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将神》》 · 李雪夜 · 2026-07-26
“这倒是。”尤良点了点头。
“另外,将师一般都没有强悍的武技。”考步城在一旁接道,“当然,咱们神妙门的除外,胡黄衣那家伙当初很重要基础体力,把我们练得跟什么似的。但这也只是让我们体格变得超过常人而已,比武技,我们连普通的武师也比不上。你们想,当一个武技出众的武师,偷袭或突袭一个将师时,会如何?”
“拥有军帐的将师,自然能突然生出军帐之力保护自己啊。”尤良说。
“错!”考步城摇了摇头,“是拥有军帐的将师,在清醒之时,自动生出军帐之力保护自己,在睡着的时候可不成!这些家伙个个会飞檐走壁的本事,搞暗杀还不跟玩儿似的?将师在入睡后,虽然虎符内的兵卒,仍会对别人的虎符之力做出反应,可这些武师是人不是兵卒,哪来的虎符之力?他站你床头看着你笑,你都还在做傻梦呢!”
“是挺吓人啊!”尤良感叹一声。
“所以哪种本领,都无法说是最强,只能说在某方面相对较强而已。”单树声缓缓点头。“这也提醒我们大家,今后切不可因为自己是将师,拥有多少多少兵卒,就自以为了得。许多有其它本事的人,一样可以干掉我们。”
顿了顿,他一指黑荒:“像他,或是林少武那样的超强武师,恐怕只一个,就足以灭掉没有成明星时的神妙门了。”
“咱们神妙门就这么弱吗?”尤良傻傻地问了一句。
“如果没有成明星……”单树声虽然感到无奈,但还是不得不承认:“我们就是这么弱。”
大家都沉默了,神妙门的众人这时意识到,神妙门其实真的很弱,其实只不过是个乡下的小派,如果没有成明星,别说站在艾曲府的将神斗场中享受观众的欢呼,就连在乡下过好自己的日子,恐怕都是件挺艰难的事。
不是成明星,神妙门在傅举章来袭、单林华身死的那一夜,恐怕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大家忍不住一起望向成明星,目光复杂得让成明星有点吃不住劲,咧了咧嘴:“这是干毛?看我跟看怪物似的。”
“神妙门这次,算是惹上麻烦了。”单树声淡淡说道,“天音国的斗君门是个专走邪道的门派,但却也是被官方认可的门派,原因无它,就是因为斗君门总门的势力太强。也正因此,这帮人才一直有恃无恐地为恶一方。死的人是三圣之一,是仅次于门主的高层,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
他的目光投在寻仙雪身上:“寻姑娘,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有这样的强者来亲自杀你?你又惹上了什么样的麻烦,才引来这样的杀身之祸?”
寻仙雪抬起头来,两行眼泪在月光下,化为两道闪亮的线,将她那张充满悲苦表情的脸,打扮得更加凄凉。
“你们不要问了。”她痛苦地摇了摇头,“我没办法回答。明天我会离开这里,不会再给你们带来麻烦。”
“离开?谁也别想离开!”
随着一声冷哼,王至武在一队捕快的陪同下,从旅店后门中走进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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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79:返乡酒
“哟,这不是王大人吗?”成明星嘿嘿一笑,迎了上去。
“好啊你个成明星,这才夺冠,你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事来!”王至武用手指着成明星,又指了指黑荒的尸体。捕快们一个个持着便携炭精灯,把旅店后院照得无处不明亮。
“您来得倒真快,旅店老板通知的您?”成明星嘿嘿笑着问。
“你怎么解释吧?”王至武阴着一张脸说。“出了人命,讲不了说不起,你们都得跟我到府厅里走一趟!”
“这事不能怪我们。”单树声也赔着笑脸凑了过来,“青天大老爷您明鉴,这可是半夜三更跑来旅店行凶的贼人,我们这是为民除害。”
“没错。”舒小雅在一旁帮腔,“我们这是见义勇为,您不给我们颁好市民奖我们倒无所谓,可因此要拿我们去衙门就说不过去了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王至武一挥袖子。他其实也没弄清出了什么事,就是听捕快说喜儿屯的伙计来报案说成明星他们搞出了人命,自认为终于找到收拾成明星的机会的他,立刻就兴冲冲地跑了来。
“您看。”单树声指了指旅店楼的外墙:“您看到那上面匕首的痕迹了吧?看不清不要紧,您让几个捕快到楼上,打开窗子看一定看得清。这就是这歹徒的手法,用这两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在墙上游走,好偷偷潜入袭击我们。”
“您再看这个。”舒小雅指着地上夜鬼魔蛇的尸体,“找个熟悉异兽的来看,就知道这是喜欢杀人灭口的采花大盗爱用的家伙,您再看那人背后衣服的破口,里面一准儿有这蛇藏身用的容器。”
“这个……”王至武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眼睛一转,厉声道:“不管怎么样,都是出了人命,少不了和我回府厅去一趟,慢慢解释吧。”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尤良哼了一声。
“别让他们去,我跟你去。”寻仙雪擦了把眼泪,稳定了情绪后走了过来。“这事是因我而起的,这人是来刺杀我的,你想知道什么,我回去全讲给你,和他们无关。”
“人是你杀的?”王至武皱眉问。
“我说你有完没完?”看到寻仙雪的泪颜,成明星突然心头火起,再不打算跟着这狗官虚与委蛇,把眼睛一瞪:“你自己问问老板,这人是住客吗?是老板认识的人吗?不是住客也不是旅店的人,半夜三更跑到后院来,鬼也能想明白是干什么!事情这么清楚,证据又在眼前,你还啰嗦要带谁去衙门?”
“反了你了!”王至武怒了,伸手想拍桌子,才发现这里没有,于是一拍大腿:“竟敢顶撞朝堂命官?”
“我还就顶撞了怎么着吧?”成明星俩眼第一次泛出凶光。
寻仙雪那的凄苦的劲儿,让他实在受不了了,他很想弄清这一切,而寻仙雪却不说,正在郁闷的时候,王至武这货冲出来烦人,他一肚子的火干脆就发在这家伙身上了。
“你想拿我如何?”成明星拍着胸脯喊,“军队我都不怕,我怕你这仨俩的捕快?看见这是什么了吗?”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天音皇牒。
“公主虽然走了,牒子给我留下了,就凭这个,你动我一下试试?反了你了!”
王至武傻眼了。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公主会把这东西留给成明星。
其实这东西也不算什么,既不是代表军权的符印,也不是代表皇权的玉玺,只不过是帝都宫内的高级通行证,但问题是,这是公主赐予成明星的,这就不好办了。
收拾成明星?好说,他虽然是能打趴下好几十骑兵的绝顶高手,但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当时他打人有理由有借口,还有公主,现在他再打人,那就是违抗朝堂,妨碍执法,公然造反,王至武不信,他真敢把自己带来的几十个捕快全放倒。
真那样,他长一百张嘴也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王至武随便就能给他扣个造反的帽子戴上。
但收拾了成明星之后呢?公主能把这牒子给他留下,就说明公主允许他去帝都、进皇宫。
王至武可不敢把这牒子没收了,公主赐给别人的东西,他一个小小掌府敢没收?作死啊?
既然他不能没收,抓了成明星也没用,神妙门这么多人,随便哪个拿这牒子去帝都告状,都够他王至武喝一壶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王至武并不是笨蛋,来到此处现场一看,再听众人一说,他实际已经明白,这就是旅店里来了贼,成明星出手把贼给弄死了。虽然说多少不合律法吧,但人家要是一口咬定贼力过强,自己被迫自保下一时失手的话,还真不能治人家罪。
像舒小雅所说,这为民除害的事,干完了就算不受表扬,也不至于受批评吧?
硬拿这说事儿想收拾成明星,本来就站不住脚。
他眼睛一翻,怒喝一声:“你以为拿出天音皇牒来我就怕了你?它不过是一张宫里的通行证物,又不是官方大印!本官刚才不过是履行必要的程序,你紧张什么?你是咱们艾曲府的将神选拔赛冠军,我把你拿进大牢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还想不想参加州里的将神大会了?”
这货变得可真快。众人一起暗笑。方才还耀武扬威,一见到天音皇牒就没了气势,没了还得找个坡下驴,实在可笑。
“原来如此。”单树声打着哈哈,冲王至武连连抱拳:“既然是这样,那是我们错怪大人了。那我们就不跟您去衙门了,这边的比赛已经结束,我们明天就要动身回龙音镇,好继续修炼,争取在州大赛上取个好名次,让大人您也跟着沾光。”
“这样吧,我留下人来,你们仔细把前因后果说明白了,剩下的就不用你们管了。”王至武一点头,带着几分不甘挥袖而去,单树声急忙赔笑恭送。
一番调查、取证之类的形式过后,捕快们把黑荒和夜鬼魔蛇的尸体,还有那两把锋利得不像话的匕首全带走。单树声多少有点后悔,这么好的匕首,白白便宜了官家的捕快,还不如当初不说,就靠成明星一亮牌子,把王至武吓走算了。
“小雪,别说气话了。”一直和寻仙雪斗法的穆兰,这时却一改往日的敌对,走过来安慰寻仙雪:“若是放在之前,你说走也就走了,可现在不成。既然知道了有这么强的人在追杀你,我们就更要好好保护你。怎么说,我们也是朋友啊。”
寻仙雪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抓着穆兰的手,眼泪一对一双地往下掉,看得众人这个心疼。穆兰一边安慰她,一边陪她回了房里,一路上对她今晚这一身非常女性化的打扮,有颇多猜测,回头看了成明星好几眼,吓得成明星直低头。
出了这样的事,艾曲府说什么也不能再呆了,第二天一早,众人就匆匆离开这是非之地,急急赶回神妙门。
回到门里,自然是受了大家好一番欢迎,尤其是在马星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成明星一路过关斩将的经过后,门内众人看成明星的眼神全变了,当初新人里最哈苏云笛,死也看不上成明星的季秋秋和几个小萝莉,现在看成明星时眼睛里全是星星闪烁,搞得穆兰很紧张。
“你们是没看见啊!”马星坐在广场边树下大吹大擂,周围围了一大圈人听他吹牛。“当时咱们门主一亮兵卒,全场那叫一个哄笑啊,这帮没眼珠子的笨蛋,哪里知道门主的厉害?第二轮比兵法时,门主那二十辆猛火油柜一出,嘿,孙子们都傻了眼!再等到上了赛场,比起真本事来,这帮孙子就全傻了眼了!”
他如同说书先生一般的口才,再加上懂得掌握听众的心理,把众人听得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兴奋、一会儿激动、一会儿焦急,搞得就连亲眼见过成明星比赛全程的几个年轻人,也巴巴地跑过来听,也跟着激动了一把。
摆酒庆祝那是必然的,不然刘长老也不干,成明星见门里上上下下,一片欢腾,也乐得和大家一起热闹一下。
酒宴上,马星说得口沫横飞,大家听得津津有味,仿佛之前他从没讲过成明星的比赛过程一样,成明星自己也傻呵呵地听着,着着一起或紧张或开怀大笑。
寻仙雪也被这气氛感染,笑了起来,穆兰看着高兴,忍不住拉着她多喝了几杯。有了上次喝酒的经历,这次这些年轻人都把自己当成了多年老酒鬼,兴奋地你一杯我一杯,还喝起来没完了。
于是不知不觉间,又喝多了。
成明星这次是喝得失了忆,连自己是怎么下的桌,怎么回的房,怎么脱的衣服钻的被窝都忘了一个干净。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这老兄一个懒腰抻得春光大露,然后突然间惊醒,吓得急忙忙地环顾四周,只恐又发现几个漂亮姑娘躺在身旁。
还好,这次一个也没有,成明星忍不住长出了口气,暗自庆幸的时候,又忍不住觉得有点失落,想起那一夜搂着穆兰,和寻仙雪、苏婉儿在一张床上同眠,不由一阵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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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80:一个请求
“你真的……真的没得罪王大人?”文景坐在成明星旁边,隔着放着茶具的小桌子,疑惑地问成明星。
“我有可得罪他的呢?”成明星咧嘴笑了笑。
从艾曲回到龙音镇,已经半个月有余,文景一直没到这边来,这次一来,就先向成明星道歉,只说是公务缠身,王至武一直没放他走,现在刚一回来,就直接奔他这儿来了。
“那是怎么回事呢?”文景一脸的百思不解模样。“按理说,你和公主都攀上了交情,他不能不巴结……”
自言自语说出了官场内幕,这种事情是绝对忌讳的,文景急忙一阵咳嗽,把这尴尬给掩盖了过去,成明星也假装没听见,侧头告诉马星快点上好茶。
“不过成门主你不够意思啊。”文景咳嗽完叹了口气,“公主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你竟然一直没告诉我,太让我失礼了。”
“这我有什么办法呢?”成明星一摊手。“公主不叫我说出去,我哪敢乱讲?”
文景好一顿撇嘴,心说公主和你在一起时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着,那叫一个王八看绿豆,你有什么不敢讲的?
但表面上,他当然不敢这么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这倒也是。成门主算是命好啊,公主流落民间,竟然就被你遇上了,还成了朋友。真是英雄自有英雄运啊。”
成明星跟他打了个哈哈,暗处琢磨:这货到底有什么事?只是简单地来套关系拉近乎?王至武把他留在艾曲半个月之久,难不成是打什么鬼主意?
闲聊了几句之后,文景总算把话扯到了正题上:“成门主,不瞒你说,这次来,是有点事请你帮帮忙。”
“文大人请说。”成明星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毕竟,神妙门外那块官保牌子,文景有权给他挂上,也有权给他收回。有这牌子在,神妙门能省不少麻烦,所以能保留还是得尽量保留。
“是这么回事。”文景缓缓说道,“张家县那边出了点事,附近山上闹山贼,骚扰附近乡民,百姓是苦不堪言啊。你知道,张家县和前阳县,是咱们府内两个出了名的弱县,不然不会连将神大会选拔赛都派不上人去。这伙山贼特别厉害,当地的捕快根本对付不了他们,将师门派也顶了上去,但还是败下阵来。张家县城守和我交情不错,你这刚在府里出了风头,他是想托我求你过去帮忙,把这些山贼收拾了。”
“义不容辞啊。”没等坐在一旁的单树声说话,成明星就立刻一口答应了下来。他对山贼有一种解不开的憎恶,因为来到云苏之后,眼见到这帮家伙做恶的事太多了,当初要不是单树声,他自己就差点死在山贼的手里了。
“成门主真是大英雄啊!”文景一竖大拇指。“那您看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越快越好吧。”成明星心急火燎地想把这伙山贼除了。这里既有想圆英雄梦的情节,也有想离开神妙门出去散散心的缘故。
回到神妙门后,穆兰一直没理他,不管他和穆兰打哈哈开玩笑还是说正经事,穆兰都只是瞪他一眼,就转过头去,一句话也懒得说。
而寻仙雪,也是天天躲着他,不和他说一句话,他一主动打招呼,寻仙雪立刻一低头就躲一边儿去,搞得他很是郁闷。
他忍不住想:我得罪穆兰了没错,可我没得罪寻仙雪吧?我好歹还救了你一命,你就这么对我?我这是哪里又做错了?
呆着气闷,正不知怎么办,可好,来了趟硬手活儿。成明星有了荆烟之后,一直想自己使使她的力量看看,可一直没有什么好机会练手,这次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既然成门主希望越快越好,那自然最好。”文景非常高兴地夸了成明星几句,无外乎是少年英雄,心怀天下之类的,然后说:“那咱们今日就出发吧。张家县离这边比较远,怎么也得走上大半天,正好天黑时到那里,住一夜,养足精神第二天早上出发。”
“也好。”成明星巴得不立刻就走,起身就要走人,单树声咳嗽了一声:“门主,还有几件事得你做主。文大人,您看能不能晚走一会儿,我把这几件门内的大事请示完,再走?”
“好。”文景可是混官场的主儿,哪能听不出单树声话里的话,当即起身:“我到外面去等,成门主处理好了,到外面来找我便是。”说完一笑,出去了。
“你这么急着去当英雄?”文景一走,单树声就侧头问成明星。
“啊。”成明星承认得倒是干脆。“我是恨死这些山贼了,能帮老百姓干点事就干点呗。”
“那你也不能说走就走吧。”单树声不高兴地敲了敲桌子,“文景在艾曲府呆了这么久,你不觉得不正常?王至武和张伯来是一丘之貉,他们可能就这么让你逍遥快活?万一这里有什么诡计呢?”
“啊?”
“啊什么啊。况且你身为堂堂一个大门主,放下门里的事说走就走,你的责任心狗吃了不成?两百多号人为你马首是瞻,你不能跟个孩子似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知道你这两天是因为那俩姑娘的事儿不痛快,想出去散心,其实我都准备让你出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名为修炼实为野营地玩几天了。”
“还有这好事?”
“你当我四十多岁白活啊?你们几个小孩子的情绪也照顾不好?”单树声哼了一声,“这种男女情爱的事,我……那个我虽然也没什么经验,但至少看过的比你们经过的多吧。”
“什么男女情爱。”成明星脸一红,急忙转移话题:“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去?万一这里没什么阴谋,真的是张家县那边实在对山贼没办法了呢?我没本事就算了,一身的本事啊,不为民除害我实在觉得脸红。”
“看不出你还有侠客情怀。”单树声笑了起来。
“当然。”成明星一拍胸脯,“哥从小就梦想着有一天当超人,谁喊救命咱就冲过去救谁一命,然后潇洒地留给对方一个背影,连名也不留。”
“一般有这种情怀的,可都是受人欺负的弱者。”单树声笑着说。
“谁说的?”成明星一梗脖子。
“因为只有弱者才会梦想强大。”单树声的话像小匕首捅肚子一样伤人不浅,气得成明星直翻白眼,又没话可反驳。
“那暴力还是懦弱者最后的堡垒呢!”成明星想了半天想起一句名家的名言,“要都照这么分析法,最勇敢的战士还是最懦弱的笨蛋呢。”
“辩歪理时你就能耐了,学将神术时睡得比谁都快!”单树声哼了一声。这半个月他没少亲自教导成明星将神术,可到了如今却只能长叹一声,自认不是当先生的材料。但想想当初教苏云笛,那叫一个一日千里,可见不是自己不成,而是成明星这货实在不是学习型的人才。
“得了,不扯闲篇,那你倒是说说,这次我到底应该怎样?”
“去是得去的。”单树声点了点头,“毕竟,如果这真是百姓有难,堂堂一个大将师不能不出头。但不能这么冒失地过去,准备工作得先做好。你等着。”
说完,起身就起,留下成明星一个人傻呵呵地等在大殿里,半天后才把单树声给等回来。
单树声手里提着个两米多长的盒子,成明星猜里面装的是棍子。
“看看吧,合不合手?”单树声把盒子打开,入眼的是一把两米长的带鞘长刀,成明星眼睛一亮,一把抓了起来:“这……这不是荆烟用的那种长刀吗?”
“上次在喜儿屯旅店里的刺客,让我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你必须得带几件合手的兵器。”单树声说,“像我这样,平时剑不离身,万一到了有守城器力量制约的地方,咱也可以抄家伙,不会让别人占便宜。你上次要是有刀在手,恐怕就能使出荆烟的刀法来了,那样可比单纯用龙老的武功要厉害得多。”
“还是你细心!”成明星乐呵呵地把刀拔出来舞了几下,连连称赞。
“这刀我一回来就找铁匠打造,却直到昨天才造好,倒是巧,今天就能给你用上。”单树声笑着说,“刀是钢刀,比一般的武器好一点而已,乡下地方的铁匠,本事大也有限,虽然用了十天打刀,但打出来的东西,也绝非神兵利器。小心着用吧。”
“明白。”成明星握着手中的长刀,仔细观察,发现它确实无法与荆烟的刀相比,但比起一般的钢刀却也强出许多。还刀入鞘,他琢磨着如何把这么长的刀带在身上,左比量历比量的,不管放哪边都是标准的碍事挂件。
他想放背后,但念头一动,就摇头一笑。成明星身高不到一米八,这刀从头到尾一共长两米,背身后就是标准的便携式电线杆子,像极了老电影里背着电台的到处跑的通信兵。
最后没办法,他只好把这长刀扛在后肩上,学着孙悟空的样子,两手搭在刀身上招摇过市。
“唉~”单树声俩眼好一阵放光,“你别说,这个姿势可真不错,很有些看破红尘玩世不恭的浪子风范啊!”
“去你的吧。”成明星嘟囔了一句,“就多了把刀,你就同意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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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太令我感动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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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81:副门主的安排
“当然不是。”单树声狡猾地一笑,“你先找点借口,推到明天再走。嗯,就说门内有几件事委实难断,你得处理完了再走,或者就干脆挽留他在这里过一夜,尝尝林江先的手艺。对,就是这个主意!拿林江先拖他一晚!”
“干什么?”成明星好一阵发愣。
“我会派出人去到张家县那边仔细探查一番,看看是不是有这么一批难斗的山贼。”单树声低声说,“如果有,你再答应他去帮忙不迟。到时我会再派一批人混进张家县,严密监视当地官家的动向,防止王至武这家伙借机收拾你。”
“这家伙也不必对我这么恨吧?”成明星一咧嘴。
“怎么不恨?”单树声哼了一声,“不说你得罪了他的主子张伯来,就是那天你在旅店里拿出天音皇牒来对他大吼大叫,就够他记恨你一阵子了。明里他是不敢动你的,谁知道暗里呢?你要是被山贼给干翻了,公主哭一场外,也就只能请艾曲府的军队出面剿匪给你报仇,但不会收拾哪位地方官。”
“这些个破事儿!”成明星恨恨地把刀往桌上一摔。
听说成明星一时走不了,文景倒也没表示什么不满,毕竟,这次是他来求人家。可他越是表示得大度,单树声就越怀疑他是心中有鬼。
至于成明星邀请文景留下,尝尝神妙门厨师手艺的事,文景没太当回事,只是盛情难却才留了下来。
到了晚上,林江先亲手做的四菜一汤端到桌上时,文景只是扫了一眼,连动筷的意思都没多少,成明星感觉这家伙目光中带着点不屑,或许是显菜太少了,于是嘿嘿一笑:“干部下乡,四菜一汤,吃的东西弄多了,显得大人您多贪吃似的。再说菜这东西,贵精不贵多,您尝尝吧。”
文景一副我给你面子才吃的架势,伸筷夹了口菜,很随意地放在了嘴里。
然后,在一刹那间,他的表情就变了。
林江先做的四菜一汤,分别是林家秘制排骨、林家秘制酱牛肉、林家秘制豆腐块、林家秘制茄条和林家秘制南瓜汤,总之一句话,全是他林家秘制,概不外传别人死也做不出来的拿手菜。
林江先是什么人?那可是连他爹都说能超过一切御厨的人,那可是连碗清水蛋汤也能做出花来的人!
这样的神厨,再配上这样神厨的祖上不外传的秘制菜谱,天下间还有什么人能面对他的菜,而不露声色地从头吃到尾?
除非是味觉完全失灵的人!
文景放在嘴里的,是一块薄薄的酱牛肉,这一小片东西,又滑又弹,而且带着蒜姜的些微香气,在文景的舌头上迅速地释放出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舒服味觉,文景几乎是瞪着眼把这片肉慢慢嚼烂咽下的。
“怎么样?”成明星在一旁笑着问。他早嘱咐过林江先,务必要让文景被这几道菜打趴下,当时林江先不屑地哼了一声,现在成明星明白了,他那意思是:这算啥挑战?
“太……太好吃了这……”文景说了半天,也没法表达出自己对这菜的看法,只是一个劲儿地挥着手,一脸的激动:“我说真的啊,我不是没到大地方吃过大馆子,可那些菜跟这一比,跟猪食一样啊!”
“好吃您就多吃点。”成明星笑着又给文景夹了一块秘制烧排骨。
文景差点没叫娘:“我说成门主,你天天就享受这样的美食啊?天呐,说句大不敬的话,有这样的厨子在,给个皇帝都不换啊!”
“来、来、来。”成明星这个乐啊,“别光顾着吃,来尝一尝我们林大厨秘制的葡萄美酒吧。虽然说酿制的时间有点短,不过比起一般的葡萄酒来,那可是超出太多了。”
说着,给文景杯里倒满了红色的美酒。
“这……”文景只喝了一口,就陶醉了:“美!美啊!一丝丝的酸涩当中,翻滚着甜甜的感觉,仿佛舌尖舔到了被阳光晒成紫红色的水晶葡萄……嗯,这一股后发而至的酒气浓香,真是让人心都醉了……”
“来,这还有烧豆腐块,这还有茄条……”成明星咧着大嘴哈哈笑着,一个劲儿地给文景夹菜,文景被美食勾引得发了慌,也不顾什么君子风度大员气派了,张开嘴这一顿神吃,那架势好像是一个月没吃着人饭的饿死鬼附体了一样。
林江先看着文景,一脸的得意,成明星暗地里冲他竖了竖大拇指,林江先嘿嘿一笑,夹着托盘,一路哼着小曲出去了。任务出色完成,他该找他心爱的舒小雅套近乎去了。
“来来来,吃吃吃,来来来,喝喝喝……”成明星在一边不住地劝着,文景在另一边不住地点头,不住地吃着喝着,不知不觉间,四菜一汤全军覆没,两壶葡萄酒也被喝了个精光。
葡萄酒这东西,喝着时感觉酒劲不大,好像连个没喝过酒的姑娘,也能喝个一斤两斤似的,但后劲却是极大。文景过去嫌这东西不浓烈,不似大丈夫的饮料,所以也没怎么喝过,因此对酒性知之甚少,结果这下可热闹大了,这一餐吃完后,葡萄酒的酒劲儿也涌了上来,他刚才没少喝,现在自然不能少晕,没和成明星聊几句就顺着椅子背滑到桌子下面去了。
“顺利完成任务。”成明星冲躲在门外偷看的单树声打了个手势,单树声立刻一挥手,几个门人涌了进来,把文景文大人抬到准备好的屋里休息去了。
“他的那些部下,也都喝得差不多了。”单树声笑着说,“刘长老、王长老,还有老高他们三位长老,把那些捕快陪得那叫一个好。我早就把人派出去了,估计明天天亮前就能赶回来。”
“真有效率。”成明星一坚大拇指,看了看一桌子狼藉,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些好菜,我当顾着让文景吃喝,自己却没吃几口。林江先这小子,平时谁求他都不动手下厨,我也难得吃几回他做的菜。娘娘的,这混蛋玩意儿做的东西还真好吃!”
“得了吧,以后有的是机会。”单树声摇了摇头:“别这么小家子气。”
文景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而这时,单树声派出的探子,早就已经查清了张家县那边的情况。张家县以西的山里,确实出了一股山贼,这伙山贼本事不小,来去如风,张家县的捕快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若不是他们只想啸聚山林,而不想起兵造反,恐怕凭他们的实力,把张家县占了都有可能。
“张家县的城守,就当是怕落个治理地方不力的责难,所以才没到艾曲府里调兵剿匪。”单树声听后做起了分析:“所以才会来救与自己关系不错的文景。既然是好友,又不用运用自己的部下,文景当然愿意帮他这个忙。”
“这么说我可以去了?”
“可以,但还是要等。等我把人派出去,混进张家县,监视住官家后,你再走。”
于是,成明星只好又拖了文景一夜。
一听说成明星晚上还安排吃四菜一汤,文景立刻来了劲儿,也不追着他去张家县了,只说:“嗯,确实,我这头晕得啊,确实是不能承受旅途劳顿。还是在这里再呆一夜,休息好了再说吧。”
成明星心中:我要让你休息好了,能对得起林江先的秘制大餐吗?
于是,文景就又头晕了一夜。
成明星也不客气,正好利用这机会,好好尝一尝林江先的秘制大菜,于是这一顿来那一顿往的,文景就在神妙门里晕乎乎地吃喝了五天。他带来的那些部下,也乐得跟着混饭,虽然吃不着林江先的绝世美食,但神妙门大厨的手艺,也足够让他们心满意足了。
过了五天神仙一般的日子后,文景终于狠下心,要离开了。此时单树声的派出的人,不说已经完全融进了张家县百姓的生活中,也差不到哪儿去,单树声算是完全放下了心,偷偷将与部下的联络方式告诉成明星后,在一个早晨,将众人送出了神妙门。
成明星的伙伴们,除了穆兰和寻仙雪外,都出来相送,弄得成明星心里挺不是滋味,他是挺希望穆兰和寻仙雪这时候能来的,虽然不是什么长期分别,不来相送就如何如何,但这总归是一个能互相说话的契机。
她们两个不来,代表她们不想要这个可以顺势和解的契机。
带着一点不痛快,成明星随着文景的队伍出发了。一路上文景不住赞叹林江先的厨艺,只说若是将林江先送到帝都,一准儿能成为皇上都抢着要的大厨,成明星笑了笑没接茬。
走了大半天后,一行人来到了张家县。这个县的城池明显没有八家县大,走在街上,也看不到八家县中有的那些高大建筑,贫穷与落后直接用眼睛就可以看得出来。
张家县的城守叫狄荣,四十来岁,极是热情,成明星当然知道这种热情的背后是什么,所以也没掏心窝子地要回报对方的热情。反正他不是为这些当官的人来此的,他是为了能让张家县的百姓免受山贼的害。
像林家村村民们那样的遭遇,他不想让别的普通人再碰上。
“去山里吧。我想快点解决掉这帮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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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82:山寨局
“这个先不急吧。”狄荣虽然一脸的焦急,但却摇头阻止了成明星。
“不急?”成明星瞪着俩大眼珠子瞅着狄荣,心说不急你忙着找文景把我弄来干什么?
“也不是不急。”狄荣叹了口气,“有件事,我之前没和文大人说。这帮天杀的山贼,把……把我儿子掳上山去当人质了。”
“有这事?”文景吓了一跳,“也太大胆了吧?”
“他们也怕我到艾曲府里去调兵啊。狼骑营可不是好惹的,哪里的山贼不知道?”狄荣愁眉苦脸地说。
成明星在心里冷笑一声,心想敢情你这么着急,也不是心忧百姓安危,纯是想让我来救你宝贝儿子啊。无所谓了,反正我又不是冲这些当官的来的,你们心里没老百姓,哥我有成了吧。
“那可怎么办?”文景焦急地圆地打转。
“急也没用啊。”狄荣叹了口气,“我是这么想的,成门主不是有一身过硬的功夫吗?如果您能潜入山寨里,先把我儿子救出来,就好办了。”
秘密潜入啊?成明星乐了:过去光玩过潜入类的游戏,还没亲自体验过呢。一时间,武侠小说里那些夜行大侠的风采从他脑海中嗖嗖嗖地过了一遍,他当时一拍胸脯:“这好说。”
“那可太好了!”狄荣见成明星这么有信心,高兴得不行,“文大人和成门主远道而来,又正好赶上中午,就先吃了饭再走吧。”
两人和捕快们倒都是饿了,也没推辞。成明星多了个心眼,等着开饭的时候,以出去解手为由,从衙门里溜了出来,在附近的街上转了一圈。立刻就有神妙门的人,悄悄地跟了过来,低声对了切口――这些门人认识成明星,成明星可不认识他们,所以单树声才定下了暗号,为的却是让成明星能认出自己人。
“官家这边没有什么异常。”那人低声说,“捕快们也都一如往常,该干什么干什么。附近有几个村子,这几天里受了山贼的袭击,被掳了一些青年,本地百姓确实是深受山贼之害。这几天观察下来,属下等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就好。”成明星一点头。他本来也没觉得这事里有什么阴谋在,之前不是都证实了,这里确实是在闹山贼吗?
但小心些总是好的,他叮嘱门人继续监视官家的动静,自己就回了衙门,顺但在街上买了串糖葫芦,算是出去一趟的借口。
文景不由摇头暗笑,在心中不住说:虽然是个大英雄,却也不过仍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竟然贪吃这种东西。
没多久就开了饭,狄荣身为求助者,当然是热情款待,只可惜吃惯了林江先做的美食,突然间吃这种普通厨师做的菜,文景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却枉费狄荣的苦心准备。
席间狄荣不住举杯致谢,文景和成明星也不好意思推辞不喝,一杯接一杯的,没喝多,但酒宴结束后,也都有些醉意了。
“我是这么想的。”撤掉酒席后,狄荣挥退左右,对两人低声说:“先得让成门主熟悉一下山贼山寨的地形,大概知道我儿子关押的地方,等入夜后,就可以秘密潜入。到时我带着城里的捕快埋伏在附近,一旦成门主把我儿子救了出来,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到时我们和成门主一起,攻破个死山寨!”
“怎么熟悉地形?”文景问。
“这样。”狄荣说,“请成门主伪装成捕快,然后和我一起到山寨走一趟。我这个父亲,过来见儿子一面,这些山贼总得答应吧?到时,成门主大可四下里观察一番,多少了解山寨内的情况。”
“也好。”文景一点头,“我也跟着过去?”
“那就不用了。”狄荣说,“人去的太多,山贼也不会答应。成门主少年英雄,一般人也看不出他是高手,山贼也不会防备。”
三人又把细节商量了一遍,然后狄荣就开始着急起来,赔着笑脸问:“那么,既然已经定好了计划,成门主您看是不是咱们俩现在就走一趟?这样下午观察好敌情,今夜就能动手了。”
成明星心想山贼骚扰百姓时,你怎么没有这种焦急劲?板着脸点了点头,把两米长刀往肩上一扛:“走!”
出了县城往西走,打马飞奔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来到了一座大山脚下。狄荣带了十四名捕快过来,也算是队伍浩荡,刚到山脚下,就立刻有山贼持着家伙冲了出来。
一见是狄荣,带头的山贼就笑了:“狄大人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去禀报你们大王,我要见见我儿子!”狄荣硬生硬气地说。他和山贼的头目或许不敢如此,但面对普通小喽罗时,他自然得保持官威。成明星看了好一顿暗笑。
这些小喽罗,自然不敢和这位大人开什么玩笑,立刻上山报信,过了很久才下山来,恭敬地“请”狄荣上山。成明星的长刀挂在马鞍旁,这些山贼并没看到,他也没敢把刀取下,这刀两米长,太显眼。
跟着狄荣上山的,除了成明星外,还有一个捕快,再想上更多人山贼就不干了。一路顺着山间的小道向上走,翻过了山头,在山上一处较平坦的地方,赫然是一座能装下百十号人的木制山寨,寨子四角都有箭楼,有拿着弓箭的山贼在箭楼里转来转去,监视四周。
带路的一个山贼抬起头,向旁边的树上看了一眼,伸手就从树枝上拽下几个红果,放在嘴里一顿大嚼,一脸陶醉的样子,狄荣好奇地看了看,那山贼一笑,顺手把红果扔给他一个:“来吧别客气,狄大人,这可是我们山上的名产。”
狄荣拿着那果,没敢吃,自己伸手到树上摘了两个,给了成明星一个,自己拿着另一个放在嘴里,嚼了一阵,一脸很满意的样子。
成明星也没怎么在意,把拇指大小的果子朝嘴里一扔,咔就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可坏了菜,一股恶苦的汁水,一下从果子里流出出来,淌了成明星一嘴,一种又酸又涩又苦的味道,一下占据了他的口腔,要命的是一小心还咽下去了一点,弄得喉咙深处也跟着是一阵酸涩的恶苦。
成明星差点当场就呕出来,眼泪和鼻涕当时就一起冲出去了,他急忙一口将果子吐了出去,连吐了好几口苦水,但还是无法将这味道驱散。
山贼们立刻大笑了起来,狄荣吃了一惊,急忙扔掉了果子,吃果的那个山贼笑得流出了泪来:“这位捕快小兄弟可真是有运气,这小红果每树也出不了几颗不熟的涩果,没想到就被你给吃到,真是太有运气了!”
成明星恨不能一拳揍翻了他,但嘴里和喉咙里的苦味,让他实在是提不起什么精神头来,只能不断地朝外吐唾沫,好歹算是缓解一下,可这苦汁却能刺激人不断分泌唾液,而分泌出的唾液也带着苦涩的味道,成明星就只好不断地呸呸呸着。
到了山寨门前,带头的人冲上面喊了几声后,有喽罗拉动绞盘,把沉重的铁皮大门拉了起来,狄荣和成明星走进山寨,被喽罗直接带到了一座大屋里。
走进大屋,成明星仍是一嘴的苦味,忍不住一个劲儿地呸呸吐着唾沫,同时抬头打量大屋里的人。
正对着大门的位置,中央摆放着一张大椅,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大汉斜靠在椅子里,看着狄荣和成明星一阵发笑。
“不好意思,我突然肚子疼……”狄荣突然一捂肚子,一脸痛苦的表情,向外就跑,成明星一愣,正犹豫着是不是跟出去,大屋内部一扇门已被一把推开,两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冰冷的目光直视着成明星。
其中一个缓缓说道:“成门主,近来可好?”
“我去。”成明星嘟囔了一声,“敢情还真是个陷阱啊。”
“好脑筋。”另一个汉子拍起了手,脸上带着微笑说道:“只可惜成门主想明白得太晚了。呵呵,为了布这个局引你过来,我们可是费了不少的周折啊。神妙门一个小小门派,没想到真有精细的人,竟然知道事先派人过来调查情况,可惜咱们布的这个局,不是在县城里,而是在山寨中,你们就没想到了吧?”
“你们是张伯来的人?”成明星现在明白了,这肯定是王至武或张伯来,联合狄荣搞的骗局。至于文景有没有参与,成明星不能确定,但没参与的可能性比较大,否则的话,就是文景是超一流的演员。
“算是吧。”一个汉子点了点头,“也不算。”
另一个汉子微笑着说:“介绍一下,我姓裴,叫裴达,这位姓厉,叫厉运天。我们都是斗君门的人,和被你杀死的黑荒,并称为‘三圣’。”
“我了个去的,原来是你们这帮家伙。”成明星感叹一声。是祸躲不过,既然已经被引进了局里,害怕或是慌张屁用都没有。再说成明星用得着害怕吗?他是什么样的高手,他自己心里明白,虽然没带刀过来,但这里不是县城中,没有守城器的“关照”,他大可将荆烟放出来,几刀要了这些人的命。
“先说件事。”厉运天冷哼了一声:“这局是张伯来、王至武,和我们一起布下的,所以你应该能想到,这山寨里已经被安放了守城器!大将师,你的将神术是别想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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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83:以力破巧就是了
“守城器?”成明星一怔,下意识地手捂虎符,试着调动虎符之力,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控制这力量打开虎符之门,放出兵卒或兵法来。
我了个去的,我有点明白了。成明星这时才想起那枚小红果来。
这局布置得漂亮啊,绝不是智慧简单的家伙想出来的。
达到一定实力的将师对于守城器,都会生出反应,那种令他们力量受制不能使用的力场,会让他们感觉到一丝不舒服的感觉,因此每个将师都能在接近守城器的力场范围时做出反应,决定自己是不是要进入这个限制自己力量的领域。
而布这个局的家伙,也想到了这一点,并且用一颗小到不能再小的果子,解决了这一问题。
现在想想,喽罗摘果子吃的地点,必是守城器力场范围的边缘,狄荣摘下果子请他吃,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目的,就是让他因为果子的刺激而忽略守城器力场带来的不适感觉,或是错误地把这种不适,当成是果子苦味的刺激。
如果成明星不吃那个果子呢?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任谁也不会因为一枚山间树上的普通果子,而去得罪身边的官员,将师门派的门主也不例外。
人家果子给你扔过来了,眼巴巴地看着你,你好意思不吃?
这可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之前山贼也吃过,足见是安全性很高的东西,谁会谨慎到连这都拒绝?
成明星笑了,一边笑一边摇头感叹:“真是煞费苦心啊!”
“你以为我们的人会白死吗?”厉运天狠狠地瞪着成明星,“敢杀我们的兄弟,你必死无疑!”
“事有凑巧,你得罪的不止是我们。”裴达笑着说,“而你的另一个敌人,因为畏惧你的强大,而找上了我们。于是,我们就做成了这趟既能赚到大钱,又能干掉仇人的买卖。顺便说一下好让你死后安心――张伯来那边已经定好计了,这边你一死,我们就给你冠个通匪的罪名,然后把神妙门给抄了。当然,申家的丫头也别想跑,一样落下通匪的罪名,然后……你可以想象,申家将会如何?”
“娘娘的,我见过不要脸的,但还真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成明星的脸沉了下来,开始放狠话。“你们给我听好了,我不可能让你们得逞。我不管你们是什么遍布七国的大门派,也不管你们勾结了什么贪官污吏,今天,都别想留住哥!”
“放肆!”坐在椅子中间那人一拍扶手站了起来,冲着裴、厉二人一拱手:“两位圣主,不用你们和九武豪动手,让属下的人收拾了他吧!”
说话间,门外已经走进来九人,成明星扫了一眼,发现这九个人都是体格健壮,一看就是武功好手,应当就是这家伙说的什么“九武豪”。
“哟,敢情这山寨里的山贼,和你们是一家?”成明星看着裴达,语带嘲讽。
“当然。”裴达一笑,“不然你以为我们斗君门指什么养活那么多门人?不光这里,天音国很多地方的山寨,都是我们的分坛。”
“听到这个消息,我表示很高兴,知道为什么吗?”成明星笑着问。
“为什么?”络腮胡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因为一会儿哥动起手来,就不会有心理负担了。”成明星的面色一寒,“哥这辈子最恶心的就是你们这样欺凌百姓的山贼!”
“放肆!”络腮胡子大吼了一声,像是急于在裴、厉二人,和那九武豪面前表现一般,从桌子底下拉出一把钢刀,疾冲向成明星,一刀便向成明星头顶斩来。
“趴下吧你!”成明星冷笑一声,征征的力量已经发动。
骨肉之质的龙爪,充满了压迫性的力量,挥出时,明明柔软无比,却又刚硬得仿佛精钢玄铁,那只结实的手爪狠狠抓在劈来的钢刀上,寒光闪烁的刀身立刻折成了九十度的弯角。
没等络腮胡子的惊讶表情做完,成明星另一只手爪已经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股强大如山岳压顶的力量,将络腮胡子一下拍倒在地,那只受力的肩膀,已是骨骼尽碎,再不能动。
随着络腮胡子的惨叫声,九名武豪一起怒吼着冲向了成明星,这九人一出手,就显示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势,其出手的凌厉程度,远远高于那个络腮胡子,一时间,成明星除了后退躲避之外,竟然没有别的选择。
“厉害啊!”感叹声中,成明星倏退倏进,避过锋芒后,又杀了过来。
此时,他加身的不止是龙老的力量,还有暮云和荆烟两人的,三员大将的力量集中起来,立刻形成了一种可怕的能量,只一伸手,一名武豪的手腕就被他抄在了手里,微一用力,骨碎声就随着惨叫响了起来。
“就是这招!”厉运天红着眼,瞪着成明星那化为龙爪形的手掌,“老黑就是死在这招之下的!这混蛋捏碎了他两手不算,还废了他一只脚,此仇我若不报,怎么对得起老黑在天之灵!”
狂吼声中,厉运天已猛扑过去,双手一伸,将背在背后的两把银钩取了下来,冲着成明星的脖颈和手腕勾去。
“这个带劲儿!”成明星嘿嘿一笑,十分从容地闪过了对方的铁钩,反手一爪打出,正中一名武豪胸口,这名武豪只哼了一声,就直接向后飞出去,摔出了门外。
“好大的力量!”裴达吃了一惊,迅速地从背后拿出个包袱,打开后,取出一节枪头和几节钢管,很快组合成了一杆两米多长的长枪,但却并没有冲过去加入混战的意思。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成明星拥有一身好武功,这他是知道的,如果不是有那样的本事,也不可能将黑荒伤成那样,但他没想到成明星的武功竟然好成了这样。
不可思议的好。
厉运天是谁?是天音国斗君门三位圣武师之一啊,是三圣中脾气最暴但武功也是武功最好的人啊,有他施展全力,再有九名武豪在旁配合,却仍是让成明星从容地将一名武豪打得横飞出去……这是个什么概念?
就在裴达在一旁暗处吃惊时,成明星已经又为自己添加了六十名鬼兵之力。
通过征征与兵卒相相连后,成明星的速度与反应力都有所提升,但这种提升,只是因为继承了龙老等人的武功技能而产生,却并不能产生累加,真正能累加起来的,只有力量,但这已足够了。
常言道:一力降十会。
六十名鬼兵、两名高级将领,这种力量与技术的组合,令成明星在瞬间成为了令裴达无法想象的高手,此刻的他即使并不怎么用力地击出一爪,也绝对是一击必杀。
裴达的眼睛直了。
能不直吗?
圣武师,能以“圣”字为衔的人,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那是能为武而痴,同时又有绝世天才的强者,才能达到的境界。对他们三人来说,一般的将师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百将级的将师,也根本不值一提,就算是五百主级的将师,也不过是难啃一点的骨头罢了。
圣武师,那可以能以一人之力,力抗五百主级将师,甚至能将之击杀的强者。
而武豪,同样也是厉害到了极点的练家子,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可以轻易击杀百将级将师的高手,九个齐出,合力攻敌之时,那力量之强,就算是三圣联手,也不一定能获胜。
然而就在眼前,这个看上去体格并不健壮,肌肉并不发达的年轻人,竟然像壮汉揍小孩一样地把他们打得飞来飞去!这是什么样的力量?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量?
裴达傻了,完全傻了,他突然明白,为什么黑荒的尸体上伤处那么少,因为这位强者在与成明星交手时,根本没能做出多少抵抗动作,就被他轻易地捏碎了手腕、脚踝。
裴达开始流汗了,他眼见着厉运天的双钩,一直围绕着成明星飞舞,但却始终无法沾到他一片衣角;他眼看着武豪们拼尽全力,把入洞房的劲都使了出来,却还是无法阻挡成明星的第一次进攻。
来去如风,出手如电,成明星不用腿,一切攻防只凭那一双化为爪型的肉掌,而这对龙爪每一次出击,都会带起一声骨碎的轻响,都会令一位武豪闷哼着吐出一口血。
“这是怎么回事?不可能啊,他……”裴达的手颤抖着,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是什么人?”
又一位武豪飞了起来,他像是脱离了地心引力一样,如同冲天而起的大鸟,飞快地冲向天棚,然后轰地一声把厚实的天棚撞出一个窟窿,摔落下来,又将另一处砸出了一个更大的窟窿。
也就在这个窟窿刚刚成形的时候,又一位武豪横飞出去,撞在墙上,直接将墙撞开一个大洞。与前者不同的是,他没有再飞回来撞第二个洞。
“啊……”一位武豪惨叫着,他的右肩被成明星的龙爪轻轻抓了一下,于是很伤心地破碎了,成明星一转身,躲开厉运天一钩的同时,反手给了这位武豪门豪后背一爪,武豪立刻结束了惨叫扑倒在地。
他的脊柱断了。
“王八蛋!”厉运天怒吼着,“我要杀了你!老裴,你他娘在干什么,过来帮忙!”
裴达抖了一下,第一个想法是应该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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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84:斗君门之主
除了厉运天外,围攻成明星的,只剩下五人。
五名武豪带着满心的恐惧,如同在死亡将来的危险面前,拼命抵挡饿狼牙爪的羔羊,把自己最厉害的武技毫不吝惜地使了出来,没有人再想着什么留手,也没有人再考虑什么合理分配力量,所有人想的,都是尽快把自己最强的力量全部发挥出来。
但有什么用呢?
没有用。
龙爪呼啸着,如同疾风闪电,几乎是在一刹那间,就先后打在了三名武豪的胸口,这三名多年刻苦锻炼而成的武术高手,顷刻间就胸膛凹陷,口鼻喷血倒毙于一旁。
“杀!”厉运天疯狂地大吼着,手里两把铁钩舞成了一团银光,只是看看这光,就足以让人心胆俱裂。
“如你所愿!”成明星冰冷的声音从银光中破出,最后两名武豪飞了出去,然后,裴达就看到了令他汗毛直竖的一幕。
那个武功居于三圣之首的厉运天,那个曾确实以一人之力击杀过五百主级将师的厉运天,那个令他和黑荒一提起来,就多少觉得有点胆寒的厉运天,竟然在几招之内,被成明星这个看起来并不应该拥有强大武功的年轻人打断了双钩,击碎了双肩,被一只手扼住咽喉提了起来!
裴达的手一哆嗦,长枪差一点就掉在地上。
“我是在做梦吧?是在做梦吧?那就快点醒来吧……”他不住地低声嘟囔着,握着长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变成了苍白的颜色。
“你说杀,那我就杀了。”成明星笑着说。
“等一下!”裴达终于从惊恐中清醒过来,一下扔掉了长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以膝当脚紧走几步来到近前,眼里泛起了泪花。
“英雄!大侠!求您饶了我们一命吧!我们今后再也不敢做恶了!”裴达流着泪,仰天高呼着,那副可怜相让成明星看了只觉得恶心想吐。
“求您了!”裴达悲呼一声,一个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咚!
额头撞地的响动,掩盖住了一种怪异的轻响,刹那间,一道寒光刺破了裴达后背的衣衫,对着成明星的胸膛疾射而至!
“我了个去的!”成明星吓出一身的冷汗,好在荆烟的武技非凡,带给他的反应速度也是一等一,情急之下,他身子一侧手臂一移,就将厉运天挡在了身前。
呯地一声闷响中,一支利箭刺入了厉运天的背部,但刺得并不深,只是箭头扎了进来,算来顶多有个五、六厘米。
但就是这只刺入了个箭头的短箭,却令厉运天的双眼暴睁,脸色在瞬间由苍白变成了紫黑,仿佛要闹生化危机一样,吓得成明星惊呼一声,一把将他掷到了地上。
裴达一招失手,立时吓出一身冷汗,想也不想,一跃而起,夺路就逃,成明星刚要去追,忽然见厉运天大吼一声,如同疯了一般从地上一跃而起向自己扑来,紫黑色的脸看上去恐怖无比,吓得成明星也没顾得上追裴达,急忙一个闪身躲到一旁。
厉运天一扑失手,直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已经变成了紫黑色的两条手臂,与地面一擦一蹭,立刻就像是肥皂在砂纸上打过一样,在地上留下了两道触目惊心的紫黑色皮肉血痕。
好厉害的毒!成明星瞪大了眼惊呼一声,一想起刚才的一幕,就忍不住一阵后怕。
武功高强有屁用?力大无比有屁用?只要被刚才那毒箭射中,成明星就算真的变成了超人,也难逃一死。
厉运天惨嚎着,挣扎着爬了起来,脸上和手臂上的皮肉,已经掉了好几大块,看上去就跟生化危机里残损得最厉害的僵尸一个德性。成明星看得一阵头皮发麻,又不敢用手去打,左右看了看,抄起一个武豪的尸体,抡起来就把厉运天砸趴下了。
他眼见着这一砸之下,厉运天全身紫黑身肉飞散,胃里不由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哇一声吐出来。
“娘娘的,这些家伙果然不是好人,竟然玩什么锦背低头花桩弩的鬼把戏!太小人了!”成明星气哼哼地嘟囔着,“箭上还抹这么毒的毒,太不是东西了!”
厉运天这次是死透了,他的脑袋被武豪的尸体砸中,脖子直接弯成了九十度,断口中喷出一股股紫黑色的血液,看上去恶心无比。成明星一把扔了人肉武器,也不敢再看厉运天的尸体,纵身就跃出了门外。
大屋的外面,整齐地站了三排人,将大屋前的空地,三面包围起来,这三排人人数加起来大约有一百多,全都手持着大刀短斧长枪利剑,一个个紧闭着嘴,一声也不出,仿佛是三排沉默的石像。
裴达并没有跑远,他怔怔地站在大屋前不远处,望着正面那一排人中间,负手而立的一位英俊男子。
男子的高子很高,身材匀称,一点也不像周围人那么粗壮,背着在那里一站,倒像是一位傲骨凌风的世家公子,但成明星从他的眼睛里却分明看到了一股极为可怕的杀意。这道清冷的杀人光芒,让成明星之前见过的所有高手都黯然失色。
不知为什么,成明星看他时,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让他觉得十分奇怪,忍不住在心里想,自己究竟有没有在哪里偶尔见过这么一个人。
“裴达,怎么一个人出来了?”男子看着裴达,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微笑,缓缓问道:“厉运天呢?你们两个人一起来到这里,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走出了这间屋子?”
“我……”裴达哆嗦着,张开嘴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可以接受三圣与九武豪都被强者杀死的事实,但我接受不了一位圣武师,竟然被吓破了胆,抛弃同伴独自逃走的事实。”男子冰冷的目光令裴达浑身战栗,裴达一咬牙,猛地一个转身,将长枪一挺,对着刚冲出屋门的成明星吼了一声:“姓成的,纳命来吧!”
带着疯狂而惊惧的表情,裴达硬着头皮猛扑了过去,长枪抖出一团枪花,化为了虚无的幻影,带着凛冽的杀意向着成明星的胸膛刺去,然而随着龙爪一挥,这虚无的幻影就化成了实物,那凛冽杀意,也立时烟消云散。
一抓、一拉、一挥爪,就是如此简单的三下动作,天音国斗君门三圣中硕果仅存的最后一位,也追随前两位而去了。成明星甩了甩手,将抓在手中的长枪挥了两下,冲着对面的男子一笑:“这位老兄又是什么人?我估计,应该是这些死鬼的头头儿吧?难不成您是斗君门的门主?”
“正是在下。”男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同时伸出两手为成明星鼓了几下掌。“成门主真是好身手,我已许久不见这样厉害的高手了。这样的年龄,这样的身手,同时又是位了不得的将师,真是令人羡慕又嫉妒啊。我们精心布局,力求一击必杀,没想到却仍是在你手中落了个损失惨重,如果没有守城器的帮助,直接与你交手,恐怕……今日就算我亲自出面,也无法撼动你这棵大树吧。”
“嘿嘿,就算有了守城器,再加上这位门主老兄亲自出面,你们也撼不动我。”成明星一脸的得意洋洋,这种表情让对面的男子微微皱了皱眉,但随即他又笑了。
“少年英雄,多少都是带着些轻狂的。但你要知道,世界很大,强手如云,一时的无敌,并不是一世的无敌;某一地内的无敌,也并非天下无敌。太狂妄了,不是什么好事。”
“这种屁话不用你教我,我教你还差不多,听好了――山外青山楼外楼,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成明星一咧嘴,他对这帮斗君门的人现在是半点好感也没有,这不仅因为对方承认了自己与山贼是蛇鼠一窝,也因为不论是黑荒也好,还是裴达也罢,都是使用歹毒暗器的小人。
厉运天如何他没看出来,但想来也不是好鸟,身为小人的头儿,这位门主的人品如何,也可以想象。
对方的脸色微微一变,冷笑了一声:“牙尖嘴利之辈,成就高也有限!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哥不杀无名的鬼。”成明星故意装出一副讨人厌的高傲相儿来,“先给哥报上名来。”
“林少艺。”男子缓缓说道:“黄泉路上,若有人问起你是被何人所杀,只管将这三个字报上就是了。”
“林少艺?”成明星呆愣愣地想了半晌,才问道:“林少武是你什么人?”
“你认识我大哥?”林少艺也是一愣。
“我了个去的,有没有这么巧?”成明星嘟囔着摇了摇头,随后一笑:“我当然认识了,不但认识,还有深交,你大哥当初见我功夫了得,自愿拜我为师,是磕过头的。你既然是他的弟弟,也算是我的晚辈,来,给哥也磕个头,哥看在你是我徒弟的弟弟的份上,揍你两下屁股就放你回家了。”
“找死!”林少艺脸色一沉哼了一声,再不和成明星废话,伸手从旁边喽罗怀中取过一柄赤色长剑,缓步向成明星走来。
“让我来吧。”成明星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荆烟的声音。“好久没和这种象样的对手交手了,不要别人帮忙,让我一个人来吧。”
成明星看了看手中的长枪,长度刚好和荆烟的长刀差不多,微微一笑间,将长枪交到了右手,如同握刀般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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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85:剑红枪白
一阵风吹过山寨,林间有落叶随风而起,落在地上。
太阳正在向西沉落,天空微微有些发黄,黄中带着一抹隐隐的红,仿佛皮肤下流动着的血液。
缓步向前,步伐沉稳有力,仿佛挡在他面前的即使是一座大山,他坚实的步伐也能将之踏碎。
林少艺的脸上,已经没了不悦、愤怒或是杀意等等象征着心情的东西,他只有一张平静的表情,从脸到眼,都如同古井一般平静无波。
成明星就不同了,他脸上可没写着“严肃”俩字儿,咧着个嘴,傻呵呵地嘿嘿笑着,晃悠着往前走,手里的长枪七摇八晃地,一点也没有个高手风范。
但越是这样,林少艺就越不敢大意,他的步伐越来越凝重,握剑的手一时放松,一时握紧,始终保持着灵活运动的姿态。
距离,一步步在拉近,当两人间的距离缩小到一个特定的范围内后,两位高手同时出手。
在那一刹那里,成明星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澈无比,脸上的不正经表情也收了起来,两米长枪化成一道流星光芒,狠狠地向着林少艺刺去。
赤红色的光芒,如同平地而起的一道血光,将长枪白芒从容格开,未及这道红光消散,又一道红光已疾冲而出,仿佛有两把剑先后快速出击一般。
而实际上,只是因为那剑动得太快。
白芒再闪,如同绕柱狂龙,疾速旋转中,带起一股旋风,吹得林少艺发丝飞扬,那道击出的红光,也在白芒旋转中被绞散。
“很不错,的确是高手。”短暂的交手之后,林少艺已带着赤色长剑,向后移开,剑尖斜指着地面,人如同千年古树般静立不动,全身却散发出一股如同剑芒一般的气息,如果此时有人走近他身旁,一定会感受到一种如同针扎般的刺痛感觉。
“你也挺厉害的。”成明星嘿嘿笑着,长枪随意地扛在肩头。“这是真话。”
“多谢。”林少艺慢慢闭上了眼睛,把一抹微笑挂在了嘴角。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打算全力以赴,将对手送往黄泉路的前奏。
猛然间,没有一点征兆,林少艺就已经来到成明星面前,赤红色的剑刃带着一抹死亡的鲜艳,横扫向成明星的脖颈。
好快!暗赞一声的同时,成明星下意识地一低头,身子向前方一纵闪开,可他刚回过头来,那一抹夺命之红,又已出现在他眼前,在来不及移动的情况下,成明星只能将长枪竖起,挡住了这一斩。
红色剑刃上,传来一股强大的爆发力,无数道红光倏然间自剑刃与长枪接触的位置炸开,如同一枚红色的手榴弹爆炸一样,以令人无法抵抗的力量,将成明星撞得向后飞去。
娘娘的,好强!
一边暗骂着,成明星一边做了个深呼吸,双脚拼命踏住地,勉强稳住了身形,而就在这时,那道赤红又卷了过来,他只好再次用枪身抵挡。
好在这次剑刃上并没有爆发出那道红光,只是将成明星震退了两步而已,但没等成明星变招反攻,赤红长剑却再次卷来,逼得成明星不住躲闪,却不敢轻易再用长枪枪身格挡。
因为不但那剑刃爆发的绝技令他不敢相触,更因为他怕这杆钢管长枪吃不住力而断裂。
赤红色的剑刃,带起一道道血色红芒,不断地向成明星的周身要害扫去,成明星吃力的躲闪着,一时之间竟然还不了手。
但他脸上并没有露出焦急懊恼的表情,相反,他在笑,笑得十分开心。
这并不是他的情绪,而是他体内将力量与征征连在一起的荆烟的情绪。成明星此时完全感受到了战斗带给她的那种快乐,也忍不住随着她的心情,而跟着高兴起来。
这就是与旗鼓相当的对手激战的痛快吗?成明星暗想着。他终于体会到了武侠小说中写的高手惺惺相惜的感觉。
但他看重对方的,仅是武功而已。
“痛快啊!”随着一声情不自禁地大叫,一道白芒终于撞开了红光的封锁,硬生生将林少艺逼退出好几米远,没等林少艺重新组织起进攻,一脸兴奋的成明星已经一跃而起,挥起长枪,带着一道白芒,狠狠砸向林少艺!
红光起,白光落,两道光芒猛烈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的响动,无数红光爆发向四周,竟然激得地面飞沙走石!
白光闪耀之中,红芒黯淡,方才还不可一世,一直占据上风的林少艺,此刻却被成明星这纵身一“刀”,劈得半蹲在地,不得不咬紧了牙关,不断使力抵住对方压在自己剑上的长枪。
成明星双脚落地,大吼声中,白光猛闪,在这种巨大的冲击力下,林少艺被撞得倒滚而出,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
“怎么样?”成明星兴奋地叫着,“起来啊,接着打啊!”
荆烟的势力在沸腾,这种兴奋的情绪传染了成明星,在激烈的格斗中,他体会到了无尽的快乐,也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的爱上了这种在体内使用将师术,把自己变成一个武师亲自参与战斗的方法。
“如你……所愿!”眼中寒芒一闪,林少艺以一种常人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猛地旋身而起,赤色剑刃在地上一扫,扬起一道烟尘。
刹那间,离他足有六米远的成明星,只觉有一股大力狠狠撞在自己足跟处,把他扫得凌空飞起,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林少艺那边又是一剑横扫,目标不是远处的成明星,而是地面。
成明星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直觉告诉他,林少艺这一剑扫地之后,肯定又有一波贴地横扫的巨力要袭来,于是猛地一跃而起,果然,他刚离地,地上就扬起一片烟尘,显然是有巨力扫过。
没等他落地,猛然间,带着冷酷微笑的林少艺就已到了他眼前的半空中,左手猛地一伸,扼住了他的咽喉。
“抓到你了!”林少艺的眼里闪过一丝野兽般的杀意光芒,顺着下落之势,狠狠将成明星摔落在地上,右手长剑一转,对准成明星的眼睛猛地刺下!
“杀得了我吗?”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成明星没有感觉到丝的恐惧,反而热血沸腾地兴奋起来,他大吼着,手中的长枪化为一道白光,直向林少艺的太阳穴刺去。
林少艺一惊,他实在想不到,成明星竟然要和他玩一命换一命的打法。他是什么人?天音国斗君门的不二主宰,怎么可能将自己的性命当成这小子的陪葬?
收剑,格挡,一切都在成明星意料之中,他不由大笑一声:“这是虚,这才是实!”
叫声中,左手已猛地挥出,一拳打在林少艺脸上。
这一拳,打得林少艺一阵晕头涨脑,吓得他急忙纵身而起,远远地躲开,快速地甩了甩脑袋。
成明星一个旋身站了起来,嘿嘿一笑:“和你交手,可真是痛快,不过可惜,我不能留着你当成日后无事时用来打发时间的对手,我得自保呀,要是对你们这种与张伯来之流同流合污,并且想害我朋友性命的家伙手下留情,我就是在玩自残……”
长枪交到左手,身子向左后方一转,成明星的表情又变得平静无比,猛然间,他的右手快速抓住长枪,如同拔刀一般,将长枪疾挥而出。
一道四米长的半月光芒,瞬间从枪身脱离,向着林少艺疾斩而去!
“尝尝这招吧!刃绝!”
月形刀芒寒光闪烁,令林少艺眼瞳骤然一缩。他不敢大间,将赤红长剑猛地一旋,一道红影立刻自剑身上溢出,随着他不断的旋腕转剑,化成一道血色圆盘。
刀芒与剑影撞在一起,蓦然发出一声巨响,就仿佛是千百把刀剑撞在一起共同形成的声音一般,震得山寨内那些成排而立的喽罗全都蹲下身去,用手捂住了耳朵。
“好厉害啊!这招叫什么?”成明星俩眼睛里全是星星。
“血宴餐盘……”一红一白两道光芒一起消散,林少艺被震得退了好几步,手也有些发抖,他看着成明星,冷冷说道:“这招一直是我攻敌的绝技,从出道至今,每次我用出这招时,都能将敌人的血肉洒向天空大地,将周遭变成血肉之宴的餐桌,没想到这次,却竟然是为了保命……”
“没事,不丢人。”成明星嘻嘻笑着,“还有什么绝招,都使出来吧!”
笑声中,人已倏然前冲,林少艺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迎了上去。
一红一白两道光芒,再次闪耀于空中,金属武器互相撞击的声音,如果乱珠落玉盘一样此起彼伏,光芒缭乱之中,闷哼声几乎同时传来。
成明星的“刀”风打在了林少艺的腹部。
林少艺的剑风撞在了成明星的胸膛。
两人各退了一步,自了一眼被对方击中的部位,因为只是武器上带出的外散之力,两人虽然都感觉像被重锤打到一般,但都没被彼此开膛破肚。
各处一声长啸,两道光芒又交织在了一起,红光闪耀之时,白光退避,白光跳跃之时,红光低伏!两个人几乎化成了两道光,直看得喽罗们目瞪口呆!
“百刃闪!”
随着一声大喝,白光突然大盛,转眼之间,天地之间仿佛全是白光破空,数百道白影次第击出,如同一道白色的暴雨之幕,迎面向林少艺袭去。
“血海怒涛!”
一道红光,随之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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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86:两种境界的碰撞
在暴雨一般密集的白光面前,一道如同巨浪一般的红光瞬间绽放,迅速地撞向了白光。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发出如同惊涛拍岸一般震耳的声音,山寨中的喽罗承受不了这种声波攻击,再无法保持那整齐的队形,不少人都惊叫着捂耳退开。
一边,是长枪不断地前刺,另一边,则是赤剑不断地斜挥。前刺如雨,斜挥如浪,雨与浪撞击在一起,良久之后,才渐渐携手平息。
“没想到,真没想到!”成明星兴奋地感叹着,“你还藏着这么凌厉的招术没用出来啊!再来,还有什么厉害的招术,快用出来吧!”
“如你所愿!”林少艺眼中寒光一闪,挺剑直冲而来。
对方要他使用强力招术,他就要使用么?当然不!兵者诡道,越是厉害的招术,越要在对方没有防备或出现破绽的时候才能使用,这是面对高手时的常识,除非两个人互相较劲,或是一方认为自己的招式对方无法破解,否则谁也不会在对方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使用自己最厉害的杀招。
要知道,杀招越是厉害,耗费的力量可就越大。
“来吧!”成明星欢叫一声,挥着长枪也冲了过去。
白光与红光狠狠撞在一起,彼此弹开,成明星身子一转,一声大吼,手中长枪疾挥,林少艺向后闪躲,躲过了枪,却躲不过那枪风,立时枪风被当头打了一下,好一阵头晕眼花,而此时,成明星已经单手持枪猛刺而来。
“哪有……那么容易!”一声暴喝,林少艺奋起全身力量,将红芒猛地向前推出,成明星不得不撤枪闪避,但他刚闪过了剑锋,那赤红剑刃上便是红光爆发,一股绝大的冲击力,将他撞得直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纳命来吧!”林少艺大吼着,腾空而起,反手一剑刺下,一道光柱自剑上生出,由空中直落地上,成明星翻身疾滚勉强躲过,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地面竟被这一剑刺出一个直径半米的洞来。
好厉害!成明星暗自感叹一声:这要是刺在人身上,绝对能一剑把人分成两截!
趁着林少艺落地未及收招,成明星半蹲着身子,猛地一招横扫,林少艺及时将剑一转,身子向后躲去,却还是没能完全从攻击范围内退出,脸上被长枪的枪尖划了一下,立时现出一道血红。
“哟,不好意思,给你破了相了。”成明星嘿嘿一笑。“怎么还不把最厉害的招术使出来?你不使的话,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迈着沉稳的步伐,成明星一步步不断向林少艺接近,林少艺本能地感觉到,成明星是要做最后的一击了。
“没想到,在落后的北方,在不值一提的八家县里,竟然暗藏着你这样一位不世出的武功高手。”林少艺的表情再无法保持平静,他的眼中带着恨、带着怒,更带着不甘,咬牙说道:“我不甘心!凭什么你如此年纪,就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凭什么我损失了手下全部精英,却仍未能在你身上添加一道伤痕?成明星,今日的天空之下,绝不能容下两个绝顶武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论如何,和你交手是件很痛快的事。”成明星淡淡地笑着,缓缓用双手握住了长枪枪杆的末端,“只可惜你这一身武功,却用在与恶人同流合污上。”
“主宰世界的是什么?年轻人,你还不够明白啊。”林少艺缓步向前,长剑随着他手腕的律动开始颤抖。
“永远是强大的力量!至高无上的权力!所谓的公理与正义之类的东西,不过是强权者安抚人心时暂时的虚假口号,不过是软弱者无力抵抗强大时,自我安慰的叫喊。就像被欺凌者诅咒欺凌自己的人不得好死,但不会有任何结果一样,所谓的什么善良正义,什么天道报应,也不过就是一句扯淡!”
“这种事不用你来教我啊。”成明星叹了口气,用十分同情的眼神看着林少艺。“拜托你搞搞清楚,哥可是看着这种追究人性的电视、电影、小说、漫画长大的,别看你一把年纪,跟我玩这种世界观还嫩得很。不过哥还是陪你玩一下吧,嗯,用漫画里和热血动画里,热血笨蛋型主角常说的话来解答,就是――正因为善良和正义不是老天降下的,才更需要人们自己拼了命来维护。”
“满嘴不知所云!”林少艺哼了一声,手腕动得更快了,红色长剑渐渐化为一片幻影,捉摸不定如同梦境中的雾。
“争这种口舌之利,毫无意义,最终说得算的,还是力量!”
随着一声长啸,林少艺出手了,他手中的赤红长剑如同森林中的浓雾一样,快速地弥漫向四周,将他周身笼罩起来,远远看去,只见一片十多米宽的赤雾缓缓移动,仿佛地狱开了口,喷出了一片血。
“力量的意义不是破坏,而是保护呀!”成明星感叹着,随即呸地吐了一口:“靠,哥这说的是哪儿跟哪儿啊?被这弱智给带沟里去了,搞得哥真成了热血笨蛋主角了……”
如同被强风吹动一般,此时,那一片浓浓的血雾,突然加快了速度,向着成明星飘了过来,转眼间就将他笼罩在其中。
“如你所愿,献上我最强的一招――血云界!”
“哎哟嗬,缘分啊!”血雾之中,传来成明星嘿嘿的笑声:“咱俩的绝招,都是‘界’,那就看看谁的境界更高吧!”
血雾之中,传来如同千军将士一起挥刀般的金属破空之声,一瞬间里,一道光芒从那浓重的血色之中射出,紧接着,无数道光芒如同刚刚跃出地面的朝阳一般,刺破了一片片的浓雾。
随着光芒的越来越盛,一个白色的半圆形光球骤然显现,就好似是一轮火热的朝阳瞬间跃出了地面一般,那些阻挡住阳光的浓雾,只来得及拼命挣扎了几下,便已被万千道白光击破、驱散。
高过达到五米,直径达到十米的半圆形光球,赫然出现在原来血遮雾挡的地方,那曾经给人一种遮天蔽日感觉的血雾,突然之间收缩成了不大的一团,勉强抵挡着白色光球的侵蚀,然而这种挣扎却是徒劳的,如同试图挡住滚滚车轮的螳螂一样,它的命运,只能是在一刹那间被碾成泥土中的惨淡回忆。
红雾消失了,随着一声轻响,一把只剩下半截的赤红色利剑,自白光边缘处叮地一声飞起,旋转着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落在地上。它并没能像许多电影中演的那样,剑刃刺入地下,剑柄在地面上剧烈摇晃,而是很不巧地以剑柄撞上了地面,斜斜地弹了起来,在地上叮当乱撞了一翻后,平躺在地面上。
山寨的喽罗们惊讶地看着那半截剑,就在不久之前,它还曾耀武扬威发放出了那血云界的绝技,现在却已经成了残破的废铁。
白光渐渐消散,成明星轻轻活动着脖子,随手把那杆已经弯曲变形了的长枪扔到了一旁,咧着嘴揉着右手腕。那里从刚一使出白刃界时起,就疼得要命,他一度担心这招会在要了对方命的同时,把自己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拧下去,但现在看看还好,只是腕部肿得像小腿一样粗而已。
“我了个去的,打兴奋了。”成明星感叹着,“下次可不能这样了,龙老早就说过,恐怕我使不了这招,果然不是吓唬我啊!威力只发挥出来一半不说,还差点把自己搞残了……哎哟,手好麻……”
光芒消散,烟尘散尽,偌大个空地上,除了成明星之外,却还哪有第二个人的影子?山寨们的喽罗们惊恐地瞪大了眼,朝那边拼命地望、拼命地寻找,却再找不到林少艺的一片衣角。
“别找了。”成明星摇了摇头,“被白刃界击中的人,不会在这世上留下一根头发的。”
叮当、叮当、叮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喽罗们一个个惊恐地扔掉了手里的家伙,尖叫着、没命地向山寨外逃去。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心理承受力的极限,不但武技惊人的九位武豪无一幸免,强大无比的三圣死了个干净,就连在他们心中功夫高绝如同神一般存在的门主,竟然也被人干掉了!
不光是死,而且是尸骨无存!除了留在别人脑海记忆中的形象,和那半截断剑,那强大无比的门主,就没在这世上再留下一点曾经活过的证据!
这种冲击,几乎让在场的喽罗们直接疯掉,在这一刻里,过去的强横勇武都化成了最最卑微的恐惧,驱使着他们丢下男人的尊严,扔掉曾用以杀伤无数平民的武器,迈开步子亡命奔逃。
“不能让他们走掉。”荆烟的意识在成明星的脑海中浮现。“他们是山贼,是杀惯了人的家伙,如果你的意愿是要帮助张家县的百姓,不再受这些山贼的欺凌,你就应该把事情做彻底。”
“我……我对这些逃兵,真的下不去手啊……”成明星叹息了一声,但同时又明白,荆烟说得没错。
身为一员大将,荆烟的这番话,绝对是经验之谈。
“算了。”成明星笑了笑,挥手间,紫羽扇隐隐浮现在他手掌之中,一时间一道道紫气纵横,一把把匕首的寒光闪烁。
“他们平时,也没少祸害百姓,也是当有此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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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87:县公所里的怪事
一百多山贼,没有一个跑出山寨去。
别说一百多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没有了任何战斗力的山贼,就算是一百多装备整齐有将师指挥的兵卒,在六百名鬼兵的攻击下,也不可能有一个跑出这山寨。
看着一地的尸体,和已经沉入西山的太阳,成明星在晚霞之下长叹了一口气:“黄沙百战穿金甲呀。哥这是第几次杀人了?都没什么感觉了……唉……”
望了望被夕阳染红的山寨,成明星一度兴起了挨屋找宝的念头,随后又自己否定了。既然这里是斗君门的分坛,就不可能有什么将师用得着的宝物。而那些金银之类的东西,成明星没兴趣。
就着夕阳的光亮,成明星下了山。在山脚下,他见到了被扔在路旁的两米长刀,急忙乐呵呵地跑过去拣了起来。看来,狄荣是没把这刀看在眼里,觉得反正成明星死定了,就直接扔掉了。也多亏这样,不然真丢了它,成明星肯定心疼。
虽然不是宝刀,但这可以单树声送给他的,说起来也算是件礼物,而且是俩人相识至今的第一件正经礼物。
只是没了马,只能靠自己两条腿赶路,这让成明星实在是痛苦。不过高二男生毕竟不是笨蛋,当时就弄了几个鬼兵出来,从附近树上斩下几根粗枝,做成了一个简单的二人抬的小轿,自己往上面一躺,由俩鬼兵抬着一路飞跑,却也不比骑马慢多少。
只是一路隔十分钟就得更换一次鬼兵比较麻烦,但成明星却不敢敢这种麻烦,因为一个不留神换得晚了,难免是连人带轿一起摔地上的结果。
傍晚的黯淡阳光中,高二男生坐在小轿上,闭着眼捂着伤了的手腕,一路哼唧着,从山间就这么回到了张家县城外。
到达城处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此时城门已经完全关闭,成明星跳下轿,收了鬼兵,找了一处没人看守的城墙,在体内合起鬼兵之力,纵身跳了上去,轻松地进了城。此时城里大多数地方已经是漆黑一片,只有两条街上还是灯火通明,不用问就是烟花风流之地。
只要这样的地方还亮着灯,就不用怕会有什么宵禁,所以成明星不急不慌地走着,一点儿也不担心撞上什么巡街捕快之类的。
没多久到了县公所,成明星找了处被黑暗笼罩的偏僻墙头,很轻松地跳了进去,按白天来时对周围建筑布局的记忆,向里面摸了进去。
镇公所里面并没有什么暗岗明哨,只有五个捕快组成一队,很随意地提着炭精灯巡逻,但这种巡逻说是巡逻,还不如说是散步聊天。在这种官家重地,没人会担心有贼或是强盗潜进来。
所以很快,他就像在公园里散心一样从容地找到了一处亮着灯的房屋,凑近窗户站定,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却听不到什么声音,不由暗自感叹,别看云苏大陆的窗子上只有一层油质防水纸,但隔音功能却一点也不差。
想像武侠小说里一样,沾点唾沫把这层厚纸弄开,那是绝不可能的。既然叫防水纸,当然不会被水打湿,而且其厚度也和牛皮差不多,除非用刀子,否则根本弄不破。成明星很谨慎地抽出刀来,将窗角一块纸刺出一个三角洞来,向里面望去。
屋子里面,文景正在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停下来,摇头叹气,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成明星暗想:文景就当没有参与这件事,否则的话,就只能说他拥有超一流的演技了,不论是他说过的话,还是细节的行动上,都没有什么破绽,反而是狄荣,仔细一想,当时他一个“不急”,就是老大破绽了。
谁的儿子被山贼掳了去能不急?照常理来说,成明星这边刚到,他就应该急着带成明星上山寨去才对。拖着吃什么饭,席间还劝酒,明显就是不对头。
哥还是嫩啊!成明星感叹着。以后可得多长几个心眼,遇见什么事多动动脑子,再像今天这样上当可就太不像话了。
嗯,不过话说回来,我又不是神仙,正常人一辈子谁不上几回大小当?不算什么。
嘿嘿一笑,高二男生自己给自己吃了个宽心丸,立刻就把吃过的亏忘脑后勺去了。
正琢磨着如何查清文景有没有参与,自己又该如何收拾这狄荣,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成明星急忙躲进了阴影之中。
一个仆人打扮的男子,提着个炭精灯来到文景门前,敲开门后,冲着文景一礼:“文大人,我们狄大人有请。”
“知道了。”文景点了点头,迈步出了房间,跟着这个仆人一起向外走去。成明星也不客气,在后面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不急不慌地跟着,一直来到了一座花园中。
花园中央,有一座凉亭,此时凉亭周围站了十来个捕快,都是张家县这方面的人,文景带来的捕快一个也没有。凉亭里的石桌上摆盏大号炭精灯,照得周围一片明亮,狄荣就在里面坐着,远远看到文景过来,急忙站起来招了招手。
文景大步走了过去,成明星则看了看四周,躲到左边一排小花墙后面,悄无声息地顺着花墙向凉亭那边移动,最后竟然直接绕到了凉亭后面四五米远的地方,因为是后面,所以这边连个守卫的捕快也没有,可真是太方便了。
“文大人,喝口茶。”狄荣拉着文景坐了下来,满面微笑。
“没心思。”文景摇了摇头,“还没准消息?”
“我已经派人过去了。”狄荣说,“不过你放心,成明星那家伙,应该已经被斗君门的武师们收拾掉了。”
啊?我看错人了?成明星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原来文景也参与这事了。
“我真是不敢相信。”文景叹了口气,“那样一个少年英雄,大有前途的人,怎么可能是山贼的幕后老板?”
“我也不敢相信。”狄荣也叹了一声,“可事实摆在眼前啊。要不是斗君门的大侠们赶到,我和我儿子的命就交待在他手里了。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也不必太自责。”
我了个去的,原来如此。成明星感叹一声,同时觉得有点欣慰,觉得自己的判断力还说得过去,没看错人。
“可……这事实在是说不过去啊。”文景摇着头,“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要是山贼的幕后老板,为什么答应我来这里帮忙剿灭山贼?他只要找借口不来,谁拿他也没办法啊。”
“估计……”狄荣想了半天,才解释道:“估计是怕我被逼得急了,到府里去调兵吧。”
“可他们不是有你儿子在手吗?”文景问。
“这个……”狄荣解释不通了,只能尴尬一笑:“这些个贼子的想法,咱们哪能捉摸得透呢?”
“按时间来算,他们这一仗也该打完了吧。”文景看了看刚刚升起的月亮,“斗君门的武师应该已经赶到城里了才对,怎么……”
“是啊。”狄荣也焦急起来,不住地抬头看天。
这家伙打的什么鬼主意?成明星好一阵纳闷。
骗文景说自己私通山贼,这明显是给自己扣个该死的帽子,到时公主就算过问也是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死后还被冠个贼匪的名号。但半夜把文景弄到这里来扯这些干什么?成明星想不通。
“怎么还不来呢?”狄荣也坐不住了,站起来来回踱步,忽然间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原地站定,冲部下一挥手:“去,把文大人的人也请过来,一起喝喝茶赏赏月,等消息。”
“是。”一个捕快应了一声,立刻远去了。
“叫他们来干什么?”文景摇了摇头。
狄荣干笑了两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开始不叫文景的人,这时又叫他们来,而且刚才狄荣好像是下了什么决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成明星心里越发迷糊了。
半晌过后,暗夜的寂静中,突然传来一声奇怪的鸟叫,听起来,距离挺远。隔了有一分钟左右,鸟叫声再次响起,这次就离得近一点了。
“文大人,咱们两个人相识,少说也有五、六年了吧?”狄荣突然坐了下来,语气变得沉重了起来。
“是啊。”文景随意点了点头。
“平心而论,我们之间的关系,是艾曲府内这些城守中,处得最好的,不知你如何,但我是把你当成位朋友的。”狄荣颇有点发感慨的意思。
“老狄,我也没把你当外人过啊。”
“是啊,不然,这次你也不会这么痛快地就答应帮我求成明星来剿匪。”狄荣叹了口气,“你是把我当朋友的,这我知道。虽然你平时在掌府大人那里,也没少和我争夺利益,但在官场上就是如此,我一点也没怪过你,要怪,只能怪自己笨。”
“你这是怎么了?”文景皱起了眉头。
“老文啊,你算不得好人,因为你为了升官发财,也做了不少坏事。但你也算不得坏人,因为大是大非上,你从来没有选错过,这一点,你比我强。”狄荣看着文景,目光很是真诚。
这番表白是什么意思?成明星越来越不明白这家伙要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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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五月
其188:夜离张家
“老狄,你到底是怎么了?”文景一脸疑惑地看着狄荣。
“老文,你太不懂得官场之道了。”狄荣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咱们的掌府大人也好,还有我也好,都是张习远大人一脉的人?”
“掌府大人我知道,你嘛……”文景眯起眼睛,带着些不屑地打量着狄荣。“没想到,你老狄也是啊。”
“没办法啊。”狄荣苦笑一声,“老文,比起能力,你不比掌府大人差,比起我来,那你简直就是天上星星,我顶多算地上萤虫。但为什么混迹官场这么多年,你还是和我一样,只当了个县城的城守?立场啊,队伍啊!这些你都不在意,哪能进步?”
文景哼了一声:“我喜欢升官发财,不假,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假,但至少我知道人得感恩图报。我,当年是靠长律王殿下提拔起来的,咱不敢忘本。”
“所以啊,我才不得不说你。”狄荣叹了口气,“当今天下,谁是实权人物?是大执宰霍阁老!长律王是皇亲又如何?还不是被阁老压得死死的苟延残喘?”
“停。”文景脸一沉,“我到这里不是和你谈论政治的。”
“可这些话我必须说。”那种奇怪的鸟叫声越来越近了,狄荣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他一挥手,自凉亭外面就走进来一个人,这个不论是个头还还是穿着,都与成明星一模一样,发型也似乎是故意弄成了成明星的样式。
啊?这是要干啥?成明星透过花墙看到这人,自己不由一愣。
“这……”文景也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实话和你说吧,成明星并不认识山里的山贼,这小子得罪了张阁老的外甥张伯来大人,我们这次是受了掌府和张伯来大人的命令,要除了成明星。”狄荣冷冷说道,“同时,也顺手将你这不肯归顺于阁老的家伙除掉!”
“你!”文景惊呼一声,一下站了起来,而这时,那鸟叫声终于在花园外响起,随后,文景带来的捕快,在张家县捕快的带领下,缓步走进了花园。
原来鸟叫声是信号啊。成明星暗想,同时将身子一躬,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你去死吧。”穿着成明星衣服的那人狞笑一声,从腰间拔出匕首,向文景扑了过来。
“大人!”八家县的捕快们远远见到这一幕,都吓丢了魂,急忙向这边冲过来。
“好毒的计啊!”一声大吼传来,成明星自花墙后纵身而出,一跃就跳进了凉亭里,左手疾风般击出,抓住了那冒充自己者的手腕,一用力,便将那人腕骨捏了个粉碎。
惨叫声中,那人被成明星抓着手腕凌空一挥,重重摔在地上,估计骨头断了不少,再爬不起来,只是在地上呻吟呜咽。
“你……”炭精灯照亮了成明星的脸,狄荣瞪圆了眼睛,吓得连退了好几步,要不是有栏杆挡着,他肯定掉到凉亭外面去。
“成……成门主?”文景是惊讶中带着三分喜悦。
“文大人放心好了,我和山贼可没屁关系。”成明星咧嘴一笑,看着狄荣,“反而是狄大人提到的那位林门主,却是山贼的头目。”
“斗君门的门主是山贼的头目?”文景吓了一跳。
“或者按他们的话说,天音国内许多山寨,其实就是他们的分坛。”成明星冲着外面的八家县捕快招了招手:“各位捕快大哥快过来,有人想谋害朝堂命官,你们可是亲眼都见着的,咱们可不能便宜了张家县的……”
没等他说完,张家县的捕快已经冲进了凉亭,刷地拔出了钢刀,成明星看着他们,冷笑一声:“怎么,想和我动手?来吧。”
没想到这帮家伙还真冲了过来,成明星把右手朝身后一背,左手一伸,就打算出手,可这时,这帮人又停了下来,没理成明星,而是冲着地上冒充他的那人,一顿乱刀斩下。
“呵呵呵呵,老文啊,刚才是开个玩笑而已。”狄荣这时突然笑了起来,低声说完这句后,又高声说:“这大胆贼子,竟然敢冒充成门主来刺杀文大人,一定是山贼余党!常捕头,我命你速速查明此事,不能放过这些恶贼!”
“是!”带头冲进凉亭砍人的一个捕快躬身一抱拳,然后满脸正气地冲成明星说:“成门主放心,常某一定查清此案,誓要让贼子伏法,还成门主一个清白!”
“人都死了还伏个屁法。”成明星一咧嘴。官场戏他没少看,但没见过反应这么迅速的,明明事情已经败露,却能立刻挽救回来,还真有他们的。
仔细一想,对方这么一做,他还真没辙。现在的证人除了文景就是他,八家县的捕快们根本就没听到狄荣之前说过的话,人家现在一推六二五什么也不认,他和文景还真就没办法。
“多谢狄大人。”文景毕竟是老官场,此时竟然还能笑出来,冲着狄荣一拱手:“没想到这些山贼如此大胆,真是可恨!不过……”他看了看成明星,从后者脸上,他看到的是得意,所以他立刻猜到了山寨那边的情况。
“不过我们的成门主――公主殿下的好朋友、本届艾曲府将神大会选拔赛的冠军,想来应该已经帮狄大人平定了山贼之乱,狄大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
“哪里、哪里……”狄荣铁青着脸,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猜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在有守城器制约的情况下,斗君门高手尽出,却还是让成明星毫发无损地回到了张家县城?
“既然成门主已经回来了,我也就不多耽搁了。”文景笑着一拱手,“狄大人,八家县里有一些要务公文,还等着我处理,我就不多留了,还请狄大人给个方便,护送我们到城门,让守城兵开门放我们走。”
“好、好……”狄荣除了点头之外,也没别的办法。成明星能在斗君门高手围攻之下安然返回,自然不会被他手下这群捕快们制住,现在除了快快把他们送走之外,他也没别的选择。
八家县的捕快们都弄了个糊涂,醒来在屋里睡得好好的,却被张家县的人叫起来过来赏什么月,没等看清今晚的月亮长什么样,又冒出来这么一出,然后自己家的老爷竟然要连夜离开,他们是被搞得一头雾水。但老爷命令下来,他们不敢不从,于是立刻收拾东西,骑上马,在狄荣陪同下,一起出了镇公所。
到了城门处,狄荣命令守门兵打开城门,文景一马光先出了城,回头冲狄荣一笑:“狄大人,你我相交多年,今日文某才知道何为朋友,受教了!”
“文大人客气了。”狄荣阴沉着脸,拱手一礼。
“走!”文景面色一寒,打马飞奔,一行人快马加鞭,直跑出十几里,才慢慢收拢缰绳,放慢了速度。
“你们这些当官的人可真行,当面说瞎话脸也不红。”成明星不无嘲讽地说。
“官场就是这样的地方。”文景一笑,“你以为官是什么?官场是什么?官就是骑在老百姓头上耍威风的家伙,而官场,就是这群不要脸的家伙们互相扯皮吹捧、打压欺凌的舞台。我们都是戏子,表演是我们的专长。”
“我这辈子是进不了官场的。”成明星呵呵一笑。“不过你倒是挺让我意外的,没想到原来你还是忠臣一党。”
“忠臣?”文景笑了笑,“你别高抬我,我就是一个天天想着怎么让自己日子过得更好更安全的小人物而已,国家大事与我无关,百姓的生计我也操不了太多心。我不过就是碰巧,成了长律王一脉的人,而长律王又正好与霍仲扬是敌对关系,如此而已。说句背人的话――你以为长律王就是忧国忧民了?不过也是恼火于被霍仲扬抢了风头,所以才和他斗而已。”
“你倒直接。”成明星嘿嘿一笑。
“我是不愿意再牵扯到你们之间的破事里去。”文景确实够直接的,“我知道你跟公主交情不一般,可公主不是官,管不了国家大事。我们主上长律王牛不牛?不一样被霍仲扬压得死死的?之前我是不知道你竟然得罪了掌府和张伯来,不然的话,我亲爹求我来找你帮忙,我也不带管的!成明星,我跟你说明白了,今天之后,咱们俩就划清关系了,你是你我是我,你飞黄腾达也好,被人干掉也罢,都再与我无关。你别骂我无情,我跟你原来也没什么感情,而且您卷进的这个是非太大了,本官跟着玩不起。”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成明星感叹一声,“我发现你们这帮当官的还不如他们。”
“我说过了,官场就是舞台。”文景冷笑一声,“在这个舞台上,想要演得好,想要得到更多的掌声,想要变成主角,就必须得出场自己。婊子卖的不过是一身皮肉,我们卖的可是灵魂。所以你记住了,当官的人,既是婊子,又是戏子。如此而已。”
“受教了。”成明星一笑。
“对了,狄荣说斗君门的高手和你交了手,你难道……”文景说到这里,又兴起了好奇之心。
“斗君门?”成明星笑了。“恐怕天音国已没有这么一号门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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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89:神妙门遇袭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单树声皱着眉头问。
“还好吧。”刘长老叹了口气,“高长老在外面盯着,他的斧头兵那么厉害,那帮混蛋也不敢轻易攻进来。”
“但这么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啊。”单树声叹了口气,“寻姑娘的破军符已经用了五张,这么消耗下去,可不成啊。”
“我手里,还有两张破军符。”寻仙雪气得一拍桌子,“该死!这守城器一来,其它的符都不能用了,而破军符的时效又只有一分钟,真该死!”
“这群家伙能耐也太大了吧?”林江先皱着眉头,“竟然能弄来守城器。那东西不是官方所有的吗?”
“与官府勾结不就得了?”舒小雅在一旁没好气地说,“斗君门那么厉害的门派,没和官府穿一条裤子才令人奇怪呢。”
“是、是、是。”林江先好一阵跟着点头。
“真是令人头疼啊。”刘长老叹了口气,“要不是寻姑娘连使了五张破军符,高长老、王长老,还有门内众兄弟们的兵卒,一鼓作气一番冲杀,恐怕咱们神妙门早就……”
“这帮混蛋家伙!”穆兰气得直咬牙,“竟然一下来了三百多名武功高强的武师,看样子是真想把我们灭了门,这小眼也太小了吧?要知道,可是那个姓黑的先来招惹的我们啊。”
“所以单门主才说斗君门是阴险狠毒的门派啊。”考步城一耸肩,“你跟一帮阴险小人说这个,没用。”
单树声在一旁听着,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事情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开始的。那时,他正在睡梦中,隐约有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感觉,经常下山出入大小城镇的他,自然分辨得出那是什么。
那是将神术的力量被守城器制约时,将师必然会生出的不安。
当时他一惊之下就醒了过来。也多亏他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守城器力场的降临,及时地叫醒了其他人,组织起了有效的防御,否则的话,神妙门恐怕已经被那三百多名武师攻破大门,侵入内院,一举扫平了。
神妙门虽然是将师门派,但一直有好武之风,门人也大多习武,虽然都不精,但至少也不是不懂格斗的普通人。两百多名多少会点武功的将师集中起来,在单树声这位剑术颇不一般的将师带领下,连这些包围住神妙门的武师们,也不敢小看。
而寻仙雪的破军符,更是在这时发挥了威力,靠着她不惜破财,一张接一张地使用破军符的狠劲,神妙门的将师们组织起了一次反击,将已经打进门内的对方武师都赶了出去,形成了僵持之局。
然而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种僵持并不会持续太久。破军符只剩下了两张,而两分钟的将神术使用时间,根本不能对这三百人形成威胁。
“破军符不能再轻易使用。”单树声说,“这是我们能与对方保持僵持状态的惟一武器。现在对方不敢随意出手,就是因为他们怕我们手里还有破军符。但同时,如果他们够聪明的话,也会猜得到我们的破军符不多,不然早就冲出去收拾他们了。”
“真是可恨啊!”刘长老一拳捶在旁边的柱子上,“堂堂的将师,竟然被一帮武师困在这里动弹不得,这该死的守城器!”
“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修理大殿时,把傅举章掏出来的那条地道给堵死了。”单树声叹了口气,“不然的话,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地道到达外面,然后杀一招回马枪。”
“如果能熬过这一次,一定得把这地道通开。”舒小雅说,“它的作用其实非常大。我们应该有这样一条通往外界的暗道。巫昭早已不知到了哪里,傅举章也已经死了,没人再知道这暗道的秘密,我们实不该把它废弃不用。”
“等熬过了这一场恶斗再说吧。”单树声叹了口气,“只怕……唉,成明星才走,他们就杀了过来,难道是约好的不成?”
“极有可能。”舒小雅点了点头,“看来,斗君门恐怕是和张伯来、王至武之流联手了。”
“不好了!”一位坛主惊慌地冲进了大展,嘶声叫着:“他们……他们又要冲进来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寻仙雪怒喝一声,第一个冲了出去。
“别轻举妄动!”单树声抓起系着酒葫芦的长剑,第二个冲了出去。
大殿之外的广场上,站满了神妙门的门人,大家手里都拿着武器,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在不远处的大门那边,有两三个人抱着胸站在大门顶上,俯视着广场上的众人,一脸的不屑。
“你们还是放弃吧。”大门上站得最高的一个人冷笑着,“你们这种渺小的将师门派,根本不是我们斗君们的对手。实话说吧,今天这里一共有一百位我这样的英武士,你们是没有任何生还希望的。与其徒劳抵抗,不如让我们赐你们一个全尸。”
“鹦鹉屎?”林江先也跟了出来,看着大门上那人一撇嘴:“还乌鸦粪呢。有种下来,我们保证打得你满地找牙。”
“行啊,小哥,这几句话说得漂亮。”考步城嘿嘿笑着,给了林江先一拳,林江先更来了劲,扯着嗓子叫:“来啊,有种就来啊!”
“来了你对付是不是?”穆兰瞪了他一眼,他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大门上的人狞笑了几声。
“想要灭了我们,就进来吧。”单树声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明告诉你们,我们手里的破军符并不多了。”舒小雅冷笑着,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抖出了实情,正当所有人都被她吓出一身汗时,她已接着说道:“所以,我们不会随便浪费它们。我们会选择在最最关键的时刻使用它们,保证让你们这三百人一个也跑不出这大院去。”
“牙尖嘴利!”大门上的人哼了一声,但显然开始犹豫起来。
对手毕竟是将师,如果这么贸然攻进去,逼急了他们,把最后几张破军符使了出来,绝对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斗君门的人是来搞屠杀的,不是来攻城的。
想凭几张破军符,让他们的三百人走不出神妙门,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放手一搏不想后果,却足以重创这支斗君门的队伍。他们不是傻子,也知道不能和困兽玩笼斗。
“别急啊,一点点耗光他们的体力,让他们的精神慢慢接近疯狂,到时就赢定了。”另一个站在门上的人咯咯笑着。
“去你娘的吧。”这时,王长老突然从大殿旁边冲了出来,从来都表现得有点憨憨的他,竟然怒吼着骂起人来,一抬手,一张铁弓被拉成了满月,松手后,一支利箭嗖地一声飞射而出,正中咯咯奸笑着的那人咽喉。
那人的笑声一下变成了喉咙中断绝的呜咽,人瞪圆了眼睛,从大门上一个跟头栽了下去,呯地一声摔在地上。
“你!”另几个人都急了。
“王长老,你还有这一手?”穆兰着实吃了一惊。
“多年不练箭,没想到还没生疏,就是找这套家伙费了点事。”王长老嘿嘿一笑,从背后上了锈的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挽弓搭箭,对准了大门,大门上站着的那几个人,立刻弯下腰去,吓得伏在门顶,引得广场上神妙门众人一阵大笑。
“怕了吧你?有种把头伸出来!”
“对,趴在那里算什么?又不是娘们儿的身子,你再趴它也不会叫!”
“小子,你们是带把儿的吗?是带把的,就把头伸出来啊!”
“他们有个毛的头!”
“可不就是毛里长着的头?”
下流的话,引来一阵哄笑,却也极大地增长了神妙门众人的气势。
“不知死活的东西!”门上一个人气得大吼起来,纵身跃起,直接跳进了院里,大吼着:“兄弟们,上吧!不能让这些乡下的将师,小看了我们斗君门!”
立刻,十个守着大门的神妙门门人,各持武器冲了上来,但那家伙还真有本事,以一人之力,竟然暂时顶住了这十人的攻击,王长老用箭瞄了半天,也不敢乱射,只怕伤了自己人。
剩下的几个人,也从门上跳了下来,大吼着与这些守门人交起手来,单树声将长剑一拔,长啸一声冲了过来,其他门人见了,也大叫着,抄起武器向前猛冲。
但还是晚了一步。那些守门人已经被打倒了三个,剩下的也被几个武师压制住,而另外一个武师则飞奔向大门,奋力将门栓打开,大门一开,立刻有百来个武师冲了进来。
“让你们尝尝厉害!”寻仙雪大喝一声,追了过去,取出一张破军符,用力摔在单树声身上。刹那间,数道大门同时打开,五十名骑兵和五十名步兵,手持着双手长剑疾冲而出,直向大门处赶去。
“撤!”这时,大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大吼,潮水般涌进门内的武师们,便立刻掉头就跑,那几个与守门者缠斗的武师,也是迅速退出战圈,跟着跑了出去。
“该死!”单树声气得大骂了一声,“这帮贼子是想消耗掉我们的破军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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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90:灭门之险
“想跑?没那么容易!”王长老大吼一声,拉个满弓,又射出一箭,正中武师队伍后方一人后心,那人立刻向前扑倒,一动不动。
一声娇叱传来,穿着宽大黑斗篷的申怡,衔尾追杀了过去,她那遮挡住身体曼妙曲线的黑斗篷,此刻被她挥手撩起,离得近些的人,立刻就看清了她那非常不错的身材。
还有斗篷里成排的柳叶飞刀。
挥手间,数把飞刀已经被她夹在指缝中,凌空一甩间,寒光如同流星划破虚空,追着斗君门武师的背影而去,惨叫声中,有三名武师直接扑倒在地命赴黄泉,还有五名武师闷哼着,带着刺入体内的飞刀,狼狈地逃出门去。
“好厉害啊!”尤良忍不住感叹一声,话音还没落,申怡已经将头上的圆边帽摘了下来,像掷飞盘一样掷了出去,圆边帽旋转着掠过一名武师的后颈,扬起一道血雨后又飞回了申怡面前,被她伸手一把抓住。
那个脖子中招的武师,则是头一歪,就倒毙于大门处。
但武师们并没有因此而回头,他们一鼓作气冲了出去,最后面的几个冒着被射杀的危险,又将大门给关了起来,把单树声的兵卒挡住。
“插好大门!”单树声大吼一声,那几个守门者立刻冲过去,顺势用粗大的门栓,将大门从内部闭紧。
没过多久,单树声的那些兵卒便一起消失。破军符只能让他们脱离虎符一分钟左右,过了这个时间,他们就会被强制性地化为力量,重新回到自己将师的虎符之中。
“只剩一张破军符了……”寻仙雪凑近单树声,低声说。“怎么办?”
“给我。”单树声伸出手来,寻仙雪这不犹豫地将破军符交到了单树声手中,一旁,高东振走了过来,劈手就将这符抢了过去,一笑:“还是给我吧?”
寻仙雪一皱眉头,刚要骂高东振,却见单树声哈哈一笑:“老高,你的斧头兵是厉害,但我的兵卒更适合冲锋,所以冲锋和断后这种事,还是交给我吧。”
“你可是副门主,得带领着大家逃出这危险之地。”高东振笑着说:“再说了,我天生就是爱打架的人,当初因为打架被逐出门,又因为打架而把老婆气跑,我这一辈子以打架开始,再以打架结束,不是正好?”
寻仙雪听得有点发愣,随后隐约有点明白了。
“你这家伙,这种事和我抢什么?”单树声不动声色地说着,却突然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高东振的手腕,一用力,就将他的手翻了过来,把破军符重新夺回。“一会儿就由我来吧,我的兵卒里有五十骑兵,正适合冲锋。你到时和刘、王二位长老一起,指挥着大家向山下跑。老高,神妙门骨血能不能得以保存,全靠你了。”
“你们……”寻仙雪呆呆地问,“你们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我想,单门主的意思是,用这最后一张破军符搞一次冲锋。”舒小雅缓缓说道,“而我们则随着那些兵卒,一起冲出去,借他们的力量冲出包围后,一直向山下逃,只要逃出了守城器的制约力场,我们就不怕他们了。不过,因为不能使用兵法和战场之镜的缘故,指挥兵卒的将师,就必须留下来断后,是很危险的……”
“不成,还是我……”高东振还要去夺符,单树声早已闪到了一旁,微笑着将破军符塞进怀里,打开酒葫芦的盖子,喝了一大口:“老高,别争了,好像这冲锋断后的人,就必死无疑一样。你要保护好大家,到了安全的地方后,再杀回来不迟。”
“你这家伙。”高东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真是想不到,神妙门才刚刚见到出头的希望,就遇上了这种事……妈的这些个狗官!这些个强盗!”
“大家集合起来!”刘长老在长叹了一声之后,将所有门人召集到了一起,并且把被安排躲在大殿中的门人家属,以及门内杂役等,都叫了出来。
“一会儿我会将所有兵卒都放出来,保护着大家向外冲。”单树声对众人说,“冲到了外面后,大家都跟紧刘长老下山下跑,不要管后面如何。王长老和高长老,你们两位负责断后,如果有人跟不上队伍,一定不要让他被落下。”
门人们都点了点头。
“明白!”高东振和王长老一起回应。
“赶早不赶晚!”单树声笑了笑,忽然一皱眉:“咱们走!”
说着,人已第一个冲向了大门,守门的门人立刻将门栓解下,将大门快速地敞开。
单树声大吼一声,从怀中掏出了破军符,用发泄愤怒般地狠狠一砸,启动了那股可以破开守城器制约的力量。刹那间,手持双手剑的骑兵纵马飞奔,手持双手剑的步兵,则在两翼形成了防护队,拥着神妙门众人向大门外冲去。
叫喊声、怒骂声,响成一片,在大门外,一百多名武师直接与骑兵撞在一起,还有一百多武师,分别从神妙门的两侧跑了过来,拼命地阻挡这股冲向门外的人潮。
凌厉的武技,强大的力量,当先这一百多武师的力量之强,远非单树声骑兵所能与之抗衡,几乎是在撞击开始的刹那,就不断有骑兵从马上摔落,或是战马被重击而倒。
但武师们也没能讨到便宜,不惧死亡更不怕受伤的兵卒们,屡屡用以命换命的方法向他们发起攻击,即使他们得手消灭掉了兵卒,也难免被兵卒临死前一击杀死,或是打伤。兵卒不怕死,但他们怕,他们只是血肉之躯,胳膊被斩掉就会变成残废,脑袋被斩掉就会化成冤魂。
而且两侧的武师因为离得太远,一时间也赶不到这里,但单树声的兵卒,却是以拼命一般的速度向前推进,这一百多武师虽然厉害,却还是被他们撞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神妙门众人在他们的保护下,向山下冲去。
这时,单树声从队伍的最先端,迂回到了最后,他的兵卒打开生之通道后,就立刻转过头来,后队变前队,向着那三百多分散的武师冲去。
单树声要为所有人断后,要让这一分钟时间,变成没有任何威胁的逃亡时间。
他笑着拔出长剑,拿着酒葫芦,对着嘴一顿狂饮,然后用力将酒葫芦扔在了一旁,那种毅然决然的样子,就好像他已经做好了付出生命的准备。
“来吧!”大吼声中,这位四十多岁的汉子,已经挥剑冲了上去,第一个与他接触的武师,还没能碰到他一片衣襟,就被他当胸一剑穿心!
“快!”刘长老跑在队伍最前,不断地挥手大吼着。他的眼里有泪,但他努力不让泪落下来,他的心中痛苦,但他努力让那痛苦先不爆发。他咬牙念叨着单树声对他的嘱托:带着大家跑下山!
高东振和王长老都红着眼,不住回头望向后边。没有人追上来,所有的武师都被单树声和他的兵卒拖住了。但他们都知道,一分钟之后,武师们将追上来,那时,他们必须忘掉失去朋友的痛苦,用尽自己的全力阻住对方的脚步,为同门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各位要到哪儿去啊?”
狞笑声无耻地响起,两百多名手持各式武器的武师,突然从下山大路两旁的树木中冲了出来,刘长老的脸色不由因之一变!
原来对方不止来了三百名武师,他们在下山必经的路上,还埋伏了两百多名武师!
这一战,对方是志在将整个神妙门铲除!
他们早就算好了,神妙门众人定性会孤注一掷,冒死冲出门来,向山下奔逃,所以他们事先就已经在此地布下了埋伏!
刘长老绝望了。神妙门这些拖家带口的门人,绝不可能是这些精通武技的武师的对手,前路已经被断绝,他们也再无法依计冲到安全区域。他们必须一战,必须以自己的弱,去碰撞对方的强。
结果可想而知。刘长老的脑海中已经出现自己被乱刃分尸的情景,他悲哀地回过头,向被保护在队伍中间的家属群内望了一眼。
他并没能找到自己的老伴,匆匆一瞥间,不够让他寻找到那张熟悉的脸。
“来吧,杂种们!”刘长老大吼着,拔出了腰侧的长剑,将剑鞘用力掷向对方,举剑猛然刺出。
“这种本事,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为首的武师不屑地哼了一声,赤手空拳而上,一侧身,就闪过了刘长老锋利的长剑,当胸一拳贯去,打得刘长老连退了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也喷出一口鲜血来。
“和你拼了!”立刻,有四名离刘长老最近的门人,红着眼冲了上去,但几声呯呯闷响过后,四人被另外几个武师一起出手打倒在地。
“小小的将师,想和我们比武艺?”武师们仰天大笑,“自不量力!”
“闭嘴!”一声怒喝中,穆兰举刀攻上,冰寒的刀光闪耀,一名武师的臂上已见了血痕。
“要你们的命!”厉喝声中,申怡纵身而出,八把匕首破空飞射,将两名武师射倒在地,将六名武师射伤。
“和他们拼了!”门人们大叫着向前冲,高东振和王长老也快速地冲到前边,打算以自己的性命,换来同门的逃脱。
然而对方只出了三十几个人,就硬生生将他们第一波冲上的近百人队伍挡在了山路之前。
呯!高东振打退了两名武师,却被另一名武师一脚踢在腹部,疼得他弯下腰去,一时间没了反抗之力。
呯!王长老想用长弓绞杀一名武师,却被另一名从侧面一棍打在肩头,肩胛骨立时碎裂。
呯!穆兰的刀被一名武师的双剑封住,没等撤刀,这武师已一脚将她踢倒在地。
呯!申怡在三名武师的同时攻击下,再没时间掷出飞刀,双拳难敌六手,被一掌打飞出去。
其他门人,几个合伙攻击一名武师,却还是被打得鼻青脸肿,鲜血四溅!
“神妙门,就这么完了吗?”刘长老挣扎着站了起来,吐了一口血,悲哀地长叹一声。
“王八蛋,不许欺负我的人!”
一声怒吼,如同九天惊雷,自武师队伍后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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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错字这事,挺汗的。老李过去不是速度型,有时一周才写一两千字,当然没问题,现在一天最少就得三千字或六千字,实在是没法保证不打出错字来,这个,实在是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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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91:我回来了!
纷乱,无比的纷乱。
严整的队形一下变成纷乱无比,惨叫声和惊呼声接连响起,一个个健壮的汉子,莫明其妙地跑到了十多米的空中飞舞,带着长声尖叫,很好地解释了从二楼掉下去和从二十楼掉下去有什么区别。
一道人影,如同闯入幼儿园施暴的壮汉一样,随手抓随手扔,很没有公共道德地把一个个垃圾抛飞漫天,垃圾们在空中尖叫着,拼命想发挥出自己那些高来高去的本事,但遗憾的是他们都不会飞。
落地声中,只有少数功夫极高的家伙能保住一命,但保住一命并不代表他们就能没事儿人似地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断手断脚断肋骨,这已经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了。
没错,这些武师中是有所谓“英武士”这种级别的高手的,这种有头衔的武师,比起一般武师厉害得不是一点半点,他们能轻易跳上三米高的神妙门大门,还能很轻松地从这种高度跳下来。
但这有什么用?那个冲进他们队伍中的家伙,可是把他们扔到了十几米的高空!这已经超出他们的纵跃能力好几倍了。
武师们傻眼了,他们见过高手单人独骑,力敌百人,杀得浑身浴血,但却从没见过有人能将人抛石子一样扔到十几米的空中摔死。这种打法完全颠覆了他们的常识,让他们的脑中出现了混乱,而混乱的结果,就是空有一身武技,竟然也不知如何发挥了。
“门主,是门主啊!”受伤的高东振,在勉强躲过一名武师的攻击后,终于抬头看清了冲到近前的人影,兴奋得高声大叫起来。
“是门主,门主回来啦!”立刻,神妙门人群中暴发出一阵同样的欢呼,每个人的眼里都闪起了喜悦的光芒,那是在死亡边缘走过,却被人硬拉回来的幸存者才有的眼神。
“这……什么功夫?”刚从地上挣扎爬起的申怡,惊愕地看着那道年轻人的身影,难以置信地眼看着他将一个个强壮无比的武师,像抓小鸡一样抓住,随后一挥就高高抛起。
申怡脑海中忍不住出现了小时候和小伙伴玩的抛沙包的游戏。
又忍不住想起了曾在杂耍班子里,看到过的杂耍师。这帮家伙可以将五六个苹果轮流抛起,依次接住,让苹果在自己面前形成一个圆形的移动轨迹,永远不落地。
“门主回来啦,和门主起杀敌啊!”王长老激动地叫着,刘长老则在激动之余,仍不忘大声吼:“看好后方!防止敌人从背后袭击!保护好没有战斗力的人,他们可受不起这些王八蛋一拳一脚!”
这话让不少门人都冷静下来,本来要冲上去拼命的人,在发现家属和杂役队伍缺少保护时,立刻围到了他们身边。
不用再拼命了。每个人心中都这么想。门主回来了,有门主在,就没人需要去拼命。
成明星红了眼了。
一夜赶路,到了八家县城时,文景给了他一匹马,就立刻回城了,成明星只好一个人骑马朝回赶。带着满心的不爽,顺山道往上走,却突然听到了喊杀声,冲了过去,跳到树上一看,却原来是有人在攻击神妙门!
不问可知,这帮武技出众的家伙,必是斗君门的人。为林少艺报仇?太不可能了,成明星立刻明白,林少艺这王八蛋一开始就是打算把神妙门给连窝端掉,这根本就是兵分两路之局。
娘娘的,哥这回就是不想和张伯来王至武斗,也是不成了!敢到我家来杀我的伙伴,你们这些王八蛋就别想活安生了!
带着满心怒意,成明星从武师队伍后方杀了进来,与门人们汇合后,没多说什么,大吼一声:“有我在,不用怕!”
“成明星,你可回来了……”穆兰捂着被踢得生硬的肚子,哽咽着说,“你要是再晚一步,咱们今后就天人永隔了……”
“少说胡话!”成明星见穆兰伤成这样,不知怎么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俩眼睛红得跟涂了红一样,一扭身,冲着武师们大吼一声,刷地一下就将长刀拔了出来。
“刃绝!”
以荆烟力量做出的拔刀,可不止是拔刀这么简单,那闪耀而出的刀刃上,可是会带出一道要人命的刀芒的!
六米长的刀芒,闪耀过五米远的距离,在这六米与五米的范围之内鲜血飞射而起,残肢断体淋漓一地,人的惨叫声听起来如同地狱开了口。
被刀光斩中的武师,没有一个幸存,都以一种肢体被分割的姿态,魂归黄泉,没被斩中的武师,一个个的脸色惨白,似乎灵魂也被这一道刀光斩成了两半。
当!两米长刀掉在了地上。
成明星的右手腕,本来就因为使用了白刃界,而腕骨开裂,此时再使出如此一招威力等同于荆烟亲临的刃绝刀光,自然再承受不了。剧烈的疼痛,让成明星明白,这只手的手腕已经彻底断裂,几乎在一瞬间里,那本来就肿如人臂的手腕,又肿了一大圈,就好像成明星挺胸处箍了个大拳套一样。
“成明星,你……”穆兰惊呼一声,成明星回头看了她一眼,突然一笑:“不碍的。等着,我给你们报仇……”
话音未落,人已冲了出去,如同半个月没吃到肉饿狼冲进了肥美的羊群中,他以一只左手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斗君门的杂种们,你们听好了,我就是成明星!你们他娘的什么狗屁九武豪、三圣,还有林少艺那王八蛋门主,都已经死在可的手下!你们现在就给他们陪葬去吧!”
这一声大吼,比他那凌厉无比的杀人武技,还要震撼人心。斗君门的人都傻了。
没错,他们知道这个计划,三圣中剩下的两圣,带着九武豪击杀成明星,而他们则赶到神妙门,给他们来个满门抄斩。
可眼下,成明星却没事人似地回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两圣和九武豪都败了。
而至于门主也被成明星杀死这种事,他们不敢相信,又不敢不相信。眼前这年轻人展现出的力量,实在太强悍了,强悍到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门主的厉害,他们不是不知道,但他们却从没见过门主把人像抛小鸡崽子一样扔到十几米天上去!
人心在动摇,不仅因成明星面对他们时始终保持的见面一招必杀,更因为门内高层尽丧的这个噩耗。
这样的他们,即使有了一身高超的武技,也再难发挥出来,气势已经垮掉的战士,被普通的农夫干掉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更何况神妙门的人,原本就拥有一定的武技,只是没他们那么厉害而已。
一百多人持着武器,护住了家属和杂役队伍,另一百多人,则随着成明星一起杀向了武师们,局面,在成明星出现之后,完全改成了一边倒,武师们勉强对抗着,心里全在盘算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撤丫子开溜。
“门主,这里交给我们吧!”高东振忍着伤痛冲到成明星身边,“老单那家伙,正在大门处一个人对抗三百多武师,很危险,你快去救他!”
“明白了!”成明星多一句废话都没有,一转身,疾风闪电一般地冲向了神妙门的方向。
虽然没有了成明星,但神妙门的气势已经杀了出来,武师们的气势已经被杀了下去,所以情况仍是一边倒。终于,一些普通的武师最先承受不住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压力,一咬牙,抱着相信成明星没说大话骗人的的心态,偷偷地转身逃走。
有第一个离去的,就有第二个,有第二个就有第一百个。几乎是转眼之间,处于队伍后方的武师们就逃了个干净,如惊弓之鸟一般,或是沿着山路向山下飞奔,或是没入了林中快速逃命。
这股溃散之风,迅速席卷整个武师队伍,终于,除了少数在斗君门内拥有一定地位的死忠者外,其他的武师都逃之夭夭,剩下的这些人虽然厉害,但在一百多人围攻下,也只有被剿灭的份。
单树声这时,确实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一分钟的时间早就过了,他的兵卒早已消失了个干净,但他却并没倒下,这并不是因为他武功多高,而是因为对方闲得无聊般地,正在拿他取乐。
“来呀,这位高手,能刺中我一片衣角,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一名英武士一边笑着,一边在单树声身边转来转去,而另有两人带着一脸无耻的笑容,手握着长枪,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住了单树声。
单树声的剑法不低,单打独斗的话,他很轻松地便能解决了这个英武士,但问题是,有了那两个持枪者的暗中威胁,他根本展不开手脚。
只要他一有危险动作,这俩人一准儿在他身旁或是背后捅上一枪,弄得他有什么招术都施展不开。
明明可以一拥而上杀了他,但这三个人却非假装成这是一场单挑,目的,不过在于羞辱单树声。
其他人围在一边,哈哈大笑着,像看被耍的猴子一样看着单树声。
“来啊!”英武士哈哈一笑,“怎么,老子已经给你机会单挑了,你怎么没勇气杀过来?莫非,你想以这种方法拖住我们?嘿嘿,没用的,你知道吗,我们在下山路那边的林子里,还埋伏了两百人呢?”
“什么?”单树声的瞳孔一阵收缩,引来了众人一阵大笑,有人叫道:“剑士,你的朋友、同门,现在一定已经被杀得血流成河了!你还在这里得意什么劲啊,以为拖住了我们,救了他们吗?蠢货!”
单树声的心有如刀绞,血液涌向眼底,他猛地大吼一声:“我杀了你们!”
人,已挥剑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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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92:击溃
剑光如电,那位正在嘲笑单树声的武师,眼看就要因躲闪不及,而被一剑穿胸,吓得立刻出了一身冷汗,脸色白得像纸一般。
然而不等利剑近身,另两个手持长枪的武师,已经一左一右攻向单树声,他们并没用枪尖猛刺,而是用枪杆扫打,从两侧分别击中了单树声的两腿。
两下偷袭中,单树声毫无悬念地摔倒在地,剑只是在对方胸口划了一下,将前襟带出一道破口。
“混帐东西!”险些丧命的武师恼羞成怒,冲上去猛地一脚,将单树声踢得滚出老远。
“起来啊,将师!”有人在一旁笑着起哄。
“将师就是不成啊,我听那些人叫他门主,堂堂门主,连咱们一个武师都打不过,真丢人。”
“那是,咱们可是武师,这些没用的将师怎么能跟咱们比?”
单树声挣扎着爬了起来,腿上的剧痛令他站立不稳,他狠狠地瞪着对面的武师,握剑的手用力过度,显示出一种青白色。
他慢慢地站直了身子,一步步向那名武师走去,经历了方才那惊险的一幕,那名武师也再不敢大意,立刻将刀拔了出来,冷眼看着单树声,时刻准备着出手。
“你们这些无能之辈。”单树声突然笑了,他用手指依次点着面前的那些武师,“除了利用守城器来污辱我们,还会做什么?你们嘲笑将师,可你们自问一句,如果你们有当将师的才能,会跑去当武师吗?不会!你们,不过是一群没有天才而不得不去用武艺来武装自己的无能之辈!”
这句话一下戳中了这些武师的痛处。
没错,在以将神术为主流武力的云苏大陆上,成为一个大将师,是每一个人从小就在做的梦,但能否成为将师,全看天生的资质,过不了将神血点化生出虎符这一关,任你是王侯之子,还是天潢贵胄,都别想修炼将神术。
眼前这些武师,无一不曾做过当个将师的梦,能以一人之力,指挥千军万马纵横奔腾,挥手间,火燎原,水满野,狂风起,箭雨扬,那是何等威风!
然而可惜,他们并无成为将师的资质,而只能无奈地选择习武。虽然,时至今日,他们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当成了一种荣耀,但并不代表着他们心中没有遗憾。
立刻,先前还一起哈哈大笑的武师们,一个个的脸色都变得阴沉起来,眼睛里也开始迸射出寒光。
单树声笑了,看到一直在耍弄他的敌人,竟然被他气这样样,他就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未止,就是猛然一挥手。
手中的锋利长剑,脱手而出,直刺入对面那武师的胸膛!
没人想到他会玩这一招,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选择紧握武器,谁会把保命的利刃这么轻易地丢出去?
所以,那位明明可以挡住这猛烈一掷的武师,就这样憋屈地倒下了。
“不是说,你们的武技远超过我们这些将师吗?”单树声大笑着,“怎么只是一招甩手剑,就结果了你们一位英武士?难道说,其实你们不但没有成为将师的资质,连武技,也根本比不过真正的将师吗?”
笑声刺痛了所有武师的心,这些家伙一起大吼起来。
“杀了他,不和他玩了!”
“把他砍成肉酱!”
“不,把他的四肢剁下来,反正他们将师,也用不着胳膊腿!”
“没错,剁下来!”
一个个红了眼的家伙,一步步地向着单树声逼近,而单树声却只是给声大笑着。
“听着,你们这群没用的家伙!”他带着笑容,面无惧色地大声说着:“哥哥死,也不会死在你们这群混帐王八蛋手里!”
笑声中,一道寒光自他怀中闪耀而起,那是一柄短小的匕首,虽然短小,但如果刺位准确,只一击,就能带走一条人命。
“看好了,这就是你们这辈子永远也比不上将师的地方!”单树声大笑着,将那柄匕首对准了心脏。只要一刀,一刀下去,单树声这个人就会从世上彻底消失。
“别了,兄弟们。”单树声淡淡一笑,匕首对准心脏,立刻就要刺下去。
蓦然间,一声惊叫响起,数名武师猛地飞上了十几米的高空,尖叫着摔落下来,地上的同伴吓得四散躲开,只怕是被他们砸中――从十几米高的空中落下的百多斤汉子,砸在谁身上谁都得断几根骨头,自然没人敢轻易去接。
“成明星?”正在自杀的单树声眼睛一亮,紧接着,热泪就忍不住淌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那些冲下山去的伙伴安然无恙,神妙门保住了!
成明星长出了一口气:总算赶上了!
看到这帮险些逼死单树声的家伙,成明星的眼睛更红了,他伸手抓住一个武师的脚踝,把他当成武器抡了起来,狠狠砸向其他武师。
尖叫声一开始极是响亮,那叫声是成明星的武器发出的。但砸了几下之后,声音就没有了,脑袋撞脑袋、胸膛撞胸膛,在成明星的大力抡击之下,再强健的身体,也顶不住几下。
武师们全傻眼了,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打法,以人当武器?开玩笑呢吧这?可那不可能的玩笑,此刻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那个红着眼睛的年轻人不就正在拿人当兵器抡着玩?
这种视觉冲击,远比用宝刀宝剑一刀劈两半儿一个,一剑穿糖葫芦四五个要强烈得多,要震撼人心得多。
“我让你们来神妙门得瑟!我让你们来神妙让得瑟!”成明星一边吼着,一边挥舞着“武器”,砸飞了一个又一个武师。
在惊讶过后,领头的英武士最先缓过神来,开始组织起了反击。然而这种反击又能如何?在成明星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武士的精妙武功都是狗屁,不论是谁猛冲过来使出拿手的招术,结局都只有一种。
被成明星一“人”狠狠抡飞。
单树声大笑着:“看到了没有?无能之辈们!这就是我们将师中高手的真正力量!”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成明星的异常,他发现成明星一直没用过右手,而只是以并不算很灵活的左手,来抓人砸击,他皱眉凝目仔细地看,立刻发现成明星的右手手腕已经粗如小腿,颜色也变成了青紫色。
“这是怎么搞的?”他不由吓了一跳。
右手的伤痛,并不能阻碍成明星砸地鼠一般地砸这些武师,在他威力无边的攻势之下,武师们不是被砸倒在地,就是被砸飞出去。很快,新一轮的溃逃又开始了,但没等他们逃远,山下的神妙门门人已冲了回来,把他们挡住。
这次冲在最前的,不再是刘长老、高东振和王长老,而是穆兰和申怡。穆兰虽然受了点伤,但很快恢复了,申怡嘴角上虽然带着血,却也非常顽强,不住将飞刀掷向迎面冲来的武师,射得这帮家伙一阵惨叫哀号。
武师们反应倒快,一些武师嗖地一声钻进附近的林子里,借着树木的掩护,很快逃远,其他武师看到同伴们的聪明之举,也纷纷模仿,跟着冲进了树林。
“追上他们,杀光他们!”群情激荡的门人们大声吼着,提着兵器就要入林追杀,单树声却猛地大吼一声:“都给我回来!”
然后,他飞快地跑到成明星面前,小心地拉过他的右手,惊愕地问:“这……这只手怎么搞的?”
“自不量力,使别人的招术,结果弄伤了。”成明星嘿嘿一笑,“没关系,现在不那么疼了……”
“你个猪头!”刚冲过来的穆兰看到成明星的伤,眼泪刷一下就流出来了,“不疼就没事了么?不疼说明伤更重了!快回门里上药啊!”
门内的郎中急忙冲了过来,一看成明星的手腕,先吓得惊叫一声:“这么重的伤?必是骨头断裂了……”
“没问你是什么伤,让你快点治!”高东振气得大叫着,那气并不是因为郎中而起,而是因为对自己等人无能的恼火――若是他们有本事,门主哪用急着出手,把自己弄伤?
“没事没事。”成明星咧着张大嘴傻笑着,“我这人贼皮铁肉,死不了的。”
单树声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回到门内大殿里,郎中急忙到自己房中找各种草药和工具,好一通医治,又是敷药,又是正骨,又是打夹板,一通忙活之后,已是一头大汗。
成明星也是一头大汗,这次是疼的。其实之前这只手腕就已经很疼了,但因为心思全在与人交手上,也就忘了疼。现在没了分心的事,注意力就不免全集中在这只手腕上,也就越发地感觉到疼痛。
“你这手到底是怎么搞的?”穆兰焦急地问,寻仙雪也凑了过来,望向他的眼神中,也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别提了。”成明星叹了口气,“这次算是着了王八蛋的道儿了。”
说着,将自己到张家县的这一番遭遇讲了一遍,直说到与文景分手后回来,见到山上出了事。
“当时打得太兴奋了,顺着荆烟的意识,就使出了那招‘白刃界’。”成明星咧了咧嘴,“龙老早就说过,荆烟可不是一般的兵卒,她的绝招,我可学不来。嘿嘿,果然如此,差一点就把手废掉了。”
“你个猪头!”穆兰含着泪骂他,“就不知道先赶快找个郎中治治?张家县里就没有郎中?”
“当时没想到这么严重嘛。”成明星嘿嘿一笑,“再说,我要有找郎中治了,不就耽误了回来的时间,到时出什么事,可真不敢想象了。”
“反正你再晚一步,我就死了。”单树声淡然一笑,“成明星,我再说一遍,我把门主的位子让给你,就是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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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93:未来的危局
“我说你能不能不把这事当口头禅?”成明星叹了口气。
“因为这确实是哥哥我这辈子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呀!”单树声哈哈大笑着,然后突然又叹了口气,“唉,然后收苏云笛是这辈子干得最不漂亮的一件事……”
“行行行,这事不谈了。”成明星连连摆手,提起苏云笛他闹心。
“你说……”这时,申怡凑了过来,有些拘谨地低着头,轻声问:“成……成门主,你刚才说……说斗君门的高手,都……是真的吗?”
“啊。”成明星大咧咧地一点头,就一声乌鸦叫,再没别的了。
“真的连他们的门主……”申怡抬起头,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成明星。
“说到这个,可真是巧极了。”成明星转向单树声,“斗君门的门主叫林少艺,竟然是林少武的弟弟。”
“难怪那家伙那么可。”单树声点了点头,“早先听到他的名字,我就曾怀疑过是否和斗君门有关系,没想到,竟然是这么近的关系。”
“这下可好了。”成明星嘿嘿笑着,“本来我还担心得不到巫昭行踪的线索,现在不用费心想了。我杀了他的弟弟,他必然会来找我。呀,不好!”
见他脸色一沉,别人都吓了一跳,赶忙问:“怎么了?”
“杀得太干净了。”成明星叹了口气,“不管是斗君门的那些人,还是山寨里的喽罗,都被我给干掉了……呀,也不用担心啊,狄荣那老小子还在,他一定会把这事传出去的。只是有没有人信,就不一定了。”
“不是还有尸体吗?”舒小雅说。
“这个……哪有尸体啊。”成明星尴尬地一笑,“我使的可是白刃界啊!”
“对啊!”考步城兴奋地一拍巴掌,“凡是被那招打中的人,都会灰飞烟灭啊!”
“灰飞烟灭?你……不,您真的连那么厉害的人都……”申怡看着成明星,身子微微颤抖着。谁都看得出,这姑娘有点激动。
“啊,是挺厉害的。”成明星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腕,苦笑了一声:“不厉害的话,也不会让我兴奋起来忘了自己的本事有几斤几两,一下就用出不能用的招术来,差点自己废了右手。”
“等等!”申怡突然一怔,“白刃界,那不是……那不是你的兵卒……”
申怡才入门不久,自然还不知道成明星那体内使用将神术的本事,此时突然想起白刃界名字有点耳熟,再仔细一想,记得是成明星的兵卒荆烟的本事,她看成明星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变得……更加崇拜了。
成明星与她对了个眼神,一下被吓了一跳:不是吧?她这是崇拜我?这眼里看起来怎么好像有星星呢?
申怡是这么理解的:这兵卒呢,是成明星造出来的,所以这兵卒的本事呢,也是成明星赋予的。现在这么一看,成明星也能使这种武技,那就说明,成明星本来就是个武术天才,他把自己的武技赋予兵卒,使身体强度更盛正常人的兵卒,可以将其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总之,申怡认定了成明星是位了不起的大武术家,是空前绝后的天音国第一人。这推论她确信无疑,因为很简单――天音国斗君门的门主都死在他手里了,还有什么人能跟他比?
小姑娘眼睛那叫一个闪啊,然后心里又一阵后悔:当初爹要我拜他为师时,我怎么就狗眼看人低了呢?怎么就不听话了呢?
爹是成功人士啊,过的桥比我走的路还多啊!我怎么就不相信他老人家的眼光呢?爹还能害我是怎么着?你个笨丫头啊!
现在再拜人家为师,那也太明显了吧?人家也愿意收你?呸呸呸,申怡啊申怡,你说你人生决策是有多失败?
越想越伤不起呀……
小姑娘躲到一边好一阵黯然。不过这个时候没人注意她了,人人都在为死里逃生而庆幸,在为成明星的手而担心。门内从上到下,每个人都是真正地在关心成明星的伤势,没一个人是假情假义。
如果说之前夺得选拔赛冠军,让神妙门扬眉吐气,门人们还只是对他生出了尊敬之心,那么这次他以一人之力,挽救门内大大小小两百多口人的姓命,硬是把五百武师打得鸡飞狗跳地逃命,就已经不止是赢得门人的尊敬了,他已经为自己赢得了所有门人的心。
这个门主,走到此时,才成了真正意义上一呼百应,门人莫不愿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的真正一门之主。
“这件事说起来,前景还是不容乐观。”舒小雅在一旁缓缓说道,“张伯来和王至武胆子不小,竟然布下这样的局,但我们不但安危度过危险,还把天音国的斗君门给废了,这绝对是他们想不到的。不过,我们也必会因此成为他们最为忌惮、最想除掉的对手。”
“没错。”单树声点了点头,“狄荣一定会把你的厉害添油加醋地报告给王至武和张伯来,而这两个家伙,一定会向更上一层的人反应,那就是张习远了。不过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件头疼的事,那就是斗君门。要知道,这可是一个遍布云苏七国的大组织,你把他们天音国分派的高手全干掉了,等于替他们解散了天音国斗君门,这个仇,恐怕他们不会不报。”
“报又怎么样?”林江先面带得意之色,“让他们来好了,我们成明星门主多厉害的人物?”
“他也不可能总在门内啊。”单树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几位年轻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的意思是,该来的就让它来好了,但在来之前,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你们几个人,不能再慢慢悠悠地悠闲锻炼了,必须加快步伐给我追赶成明星!”
“怎么追啊?”林江先一咧嘴,心想:人家虎符里装的可是千年大帝的力量。
“在各方面追。”单树声看着林江先,微微一笑:“比如说你,把你的厨艺给我继续增强下去,需要什么材料,只管向刘长老要就是了,但一定要让自己不断进步。御厨,绝不能是你的终极目标,你的目标必须是云苏第一神厨!”
“云苏……第一神厨?”林江先一怔,随后两眼开始放光。
单树声笑了:“果然!我就知道你小子是有野心的!”
“可这和对付斗君门,还有张习远有什么关系?”尤良在一旁愣愣地问。
“我想,单副门主的意思是,用小先的厨艺,来巴结一些有实权的人物……”舒小雅试探着说。
“没错。”单树声一笑。“知道吗,我这些年来`经常单人独剑下山云游,走遍了天音国的名山大川,也结识了不少高人隐士,其中有一位……嘿嘿,反正,小先你努力吧,等你的厨艺达到一定程度……再说!”
就在大家想追问他,那一位到底是谁,和林江先的厨艺又有什么关系时,单树声又转向了穆兰和考步城:“你们两个,今后必须刻苦练习锻兵术,我相信有谷老亲自指导,你们的能力一定能突飞猛进。光靠成明星一人不成啊,你们两个是最容易出成绩、提高力量的,所以必须加油!”
“明白!”俩人一起回答。
“尤良,你也得加把劲,别光知道吃。”单树声温和地看着尤良,笑了笑:“你虎符内的家伙可不得了啊,小剑若是能快速长大,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
“这个……”尤良确实感到了惭愧。单林华死后,他就再没怎么刻苦锻炼过,剑龙王小剑,也就一直在他的虎符里这么呆着,没能因他的努力,而有一点变化。想到这里,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过去,一切都好说,可在经历了这一次的事件后,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可憎,明明虎符里装着千年前叱咤风云的异兽之王,却不能挽救一个同门。
“您放心吧!”他一咬牙,将胸脯拍得啪啪直响:“我拼了这一身肥膘,也一定要让小剑快速长成能保护大家的真正兽兵!”
“有你这话就好。”单树声一点头,望向了寻仙雪,无奈地一笑:“寻姑娘,带你回来,本来是想帮你,没想到,却连累你遭受了如此重大的损失……”
“别说了。”寻仙雪摇了摇头,“只要大家平安就好。说回来,斗君门也是被我引来的,是我对不起大家……”
“别扯了。”成明星一笑,“有你没你,这次斗君门都会找上门来。这可是张伯来找的他们,目的就是消灭我们。不过出了这次事的,我倒是觉得他们也有些不好向张习远交待,毕竟我们没有直接威胁到张家势力什么,他为了讨回个面子而求上了斗君门,结果害他们吃了大亏,恐怕斗君门总门的人,也不会轻饶了他。”
“总之,我们的敌人都很强大。”单树声说,“不论是斗君门还是张家,我们之间都已经形成了一种不共戴天的敌对关系。”
说着,他转头望向了申怡:“申姑娘,你爹曾说过要投靠长律王,不知现在怎么样了?我们能否借上长律王的力?”
“啊?”申怡一个愣神,显然刚才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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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94:三项基本措施
单树声看着这位发呆的姑娘,不由摇头一笑,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这个……”申怡脸色微微一红,“这些日子,我又没回家,怎么知道呢?不过以我爹的一贯风格来看,他……他应该已经到了帝都,借着公主的信,联系上了想联系的人,不过……却不是长律王。”
“不是长律王?”单树声着实有点惊讶。
“我想……也许申大叔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长律王吧。”成明星想了想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长律王已经不得势了,算是霍仲扬的手下败将,申大叔没理由还要去攀这棵半倒不倒的歪脖树吧?”
“我有点明白了……”穆兰在一旁点了点头,“只是那个人是谁?”
“你们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尤良一脸的不解,考步城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张了张嘴,没敢乱说。
“申大叔说投靠长律王,应该只是用来迷惑王至武和张伯来的烟雾弹。”成明星说,“你想啊,艾曲府可是王至武的地盘,当时守卫的士兵也好,还有旅店里的掌柜、伙计也好,谁敢不听王至武的?申大叔到旅店见公主的事,王至武肯定能知道,甚至连我们的对话,弄不好他都能得知。申大叔是考虑到这点,才故意说要投靠长律王。霍仲扬也好,他的爪牙们也好,都不会畏惧已经不得势的长律王,所以听说申大叔投靠他,只会一笑置之。”
“那申……申大叔见公主要推荐信是要干什么?”尤良一头雾水。
“就是为了要一个公主的推荐呗。”成明星一耸肩,“拿着这推荐,就意味着他是被公主信赖的人,也意味着他与公主的关系不一般。有了这封信,他找谁都成。”
“找谁?”林江先忍不住好奇地问。
“我也想问啊。”成明星看着申怡。
“是……云间王,苏空城。”申怡说。
“苏空城?”许多人都吃了一惊,多少熟悉了天音国国情的成明星也是一惊:“那个天天只知牵鹰逗狗,追逐美女的九王爷、有名的公子哥?”
“是……是啊。”申怡有点脸红,但随即昂起头来:“我爹说过,那只是表面现象,是云间王为了迷惑对手玩的手段,实际上,他却是比谁都睿智的强者,天音国未来的希望,全在他身上!”
“这事说起来……有点让人难以置信啊!”林江先摇头叹气。
“我相信。”单树声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申老板能把申虎牛肉经营到现今的规模,绝非是一介凡夫之才。他既然心怀天下,自然不会做出把自己随意投入庸才门下这种蠢事。他能选择投奔外界公认为花花公子的九王爷,只能说明这位九王爷绝不简单。”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先例。”成明星一点头,刚想引经据典说两个地球上的人物,突然意识到这话不能乱说。“反正,世上就是有这样懂得隐忍,一直在寻找合适机会的人物。”
“这种人太可怕了。”考步城怔怔地感慨着,“完全不在乎别人看自己的眼花不算,还有超一流的演技,能骗过所有人……天啊,光是想想,就觉得这种人了不得啊。”
“联系九王爷吧。”单树声转向成明星,“我们现在必须攀附上一股力量,才能保全,否则,神妙门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不论是张伯来,还是斗君门,都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明白。”成明星叹了口气。毕竟,门里只有他一个绝世高手,其他的都是普通将师,如果神妙门没了他,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乡下小门派。但他以一人之力,又能如何?或者换个说法,难道他就永远哪里也不去,只呆在神妙门中保卫着两百多门人的安全?
为了这两百多人,他也必须圈进天音国的权力圈,让自己拥有一个别人不敢轻动的后台。
这是无奈之举,也是为了生存下去必须做的事。
“等你养好了伤,就和申怡一起去找申老板吧。”单树声缓缓说道,“我想他安排申怡加入神妙门,也有与我们联合,一起对抗霍仲扬的意思。九王爷这些年一直到处疯,我估计,也已经疯得差不多了,到该要动手的时候了,这个时候,他一定需要人手。”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成明星不无担忧地问。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单树声一笑,看了看舒小雅:“舒秘书,您有什么看法?”
“早知道你会问我。”舒小雅微微一笑,一指脚下:“第一,要将大殿下面的地道重新通开,甚至在原本基础上,再开发新的分支通路,连接到龙音山各处,以备不时之需;第二,在镇里布置眼线,时刻观察镇上的动静,同时在山上布置暗哨,防止有人像这次一样,轻易地潜入山中对我们实施突袭;第三,尽快搞清守城器的使用方法,以咱们神妙门本部为中心,制造一个只有我们神妙门门人可以使用将神术的空间。”
“什、什、什么?”成明星一怔,“守城器?”
“对啊?”舒小雅看着他,一脸奇怪的样子:“怎么,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哪来的守城器啊?”成明星苦笑着。
“你猪头啊你?”林江先在一旁得意洋洋,“今天这些王八蛋武师用来克制我们的是什么?不就是守城器?他们现在忙着逃命,哪还会带上那巨大的守城器?小雅刚才就派了两位坛主,带着兄弟们去寻找这个守城器的位置了。”
舒小雅一点头:“没错。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会使用它,但并没有问题,这种事可以通过南昭侠南捕头办好。嗯,对了,说到这我才想起来,不光应该在镇内布置眼线,还应该和镇守及捕快们建立一个良好的关系,让他们也成为我们的人。”
“你这野心……”成明星倒吸了口凉气。
“小雅呀小雅,你真不愧是神妙门的智囊啊。”单树声叹了口气,“老实说,我只是想到了挖通地道的事,却没想到挖些分支通道;只想到了布置岗哨的事,却没想到布置眼线,拉拢官家,更没想到用上武师们送来的守城器……你这秘书当得,比我这副门主还给劲啊。”
“分工不同。”舒小雅一笑,“您管的是门内常务。”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憋了半天的穆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光你们俩,我不放心。”
“没事的,小兰。”申怡笑着拉住穆兰的手,“我的武功你还不放心?再说,还有咱们门主嘛。你放心好了,他会保护我的。”
尤良和考步城好一顿撇嘴,心说:人家那是担心你么?那是担心你的安全么?
不知为何,穆兰初见申怡时,颇要引为敌手的意思,可后来却好得如同姐妹,对申怡处处照顾,申怡又不是木头人,当然知道好歹,也立即和穆兰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这时听穆兰说不放心,自然以为是担心自己了。
穆兰脸一红,心里的话没好意思说出来。
“我也去吧。”寻仙雪这时也开了口,“没成明星的保护,我对自己的安全不放心。”
“就这么定了。”单树声突然一拍桌子,眼里带着某种味道特殊的笑,看着成明星:“门主,您就带着仨姑娘一起上路吧,这样既省得孤男寡女尴尬,又能多几个人照顾你。”
“啊。”成明星点了点头。确实,姑娘这东西,带一个尴尬,带多了就没啥了。
“那个……门主。”申怡拘谨地问:“路上,您能不能多教教我?我是个武痴……”
成明星一咧嘴:“这个……好、好。”
同时心想:我对武道有个屁了解!还不全是直接借用别人的功夫……唉,看来今天得不时动用征征的力量了,不然的话,我能讲出什么武道上的道理来?
“也得多教教我。”穆兰急忙抢着说,“你刀法那么厉害,我也是使刀的,你可不能偏向,也得教教我。”
“你的手上功夫也很凌厉。”寻仙雪当仁不让地跟着抢:“我也不是将师,行走江湖靠的全是武功,你也教教我吧。”
成明星一个头三个大。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考步城哼着一首成明星教他唱的歌,假装扬脸望天,但歌词里的意思不少人都听得很明白,都强忍着不笑,弄得很是辛苦。
仨姑娘里有俩脸色微微发红,寻仙雪则是抬眼扫了一眼憋着笑的众人,一副本姑娘不在意的样子。
“嗯,那个啥,那就这么定了。”单树声用几声咳嗽盖过了考步城的哼哼,低下头用很严肃的声音说:“成门主,你养好了伤,就带着这仨姑娘上帝都吧。然后时间上要不是够,就别回来了,直接从帝都再赶到州里就是了。”
“我们这边你放心。”舒小雅也低着头,用同样严肃的声音说:“有了我之前说的那三项措施,门内绝对会平安无事的。到是你,出门在外,自己注意点……”
“你叫他注意点是什么意思?”林江先心里突然一阵不是滋味,舒小雅瞪了他一眼,低声说:“我意思是让他注意点影响!”
“对,是得注意影响!”林江先瞄了仨姑娘一眼,急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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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95:空驿历险
守城器的研究,成明星一点也没有参与,全由舒小雅来办,这姑娘凭着自己的那点将神术本事,和不断到龙音镇上请教南昭侠的毅力,愣是用十来天的工夫,就把守城器的使用方法摸了个八九不离十,很快就利用守城器,搞出了一个笼罩整个个龙音山的将神术制约力场来。
当然,在这个制约力场中,惟一不受制约的,就只有神妙门的这些个将师们。
这样一来,龙音山上的守城器力场,就和龙音镇上的守城器力量边成了一体,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将神术禁用领域,如果有将师门派想要对神妙门打主意的话,除非在龙音镇外就把兵卒全体派出虎符。
但这样一来,就先于是要带兵攻打龙音镇,这种等于造反的行为,无疑是大多数将师不敢做的。
眼线、暗哨的事,也由舒小雅一手布置,而挖地道的事,全交给了单树声这个常务门主,在他的带领下,王长老和一众门人一起,将打仗用的兵卒临时变成了工兵,将堵死的地道又疏通开来,进行加固、增设通风口的处理后,又开始挖新的通路。不过这些人的兵卒毕竟不是工兵,疏通加固本来就挖好的地道还可以,但自己挖新地道,就艰难了。
但好在这事也不急于一事。
成明星的手,养了有半个多月,才勉强算是恢复了正常。但这个恢复正常,只是指外观上,断骨的愈合,绝不可能这么快完成,他这只手别说像以前一样抓人抛沙包玩,就是拿筷子都很是费劲,想要恢复如初,只怕就是不断锻炼恢复的话,也总得有三、五个月的工夫。
不过好在他的厉害不是单靠武技,与人交手这种事倒是不用愁,只是生活上有些不便,比如吃饭时候,只能用左手使筷子,弄得他老大一个人,却和初学用筷子的孩子一样。
这段时间里,成明星也没停止将神术的练习,这倒不是他自己是个多积极的人,而是因为以申怡为首的三女组,总是缠着他要学武功,无奈之下,他只好时不常地动用征征的力量,把自己跟龙老、荆烟连在一起,借用别人的武学认识,来伪装自己的武学大师身份。
一转眼,离州将神大会开赛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而成明星的手除了不能太用力外,也没别的问题,单树声就催他赶快到帝都去,搞那个找靠山的大计了。
辞别了门里的众人,一行四人离了龙音镇。
原本,单树声是打算弄辆象样的马车让他们坐,但申怡小手一挥,拿出了一张很了不得的东西。
一张空驿的贵宾金券。
云苏大陆广阔,物产丰富,珍禽异兽数不胜数,除了像地球古代一样,以普通的兽类如马、牛等驾车代步外,还发展出了一套以异兽为代步工具的交通运输方法,其中速度最快的,就数空驿。
所谓空驿,也就是飞行驿站,就是以常见而易驯化的飞行类异兽或野兽禽鸟为工具的客、货运站,这种驿站里,小到双人乘骑的小型飞鸟,大到数人乘坐由巨鸟负载的客厢,各种服务,一应俱全。
“大户人家的子女,就是不一样啊!”在众人的感叹声中,申怡多少有些骄傲地和另外三人一起离开了神妙门。
空驿并非哪里都有,四人先雇车到了艾曲府,然后才在艾曲府的东郊,找到了空驿。亮出了金券后,空驿那些眼高于顶的伙计们,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急忙为四人准备好了一只天鹏。
看到这种体长达到六米的巨鸟,虽然早知道这种猛禽都是被从小驯化的,极听驾鸟师的指挥,但成明星还吓了一跳。
也不怪他,任何人初见这种巨大的肉食性猛禽,都难免会在心里打个哆嗦。要知道,那又尖又利的巨喙,还有那犀利无比的猎者眼神,可是属于食物链顶端生物的特征。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高空中是人类力量不能发挥作用的世界,如果用普通的巨型飞禽为飞行工具,遇上了厉害的猛禽,那可真是哭都找不着肩膀可依靠了。
看着驾鸟师指挥着助手,将可以乘坐六个人的客厢牢牢地固定在天鹏的身上,成明星多少有些害怕。要知道,这可是飞天啊,而且坐的还不是飞机,而是这种活物,他忍不住想,如果这只天鹏飞在天上突然犯了心脏病可怎么办?
没过多久,一切就绪,申怡很有经验地帮着三位伙伴登上了客厢,在里面的座位上坐好。这客厢并不很大,相当于小快艇的船舱,六个位子分成两列,全是面朝前方,中间有一条能容一人通行的小过道。四人进了客厢坐好后,驾鸟师在外面关好了门,自己来到客厢前方的驾鸟室中,把挡见的罩子罩好。
成明星坐在第一排,忍不住好奇地站起身探出头,从小窗子里向驾鸟室中看,只见驾鸟师把四根按十字型排列的绳子抓在手里,轻轻地拉了拉,天鹏就慢慢地站起身来。
成明星脸色一白,急忙坐回椅子里,用椅子上的皮带把自己固定好。长出了口气,心想:还好,虽然不是飞行,却有安全带,不然这鸟在天这遇上气流,再把我们颠出客厢外面去。
申怡坐在成明星旁边,看着他微微一笑:“门主,你是第一次乘坐天鹏吧?”
“啊。”成明星一点头,忍不住紧张地抓紧了扶手。
“没事的。”申怡笑着说,“天鹏是很聪明的鸟,虽然不是异兽,但体型这么大,高空中的风根本影响不到它。”
“啊。”成明星勉强点了点头。
随着驾鸟师轻轻拉动绳索的动作,巨大的天鹏,在郊外宽敞的地面上展开翅膀,猛地蹬地而起,挥翅离地高飞。风声在客厢外呼啸,翅膀震动的声音让客厢内四人的耳膜有些嗡嗡作响。
但不过多久,振翅的声音就几乎不见了,成明星忍不住好奇地拉开了旁边的拉门式小窗子向外看,立刻,一阵强风就吹了进来,吹得他只能眯着眼。
小窗子外,是无边的蓝天,成明星壮着胆子探出小半个头去向下望,看到的是已经变得很小的城镇与山川河流,一种说不晴的感觉让他立刻缩回了头,急忙拉上了窗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怎么,害怕了?”申怡笑着问。
“没……没什么。”成明星咧了咧嘴。
“脸都白了。”寻仙雪哼了一声,“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也没好到哪去吧?”与寻仙雪一起坐在第二排的穆兰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的脸色……哟,也说不定是今天早上擦粉擦得太多了,是我说错了呗?”
“我从不擦粉!”寻仙雪哼了一声。
成明星回头看了看,见寻仙雪身子坐得笔直,双手紧紧地抓着椅子上的皮带,一张脸确实是白得够呛,而穆兰却跟没事人似的,看着寻仙雪一个劲儿地咯咯笑,弄得寻仙雪很是气恼,但好像又没有精力与她斗嘴。
“飞天这种东西啊,怕与不怕,是强装不来的。”穆兰叹了口气,“人的身体最老实了,饿了肚子就叫,馋了口水就流,疼了眼泪就片外涌,这害怕了呀……”
“我说小兰你嘴别这么……毒成不成?”成明星咧嘴勉强笑了笑,“我……我承认,我确实有点害怕。娘娘的,哥从前飞机也没坐过……直接就坐着鸟飞天上来,不要太惊悚……”
“飞什么?”申怡一怔,完全听不懂,寻仙雪光顾着紧张了,没听清成明星说的是什么,也就没问。
穆兰可是完全清楚成明星的经历,当时咳嗽了一声:“飞鸡是种什么鸡?我可没见过,成明星你不要有的没的乱说好不好?我跟你说,天鹏是世上飞得最稳的鸟,体型又大,能力抗强风,而且知道回避危险,就算是暴风雨的天气,也难不倒它,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啊。”成明星脸色发白地点着头,心想:“我不放心也没辙啊,都已经上天来了……”
从艾曲府到帝都,乘坐天鹏,只要六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能到达,众人早上出发,下午时到达了帝都郊外的空驿。
期间,几人在客厢里吃了一顿午饭,当然是自带的食物,在到空驿坐天鹏前,申怡就先一步在集市上买好了。但飞在天上,成明星和寻仙雪都紧张得不行,哪还有什么胃口,全都僵直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倒是申怡和穆兰俩姑娘,没事儿人一般地,竟然胆敢解开了椅子上的皮带下地走动,一起跑到最后一排坐了下来,打开装着食物的小包袱,有说有笑有吃有喝地聊天,搞得成明星直想哭。
等到天鹏在驾鸟师的控制下慢慢地落了地,成明星和寻仙雪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两人争先恐后地解开了皮带,抢着出了客厢,也不等天鹏蹲下,就跳到了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出老远,来到空驿屋外的长椅上一屁股坐下,这才开始大口地喘气。
“娘娘的,哥下次再不坐这东西了……”成明星一边喘气一边抱怨,“我觉得再坐一次,我非憋出心脏病来不行……”
“彼此彼此……”寻仙雪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这青春少年妙龄少女的,此时牵着彼此的手心里一点悸动的感觉都没有,可见确实是紧张到了极点。
“你们两个快点,我们还得赶路呢。”那边申怡很无情地催了一句:“这里帝都的郊外,从这里到云树城内,坐马车得还一个多小时呢。”
“我了个去的,歇一会不行啊?”成明星好一阵哀号。
。
其196:初入帝都
天音国帝都云树城,城墙雄伟,守城卫兵盔明甲亮,大道宽敞,车马人流不息,到处高楼林立,一派繁华景象。
但几位年轻人中,除了成明星一脸的大惊小怪,四处乱看之外,仨姑娘都显得稳重成熟,对于人文风景没有什么特别的流连。
此时天已黄昏,四人匆匆赶路,成明星和寻仙雪是有苦自知。俩人在空中飞行时,都没吃午饭,现在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又在帝都内匆匆而行,已经饿得是前胸快贴上了后背,但又不好意思张口,只能强忍,那叫一个辛苦。
在饥饿之中,终于是来到了申家位于云树城西北的府邸,看门人一看是申怡,急忙就恭敬地打开门,将众人请了进去。
随着申怡一路来到内院,在一座专门用来当成书房的大屋内,几人见到了申东。见女儿带着成明星赶到了这里,申东多少有些惊讶:“你们怎么过来了?”
“实不相瞒……”成明星刚张嘴说出这四个字,肚子就骨碌碌地叫了起来,申东不由一笑:“先不忙说,正好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边吃边说吧。”
急忙吩咐仆役送上饭菜,几人就在这书房中摆下饭桌吃了晚饭。成明星自不必说,那是风卷残云一个劲猛吃,寻仙雪也好不到哪儿去,俩人一看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申东不由笑了,见成明星也腾不出空说话,就望向了自己女儿,申怡边吃边说:“爹,半个月前,张家县的城守把成门主骗到那边帮忙剿灭山贼,结果却设下陷阱,布下守城器,然后又请来了斗君门的所有高手,甚至包括他们的门主,来偷袭成门主。然后另一边,斗君门的喽罗就带着守城器,攻打我们神妙门。当时好险,如果不是门主回来的及时,肯定要死好多人。”
“斗君门?守城器?”申东吃惊不小。
“是啊。”穆兰点头,“可以说,王至武和张伯来是不惜一切力量,动用了一切手段,就是为了将神妙门彻底铲除。”
“也不一定是整个神妙门。”寻仙雪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觉得,他们会攻击神妙门,或许只是因为我吧。”
申东惊讶地看着这个忙着吃东西的姑娘,半晌后才问:“这位姑娘,你说斗君门是为了你?”
“一直有人要杀她。”成明星艰苦地咽下一大口菜,“而且来杀她的人,一直都是高手,我最初和斗君门的冲突,就是因为一个叫黑荒的家伙来刺杀她,结果被我干掉了。不过不说这个了,因为后来斗君门集体出去,主要还是因为张伯来和王至武,他们出面聘请,林少艺为首的那些人,才会来对付我。”
“你说你……打败了他们?”申东觉得这事有点不可思议。
“不是‘打败’了。”申怡骄傲地仰起了头,“爹,我们门主把斗君门给消灭了!”
“消……”申东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觉得自己的思维有点停顿的意思,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
“斗君门门主、三圣、九武豪,还有无数的英武士。”申怡得意地说着,好像那些英勇的战斗都是她打的一样。“全被我们门主给干掉了!斗君门顶多剩下些不成器的小武师,可以说,就算是被灭门了。”
“等一等,等一等,给我点时间……”申东手捂着额头,打断了女儿的话,好半天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抬起头来。
“天啊,这件事太令人震惊了,我不得不花一点时间整理思绪,才能让自己不陷入疯狂的混乱之中。成门主,我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将师能在被守城器力场限制之下,还……还能将斗君门这样大名鼎鼎的武师门派……”
“爹!”申怡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如果我们门主不是那样厉害到极点的高手,你又怎么会要死要活地把我送进神妙门?”
“我们门主、我们门主……”申东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当初要你加入神妙门,你一万个不乐意,现在却对成门主叫得这么亲……”
“爹!”申怡撤起娇来,那动人的小女孩情态,看得成明星不由一愣,穆兰斜眼看了看他,脚在桌子底下一动,咣,踢在他小腿上,疼得成明星“啊”地一声,一阵呲牙咧嘴。
“怎么了?”其他人一起看他。
“啊,那个啥,我吃饱了。”成明星老脸一红,咧了咧嘴。
“成门主,您真的……杀掉了斗君门所有高手?”申东仍有些不敢相信,总觉得这事由成明星亲口说出来,才像是真的,不由试探着问。
“是啊。”成明星咧嘴一笑,“但代价也是不菲。”说着,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我这只手腕受了很重的伤,别说拿武器,现在就是拿筷子也不成。所以您看,刚才我一直在用左手拿勺子吃饭。唉,相当的不方便啊。”
“就只是……手腕受伤?”申东的眼睛里写着不可思议四个字。
“当然了。”没等成明星回答,申怡先哼了一声,不耐烦地对申东说:“难道你还盼着我们门主多受几处伤?我跟你说,就这伤,还是门主自己使用未能练熟的强力绝招,才导致的自伤,斗君门那些人,可没本事伤到我们门主!”
“太厉害了!”申东忍不住一拍桌子,激动地感叹着。他之前将女儿送入神妙门,就是看好了成明星的力量,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成明星的武功竟然高到了这般地步。
将师,虽然不是体格软弱者的代名词,但多数普通将师,因为拥有了兵卒后,连普通的体力劳动也不愿做,而是事事依靠兵卒,所以体质确实不如经常劳作的人,虽然厉害一些的将师,都知道武功的重要性,而不断磨炼自己的武技,以防在有守城器的地方,被宵小之辈欺负,但这种磨炼也是有限度的,相比之下,他们更多的时间,是用来修炼将神术。
一个将师能把武功练到以一人之力,击败一个武师门派这种程度,这根本就是不可思议――不,应该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除非这将师平日里练得最多的不是将神术,而是武术!
除非这将师还得到了某个不世武术高人的亲自指点!
除非这将师还拥有举世无双的武术天才!
除非这将师……
申东想不下去了。他突然发现,自己之前的决策有多么的英明,原本只是要拉近和公主的关系,同时掌握一位实力至少在州内可以数得上名次的将师,作为将来行事的武斗力量,才将女儿派入神妙门,在现在看来,却是无比的正确,从而让他拣到了一个大宝贝。
这让申东如何能不激动?
“别当说厉害的事了。”成明星叹了口气,“申叔,这次来找你,就是想请你帮忙想办法的。要知道,我们现在可是得罪了两个势力――斗君门,还有张伯来。无论哪一方,我都不怕,但我的门人会怕。相比之下,他们只是一般的将师,没有力量与任何一方势力抗衡啊。”
“爹,我都和我们门主说了。”申怡说,“你快帮我们联络九王爷吧,现在只有他,才有办法保我们吧?”
“这……”申东多少有些不快。云间王苏空城的事,举国上下,除了苏空城原本的嫡系外,恐怕也只有他一个知道,但这,也是他花了多年时间、精力与金钱,才弄清的一个大秘密。
云间王早有意崛起,只是时机尚未成熟,因此仍在刻意隐瞒自己的实力,仍是装成一个花花公子。可以说,他的秘密,是不允许外人知晓的。
申东现在确实混到了苏空城身边,但绝不是心腹,只能算是苏空城有意收纳,但又要对其进行考验的一个新门客,现在,突然间带着几个年轻人找上苏空城,苏空城不翻脸才怪。
“怎么,难道有难处?”穆兰皱起了眉。苏空城是神妙门目前最大的希望,如果他不能帮忙,这事情就难办了。
虽然成明星和苏婉儿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但一来,身为普通人,他们根本见不着苏婉儿,二来,一国公主说起来地位高贵到不行,但实际上没有半点实权在手,下面人顶多是看在皇上面子上敬着她,真说到让谁谁为她办事,根本没有希望。
更何况,这“事”的内容是与霍仲扬手下的人作对?
“难处是有。”申东看着成明星,终于下了狠心。他意识到,成明星是一个不可多得,甚至是绝无仅有的人才,或许会为他今后实现理想,改变天音国现状,走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他如果在这时与其失之交臂,那将遗憾终生,所以他决定,与成明星建立一种亲密无间的关系。
那就是可以分享内心秘密的知交好友。
“大家都不是外人,我就实话实说了。”申东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虽然已经是云间王的人了,但还只是个外围的门客,根本无法接触到他的集团核心。想要成为他的心腹,我还需要不断努力,表现自己。如果这时我贸然带你们前去,就等于说我把我所知的云间王的秘密,告诉给了很多人,这样一个嘴不严的人,你会信任吗?”
“那怎么办?”申怡先着起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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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97:自力更生
“申叔,没那么不容乐观吧?”成明星笑着说。“云间王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心中装的,必然是一个极大的理想,为了实现这理想,他需要机会,但应该更需要各种人才。您不觉得我就是很难吸引野心家眼球的人才吗?”
申东看着成明星,半晌没有说话,他是在心里重新估量这个武功高超的年轻人。
“是的。”他缓缓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成门主,说老实话,我没有野心,更不是野心家,我的全部理想,就是让天音国变成一个黎民能安居乐业的国家。为了实现这个理想,我愿意为任何野心家卖命。但我并不盲目,不会让自己成为恶人的帮凶。我之所以投靠九王爷,并不只因为他是一股能与霍仲扬对抗的最强力量,更因为这些年来,他在游戏人间的时候,表现出来的一种以天下为怀的气度,和对人民的悲悯。否则的话,我投靠他就没有意义,因为打倒一个混蛋,再树起另一个混蛋,那根本就是无用功。”
几位年轻人静静地听着,表面看来,申东的话和帮神妙门没什么关系,但仔细琢磨,却有必然的联系。
只是你得仔细琢磨才行。
所以这几位年轻人都在思考,而成明星是得出结果最快的人。
“您的意思是,九王爷的目标并不只是推翻霍仲扬,而是当今天下吧?”
“没错。”申东笑了,“所以,如果你想成为他的人,至少就要有帮他争霸天下的决心。”
“现在不是我想有不想有的问题,而是我必须得到某种力量,来保护我的朋友的问题。”成明星叹了口气,“但我实在是不想卷入到什么政`治斗争里去。我知道您方才那番话的意思,您是想告诉我,为这样的人帮忙,是值得骄傲、利国利民的事,我相信您看人的眼光。这样吧,您帮忙联系苏空城,我可以作为他的盟友,帮他解决一些需要武力解决的问题。”
“盟友?”申东一怔,随后笑了:“成门主,说句不中听的话,您有些高估自己了吧?”
“一点也不。”成明星摇了摇头。“如果单就将神术而言,我自然不算是很厉害的将师,但如果论起武术,恐怕我单独一人,一次性诛杀了天音国斗君门九位武豪、两位圣武师,外加一个超强的门主,这种成绩,放眼天下我不知道是不是绝无仅有,但至少在天音国,已经没人比得上了吧?他要推翻一个帝王,光靠智谋肯定不成,必须有动用武力的时候,而这时,不惧怕守城器限制力量的我,就是他最好的武器。”
“你……让我觉得有点可怕了。”申东看着他,“老实说,我刚才是想把事情的利害关系说清,让你有一些觉悟,却没想到……成门主,我确实低估你了。”
“这么说吧,为了保护我的门人同伴,我不介意客串刺客。”成明星说。
“我其实已经打算带你去见九王爷了,但听了你这番话,我却开始犹豫了。”申东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其实挺可怕的。”
“随便您怎么说我,但我必须见九王爷。您如果不愿帮这个忙,我自己找他。”成明星有点急了,这点,只有穆兰看出来了。虽然成明星的表情很平静,但他没有像傻子一样咧着嘴笑。
穆兰明白,这小子只有真的急了的时候,那种二货表情才会彻底从他脸上消失。他并不二,并不是笨蛋,也并不是大大咧咧的人,他只是习惯了用那种方式,让身边的人轻松而已。
现在,他收起了笑容,就等于是别人皱起了眉头瞪起了眼。
“你自己找他?”申东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会直接潜入他的王府里,站在他的床头对他说:王爷,帮个忙行不行?让我欠你一次人情吧。”成明星说。
“你真的这么打算?”申东问。
“告辞。”成明星没再多说一句话,站起身向外就走,穆兰和寻仙雪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但片刻后就毫不犹豫地站起身,跟着他一起向外走。
“门主,你这是……”申怡急了,冲着申东吼了起来:“爹,不就是求您向九王爷引荐一下我们门主吗?至少这么费力吗?你怎么……怎么这么不给劲啊!”说着,一跺脚,起身向成明星追去。
“怡儿!”申东站起身,大声呼唤女儿,但女儿却并没有理他。
“我不是不帮忙!”申东急追了上去,“成门主,只是你说的……实在是太离谱了……”
“申老板。”成明星回过头来,看着申东,他的眉头已经微微地皱了起来:“打扰你了。我不会对任何人说,是你们申家人告诉了我,九王爷是心怀天下的人物。买卖不成,仁义在,请留步,不用送了。申姑娘,你不必怪你父亲,这是人之常情。”
说着,转头而去,不管申怡和申东在后面如何呼唤,始终是头也不回。
“你这么做,有些欠妥吧?”出了申家府邸的大门后,寻仙雪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们来,不就是求人帮忙的么?”
“申东是好人,但他是聪明的好人。聪明的好人,有时和狡猾的恶人是一样的,不同之处,只在于好人要达成的目标,能使更多人得到好处,而恶人,只是让他自己得到好处而已。”成明星缓缓说道,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很快就转入了一条小巷。
这时,申怡刚挣脱申东的拉扯,从大门中追了出来,然而长街人流如海,她却哪里再寻得到成明星?
“门主!门主!”她焦急地大叫着,顺着街向来时的方向走,在那条小巷口处匆匆而过。
“看把这姑娘急的。”巷子里,穆兰叹了口气,“她是个好人。”
“申东也是好人。”寻仙雪哼了一声,“成明星刚才不就说了吗?”
“他想拉拢我,最初看重的是公主与我的关系。”成明星缓缓说道,“当然也有一部分我自身的原因,但那只不过是次要原因。一开始,他就只是想利用我,要申怡加入神妙门,也是为了套牢和公主间的纽带。今天我们登门拜访,他才知道我还有更深一层可挖掘的利用价值,但同时他也意识到,我可能是一只不受控制的棋子。他不敢掌握这样的棋子。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
“你是成明星吗?”寻仙雪皱眉看着他,穆兰哼了一声:“这小子习惯于让人大吃一惊,你呆在他身边慢慢看吧,一开始还能被他的表现突然吓一跳,等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
“我怎么不是我了?”成明星咧嘴一笑,寻仙雪释然点头:“还好还好,确实是你。你啊,还是保持这个傻呆呆的笑容比较好。”
“接下来呢?”穆兰看着成明星,“你真的想直接潜入云间王的王府?”
“有何不可?”成明星好一阵摇头晃脑。
“这也是在刚才的谈话中,我突然想到的。其实,想和云间王搭上关系的方法,并不止于依靠申东一途。”他淡淡地笑着,眼中透出的光里写着精明。“苏空城不是一般人物,对这样的人,用些不一般的手段,也许反而能取得很好的效果。具体的事你们不要再问了,今晚我就潜入云间王府,会一会这位花花公子。”
“你……别把事情闹大了。”寻仙雪不无担心地说,“别张伯来和斗君门的问题没解决,又给自己招惹上一个云间王。他这人可不是张伯来那样的笨蛋,手下的力量,恐怕也远超天音国斗君门。”
“我自有分寸。”成明星一笑,叹了口气。“我不喜欢被别人利用的感觉,真的。我以前很傻,为了能得到友谊,一直甘心被别人当成傻子耍,那样的日子,我绝不想再过了。从这以后,我想得到什么,都要靠我自己的努力,靠我自己这一双手……”
“没错。”穆兰欣慰地一笑,“虽然这双手中,有一只连筷子也拿不稳。”
“你这是存心揭我的伤疤啊!”成明星那叫一个泪流满面。右手不能用后,吃饭一直就是最令成明星痛苦的事,穆兰哪壶不开提哪壶,太残酷了。
“天色已经黑了。”寻仙雪抬头看了看天空,夕阳已经只剩一抹余辉,已经灯火燃起。“你自己去?那我们两个呢?”
“先找家旅店住下吧。”成明星带着两人出了巷子,随便拉过一位路人打听了一下,便知道了附近旅店的位置。过了两条街后,三人来到一间普通的旅店门前,立刻有热情的伙计迎了出来,成明星一笑,也就决定是这家了。
安排三人的房间时,成明星故意要了三间窗子位于旅店后方,可以顺窗跳下进入后院的屋子,叮嘱穆兰、寻仙雪两人几句后,便熄了灯,打开窗子,跳到了无人的后院中。
后院中全是车马,四周是高墙,只有一扇小门,也是大铁锁把门。这当然难不住成明星,他像武侠片中的大侠一样,轻松地跃过了高墙,来到了外面的巷中,几转之后,来到了入夜后仍非常热闹的大街上。
从怀里掏出了钱袋,在街边卖小吃的贩子那里,买了几串油炸豆腐块,同时也顺带着套问出了云间王府的方向,一边吃,一边看着帝都夜景,欣赏着云苏大陆夜生活的风情,成明星悠闲地向着云间王府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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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98:云间王府
王府之外,可谓是戒备稀松。
门前长街上也有人来人往,大门随便地闭着,旁边的小门半开着,有风过来就吱呀呀地晃两下,隐约看到小门里有灯光,衬出一个打嗑睡的人影来。
成明星当然不会相信,苏空城的家里防备会如此懈怠,他绕着巨大的王府转了一圈,耗费了很是不菲的时间,找到了一段周围没有人烟的外墙,一纵身跃了上去,用手扒住墙头,谨慎地慢慢探出脑袋向里看。
是一座极大的花园。
湖面映着初升的月亮,波光粼粼然,弯曲的水上回廊,从岸这边通向岸那边,在湖心处,一座不小的凉亭,看样子能装下三五十号人。
岸这边有树,晚风中轻晃,岸那边有花,其它颜色的看不清楚,但白花在月色下分外显眼。
成明星慢慢地移动身子,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刚才拣的石子,用力扔了下去。石头在地上弹了几下停住,他仔细地听了半天,再没别的声音。
翻墙而过,落在地上,成明星小心地借着这边小树林的掩护,慢慢向湖边而去。
好大的花园,赶上我家附近的公园了。
成明星一边瞎琢磨着,一边小心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顺着水上回廊穿过了这座人工湖,来到了对岸的花园里,再顺着小道一路向前,穿过秋千架、假山群,来到一座大门前,看了看关得严严实实的大门,成明星只好再做了一把飞天侠,直接跳到了五、六米高的大门之上。
门外,又是一番景象。
仿佛是公园外的城区一般,成明星入眼处,尽是各式楼阁、院落,有些地方燃着灯火,有些则陷于黑暗,成明星隐约能听到风中传来的歌声,近处似乎还有脚步声响。
他在门上潜伏了一会儿,就见到有三队卫兵十分警惕地从门前经过,不由一吐舌头:这叫外示以虚呀,你看人家院子里的防卫力量,这么偏僻的地方,几分钟工夫过去三队人,那内院里的防卫不更厉害了?
这么一想,不但没失了勇气,反而来了精神,此刻,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盟军敢死队和天诛这两款玩过的游戏。
潜入类啊,秘密潜入啊!他忍不住有点兴奋:过去玩的是游戏,这回可来真人版了,哥游戏玩得不错,自己亲自上阵,肯定也差不了!
看好了周围楼阁的布局后,成明星纵身一跃,横跨过十来米的距离,跳到了远处一幢小楼的楼顶。
融合兵卒的力量,给他带来了强大的跳跃力,再综合虎符内两位武技高手的武技心得,使他成了武侠小说中那种轻功高人,在落到楼顶时,他充分动用了龙老和荆烟的武技知识,只发出了很轻微的声音。
一路观察,一路移动,他从这座楼跳上那座楼,从这间屋顶跳到那间屋顶,从容地避开了地面上的守卫。
在王府中央的位置,是一座灯火辉煌的大殿,成明星从远处跳到了大殿屋顶,小心地移动到灯光不及之处隐藏起来,耳中听到的,全是殿内的歌声、乐声,还有笑声。显然,这殿中正在举行一场酒宴,而如此大型的酒宴,又在府内最大的殿阁举行,可想而知,苏空城必在其内。
武侠小说里的话,大侠潜入官家府邸,难免要玩什么倒挂金勾,脚尖勾着屋檐探头下去观察,或者是掀开屋顶瓦片,从上面向下看的把戏。然而云苏不是地球,建筑物虽然也有中国古代的风格,但细节还是不同的。成明星倒是想掀瓦,但问题是瓦片之下是密实的木结构屋梁和厚厚的防水油布。
他也想玩倒挂金勾,关键问题是傻了吧叽地一个倒吊下去,想不被人发现纯属扯淡。
于是只好就这么等着,这可苦了成大门主。好在明月升上了半空,月色很是皎洁,天气晴朗,只有丝丝微风,静静坐在高高的屋顶上,倒也惬意,颇有静夜赏月的雅士情调,成明星多少算是个文青,这种时候难免在脑海里嗖嗖地蹦出些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句子来。
这一场酒宴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直到月影西移才罢,可把成明星熬苦了,无聊倒也罢了,这上下眼皮打架的事可不是硬撑撑得来的。
眼见酒宴散场,成明星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到屋檐边探头向下看,见到的是一群群向外走的宾客,他生怕错过了苏空城,绕着屋檐这边看看那边瞧瞧,随时观察有没有其他人从后门或旁门离开。
又过了半个小时后,宾客散尽,一队侍卫提着炭精灯,从大殿后方,簇拥着一人而出,成明星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人穿着华丽的锦袍,头上戴着金灿灿的红宝石虎眼王冠,不由眼睛一亮,立刻盯紧了这支队伍。
随着这支队伍一路向前,渐渐入了内院,来到一座楼外,成明星借着夜色的掩护,跳进了院子里。
卫兵将那人护送进楼内,便到院外,开始巡逻,成明星在院内,于黑影中静静地蹲了一会儿后,看内院再无别的动静,这才躬着腰离了阴影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