸福,幸福的连上帝都嫉妒?我现在都已经是这样一副模样了,到底还要惩罚我多久?顾安臣一边开车一边帮我递纸巾,后来看我泪流的太汹涌,所幸将整盒纸巾都递给了我。

“苏沫,是他吧?那个人,那个叫你痛彻心扉,却也同时让你想往也忘不了的人,是他吧?”他眼睛直视前方,没有看我一眼。

我诧异的转过头,看着他问:“你怎么会知道?”

“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但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说,“苏沫,其实七年前我就见过你了。”

我瞬也不瞬的盯着他,没有说话。他继续说:“那天,我原本打算和朋友去喝酒,然后刚打算开车去,我就看到了你,你一个人在马路上走着,有点盲目的看着四周,在路口不停地呕吐。你当时的模样,说实在点,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你的脸色是那样的苍白,哪呀那样的无助。”

“那是我和梁景初分手的晚上。”我说。

“那天,你在前面走,我就开着车在后面跟着。我不敢下车去和你讲话,我怕吓到你,于是就这么一直一直的跟在你的后面,知道你安全的回到学校。”

“没事的,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

“你还好吧,苏沫?要不你先睡一下?”他问我。

“没事,真的。这都七年了,还能有什么事?”我笑着说,故意忽略脸上仍在肆虐的眼泪。

他叹了一口气,将车停在路旁,把我紧紧的揽入怀里,让我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任我在他的怀里放声哭泣,丝毫在乎我哭花了的妆、泪水、鼻涕会弄脏他昂贵的西装。我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襟,用尽全力的抓着,几乎就要抓出一片褶皱来。

“苏沫,你不能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这样你太委屈自己。人的心就只有这么点大的一小块地方,堆积了太多的事情之后,就得找个机会发泄出来,不然你会受不了的,甚至会崩溃的。”他轻轻的拍着我的背,温柔的说。

“你知道吗,顾安臣?我确实受不了了,我这七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忧郁症的那一年,我不允许吃那些治疗忧郁症的药,只能靠自己的意志,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我开始变得语无伦次来。

“哭吧,苏沫。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舒服了。”

“他怎么可以说的这么轻松?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苏沫,好久不见!’我为什么要受这么多的苦?我知道我是太执念了,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啊!我根本就放不下,又怎么能不执念呢?你知道当初见到他用着那个女孩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过吗?可我都没有哭,我一次都没有哭。”

他将我拥得更紧,像是要将我嵌入身体中一样,我语无伦次的不停地对着他絮叨着什么。我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碎裂,顷刻间化为粉末,当我还来不及将它们一点一点的收集起来的时候,便被狂风吹散、吞噬,让我措手不及。

梁景初,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呢?我自认为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可是你为什么要如此的伤害我呢?我那个时候是多么的爱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的让我难过?你怎么可以,怎么舍得啊?

我在顾安臣的怀里不停地哭着,他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让我舍不得放开,我就这么在他的怀里哭泣、抽噎,直至最后慢慢的睡着。

chapter 18

这一夜我睡的格外香甜,几乎好久都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我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眼睛都还没有睁开。我胡乱抓了抓头发,朝四周随便瞧了瞧四周,却发现没有小QQ的身影。我揉揉眼睛,仔细的再次朝四周瞧了瞧,才意识到这根本就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我掀开被子,看见自己身上还穿着衣服,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慢慢回想着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才明白过来,应该是顾安臣带我来的。我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来,洁白的墙壁,华丽的水晶吊灯,蓝色的大床以及配组沙发等等的一切,我已不显示出他的品味与个性,虽简单却又那么的高贵。

我头向后一仰,再一次仰躺在大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包裹的紧紧的,将脸埋在枕头里,好像这样做我便能多汲取一点安全感。我曾经听别人说“有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株生活在沙漠中的仙人掌,把自己包裹的好好的,再让痛苦化成刺,残忍的扎出体外,留着无形的血丝,孤独的站在皑皑沙漠……”这句话,我到现在才是真正的明白过来,我何尝不是这个样子?

梁景初啊,总这么记着你,我会崩溃的啊,我是真的想要忘记你,我不想再这么执念下去了,这样的生活太痛苦、太辛酸。谁来教教我,要怎么才能忘记他?我到现在还没有将他的影子移出我的心里,哪怕一点点都没有,忘记他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啊,因为他是长在我心里、植入而我血液、刻入我骨髓的。所以,没有血腥的用刀子将他剜出,是很难做到忘记他的。七年了,这份爱竟然没有减少一分,我竟还是这么的渴望着他。上帝啊,难道我想忘了他,竟是这么难的一件事吗?

我将枕头紧紧抱在怀里,却闻到了上面淡淡的薄荷香,我将头深深地埋进枕头里,像是想要将这些薄荷味全部吸进肺里一样。这清香我是多么熟悉啊,那个曾经坐车会将我紧紧护在怀里的男人也是一直用这种薄荷香。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敲门声,我坐直身子,用手随便爬了爬头发,朝着门的方向说道:“请进!”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说:“苏小姐,顾先生让我来看您起床了没有,他说要是您起床了的话,就洗漱一下,下楼去吃早餐。”

“哦,好的,谢谢你。”

“您不用客气,叫我林妈就好。”她说。

“好的,林妈。我洗漱完就下去,麻烦你告诉顾安臣。”

她离开之后,我掀开被子下了床,看到椅子上整齐的放着一件睡衣,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道:“苏沫,醒了之后就换上这件睡衣吧,总穿着那件礼服你会不舒服的。昨晚因为怕吵醒你,就没有征求你的同意,将你带到我家来了。PS:小QQ我叫林妈帮你去喂过了,从你包里拿的钥匙,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的字真是漂亮,应该在是下了不少的功夫吧?看着他苍劲的字体,我不由得笑了。顾安臣他真是一个细心的男人,他帮我准备好了睡衣,甚至还帮我喂了狗。我把睡衣拿进浴室,打算泡一个澡。他的浴室好大,比我的房间还要大,再看他的浴室设备,我感觉自己快要受到惊吓了,他还真是奢侈,额……不是,是讲究。对我这种小上班族来说是奢侈,但是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应该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吧。

我稍微的泡了一个澡,觉得浑身舒服极了。洗完澡之后才发现自己是真的饿了,我胡乱吹了下头发,趿拉着室内拖鞋就下楼去了。我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下去,看到顾安臣正在看报纸,他的面前桌上放着一杯咖啡。

他看我下来后,放下报纸,示意我先坐下,说:“苏沫,醒了啊,早餐是吃中餐还是西餐?林妈的手艺不错的。”

“我早餐一直是中餐的,谢谢。”我说。

不一会儿早餐就上来了,是海鲜清粥和小菜,我感觉它们有点像是生活,既简单又那么的复杂。我把清粥端起来,却没有立马吃,我静静地坐在那,就这么看着顾安臣依然那么漂亮的脸。他有三十二岁了,我却感觉他还像是二十七八的模样,是因为保养好吗?

他很快就发现了我在看他,抬起头问我:“怎么了,苏沫?为什么不吃呢?是早餐不合你的胃口吗?”

“哦,不是的,很好吃,真的!”我赶紧说。

“那你快些吃吧,不然一会就凉了。”他毫不吝惜的给我一抹笑,这笑一如梁景初的那般,让人如沐春风。

“啊,好的。”我端起碗,朝着嘴里快速的扒了两口,发现这粥真的是很好吃,就像是带着妈妈的味道。我三两口就扒完了这一碗,又叫林妈帮我盛了一碗。真是好吃啊,感觉胃好久都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吃晚饭,我慵懒的坐在那,满足的叹息。顾安臣看了我一眼,说:“苏沫,你还真是能吃。”

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我不好意思的绞了绞衣角,说:“哪有!”

“可是,苏沫,你怎么这么瘦呢?真是不知道你把这些饭都吃到那里去了。”他笑着说。

“这你就该佩服我了吧?嘿!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把它们都吃到哪里去了。”说完,我和他对视一眼,大声的笑起来。

我总在想,这样平淡的生活真好,可我总觉得它美得有点像是假的,好怕稍微一碰它就像梦一样,就这么的醒来了,让我措手不及。原以为自己是喜欢安宁的,可是这些年下来,却觉得自己早已是习惯了漂泊了。现在想起来,这样的生活,让我觉得是这么的奢侈,我贪婪的想要再多拥有一点,好让我结束这无尽的漂泊。

我想我应该要等一个人,让他带我离开苦难,离开漂泊,回归安宁。哪怕他是一个平凡至极的男人也好,可以和我相爱着走下去就好。

chapter 19

在顾安臣家里吃过早餐,他便送我回到家里。回去的路上,我又趴在车上睡着了。总觉得顾安臣可以给我一种安全感,也许是因为安全感对我来说实在太珍贵了,所以我格外的珍惜。当我醒来的时候,他的车早已在我楼门口听停妥当。我不知道他到底停了多久,也许是刚停下,也许是停了好一会了。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他正在看着我,也是用那种联系的眼神看着我,一如夏天经常看我的眼神。我就这么和他对视着,静静地对视了好久。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觉得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顾安臣。”我叫他,同时也打破了僵局。

“嗯?”

“若是我辞职的话,你会收留我吗?”我问他。

“当然会!如果你辞职了的话,就来华辰,我一定帮你安排一个适合你的职位。”他笑着说,有点差异我竟然一开口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嘿,我开玩笑的。我确实是想辞职,不过我倒没想过去你那。我想辞职吼去南方工作。”我说。

“干嘛去南方?津城不好吗?”

“津城当然好,我的一切可是都在这儿啊。可我觉得这津城太小了。我得找个大一点的城市。”

“苏沫,你要是不想呆在凯亚,你就来华辰啊,你要是觉得不好的话,我帮跟别的公司说一下,不愁找不到工作啊。何必委屈你自己再去南方从头再来呢?”他看着我说,“苏沫,其实,不是津城太小,是你怕你自己放不开,你怕自己如果留在津城迟早会再见到他,所以你怕,你想逃,是吧?”

我不禁讶异的看着他,他真的是一个很会察觉人心声的人,我说:“我再想想吧,其实我舍不得离开这津城,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天津人啊,我的一切都在这里,我怎么舍得离开呢?

“苏沫,有的时候,人就不能太执念。太执念辛苦的还是你自己。”

“啊,这个理儿我还是知道的。对了,忘了问你,中午你有事吗?”

“没事啊,怎么了?”

“那么,我中午做顿大餐,就当是感谢你吧。”

“好啊,求之不得。”

“那么,就先上楼去吧。然后我们一起去超市买点菜什么的。”

我们两个一起上楼去,小QQ一看他来了,马上就摇着尾巴缠着他去了,这条色狗,看见美男就冲过去,都不管我这个衣食父母了。我让他先坐着,我去帮他倒咖啡。现在正值六月,津城极其的闷热,我打开空调,还是觉得很闷。我觉得我又该在家里待几天了,这么多年了,却还是受不了热天。

当我端着咖啡出来的时候,发现他正在逗小QQ,我把咖啡放在茶几上,就这么看着他们。他总是出乎我的意料,当我认为他是这样一个人的时候,他却又以另一副模样示人,他应该也是一个标准的双面人吧?就如同当初的梁景初一样。

我记得那个时候,梁景初也是这个样子,在面对我的时候嬉皮笑脸的,在面对别人的时候,却又是那么的成熟,甚至可以说是惜字如金,我猜不透到底那一个才是真正的他。而现在的顾安臣,就给我这种感觉,一种让人猜不透的感觉。他们两个的相似之处太多了,同样的味道,同样的双面人,同样对于我来说就像是星辰一样高不可攀。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是隔了一光年那么远,却又像是只隔着一道玻璃这么近。

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走到电视旁,拿起放在上面的相框仔细看了起来,他问我:“苏沫,这两个小孩是谁?真漂亮,是龙凤胎吧?”

“是啊,那是我大哥的孩子,好人那漂亮吧?我可疼他们了。”

“你大哥?我记得你是独生女啊!”

“是啊,我是独生女啊。我是按照大排行叫的,他是我的堂哥。”

“是这样啊,不过这样叫倒是很亲切。”他将照片放下,走到桌边,拿起我刚煮好的咖啡喝了一口,问我:“苏沫,你有没有打算开一家咖啡厅?”

“为什么这么问?”

“你要是开的话,我就赞助你啊,你这咖啡一定能大卖。”

“你果真是一个商人啊,到那里都能挖出商机来。”

“那是一定的啊,要不然华辰也不能在我的手里壮大啊,是不?”

“是,是!我们顾安臣顾总裁也是一个商业奇才啊。”我一脸的谄媚样。

“苏沫,你这是什么傻样?傻啦吧唧的。”

“去你的!”我抓起抱枕朝他丢去。我看看时间还早,打算去洗衣服。这些日子一直很忙,积攒了一大堆的衣服,我想我要再不洗的话,它们非得招了虫子不可,那我岂不是惨了?“不跟你说了,我去洗衣服。你自己随便坐。”

当我衣服洗完衣服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顾安臣开车载我去家乐福,还好离得近,不然我们的午饭就更晚了。我家离舅舅家很近,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就是因为离得近,有个照料,我妈才舍得让我一个人住。原本打算今天下午去他们家的,看现在的情形,我得很晚才能过去。

他刚把车停好,我们两个 就冲了进去,当然,是我冲进去,顺便拉着顾安臣。我就像是打仗一样的往前冲,顾安臣一边推车一边紧跟着我。

“苏沫,你要去打仗吗?慢点,不然一会儿你摔倒了我可不管。”

“谁要你管?我才不会摔倒!”说话间,我被人撞了一下,就这么朝旁边倒下去。

“小心!”

顾安臣放开购物车,迅速的接住我,这才使得我没有跟地板来一次亲密接触。我脸通红,心下想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刚说完不会摔跤,就摔这么一回,我的脸面全被丢光了。其实也不是面子的问题,就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说:“苏沫,你不要再吓我!我该牵着你的手的,而我却没有,我真是该死。要是你受伤了,我该怎么办?”

我整个人迅速的石化,甚至听见了自己脑海中的一根弦断掉的声音。这句话,多年前我也曾听到过,有一个我自认为会爱我一辈子、陪我一辈子的男人也曾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对不起,苏沫。我应该牵着你的,可我却没有,都是我的错!”

chapter 20

我就这么靠在他的怀里,紧紧地盯着他,甚至可以说成是死死的盯着他。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回到了七年前,而此刻我眼前的男人是顾安臣,而是他梁景初。我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想不透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疼惜的说:“景初啊,这又不是你的错,你自责什么?我这不是还好好的么?”

我看到他的脸色瞬间一变,我拍了他一下,说:“梁景初,你干嘛呀,别挎着一张脸,多不好看啊。”

他双手握住我的肩膀,用力的摇晃我说:“苏沫,你确定我是梁景初吗?你真的确定吗?你再看看,看看我到底是谁。”

眼前男人的影像越来越清晰,而梁景初的影像也渐渐的淡去,我清楚的看到这个人是顾安臣。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犯病了。我已经有快六年没有再犯病了,可是这一次,我不敢肯定,我究竟是怎么了。我对他说:“对不起,顾安臣。”

我记得自己忧郁症的那一年,意识也经常是恍惚的,有时候总是以为身边的人是梁景初。有时甚至会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对着旁边的空位说话,说着那些年轻时候的情话。手里也总是会拿着纸和笔,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的写写画画,就像是曾经梁景初在我身边的时候一样。

那个时候的日子可真是难熬啊,真的是很痛苦。我白天正常的上下课,周末就去看医生,当然都是有夏天陪着的。可是一个星期总有这么一天,只要到了傍晚,我就会变得焦虑起来。我就这么坐在夏天为了方便照顾我而租的小公寓门口静静的等着,表情极其的着急,好像是在等着什么,然后到了晚上十点,准时的站起身开,瞬也不瞬的盯着楼梯口,一个人重复着和他分手那天的对话。

“景初,这几天你去哪了?我怎么都找不见你,电话也没有人接,出了什么事了吗?”

“……”回应我的只有楼梯口的风声,好像是在嘲笑我一样的肆虐着。

“你在说什么啊,景初?”

“……”

“景初,如果这是你要的,那么,好的,我答应你。你好好照顾自己!那我走了,再见!不,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其实要是真的再也不见,那么我哪里还用得着这么难过?我说完便会转身静静地走回屋里,安静的就像是一个初生婴儿一般。夏天当时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我,怜惜的看着我,然后泪流满面。我默默的走到浴室,抱着马桶狂吐,仍然几乎都快要吐出胆汁来。我接好满满的一大盆凉水,打算坡道自己头上,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抢过盆,然后就这么当头泼到自己的头上。

她说:“苏沫,你看到了吗?只要你还在重复这些事情,我就会泼自己一次。如果你一辈子都没好,一辈子这么重复下去,我也会这么一辈子泼下去,直到你好了为止。不,是直到你完全好为止!你听见了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么伤害自己?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

她紧紧的把我抱进怀里,几乎要把我揉进她的身体里面,她把头买进我的肩膀,颤抖着说:“苏沫,你怎么受得了?你怎么受得了?你就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这也是在折磨我啊。苏沫,你别再这么对自己了,你会垮的。你放过自己好不好?好不好……”

那个时候我会将别人当成梁景初,是因为我患了忧郁症。可是现在呢?在我忧郁症好了快六年后的今天,我竟然会将顾安臣当成是梁景初,是因为我病又犯了?还是因为他梁景初回来了,所以对我的惩罚还没有完,还要再继续?

我再次对顾安臣说:“对不起顾安臣,请你原谅我。”

他无所谓的笑笑,说:“走吧,苏沫。我们还有一大堆的菜没买呢,不是说要做大餐给我吗?”

我抓住他伸过来的手,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我说:“顾安臣,我们走吧!”

我站那挑蔬菜,他站我后面推着车等我。偶尔我会回过头跟他说几句话,两个人笑得很开心。蔬菜区的服务员还说:“小姐,你真是幸福啊,有先生陪你一起逛超市啊。”

我原本想说“不是”的,可转念一想,要是说不是的话,她肯定又问些别的,我也就随口应和着:“是啊。”

“那样说您幸福就太简单了啊,您这是比幸福还幸福好几倍啊,”

我回头看看顾安臣,又转过头对着她笑笑,说“是吗。”

她一听我回应她,也就扯开了话匣子,她说:“可不是嘛,我成天跟这儿待着,看着来买菜的人可不少啊,您猜怎么着,可还真没几个像您先生这样的,你这不是倍儿幸福是什么。”

我笑着接过她称好的蔬菜,放进购物车里,跟她说了声“谢谢”,然后抓着顾安臣的袖子赶紧往旁边走去。真的像夫妻吗?我低下头嘿嘿的一笑,刚才的话,其实他都听见了吧?我怎么就没看清他当时是嘛表情呢。肯定很好玩,我觉得。

“苏沫,你一个人跟这儿笑什么哪?”顾安臣问我。

“嘿,我哪里笑了?”我死都不承认。

他看着我,贼笑一下,往我身边凑过来,说:“苏沫,我这不是失礼了嘛,我该叫你夫人的吧?刚才你不是还跟人家服务员说我们是夫妻嘛。”

我的脸瞬间就红了,我白了他一眼,说:“别跟这儿瞎唠叨,说什么哪,谁说啦,谁说啦,我怎么没听见啊。”我依旧强烈贯彻死不承认的伟大方针。

“苏沫,你这个……行行,你没说,没说。你说没说就没说,行么?是我自个儿幻听呢。”

“对对,这叫幻听啊,你一定是上火了。走,咱买个西瓜给你拜拜火。”我赶紧逃避话题,拉着他朝水果区走去。

我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也许是因为顾安臣在,我才能短暂的忘记梁景初,不,不是忘记,是把他埋在心底。可是顾安臣在,我也会不停的想着梁景初,因为他们又是这么的相像。所以在顾安臣面前我真的是很矛盾。

我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高中生物老师站在讲台上,扯开嗓子讲的一句话。他说:“这个爱情啊,它就是一种激素产生的。也就只能维持十八到三十六个月,然后就转变成亲情或者是淡忘。”可是我现在才知道,科学也是有特例的,要不怎么都七年了,我还没把他梁景初给忘了?

忘记果真是人生中最难得一件事,因为记忆长在自己心里了,要是忘记,就要比割肉挖骨般的痛更严重,才能把它取出。

chapter 21

跟顾安臣吃饭的第二天恰巧是周一,我是真的不打算去公司,说我鸵鸟也好,乌龟、蜗牛也罢,总之我是真的不想去上班,我就是想逃,越远越好。我生怕自己去了就得遇见梁景初,可是我没个见不着他啊,他怎么说也是总裁,而我是业务经理,见面的机会大着呢。

其实都七年了,他梁景初兴许早就释怀了,也就我自个儿跟这儿执念个没完没了。说白点,我这就是在虐待自己、作践自己。可是我就是忘不了,不是不想忘,是实在怎么忘都忘不了啊。要是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自己什么都忘了,这样至少我自己会好过点。

我掀开被子迷迷糊糊的起身去洗漱,下床时不小心踩到了趴在床边睡觉的小QQ的尾巴,它疼得直叫唤,我赶紧蹲下,把它拉进怀里,拍拍它的大头,安慰的说:“小QQ啊,妈咪不是故意的啊,原谅妈咪吧。”说完再次摸摸它的大头,站起身来,继续往卫生间走,我其实也就是处于半睡眠状态。

我随便在脸上抹了几下,把头发盘了起来,换上套装,喂了小QQ就赶紧往楼下走。我在小区的早点铺子买了个烧饼,就这么吃了起来,心里还想着,快吃吧,快吃吧,吃完就去公司待宰吧,就是死也得当个饱死鬼啊。我三两口解决了那个烧饼,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就挤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上的人总是这么多,况且现在又是夏天,人挤人的味道实在好闻不到哪里去。我把头搭在胳膊上,闻着身上的薄荷香,心底深深地痛着。我被挤得站不稳,不得不紧紧的抓住扶杆,生怕自己会摔倒。

那个每次坐车都会将我紧紧圈在怀里的男人呢?那个身上有着我最爱的薄荷香的人呢?那个会叫我呆呆的男人呢?那个说会永远爱我的男人呢?那个说要陪我看细水长流的男人呢?那个说要……可是,他在哪里?七年了,物是人非,可唯一不变的是我还深深的爱着他,而他早已不爱我……

他曾经对我说:“呆呆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叫你呆呆么?”他看着我嘴角上扬,绽出一抹在我眼里看来是这世间最灿烂的笑靥,接着就自顾自的说下去。他说:“呵,傻呆呆啊!我总想着,你要是永远可以这么傻傻的,那就不用想的太多,让自己难过了,我聪明就好,痛苦我替你受就好。二来呢,就是你要是傻傻的,就没人跟我抢了,这我可得防着点,你的魅力太大,最好我能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然后我就哭着哭着……那个时候,好幸福……

我还不够傻吗?你还想要我多傻?七年了,每天都那么的难熬,每天都过得这么辛苦,我的心里苦,我也累了,我没有再多的七年来想念你。可是,我却依然那么的爱你,那么的渴望你,即使被你从人间捧到天堂,再从天堂跌入地狱。我难道还不够傻吗,梁景初?

若是上天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我一定选择从来没有遇见他,这样的话,我就不用过的这么辛苦了,我这纯粹是在作践自己啊。七年啊,太长了,我都二十八岁了,也许当初要是没有遇见他的话,我现在早已嫁作人妇,过着平静的生活了吧?甚至,如果好一点的话,我已经找到那个愿意带我远离漂泊、回归安宁,愿意陪我看细水长流的人了。

偏偏命运是这么的捉弄人,我原本喜欢安宁,可现在却让我经受漂泊,甚至我的心要永远的漂泊。我的心太痛、太累,再也受不住下一次的伤痛,我怕自己会崩溃,更怕自己会疯掉。

公交车到了站,我慢慢的走下车,占了这么久,腿都有些麻木了。我看着眼前这幢写字楼,心里有点怯懦。整幢写字楼都是凯亚的,我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个地方遇见他。幸好现在还早,他应该还没有来。我赶紧的超电梯跑去,只有我一个人上电梯,我的心里开始窃喜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刚想关电梯门,却发现有人朝电梯走来,我只看了下他的脚,黑色的皮鞋,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我索性就开着电梯门等着他一起打电梯,省得再等这么久。

可是在看到他的脸之后我就后悔了,我不该等他的。我要是知道是他梁景初的话,我说什么也不会等他啊。我逃还来不及呢,我怎么会往枪口上撞呢。我看着他发证,他平静的笑着对我说:“你好,苏沫。”

我很职业的对他笑了一下,说:“总裁,早!”

我看着他关上电梯门,阻断了我想要逃出去的念头。我把自己藏在电梯的角落,我们两个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尽管电梯上只有两个人,我仍旧觉得好挤,也好压抑,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幸好电梯很快就到了,我赶紧逃难一样的逃了出来,生怕自己真的会窒息。我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感觉自己现在觉得梁景初就像是一个瘟神,不,是魔鬼,让我死都不敢靠近。我慢慢的平复自己的心情,准备一会儿开会的资料。

我觉得今天一定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要不怎么这么倒霉?开会的时候,我就坐在梁景初的旁边,这明白是在折磨我啊。我们公司的座位没有很大的要求,到哪就坐哪。都怪我自己,非要先去次厕所,才被“送”了这么好的一个位置。话说他梁景初又不是豺狼虎豹,当然,对于其他人来说,他确实不是。我是个特例,他对于我来说可就不仅仅是豺狼虎豹了,他简直是个魔鬼。

首先是要各个经理轮流报告自己部门的状况,也许大家都觉得他只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孩子,没什么可怕的,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嘛,也就应付性报告者。首先报告的是财务部经理,其实他报告的什么我是没怎么听得,我只顾着偷看梁景初了。

“林经理,你们财务部的资金就只是用在了这个方面?那么,麻烦你解释一下,前两天申请的那一笔钱的用处吧。”我听到梁景初这样问。

梁景初表面上就只是听一下,可是没人成想他的脑子会转的这么快。几个经理都低下了头,我甚至可以看到他们额头上的冷汗,我竟有点想笑。想他们平时哪一个不是趾高气昂的啊,现在遇见了梁景初,个个都像是落水的鸡,其实也不是嘲笑他们,只是没有想到梁景初会这么厉害。

“苏经理!”梁景初叫我。

“是,总裁。”我还在心里偷笑着的时候便被他指名道姓的叫起。

“轮到你了。”他笑着说。

看着他无害的笑容,我心里有点发毛,刚刚那些人大概就是被他这笑容骗了吧。我还没有准备好了,就被叫起来了,我不禁骂自己,干嘛不注意听,偏偏跑去偷看他。我赶紧打开资料,开始认真的报告。我总感觉他一直在盯着我,刚才其他人报告时我就有这种感觉了,可是他又能准确的给其他人指示,我真的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苏经理的条例很清晰,结合所也不错。”我听见梁景初这样说。

然后就是一系列冗长的事情,不,也不叫冗长,就是梁景初他对于工作方面极其认真。总之我是什么都没听见,我还是偷偷的看着他,看他一会皱眉、一会点头的样子,这是我不曾见到过的梁景初。他回过头看我一眼,再一次毫不吝啬的送我一抹笑容,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能和他在一个公司这么呆下去了,这样对我来说,太过于残忍,简直是一种巨大的折磨。会议结束后我就一直这么坐在办公室里,想要写辞职信,却又不知道要以什么理由辞职,我总不能说“是因为你梁景初在,所以我不想干了”吧。我甚至都忘了吃午餐,直到下午三点半,我才拿着写好的辞职信走进梁景初的办公室。

他正在看着文件,看我进来,很客气的问我:“有事吗,苏经理?”

“总裁,我想辞职。”我说。

“为什么?”

“我想休息一阵子,然后去南方。”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的面前,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是那种瞬也不瞬的盯着,他激动的说:“苏沫,你说过永远也不会搬走的,永远也不会搬出这津城,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我回来了你就要走?难道你怕了?你害怕和我同处在一城?”

他还记得我说过的话?我感觉自己快要哭了,可是脸上有什么感觉都没有,应该是没有哭的,我倔强的说:“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就留下来啊!”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欣喜,可我却因为太倔强、太紧张而没有注意。

“留就留!”说完这句话,我差点想要咬下自己的舌头。梁景初,你真是了解我啊,一脚就能踩上我的软肋,过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在他面前,还是这么的冲动呢?

chapter 22

下午是五点下班,我一般都会习惯性的持续加班到六点。可是,今天我却怎么都不想呆在这里,其实今天不加班也没关系吧。我想有两种情况我可以不用遇见梁景初,一是下班高峰期,他一定不肯随大溜一起走,我是了解他的,他肯定会等人清静了再走;二是加班到很晚很晚,那时候想必他早就已经走了。

我随便收拾了一下办公桌,拎起包就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管他呢,今天我要好好休息。我和同事们有说有笑的下楼,心情开始变得好起来,而且最幸运的是,一路上我竟然真的都没有遇见梁景初,这让我的一颗心彻底的放松下来。想到每天都要这么战战兢兢的过日子,我就后悔一时冲动的答应不去辞职,现在我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到梁景初得面前,我就会变成这样一副呆样子。

出了楼门口,我感觉风很大,身体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打了个寒战。怎么天突然变冷了呢?难道是快要下雨了?要不是要下雨的话,津城的夏天是不会有这样的凉意的,津城的夏天总是热的人几乎要昏厥,和冬天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冬天冬天干冷干冷的,。总是会将我的脸冻得发紫,甚至连手都会生出严重的冻疮,我有时都觉得自己的皮肤已经快要生出裂痕了。

尽管在冬天,我会冻成这副模样,可是,曾经我一度认为,在冬天我仍然是会很幸福的。那个时候的梁景初,总是会在狂风肆虐的冬天,将我紧紧的圈在怀里,将我的双手藏在他的裤口袋里,用大衣将我裹住。他的身体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火热,就像是寒冷冬日里的一米阳光,让我连心底的角落都是温暖的。我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贪婪的呼吸着他的味道,好像怎么闻都闻不够一样。

让他抱在怀里,我感觉自己的脸早已经不再僵硬了,甚至连血液都在顺畅的流通,要不然我的脸颊怎么会这样的红呢?他低下头来,紧紧盯着我的脸,然后我看到他笑了,笑容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灿烂,好像要将我的灵魂都摄去。接着,他用力的吻住我,狂热的像是火焰一般要将我燃成灰烬。

我不顾一切的回应着他,感觉自己像是快要窒息了一般。他的唇舌就带着燎原的火焰,让我像是飞蛾一样不顾一切的扑过去。他用力的亲吻我,不停地吮吸着我的唇、我的舌,我被禁锢在他的双臂与胸膛之间,青涩的回吻着他,用舌勾画着他的唇线。他似乎是被我的回应拨弄的更加狂野,我们就这么吻着,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我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就这么像是菟丝一样挂在他身上。

他说:“呆呆,我们就这么一直一直牵着手走下去,直到再也走不动,那个时候,我们就一起躺在床上,回忆我们这些美好的青春岁月,你说好不好?”

我说:“景初,我们要永远的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你会永远的爱我吧?”

他把下颚抵在我的头上,温柔的说:“当然,我会爱你一辈子,不,一辈子太短了,我要爱你到下辈子,下下辈子……永永远远的和你在一起。”

我一直以为我们会真的可以一起走到最后,可是时间却告诉了我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以前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变成了我现在甚至是以后痛彻心扉的伤口。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近却又太远,虽是咫尺,可却又是我永远无法逾越的天涯。我觉得我的脸被风吹的生疼,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却发现指间已经湿润,这才惊觉过来,原来是泪啊。

当爱情开始发生变化的时候,总都是会有一些征兆的,而我却在还没来得及发现它们的时候,就直接被判出局。其实,和他分开的理由,我一直一直都弄不清楚,也许是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吧,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一些什么。我们就像是两条相交线,从两个不同的世界一路走来,互相吸引着走到一个交点,最终走到一个分岔路口,看到两个不同的门,门外是截然不同的世界,我们各自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个门,眼中看到的也是不同的天空,然后我们就这么越走越远,不再回头。都说分开的两个人就像是两条平行线,可我们还不如平行线,至少平行线的距离永远是不变的,你不会去奢求他们可以相互交汇,也不用去担心它们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一路上不停的胡思乱想,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家里,第一件事情是喂饱小QQ,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饿,才回想起来,自己这一天尽然只是吃了早上的那个烧饼。我忽然想要好好的对待自己,不想再这么的虐待自己了,就像夏天说的,心里难过也不能不吃饭,我早已经不能为了自己而任性的活着了,我还有我所要珍惜的人。

昨天烙的饼还有些剩下,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就好,我不用担心主食还要现做。随手打开冰箱,拿了两个鸡蛋和一个西红柿,刚要开始炒两个菜,这时候门铃响了,我擦了擦手,转身去应门。不知道是谁,还真是会赶时间,应该是夏天吧?真希望她能给我带些吃的,省得我再去动手做了。我祈祷着打开门,却发现门外的人不是夏天,而是顾安臣,可是在怎么会有时间来看我?

“嗨,苏沫,你应该还没有吃饭吧?我带了林妈做的些菜,我一个人吃着没意思,索性就带过来和你一起吃了。”他扬了扬手中的大袋子,我可以想象他带来的菜几乎够我吃好几顿的。

“快进来吧,我刚想做饭呢,刚好你来了,省得我再做了。”我笑着说,顺手摘掉围裙,拿着他带来的菜,顺便将它们拿到厨房。

小QQ看到来的人是顾安臣,立马就欢蹦乱跳跑到他脚边,用自己的大头亲昵的蹭着他的腿。他笑着看了看我,蹲下身子,拍拍它的大头,说:“小QQ啊,叔叔来了哦。”

我看了他们一眼,坏笑着说:“小QQ,你这条大色狗,看到美人就往身边蹭。”

他诧异的回头看我,有些怀疑自己试听错了,“美人?”

“是啊,美人。”

“苏沫,你竟然说我是美人?”

“是啊,哦,不是美人啊?那么,是大美人?”我故意说。

“你!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会被你给气死。”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我。

不知道是因为心情好还是因为我真的是饿了,这一餐我吃了很多,丝毫不在乎顾安臣用那一副诧异到家的眼神看我,我感觉自己的胃舒服了起来,心里也是暖暖的。我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照顾自己了,要是忙一点、累一点,我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也许活的会更开心一点吧?也许是心已经老了,所以才会总奢求能够过的简单一点、平凡一点吧。

chapter 23

在公司里,我尽量不和梁景初接触,开会时也会尽量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梁景初他说对了,我确实是懦弱,我害怕了,我害怕跟她同处一城,更何况现在还是同处在一个公司呢?我管不住自己的心,止不住的总是去偷偷的看他,也止不住自己去爱他。

我真的是太执念了,这些年以来,不停地爱着他,几乎爱到自己的心脏都为之撕裂,我把自己弄得满身伤痕,却还是不肯放下内心这份早就该止息的执念。在这岁月的长河中,梁景初他变了,其实我也变了,只不过我依然还爱他这一点没有改变,其他的早已面目全非,变得陌生了。

我不是没有努力的去释怀过,只是这些年下来,命运的藤蔓依然纠结,纠结的让我无法厘清。我清楚的明白,自己仍然在深深的爱着他,并且无法自拔。放不下就是放不下,若是放下一份感情,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那我也就不需要这么痛苦了。在已经到了该放手的时候,可是我却怎么都学不会放手。

时间为我制造了太多的回忆,却也为我沉积了更多的伤痕。我躲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自己悲伤的这样惨重,却还是不肯丢下这些回忆,这些让我痛彻心扉的幸福。这么久了,我的心竟然还没有麻木,依然会疼,那些伤口也怎么都好不了,总是血淋淋的摆在那里。

爱一个人注定是比被人爱痛苦的。甚至会苦上千倍万倍。虽然当时我并不这么觉得,可是现在,我忽然明白了,这简直是一条不会被磨灭的真理。当年我并不是被梁景初狠心的推出了他的世界,而是我就从来没有走进去过。我最多也就是在他的世界边缘经过而已,这已是他给我的最奢侈的施舍了。

其实,患上忧郁症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如果我不离开这个世界的话,我是一辈子都逃脱不了命运的残酷枷锁的。可是我又不能自私的一死了之,因为死了死了,一死百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而活着的人才会受折磨,为死去的人悲伤,为死去的人痛苦。我舍不得既舍不得我深爱的人们痛苦,那这些痛也就本该由我来承受才对。

他说过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也说过陪我一起去看细水长流的,可是现在呢?曾经的我,像是一株藤萝一样的依附着他,不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这一株乔木会如此残忍、如此狠心的抛下我,让我的世界瞬间倾塌,再也不能恢复到原来。

胃部传来了极大的痛感,应该是又受情绪影响了吧?每次都是这样,我都快要习惯了,时间真是可怕啊。随手打开抽屉,拿出几片胃药,懒得再去倒水,就这么放到嘴里硬生生的给咽下去了。我头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捂住胃,无力的苦笑着。我抬眼看了一下桌子上作为摆设的镜子,发现自己脸色苍白的有些可怕。

我这胃其实在上学的时候就被糟践坏了,那个时候学校的伙食并没有现在这么好,十个学生里面得有八个胃是不好的。我清楚的记得,每一次胃疼的时候,他都会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用他的手掌帮我揉着,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传到我的皮肤上,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它的炙烫,让我的胃瞬间暖了起来。

人的心也真的是的太小了,只消一个人便可以将一颗心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我爱他爱到心脏都为之撕裂,却换回了一个这样的结局。也许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爱上别人了,我的脑海里全部都是他的影子、他的话、他做的每一件事,即便他将我伤得这么深。我感觉自己的心好疼,是那种无法言喻的疼。

我抬头起看看时间,发现已经到了午休的时候了,过得是真快啊。我把桌上的文件随便收拾了一下,打算去员工餐厅吃饭,公司对于员工的福利方面还是蛮不错的,餐厅也蛮高档,至少我是极喜欢这个员工餐厅的,食物顶合我的口味。不过也对啊,公司这么大,分公司都开到国外去了,用来把员工餐厅弄好的钱当然也会有了。

“苏姐!”东浩在我后面叫住我,笑着对我说。

“什么事啊,东浩?”

“吃饭去么,苏姐?坐一起去吧?”

“好啊,走吧!”

我们端着食物做到一个偏角落的位置,说实话,这个位置是我选的,因为我比较习惯坐在角落。其实这个习惯是因为什么,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也许有些事情本就没有原因,就算怎么追根究底也找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就像是爱情……

“苏姐,下班后你陪我去挑婚戒好不好?我……”他的脸嗖的一下子红了,“我想跟我女朋友求婚,给她个惊喜。”

“好啊,这可是件好事啊,结婚时苏姐一定给你个大红包。”

“嘿嘿,那我就先谢谢苏姐啦……”

他正说着,梁景初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我们赶紧站了起来,说:“总裁!”

他说:“我能坐在这里吗?”

我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发现竟然都没有空位了,其实就算有空位,我也不能赶他走啊。我不得不客套的说说:“当然可以,从才请坐!”

“苏沫,我们之间没有必要这么客气的,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而且也许我还应该叫你一声苏沫姐,不是吗?”他说。

我胡乱的回答着:“恩?啊。”

他没有再跟我说,而是和苏东浩有说有笑的,不过他们说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我只是感觉自己像是瞬间被雷击中,让我动也不能动。我们算起来已经认识了九年了,九年真是长啊。是啊,他原来是叫过我苏沫姐的,每当他想要使坏,或者是让我为他做什么事的时候,总哪个是会讨好的叫我苏沫姐,现在想想,仍然觉得这些早已过去的事情都还恍若在眼前,而眼前之景却又陌生至极,也许是因为他这个人变得让我不认识了吧?因为他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梁景初——我的景初了。

一直以来我都搞不清楚一个问题,戒指真的能够套住一个人吗?即便是牢牢地套住了这个人,那么他的心呢?他的灵魂呢?也能这样牢牢地套住吗?无名指,连着心脏的无名指啊,被套住了,然而心……我不知道,也许能,也许不能,因为人的心变的是最快的。

大二的时候,梁景初也也曾带我去买指环,那个时候,我真觉得自己要和他过一辈子了,尤其是当我看见戒指的内侧刻着“Sumor”的时候,我几乎感动的泪流满面,一头扎在他的怀里,把鼻涕和眼泪全都招呼到他的昂贵上衣上,还差点把女店员吓到。

他说:“苏沫,你喜欢吗?这对戒指是我定做的,这上面的每一个花纹,甚至是每一个细小的角落都是我自己设计的,这个世界上仅此一对,再无其他。”他就这么抱着我,用他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梳着我的发,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我的背,接着说,“苏沫,我想用它套住你一辈子,更想做你内心深处渴望的那个人,那个可以带你远离苦难、远离漂泊、回归安宁的人。”

他真的是套住了我的心,不管是用什么,他都是把我套住了,这样牢牢的套住了。我同样也为他戴上了戒指,可是为什么却没有套住他?他不是说要做那个带我回归安宁的人吗?可是现在呢?

chapter 24

午餐过后,我的工作变得忙了起来,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陀螺,不,其实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停不下来的陀螺。要不是老总裁还在的那个时候,我也是这么的忙的话,我肯定会怀疑梁景初是在变相的折磨我。当然,这些我也只能在心里偷偷的开玩笑式的说,绝对是不敢说出去的。若是这些话传到了梁景初的耳朵里,依他那种有仇必报的性格,我就真的要惨了,更何况我们之间还有这么多的“交情”。

当我正忙得不可开交、迫切的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夏天给我打来了电话,我几乎是第一时间接通。夏天对于我来说,真的就像是范玮琪唱的那首《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不过她不是像夏天,因为,她本就是夏天啊。真的是这样的,她真的是将我带出了我人生中最惨淡的那段日子、那场生命中的暴风雪,甚至是在我的梦断裂的时候也是她一直一直的陪着我,真的是一直一直,即使当时的我就像是一个疯子,她也不曾放弃过。

若果不是她的话,我真的是不能确定,朋友比情人更懂得倾听、更死心塌地,就算我那时候每天忙着和梁景初恋爱,一颗心全系在他的身上,夏天她也不会怪我忽略她,更别说是会恨我了。若是情人的话,迟早有一天会分开,就像我和梁景初,当时我们是那样的让人羡慕,什么誓言啊,约定啊,说了那么多,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了这样一个结局?可朋友就不一样了,夏天会是我一辈子的朋友,这种感情永远永远也不会变质。

我把文件往两边推了推,头趴在桌上,两腿直直的伸在办公桌下面,双脚还在那晃来晃去,毫无形象的跟夏天讲电话。幸好东浩没有看见,他可是一直把我归为“女中豪杰”哪种类型,他要是看见我这个德行,估计他会被吓吐血吧。我笑着对夏天说:“喂,夏天。是不是想你貌美如花、沉鱼落雁的夫人我啦。”

我清楚的听见她在电话那头大小的声音,她憋住笑声,佯装严肃的说:“夫人啊,为夫出国的这几天,你有没有乖呀?要是不小心犯了七出之条,那我就要休了你啊!”

“去你的。”我笑着骂她,“你还说呢,怎么出国出差也不告诉我一声呢?都这么多天了,你才想起我呀?不说别的,单说你出国的这件事,我还是从你老板那里知道的呢!”

“我这不是比较急就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嘛。啊!……”她说着说着忽然的大叫,吓了我一跳。

“你鬼叫个什么劲?吓死我了。”

“嘿,没事,没事,说起我老板来,你和他进展的怎么样啊?”

“那又怎么样,就那样呗,夏天你这个鬼丫头再乱说什么呢?”

“难道没有?真是太可惜了。”

“夏天,梁景初他真的回来了,就在你出国的那天,我们公司不是为了新总裁而办一个晚会么,然后我就看见了他。”我忽然转移了话题,有些无力的告诉他。

电话那头的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的。早我告诉你他要回国的时候,我就已经听说了。只是我没有想好怎么告诉你,才能减少对你的打击。”

“没事的,夏天。你看我现在不是很简单的在跟你陈述这件事么?他回来了又怎样?对我来说,这些都已经没什么了,你不要担心,好么?”我勉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虽然明知道她看不见,却总觉得她是会感觉得到的,“嘿,夏天,你现在是在上班么?若是让你老板知道,他这么器重的得力员工竟然在上班的时候摸鱼,你说他得多难过呀?”

“哎呦喂,这就心疼啦?嗯,嗯,不错啊,有长进。”

“额……死女人,叫你不要乱点鸳鸯谱,你还说!”

“嘿嘿,不说,不说。”

与夏天讲了几乎半个小时的电话,心情好了起来。可是挂断后,我看了看桌上这一大堆等待处理的文件,胡乱的抓了抓头,感觉有些无力。上班摸鱼啊,到家看来还是蛮大的,我估计这次又要加班到很晚了。我无奈的告诉东浩,说我今天要加班,不能陪他去买戒指了,若是他急用的话,就自己先去买。结果他对我说明天去买也是可以的,也许明天我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忙了吧。

由于我一直在不停的工作,后颈都有些僵硬了,我伸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原本说忙完和华辰合作的事情之后,我就要回家一趟的,结果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搞得我竟没有时间回去。不知道那对双胞胎调皮鬼怎么样了,其实我心里是极其惦记的。

我给母亲拨了个电话,询问她和父亲的身体情况,然后又问了下两个小鬼最近的事情。两个小鬼才回去了两个星期,估计那一大家子都要乱套了吧?我是极少给母亲打电话的,不是不想打,而是每次打电话,我都会止不住的哭出声来。在我忧郁症宣布痊愈的时候,母亲紧紧地抱着我哭了,就像是个孩子般的哭了,我才注意到,母亲老了,她真的是老了。在短短的一年的时间里,她简直是变了一副模样,头发白了许多,皱纹也更多了,我这才真正的明白,不论孩子是什么模样,亦或者是变成了什么模样,母亲永远是不会嫌弃的,她总是用她最多的爱,以及她最温暖的怀抱来给我安慰。

还有两个小家伙,当时若不是他们甜甜的笑容,我大概也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醒悟。他们两个一个叫苏君臣,一个叫苏君默,是一对可爱的龙凤胎,哥哥是君臣,妹妹是君默,一直在津城上学,暑假过了就要上二年级了呢。时间过得真快,他们都已经六岁了呢。我得好好想想要带些什么给这他们,可不要看他们年纪小,可个个都是鬼灵精,满脑子全是鬼点子。刚才跟他们通话的时候,还嚷嚷着要叫我带礼物给他们来着。

我打开抽退,随手拿出一包速溶咖啡,没办法,下班了就只能和这种速溶咖啡了。由于天气热的原因,我一直不太常喝热水,只是热衷于冰水,于是我办公室里的饮水机就只开了制冷系统。现在我有些后悔了,因为我要喝咖啡还要去茶水间,我懒得去啊。幸好现在已经快八点了,梁景初应该早就走了吧。

喜欢喝咖啡,其实还是从梁景初那里“传染”过来的,他才是真正懂咖啡的人,而我所会的,几乎全部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当他离开我之后,我不停的想要尝试煮出他所煮的那种味道,可却总是不成功。虽然如顾安臣所说的那样,我真的可以去开一间咖啡店了,可是我的咖啡却还是不如梁景初煮的香。不过,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喝到了吧。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喝咖啡的时候,从不同味道的咖啡中,细细的回味,静静的回忆出他的味道。

我打开门,朝着茶水间走去,公司很大,可是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所以显得很空旷。灯全部开着,可是我却感到一种荒凉,好想全世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一如窗外是那么的繁华,而我的心却依旧像是沙漠般。我一手拿着咖啡包,另一只手空出来又捏了捏脖子,最近还真不是一般的累,我都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当我就这么走进茶水间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背影,而这个背影即便是化成灰我也认得。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变得僵硬了,我想要转身逃走,可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根本就移动不了半步。

他弯着腰,一只手撑在小吧台上,另一只手捂住腹部。我想要逃走,却不小心踢到了门框,他好像听到了声音,艰难的转过头来,脸色苍白,额上布满汗珠。我盯着他,不知道他究竟怎么了。我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一般的疼痛,一种十分熟悉的恐惧感充斥着我的周围,从我的皮肤一直传到心底的最深处。

他强忍着痛楚将腰直了起来,然后笑着对我说:“嗨,苏沫,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啊?”

当我正想问他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看见他在我面前直直的倒了下去。我把咖啡扔到地上,朝着他跑了过去,大吼着叫他:“景初!”

chapter 25

“景初,景初啊,景初你怎么了?怎么了啊?”我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我害怕,真的,我是真的很害怕。他可以不要我,他可以不爱我,可是他不能出事,我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要,只希望它可以好好的,这就够了。

他的睫毛颤抖了一下,慢慢的睁开眼睛,对我绽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说:“苏沫,我实在做梦,是不是,为什么我听见你叫我景初呢?真好,真的,还能听见你叫我景初,真好,哪怕是在做梦呢。”说完,他的眼睛就再一次无力的闭上了。

“景初?景初啊,你不要吓我,好不好?”我大哭着叫他,却怎么也叫不醒他,“景初?景初!”

我开始变得不知所措起来,抱着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就这么坐着,动也不动的坐着。我感觉自己像是浑身被冻僵了一般,呆愣的看着怀中的他,眼泪不停的流下来,怎么也止不住。我甚至希望此刻躺在地上的人是我,而不是他,这样的话,我便不用这么心痛了。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将他放倒在地上,冲到办公室,抓起电话就拨了急救中心的电话,我庆幸自己没被他的昏倒给刺激成傻子。放下电话,我又快速的跑回去,坐到地上,把他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如果可以的话,我几乎要将他紧紧地嵌在我的怀抱里。

“景初啊,你是故意吓我的吧?一定是这样,对不对?你坐起来好不好?你起来看看我啊!”扑簌簌的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流下,我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真的,真的是受不了。

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是很傻,即便是被他伤成了这副模样,却依然觉得,他是我生命中最最最重要的人。虽然分开了,可心里还是既希望他是健康的、快乐的、幸福的……我从不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会在我的面前倒下,那种感觉就像是菟丝草依附的忽然倒下,让它感到绝望。心里疼,真疼,就像是心脏撕裂了一样的疼。

慌乱的帮忙将梁景初放到救护车上,我的心依然像是要跳出来一样。看着他苍白的容颜,我的心里嗖的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勒着,刹那间我感觉自己竟有些呼吸困难。我将他的手贴在脸颊上,感觉他手心传来的热度,温暖了我的心,我的人,让我的泪水再次决堤,和着额上的汗,滑过他的手掌,然后像是珍珠一般滴落。

总是骗自己,说心里早已对他没有了感觉,可是内心传来的痛楚却清晰地告诉我,这个谎言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不堪一击。我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揉搓着,那种力道就像是在揉一块破布一样。恐惧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幔,将我一层一层的裹住,任凭我怎么挣、怎么扯也逃不出去,这是我自己的错,是我作茧自缚。命运啊,你对我还真是残忍啊,可是为什么是偏偏这样的对我呢?难道……不,这一不仅仅只是残忍了。

再次遇见这个早已经不在我的男人,我本该本能的去选择不爱,可是不爱他,就意味着要将他的身影从我的心里面连根拔除,可是这种感觉太疼。而且,如若要彻彻底底的忘记,就需要将我的一整颗心全部取下,因为我的心已经被他天的满满的了。我是太懦弱,懦弱到再也受不了意思的疼痛,可却又不得不选择承受选择继续爱着他的痛,因为这至少不用挖心去肉。

我记得当初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生病的总是我,大抵是因为免疫力不高吧,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总之我每次感冒都严重到要去打点滴。有一回打击都去上选修课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刚刚逛校园回来,大概是受了凉,就这么和着衣服趴在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素白之中,想要坐起来,却惊觉手上一阵刺痛,这才明白过来是在打点滴。因为刚刚扯了一下,针头有些歪了,所以才会这样的疼。我索性就将它拔了下来,反正拔不拔待会都是要重新扎一次的,还不如拔下来轻松一下。

顺手将针头扔到了病床旁边的纸篓里面,听到门被打开了,我抬头朝门口看去,就看见梁景初拎了一大袋东西走了进来,那袋子里面什么都有,我瞬间无语,有水果也就罢了,这也说得过去,可竟然还有零食,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最爱。

他将东西放在桌子上,用脚勾过椅子,坐在病床旁,伸手贴在我的额头上,说:“还好烧已经退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头疼吗?”

我摇了摇头,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问他:“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快要期中考了吗?”

“你还说呢,你昨晚高烧到40度,一直昏迷,萧萧回去的时候怎么叫都叫不醒你,这才给我打电话。那个时候我快要被吓死了,那还顾得上别的,”他说着话,眼睛瞄到我手上,脸瞬间拉了下来,说:“你怎么把针头拔了?我去叫护士,叫她帮你重新插上。等着!”

“景初,”我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叫住他,“你守了我一夜吧?”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淡淡的说:“你等一下,我去叫护士来,乖!”

“景初!”我再次叫住他。

“什么?”他回过头来看我。

“我爱你,景初!”我说。

“傻呆呆!”他转过身要去叫护士,我却清楚的看到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时候,我住了一个星期的院,他也请假收了我整整一个星期。真好赶上他快要期中考,我叫他回去上课,他却说在哪里学都一样,还叫我闭嘴赶紧休息,说什么也不回去。我也只能由着他,没办法,和他在一起,强势的那一个永远也不会是我。

回忆就像是洪水,在刹那间便涌入了我全身的每一处,甚至是各个角落。我看着脸色苍白的他,心理还是那么的疼,过了这么久,这疼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比原来更加的难受。我死死的咬住唇,感觉嘴里一阵甜腥,这才惊觉过来是嘴唇被我咬破了。

匆匆忙忙的帮他办好住院手续,我就坐在他病床前静静的看着他。他真是个漂亮男人,真的,真的很漂亮。睫毛很长,偶尔颤抖一下,就像是小刷子一样,我有时候都嫉妒他。他的眉头紧皱着,是还在难受吗?还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我不由自主的伸手想要抚平它。

他的薄唇终于有了血色,我的心里面痒痒的,想要凑上去吻他一下,却又不敢去,心里面的两个我就因为这件事打着架。我摇摇头,心里想着,反正他又不知道,偷偷亲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就让我堕落这一回吧。我俯身轻轻的吻住他,就像是蜻蜓点水一般,我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他的唇真软,还像是记忆中的那么软。

我坐在他的病床旁,就像是我住院时他陪着我一样。也许是因为太累了,就这么趴在那里睡着了,大概醒来的时候腰和脖子应该会不舒服吧。

chapter 26

脖子上传来的巨大痛楚让我瞬间清醒,大概是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趴了一夜的缘故。我感觉有一只手在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这种感觉很窝心,安全感充斥着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依然紧闭着眼睛,贪婪的想要再多一点。我是仍然在做梦吧?对,一定是这样的没错,因为在现实生活中,我大概永远也不会有这种幸福了吧。

这种感觉很是奇异,好像是整整过了一个世纪一般的漫长后我才回过神来。我嗖一下睁开眼睛,却发现梁景初在我,他宽阔的手掌还放在我的头上。他的眼神里有我熟悉的温柔,甚至有一点的……悲伤,和眷恋。眷恋?我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他怎么会对我眷恋呢,他早已经对我没有感情了。

我瞬也不瞬的、呆呆的盯着他,他也这样一直一直和我对视着,他的瞳眸犹如珠一般,像是带着一股奇异的吸引力,几乎快要将我的心魂都摄了进去。被他这样的看着,我的心里变得慌乱起来,连脑中都已是一片空白,眼里再也看不进其他,就只有他,一直都只有他,从不曾改变。

爱是一件多么诡异、又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啊,当初费尽心力地全身投入,然后己弄得伤痕累累,最后却又千回的抽身而出。我想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好好的活着,可是却没有发现这竟是这样的难,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活下去了,真的是没有力气再撑下去了。

自从他狠狠地伤了我,然后决然的走出我的世界之后,我便不再完整了,甚至早已都不再是我。我永远像是缺少了什么,大概是心吧,那可深爱着他的心被他狠狠的摔碎在地上,而我却忘了将它捡回来。我是那样的可悲,一个人住在他曾经生活过的城市,走着他曾经走过的街道,呼吸着他曾经呼吸过的空气……我不停的回忆着我们当初的故事,只是因为在这些故事里,曾经都有一个完完整整的我,一个被幸福包围着的我。这些回忆都是属于我的,永远都是属于我的,是谁都抢不走的,而他却可以,可以被抢走,让我措手不及。

谈恋爱,其实就像是剥洋葱一样,总有一天你会剥到那一层,会让你泪流满面的那一层。而我只是比较倒霉,剥到了一个极其呛辣的,所以到了最后我并不只是泪流满面。我的心底总是有些看不见的伤痕,他们会痛,可是痛过之后这些伤口却仍然不会复原,甚至永远也复原不了,它们只会一层叠一层的累积在心里,越来越多、越伤越重,直到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知道心死了为止。

“真正的爱情,就像是一个神话,流传于他人,可是你——却不一定能够遇上”,最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和梁景初还在热恋中,当然,那个时候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在热恋。当时,他趴在床上看书,我趴在他的旁边看着一本小说,然后我看到了这句话。我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笑得连眼泪都快要流了下来,我嘲笑这个作者的无知,可是到头来却发现,原来无知的竟是自己,即便是被伤害了也怪不得别人,只怪自己当时太愚蠢。

我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他顺势抓住我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着。这一切都是骗人的吧?要不我怎么又能见到这样的他呢?我呆愣愣的看着他,想要分清眼前这个人到底是真的他还是仅仅是一个幻影。他毫不吝惜的朝我绽出一抹笑,让我瞬间看痴。

这是我的景初,是我的景初又回来了,我看着他的笑,也跟着痴痴地笑了起来。你真的回来了么,我的景初?我无限矛盾苦楚却又那么依恋欢欣的看着眼前的他,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经过了一个有一个叫做曾经的地方,然后在心里慢慢、慢慢的长出一层柔柔的青苔。

他伸出没有吊点滴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他的表情像是在说,自己手里捧着的是一个极其珍贵的宝物。我看着这样的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感觉脸上有什么在肆虐着,用手一摸才惊觉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他轻轻的吻着我的眼睛、我的脸颊,像是要问去我的眼泪,然而却让我的泪水变得更加汹涌。他用他海一样深邃的某眸子看着我,然后低下头亲吻住我的唇。

霎那间我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楞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用力的推开他,力气大到将他推倒在了病床上,而自己也后退了一大步,甚至撞倒了刚才一直坐着的椅子。我惊愕的看着他,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他应该是一时的冲动吧,要不他怎么可能会吻我?

我看着倒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的他,有些后悔自己用这么大的力气推开他,他现在是个病号,即便是个大男人,但被我这么一推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吧?我有些结巴的说:“总裁……额,抱歉,你……没事吧?”

“不要叫我总裁!”他忽然对我大声说:“你为什么不叫我景初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叫了!苏沫,你是因为忘不了我吧?其实你一点也忘不了我吧?”

“那个,你没事吧?我去叫护士来,你等一下。”此时此刻,我唯一想做的大概也就是快点逃出去了。

“你又要逃了吗?苏沫,你为什么遇到事情总是逃?什么顾安臣是你男朋友,你根本就忘不了我,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其实你还是想和我在一起的吧?”他笑着说,这笑险些让我把真话说出口。

我故意逃避话题,不肯回答他,我把脸扭到一旁,说:“我去叫医生来。”说完我赶紧就逃了出去,还差点撞到门框。

我到底是在做什么?我怎么可以这样?我们两个之间,除了工作之外,本不该再有交集,然而我们却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了这种平衡,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明明……我是刚才应该是被他迷惑了吧?被他那悲伤的眼神,以及那如同朝阳下的晨露般悲凉而又义无反顾的笑容所迷惑了吧?他总是这样,眼神的最深处总是有着一丝无论如何都抹不去的悲伤,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一步步陷入这深渊的原因。

一碰到他,我就不正常,从他会来到现在,我总是恍惚着,却又无法改变什么。心底有什么在啃噬着我,然而我却根本无法阻挡,只能承受,别无他法。

chapter 27

当我把护士叫来的时候,梁景初的脸色已经不似刚才那么阴沉,他毫不吝惜的朝我们绽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让我们瞬间失神。护士小姐红着脸帮他调了一下点滴的流速,说梁景初的脸色还不错。我以为他很快就会好起来,所以很开心,原因之一是我终于不用在跟他腻在一起了,二来就是,当然,这是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没事了。我选在胸口的一颗心终于可以落下来了。

景初是过度劳累再加上胃溃疡,当我去找医生的时候,他这么告诉我,并且说梁景初他要住院有一个星期。我回来后坐在他的病床前削着苹果,他一倚在病床上,一会看看我,一会又低下头看看我手中的苹果,有点不满的对我说:“苏沫,我不要每天吃医院的食物,那些饭菜那么难吃,你去帮我熬点粥什么的好不好?而且我不是胃溃疡么,你干嘛还给我吃苹果?”

我白了他一眼,说:“这苹果是削给我自己吃的,你不要在那里自作多情。”

“苏沫,我这要住院一个星期哪,你不会绝情的把我扔在这儿不管吧?”

“你家里没有人来照顾你么?”说完这话我有些后悔,因为当初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没有见过他的家人。甚至他在外面租房子,他家人也没有出现,他总是一个人生活。

“怎么会有人来照顾我啊,自从我接受了公司之后,我外公就回美国养老去了,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有时候下班回来,就叫外卖,有的时候懒得叫,也就干脆不吃了。哪里会有人来照顾我?”

“你还真是……”我被他气着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什么叫懒得叫外卖就直接不吃了?你就不会好好的照顾你自己么?你又不是一个小孩子!怎么不雇个阿姨来?”

“家务有钟点工来做,找个阿姨做饭太麻烦,而且我现在去哪里找啊?况且又没有你做的好吃啊。所以,苏沫,你不会真的这么绝情,把我扔在这里不管吧?这可是一个星期哪,在这里吃一个星期‘牢饭’,我会死的!一定会死的!”他继续在那里软磨硬泡。

看他这副德行,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我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好吧好吧,你不要再那里念叨了,像是念经一样,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长舌的一面啊。而且我总得回去跟公司请假吧?”

“你干嘛还会公司请假啊,我不是你老板么?我说准你假了就是准了。”他在那里孩子气的自顾自的说着。

“你!哎……”我都快无力了,现在的他怎么会这么的孩子气?难道生病就会让人变傻么?他现在就像是一条可怜的流浪狗一样,眨着一双溜溜的大眼,希望别人可以收养它,“好了啊,我会加帮你熬粥,现在就去,还不行么?还有什么想要的,你就一并说清楚吧!”

“我想吃饼……”

他还没有说完便被我打断,“不可以!”

“为什么啊!”他不满的说,样子比流浪狗更加的可怜。

“因为你要吃清淡的!最好吃流食,真是的,胃溃疡还想吃大饼!好了,我要回去了,要去喂小QQ,还要去弄些吃的喂你,哎,小QQ都比你强……”

“小QQ是什么东西?”

“狗。”

“什么?”

“小QQ是我养的狗。”

“苏沫,你怎么可以拿我跟狗比……”

不再理会他不满的大叫,我收拾了一下,拿着包就起身走了出去。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孩子,也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吧?心下总是觉得,这样的景初应该是最可爱的,忘不了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跟我撒娇的样子,更忘不了他是如何像对待珍宝一样对待我,所以,我怎么可能说忘记就忘记的了他?

他怎么会得胃溃疡的呢?难道是因为在国外食物不合胃口而落下的病根?还是接手公司后太忙而一直忽略了按时吃饭的原因?他总是这个样子,一直一直都不会照顾自己,就像他高中的时候,因为营养不良而昏倒的那一会回,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一阵刺痛,就像是有什么在硬生生的剜着、割着我。

我记得那个时候,他的班主任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考完试的时候昏倒了,当时我吓了一跳,心几乎都要从口中跳出来。我几乎是没做停歇的就感到了医院,这才知道他是因为营养不良而昏倒的。

然而事后,我们看电影回来,他告诉我那是他故意的,他故意把自己搞得住院,好能够见到我。然而现在呢?我心底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这感觉教人悲伤,教人无助,更是教人心理疼得无法呼吸。我参不透、悟不透,上帝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的对待我,如若是注定了要有一个会叫人心里疼痛的结局,那为什么还要在当初给我那般的美好?

这些曾经的日日夜夜突然间全部都折返了回来,就像是一层一层的厚厚的茧,紧紧地裹附在我的身上,让我呼吸困难,几近窒息。一切都回不去了,从当初那个分岔路口开始,我们各自都走了太远的路,所以,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曾经我生命中那些最灿烂的时光,都已经随着年华流去,再也回不来了。

夏天总是重复的对我说:“苏沫,你太执念了,真正的放手不是放下他梁景初,而是放下你自己!所以,苏沫,够久了,我求你放手吧,我求你发发慈悲放过你自己吧!若这些都是上天给你的惩罚,那么这些年你所受的罪也该够了。”

真的够了吗?也许还是不够,所以才要我继续的受着折磨。当初我是真的太幸福了,幸福到连上帝都嫉妒,所以我受到了惩罚,让我痛不欲生的惩罚。如果觉得不幸福、不快乐,那么就应该及时的放手,而我舍不得、放不下,那么,就注定要痛苦一辈子。这一层一层都是我自缚的茧,事到如今,又如何怪得了别人呢。

我恍恍惚惚的回到家,把小QQ抱在怀里,它一动不动的趴在我的怀里,乖得让人心疼,“小QQ啊,妈咪不是故意不喂你的哦,你不要怪妈咪,早知道就一起把你送到老家住几天了。你饿不饿啊?我去给你弄食物。”

我把它放下,起身去帮他弄食物,然后迅速的淘米煮粥,这样才好尽快的给他送去。他这个人嘴巴极刁,自己又不会做饭,总是让人拿他没有办法。我顺便做了几样小菜,放到大保温盒里面,自己什么都没顾上吃,拍了拍小QQ,就下楼打车去了医院。

护士告诉我梁景初有客人,可并没有说我不能进去,我提着保温盒走到门口,却听见梁景初大声说:“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混蛋没错,可是这一会我绝对不会再放手。当初以为放手了,却让自己后悔了这么久,所以,这次我怎么还能放手!”

chapter 28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混蛋没错,可是这一会我绝对不会再放手。当初以为放手了,却让自己后悔了这么久,所以,这次我怎么还能放手!”他怎么会无端吼出这么一句话?不过他说的还真对,他确实是一个混蛋,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我伸手敲了一下门,等着他说能不能进,没有办法,他是我老板,他的客人身份肯定也不会低到哪里去。我甚至有些期望着那是他的家人,那样我就可以回去了。

“请进。”他说。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却发现梁景初的客人竟然是顾安臣。梁景初依旧懒洋洋的斜倚在病床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苹果;顾安臣则倚在窗边左手插在裤口袋里面,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根烟。他们两个差异的看着手里提着一个大保温盒进来的我,尤其是梁景初,他的嘴里几乎可以吞下一颗鸵鸟蛋,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

看着他们两个这幅慌乱的德行,要不是两个人都好好的,没准会让人误会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我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自己,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问他们:“你们干嘛这个样子看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没事,没有,哪能有什么事啊。苏沫,你终于来了,我快要饿死了,快把饭菜端出来吧。”梁景初把手里的苹果扔到一边,眼睛放光,直盯着我手里的大保温盒。

我没有搭理他,白了他一眼,把保温盒放在桌上,一边把食物拿出来给他成了一碗粥,一边问顾安臣说:“安臣,你怎么来了?”

“安臣?你家他安臣?你怎么可以这么亲切的叫他安臣呢?那你为什么不叫我景初?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子……”梁景初刚把一口粥塞到嘴里,听到我对顾安臣的称呼,马上抬起头不满的大叫。

我实在是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幅德行,现在的他完全不像是一个企业的负责人,而是优质的像是一个被人抢了玩具的孩子。玩具?对啊,是玩具呢。从一开始到最后,我都是他梁景初的玩具,而他就像是一只猫,高贵而优雅,施恩一般的从万众玩具中挑出了一件来玩,等到他玩腻了,便如同高贵的王一般决绝的转身离去,再不管那些玩具的死活。

“你闭嘴,吃你的饭粥!安臣,这边坐。”我推了推旁边的椅子让顾安臣坐下,然后又问了一遍:“安臣,你怎么会有空到这里来

“谢谢。”他坐到椅子上,也没有理会梁景初,对我说:“我打你手机打不通,去你家找你你又不在,我很担心你。我又打电话去你们公司,是你的助理接的,他告诉我你请假了。然后我听说梁总住院了,我猜你就在这里,于是我就来了。哪知道我来了你却不在。”

“我还不是回去帮他熬粥去了,他说这里的饭菜难吃,说要是在这里吃一个星期的话他会死的,我看人家那些病重的患者要长期的住院,长期的吃医院的食物,不也是照样过得好好的?”我把病床上的小桌子帮他放好,把小菜端到桌上,然后坐在了顾安臣的旁边。

“苏沫,你现在简直像是一个对丈夫不满的黄脸婆一样……”梁景初边吃便报复性的对我说。

我看到顾安臣的脸色变得不太好,也许是太累了,我问他:“怎么了啊,安臣?不舒服么?还是太累了?”

他只笑着对我说:“没事,也许是这两天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吧。好了,那么今天就这样,我要走了。”他起身站了起来。

“那么再见了,顾总!”梁景初在那边一副“你快点走吧,没人会拦着你”的鬼样子,看见我等他,马上又低下头喝粥。

“我送你出去。”我也起身跟他一起走了出去,“真的是太忙了么?那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别到了身体吃不消的时候才想起要休息。而且若是太累的话,就是党的做点什么放松一下,不要总是像个工作狂一样工作起来没完没了。你看里面这个挑食的病号,不就是疲劳过度么。”

“恩,我知道了,没事,如果太累了,我会休息的。苏沫,你记得要对自己好一点。”他伸手将我揽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背,“不要再胡思乱想,过两天见!”

此刻也许是真的很想要一个温暖而又宽阔的臂膀,我温顺的靠在他的怀里,心里有些疼痛,最近发生的事情越来越超出我所能接受的范围了,让我总是措手不及,为什么命运就是不肯按照套路出牌呢?多可笑啊,曾经我像是一株菟丝草一样被梁景初狠狠地踢开,现在却又要反过来去照顾他。我算什么?在他的心里面,我究竟算什么?

魔鬼,果然是魔鬼啊,总是喜欢将别人的生活搅得一团乱的时候,冷漠的转身离去,然后在远方,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的看着你,看你手忙脚乱、措手不及、心痛欲绝的样子,然后哈哈大笑。

我觉得自己是太累了,有些无力,每一天都像是要用光我的全部力气才能撑下去一样,我真的是有些撑不下去了。在顾安臣的怀抱里,我有一种归属感,我就像是一个溺水多时的人找到了一块救命的浮木一样,死死的抓住,不肯放手,好像放开手后我便会就这么死去一样。

自己在这样下去便像食了罂粟一般的会上瘾我轻轻的推开他,说:“没事了,真的,你放心吧。对了,你能帮我照顾一下小QQ么?这几天我大概会在医院照顾梁景初,不太能照顾到它。可以吗?”

“好的,要不这两天我把它接到我们家去吧,刚好林妈可以照顾它,等你忙完了再去接它好了。”

“恩,行,那么谢谢你了啊,安臣。哪,给你钥匙,它的狗粮就在厨房的储物柜里面。”

“不用客气,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好了,你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那你路上小心。再见!”

看着他战神离去的身影,我再次无力的垮下了肩膀,好像是瞬间被抽去了支撑一样。还要回去面对梁景初,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对着他,我总是矛盾着,欣喜却又那么的恐惧,我看不清自己前方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chapter 29

送顾安臣走后,我并没有马上就回去,而是在病人们经常散步的地方呆了一会儿,大概我现在最需要的也就是静静地一个人待一会儿了。我坐在长椅上,看了看那些散步的人们,又看了看自己,总觉得心里有些什么梗在那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就那么硬生生的梗着。我将双手捂在脸上,有些想哭,可是却又发现自己想哭哭不出来,心里面疼得慌……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眼睛干涩地有些发疼,我使劲的揉了揉,这时候我听见旁边的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孩对着他的母亲说:“妈妈,那个阿姨是不是哭了?”

他的母亲对他说:“你不要过去麻烦阿姨,阿姨可能睡心里面难过。”

“可是妈妈,阿姨为什么心里难过?”

“这个妈妈也不知道,只有阿姨自己才会知道。”

我起身朝着那对母子笑了笑,便转身往回走,有些事情确实只有我自己才会知道,别人怎么可能会知道?有时候我都期冀着,是不是我死了,大家的生活便会更好?一直以来我确实是你让我的家人、朋友受了不少的苦,他们为了我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辛酸,而我却一直是这样一副模样,没有一点的起色。

我想起了刚刚那个孩子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就像是璀璨的黑珍珠,更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我的眼里终于不受控制的流下泪来,君臣和君默也有着这样的眸子,我忽然极其想念起他们来,也许只有他们在我的身边,我的心里才不会这么的疼痛。每次只要一想到死,就会想到他们这双清澈如清泉的眸子,便会让我有了生的勇气。

命运到底是最爱捉弄人的,我的人生有太多的分岔路口,也有太多的选择和太多的痛苦。都说人总是能在痛苦中才能看见原先看不见得事实,可我受了这么多的痛、这么多的苦,为什么还看不清什么才是事实?爱情大抵只是用来深深地陷入的,陷得越深,也便就会伤的越痛。

按理说这么些年了,我应该早已经释怀,或者说早已经忘了他,可我竟然还没有,难道是因为我早已经习惯了爱着他?我母亲说的果然是对的,人的习惯有时候是一种糟糕至极的事情,明明无意识这么做,习惯却常常迫使你再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同样的事情。

这些年我根本就称不上是在生活,因为我并不是在真正的生活着,而是仅仅只活了一天,却重复的生活了无数次。我总是在不经意间温习着曾经那些美好而甜腻的日子,然后再无人的时候泪流满面。因为那个人是他,因为我爱他,所以才甘心承受这些痛苦和寂寞。这个世上早就注定了一个人会是另外一个人的傻瓜,我也就注定了是他梁景初的傻瓜,而他却注定不会是我的傻瓜。

我已经忘记了是谁对我说过这么一句话,大概是高三的时候吧,我和他在放假的时候去大堤上坐着,一起谈天一起看星星,我们肆无忌惮的说着,然后泪流满面。他是因为失恋了,我陪着他,谁叫我是他哥们呢。然后他就对我说:“苏沫,你知道吗,在爱一个人的时候,我们都卑微的可怜。只要她肯施舍给你爱,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们就会觉得无比的幸福。可是当我们耗尽了自尊之后,通常得到最多的却不是幸福,而是那些深深地伤害。”当时我只是觉得他是爱惨了他的女朋友,而我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简直是时间最真的真理。

我们卑微而又渺小,仅仅只是因为爱着他,并且深深的爱着,甚至比他对自己的爱要多出许多倍,所以就注定了我们会比他卑微。我们这么渺小的存在于他的身边,渴望他会施舍给些许的爱,些许的关怀,我们便会幸福的快要死去。然而就算是这样的存在,他们也只会在新鲜感过去之后,将我们绝情的抛下,任由我们悲伤到绝望,也不会伸出双手将我们抱住。仅仅是因为爱他,仅仅是因为爱他比他爱自己更多!

忍无可忍之后,究竟是无须再忍,还是从头再忍?我到现在依然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在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我迟早有一天是会崩溃的,我只是不知道这一天到底是什么时候会到来而已。我的心里面破了一个大洞,这个洞大到无法弥补,并且有越来越大的势头。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初我们在一起时幸福的模样,然而曾经那些快乐的理由,现在却早已微弱的像萤火虫身上那闪闪亮光,脆弱的不堪一击。

爱与不爱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的,我说我早已不再爱他,可是我却无法忽视心头不是传来的丝丝痛楚。如果身边关心我的人依然觉得我对他还存在着爱恋,那我说了不爱又是如何?我连他们都欺骗不了,我又如何能够骗得过自己?都说隔断一场因缘并不难,只要忘记思念的方法就可以了,可是谁能说忘就忘得了的?尤其是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纠缠。

可是一口气饮尽的终究不是爱恨,一回首望断的也不是天涯。当我们从那个交汇的地方分开后,越走越远,远到我们无论如何回头、如何去寻找都找不到对方的身影。我们之间是有了重逢,却永远不会像那些美丽的童话故事一样会有一个美丽而又幸福的结局。人生除了相遇之外,大概也就只剩下别离了,这才像人生,这才是人生!当承诺随着年华的逝去而烟消云散的时候,便只剩下心上的空洞与寂寞,再也无法弥补。

我可以将自己的行为控制的很好,可我却管不住自己的心。今后和他仔这么不停地纠缠下去,大概也只会令我的心里徒增更多的百转千回,事情到了现在呢这副境地,我该用什么心态、拿什么身份去面对他?情人么?永远都不会再有可能。姐姐么?下属么?我怎么受得了?我的心

现在矛盾得就像是纠缠在一起的藤萝,真正的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地步。

我竟然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多么可笑啊!我用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让自己曾经那柔软而脆弱的内心长出坚硬的鳞甲,让自己也蜕生出菱角分明的外壳,以为把自己伪装的坚强了,以为把自己封锁在自己的世界里,就不会再受到伤害了,然而这些努力却在他回来的瞬间化为了乌有,让我不得不重新的再让自己变得坚强、变得麻木,只不过这大概有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吧。

chapter 30

当我走回无力的踱回梁景初的病房时,护士正在帮他换上另外一瓶点滴,她看到我进来,还送给了我一抹甜甜的笑。我对她笑了一下,便坐到了梁景初病床旁的椅子上,顺便拿起他桌子上的苹果吃了起来。

“苏沫,刚才你不在,有你的电话,我顺便帮你接了,她说她是夏天。”梁景初伸手把我的手机递给我,又说:“电已经充满了,我帮你拔了下来,你自己回电话给她吧。”

因为我的手机一直在他的病房里充电,所以刚刚送顾安臣出去的时候我也就没有拿出去,大概是那个时候夏天打来的电话吧,我接过手机后问他: “她有说什么吗?”

“有啊,她问我是谁,怎么会拿着你的电话,我就说我是我啊,然后她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惊异,还一个劲的问我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之类的。你看她这是问的什么话?好像我是什么超级宇宙大坏蛋一样,我又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梁景初不满的嘟囔了这么一大堆,说完了竟然还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就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有些懒得搭理他,就按他七年前把我弄成那副模样来看,夏天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因为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是我自己还想不通、参不透、放不下,最后落得那样一副田地,又怎么能完全怪他?他只不过就是踩着一地碎掉的心,还会反过来无辜的看着你的人,说白了点,他就是一魔鬼,一不折不扣的混蛋。

我怕自己对着他又会伤感起来,赶紧找了个理由说自己要去给夏天回电话,然后就逃了出去。因为人啊,终究是不能伤感的,因为一旦伤感起来,就连他的眼神、话语也都会变得伤感。我怕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就会想起从前,然后懦弱的哭出来。从前的记忆,就像是一个禁忌,我想触碰,却又不敢触碰,回忆啊,毕竟是会让人痛彻心扉的幸福。

我确实是没有出息,我就只会哭,因为除了哭之外,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做些什么来面对。我悲伤的承受着内心那种万箭穿心、割肉挖骨般的疼痛,我不能闪躲也不能逃避,就只能这么默默地承受着,甚至连呼个痛都不可以。如果这些都是命,这些苦也都是我命中注定要承受的,那么好的,我认命!我不会闪,我也不会避。

我忽然想起了在我十九岁时,我们相遇的那个盛夏,在那个灿烂如同织锦般的岁月里,我拼命赶上了那一班公交车,然后我看见了他。我至今还以为那是我生命中最美丽的一场邂逅,可是我却忽略了命运所告诉我的那些我早该明了的事实。我本不该搭上那班车的,那样的话,我也就不该与他相遇,我们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里遇见了对彼此而言又是错误的人,怎么会有那在梦里才会出现的美好结局?

原来这一切都是命定的,原来上天早已将这一切安排好,只是我自己还没有想明白,徒增了一身的伤感,甚至连大声欢笑的时候,眼中都是一片悲戚。是我自己不好,是我自己犯了错,我总以为人定可以胜天,总以为爱情能够改变一切,却忽视了命运,所以我受到了惩罚。大概也只怪那个时候太傻、太年轻,以为说了能够永远在一起就能够永远在一起,却忘记了永远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我用力拍拍脸颊,想要忽略眼底渐渐涌起的那辛辣热意,我无力的扯出一抹笑容也不管那笑是不是比哭还难看。这又是我的另外一个习惯,打电话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我就一定是笑着的,因为我总觉得对方是能够感觉的到的。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大概是她一直担心我,在等着我的电话吧。我听到她在那边以极高的分贝吼着:“苏沫,你跑到哪里去了?”

我赶紧把电话拿离自己的耳朵,防止它们受到这高分贝的伤害。虽然在打电话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她那突如其来的吼声给吓了一跳。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对她说:“我这不是出去送安臣了么,他刚刚来了,走的时候我送他出去,跟他聊了一会儿,顺便拜托他帮我照顾小QQ。”

她依旧是有些火大,从她的口气中我就能听的出来:“我昨天晚上去了你家,你没在,我给你打电话又显示无法接通,我很担心你,今天就又给你打了一个电话,却没想到会是梁景初那个混蛋给接的。”

虽然知道夏天是极其讨厌梁景初的,从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很讨厌他,到后来我们分手,我又变成了那样一副德行,她就更加恨他了,但是听到她叫梁景初混蛋我还是有些吃惊。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你怎么跟你老板一个样,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呀!”

“你不要在那里逃避话题,不要以为我不在你身边,你就能逃过我的眼睛。我虽然很欣慰你跟我老板之间有了一点进步,但是我还是很生气,我估计如果现在我的面前有一堆火柴的话,我都能喷出熊熊烈火来把它们给烧了。”她在电话那头继续的“教训”我,我也只是嘿嘿的笑着,不敢反驳她,生怕一个不留意她在那边真的喷出火来把我给烧了。

她也不管我,仍旧是继续说道:“你不要嘿嘿两下就可以了!我问你,他住院了就住院了吧,你干嘛跑去照顾他?叫他这么继续病死不就是更好么?况且他那么有钱,雇个护理不就好了?你何必去理他!”

“他家人都在国外,他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没有阿姨帮着煮饭,只有个家务助理定期的回去整理家务,所以根本就没人照顾他,我也就答应了,我总不能真的就把他扔在那里不管吧。”我在电话这边说得有些心虚,我不敢说是因为自己还爱着他,舍不得他一个人待在医院里,才答应陪护的。

“仅仅是因为这样吗?:苏沫,你干嘛到现在还这么欺骗自己?你是还忘不了他把?还爱着他吧?你为什么不实话实说?你怕你说了就无法面对了是不是?感情这回事,只有你自己知道,况且你连自己都骗不过,你怎么骗得了别人?”

我忽然间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我走到走廊的尽头,看着窗外那条街上的车水马龙,而我却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站在这里。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的繁华,可我的心早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我拿着手机,却长久的沉默着,而电话那头的夏天也不再说话,我们两个就这样长久的相对无言,四周很静,我甚至都能够听到自己和她那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忽然夏天打破了眼前的沉默,她对我说:“对不起,苏沫!我不该这样的不顾你的感受,对不起,苏沫!”

我伸手将掌心贴在玻璃窗上,感受这上面传来的热度,“夏天,你说的没错,一直以来我确实都是在欺骗自己而已。虽然我看到了他,就会觉得心理十分的痛,可是我的视线却还是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哪怕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