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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将神》》 · 李雪夜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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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那位张老爷先是扫了成明星一眼,然后指着倒了一地的骑兵,沉声问孙管家。他的眼睛里有惊讶的光闪过,但表情上却没表现出来,可见此人城府颇深,喜怒不形于色。

“造反啦!老爷!”孙管家一见这张老爷到来,早下了马,恭敬地躬着身子,嗓子里带着颤音,手指着成明星:“这小子和他的同党是反贼啊,您看,他竟然敢对狼骑营的这些人军爷下手,明显是造反啊!”

“你少乱扣帽子!”舒小雅向前一步,“明明是你们找我们的麻烦,逞威风在先,怎么怪起我们来了?”

“成明星?”王至武这时才有空看这些惹事者,当他看到成明星时,立刻惊呼一声:“怎么……怎么是你?”

“王大人认识这人?”张老爷一皱眉。

王至武急忙一拱手:“张老爷,这位是本届将神大会选拔赛的选手,明天将要和另一位角逐冠军,而且胜面极大……”

“我说这么嚣张,竟然敢打我家的人呢。”张老爷冷笑一声。

看得出来,这位张老爷必然就是张伯来本人了。想到之前掌柜所说,这家伙在帝都糟蹋了一对姐妹花,还逼死人家一家人,成明星就觉得眼里冒火:妈的,你小子比李刚还牛啊!

“成明星,这到底怎么回事?”王至武变得声色俱厉起来。

“没怎么回事。”或许是受了龙老的性格影响,成明星没像往常一样咧嘴傻笑,而是冷笑了一声:“我们来买肉,张家的家丁冲进来不让买,发生了点冲突,然后军队就来了。我倒是想问问王大人,张家有权力调动军队吗?就算是你堂堂一府掌府,似乎也没有权力调动骑兵吧?”

“牙尖嘴利。”王至武没说话,张伯来先笑了起来,笑容很是冰冷。“孙暮,起因不是因为申虎牛肉铺和咱们的赌约吗?”

“对、对了!”孙管家眼睛一亮,将那个姓王的一把拉了过来:“王猛,你来跟老爷说!”

“老爷,这家申虎牛肉铺,竟然和这几个外地来的小子做起买卖了!当初您和申东那家伙可是说好了,哪家分铺卖给生客牛肉,就砸了它!”

“是砸一个分铺吗?”张伯来瞪了姓王的一眼,“我当初打赌时,可说的是整个申虎牛肉铺!”

“啊?”姓王的有点愣神,管家孙暮也有点愣神,王至武更是有点愣神,他暗想:这张伯来疯了吗?申东也是有后台有背景的,虽然没你家执宰大人那么厉害,但轻易也不能动啊……咦?等等……

这时,张伯来冷冷一笑,对王至武说:“王大人,申东仗着自己的身份,横行乡里已久,如今更是串通了地方豪强,肆意殴打杀戮我天音国正规军狼骑营的骑士,这是什么罪过?”

“这个……”王至武已经想通了张伯来的目的,但不大敢接受。

“这个什么!”张伯来狠狠瞪了一眼,“按律当斩!他犯下如此大罪,必死无疑!大人,我建议立刻将申东缉拿归案,然后……为了保证帝都的申虎牛肉供应,我愿意暂时帮大人接管申家的养牛场,您看如何?”

这张伯来的胃口也太大了!王至武吸了一口冷气,打马过去,凑近张伯来耳边低声说:“您看这动作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大什么大?”张伯来一皱眉。“说小了,这是影响了我舅舅的面子,说大了,把申虎牛肉这金字招牌归到我舅舅手底下来,对咱们大家都有好处!”

“明白了!”王至武虽然觉得这事还是有点玄,但张伯来名义上是百姓,实际上却先于是他的主子,他敢不听话?当即一挥手:“来人,把这些搞乱的家伙给我拿下!”

“我说你们还讲不讲理了?”穆兰气愤地吼了起来,舒小雅一把位住了她,冷笑一声:“小兰,吵什么吵?这事情很明显,人家都是一伙的,现在摆明了是想借这个机会霸占了申虎牛肉,和他们讲理没屁用。”

“娘娘的!”成明星一咬牙,“哥本来就想在全国将师中混个名头出来,将来好发展神妙门……现在看来,我还就只能回乡下当个小派门主了!”

他自然明白,得罪了这样的官家大鳄会是什么结果,认错、俯首,都没屁用,人家想借他为由,他跪下磕头都没用!

大不了拼了!成明星一时间气血翻涌,什么利害权宜,全一边去吧。

实在不行,老子率领一票门人占山为王,学水泊梁山上的好汉,跟你们官家对着干到底了!

王至武带来了十多名捕快,还有三十多名骑兵和百名步兵。这些士兵本来是军队派来,协助维护选拔赛秩序的,此时却正好成了王至武用来拿人的利器。成明星本事了得,这王至武当然知道,但在城中,除了赛场上被守城器留出了一个可以使用将神术的空间外,其余地方都被死死限制住,任何将师,也别想在城中使用将神术。

当然,看到成明星附近倒在地上的四十名骑兵,王至武心里也是一惊,他是没想到成明星除了有厉害的将神术外,竟然也是一个武功大高手。

他当然想不到成明星可以在体内使用将神术这种事,在他看来,成明星就是功夫了得而已。再了得,已经打倒了四十名骑兵,还有不累的道理?就算不累,这里还有三十名骑兵和上百步兵,他成明星混身是铁,能捏几根钉?

王至武一挥手,三十名骑兵就纵马上前,将成明星和一众人围了起来,步兵们更是挺起手中的长枪大刀,将申虎牛肉铺也围了起来。

掌柜知道自己这回祸惹大了,人已经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昏死过去。

谁能想到,一次小小的贪心,竟然就引发了这么大一场动荡?说起来,这动荡足以影响数百人的人生!

成明星真和官家再动手,他这造反的罪名就被扣定了,而神妙门的性质立刻就沦为了山贼,两百多门人一下从受人敬仰的将师,就成了草寇反贼,而这次推荐成明星来参赛的文景,自然也脱不了通贼的嫌疑。

到时一旦做成案子,受牵连的何止数百人!

没人责怪这个小小的、一时贪心的掌柜,所有人都在怒视着张伯来。这厮一脸的不动声色,目光中却隐有得意之色。

“娘娘的,这可是官逼民反!”成明星知道辩解已经没有任何用处,未来冠军的头衔在此刻也没有任何意义,双爪一错,已经准备大干一场,然后带着伙伴们逃离艾曲府了。

“慢来!”正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苏婉儿面色冰冷地缓步向前,轻轻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蝶,抬头凝视着王至武,沉声质问:“王大人,您身为一府掌府,是受当今陛下所托掌管艾曲,还是受张习远之命统治一方?”

“你是什么人?竟敢用如此语气质问一方大员,不想活了?”张伯来冷冷地威胁苏婉儿,当然起不到什么效果。

而王至武,则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苏婉儿,张大了嘴,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你……你……”他一连说了十几个“你”字,却再不能接着说下去。

“小蝶,亮皇牒!”苏婉儿看了看张伯来,对方那种嚣张的目光,让她感到很不舒服。她被气得有点颤抖,如果不是涵养好,她早就张口骂这个心肠歹毒的混蛋了。

亮出天音皇牒,是她惟一能想到的收拾这家伙的方法。

“睁大眼睛,给本姑娘看清楚了!”小蝶哼了一声,把鞭子交到左手,右手入怀,取出了那代表着绝高身份的天音皇牒。

“什么?”张伯来傻眼了。

王至武则是哆嗦了一下,连滚带爬地下了马,一下跪倒在地,咣咣咣磕了仨响头。

“罪臣王至武,叩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请殿下恕罪臣失礼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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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问,老李都有哪些作品,在此说一下,方便喜欢的朋友自己找来看,在此只说长篇,中短篇的杂志文就免了:《鬼舞》、《妖歌》、《虚空战役》、《厄运之手》、《九幽记》。其中《九幽记》去年年底与台湾签约,今年出版,所以网上没有,其它的在网上都能找到。另外《虚空战役》因为出版方限制,网上没有,只在我过去用过的一个博客里有,用度娘也能搜到。)

其160:奸险之徒们

王至武这么一跪拜,当时就把在场的人都震惊了,其中也包括了苏婉儿本人,她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甚至比王至武的脸色还苍白,好像失礼犯错的人不是王至武,而是她。

“王大人,你……”张伯来不知所措,那张不轻易表露感情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快跪下!”王至武焦急地抬头喊了一声,同时冲着士兵和捕快们大吼:“还不参见公主殿下!”

“参见公主殿下!”短暂的失神之后,所有的官家人都立刻跪倒在地。

堂堂一位掌府,绝不会无缘无故把旁不相干的人当成公主,他会这么做,一是发疯了,二是此人当真是公主。

“你……你怎么认得我?”苏婉儿的声音有些颤抖。

“罪臣去年随执州大人入京,为张执宰祝寿之时,恰巧陛下带着您驾临执宰府,所以罪臣有幸得见公主真容。”王至武说得诚惶诚恐。

他这么一说,张伯来忍不住定睛仔细打量,一看之下,去年为舅舅做寿时,有幸见到皇上的那一幕不由浮现眼前,皱眉想了半天,越来越觉眼前这女孩看着极是面熟,若是配上皇家华衣……

张伯来蓦然一惊,急忙滚落马下,慌张地原地跪下,一个劲儿地磕头:“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这一跪,他手下的人也全傻了,不明所以地跟着跪了一地。

苏婉儿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了一声。

成明星看着苏婉儿,也是一声苦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物,可没想到你如此的不一般。你……竟然是公主?”

“是的。”好半天后,苏婉儿才点了点头。在一地跪倒的高官权贵衬托下,仍挺直身子站在原地的她,越发显得高贵。

“对不起,我……我瞒了你……”她低下头,不好意思直视成明星。

“这有什么?”成明星笑了笑,“人之常情。你也是怕我知道后,没办法与你相处。”

“谢谢你的理解。”苏婉儿抬起头来,感激地一笑。

小蝶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地跪倒的人,再回过头来看着苏婉儿,低声问:“公主,怎么办?”

远处看热闹的人群也傻了眼,有的赶快溜走,有的则跟着士兵们一起跪倒在地,同时偷偷抬起头,向苏婉儿这边看。

毕竟,亲眼见到公主这种事,可是普通人一辈子也碰不上的。

“免礼平身吧。”苏婉儿叹了口气,这时才想起让王至武起身。

“谢千岁!”王至武等人又磕了一个头,才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垂首站在一旁。

苏婉儿收起愁容,拿出了公主的气派,扫视着在场众人,高声质问:“你们身为天音国军人,当以保卫国土与百姓为己任,如今却怎么敢任由一名身无官职之人调遣,随意欺压百姓?你们的将军何在?”

士兵们脸色一阵煞白,齐刷刷地又都跪了下去。

“禀公主……”王至武战战兢兢地说,“这里面,恐怕是有些误会……”

“误会?”苏婉儿摇了摇头,“王大人,本公主并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你和这位张老爷刚才说了些什么,自己不知吗?”

王至武立刻汗湿衣衫。

大意了,太大意了,怎么就没先看到公主殿下?王至武心里那叫一个后悔。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

“张伯来,没记错的话,你是犯了罪,被张执宰亲自发配到北方吧?”苏婉儿看着跪在地上的张伯来,缓缓问道:“可我看,你似乎不是来此受苦的,却是来此当官享福的吧?”

“不敢!”张伯来吓得浑身颤抖。

“今日之事,我就不深追究了,王大人,请将这些士兵撤走,受伤者立刻送回营中,请军医诊治。”苏婉儿说话间,自有一股威严,成明星不由得不佩服。

“可他……”王至武抬起头,有些不大甘心地一指成明星。

“是张伯来家这小子,指使家丁意图对公主不轨在先。”小蝶一瞪眼,指着那个姓王的问王至武:“你不提我还忘了,你这一提,我倒想问问,张家的家丁如此大胆,公然敢对公主动手,还调了骑兵队过来,意图不轨,你该给我一个什么说法?”

王至武和张伯来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完全不知怎么回答。这罪名扣下来可太严重了,严重到别说是王至武和张伯来,就是张习远也顶不起的程度。

“你这大胆奴才!”张伯来大吼一声,指着那姓王的家丁,一脸的大义凛然:“竟然敢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奴才,大胆的奴才,竟然敢欺骗我,说什么有山贼混进了城里,害我请来了军队,却哪知根本不是山贼!”张伯来的管家孙暮,也尖着嗓子对姓王的吼了起来。

“我……不是……”姓王的当时就傻了眼,辩解不是,不辩解更不是。

“殿下请放心,我一定严惩这恶徒!”王至武一个头磕在地上,一脸的真理正义。

“丢卒保车啊。”成明星暗自嘀咕着,一阵冷笑。

“什么山贼!”林江先一皱眉,就要出言质问,舒小雅一拉他的衣角,摇了摇头。她明白,这个时候不能把对方逼得太急了,想要利用这机会直接扳倒张伯来,不现实。

毕竟,这里是王至武的地盘,而张伯来又是他暗中的主子。

“但愿王大人能秉公执法。”苏婉儿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这事情的起因,沉声说:“还有,今日之事错全在那家丁,与这申虎牛肉铺无关。申虎牛肉是天音有名的食材,连父王也十分喜欢吃,若是因为恶霸欺压,而让申虎牛肉断了对帝都的供应,只怕父皇一怒之下,王大人要受些小罪。”

“是!”王至武和张伯来一起低下头去。

牛肉铺的掌柜早已醒了过来,听到公主的一番话,眼泪哗哗地,不住嘴地嘟囔着:“我今天这是遇上贵人啦,这是遇上贵人啦!”

“来人,将这厮拿下!”王至武站起身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张府那个姓王的给绑了起来,然后嘴里塞一团乱布,摆明是怕他乱喊坏事。

接着,迅速地指挥着士兵们,将受伤的骑兵抬走,将战马牵走。

“殿下,您是不是住到府厅里呢?”王至武凑过来,恭敬地问。

“不,住在旅店里很好。”苏婉儿摇了摇头,王至武立刻点头,然后带着队伍,恭送公主回“行宫”。

“等等,牛肉!”林江先这个时候,还不忘他的牛肉大事,急忙跑进了铺子里,把那包秤好的肉拿到手。

“还有调料!”他一边叫着,一边拉着舒小雅,向着旁边的百货铺子冲了去,苏婉儿看着这个毛头小子,忍不住轻轻一笑,缓步跟了上去。

她这一跟随,成明星和穆兰,也就不得不跟了过去。

走在苏婉儿的身边,穆兰有点忐忑,忍不住小声说:“天啊,没想到你……您竟然是公主……”

“小兰,别这么叫我。”苏婉儿叹了口气,“叫我婉儿成吗?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对。”穆兰笑了,很是大方,成明星不由不佩服她。一个乡下将师门派里的小门人,面对一国公主竟然能做到想笑就笑,也真不是一般人。

王至武尴尬地跟在后面,又不敢走,又不敢催公主快回“行宫”。但他还算不错的,更尴尬与无奈的,是张伯来,他才真的是走又不敢走,留又不知是不是合适,难受极了。

又转了好几圈,林江先终于把做牛肉干的原料都弄齐了。当然,这些原料没花他一分钱,因为不论是哪家铺子,见到有公主陪着,有官家人和军队跟着的这伙人,都吓得跪倒一地,磕头都来不及,哪还敢向他们要钱?

王至武终于挨到林江先采购完毕,这才护送着公主,回到了喜儿屯。早有捕快被他派到了这边,将旅店里其他客人全部赶了出去,更派了好几十名士兵,挎着长刀在街上不断巡逻,把旅店给保护了起来。

出于安全考虑,不但喜儿屯里的房客被清了个干净,连附近两条街上其它旅店里的住客和掌柜、伙计,也给清了个干净,这可把单树声他们这些留在旅店中没走的人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等到成明星等人回来,众人知道苏婉儿竟然是本国公主后,每个人都跟被二百斤重锣在耳边敲了一下似的,全傻在当场。

王至武没敢在这里多留,给公主问完安后,就带着捕快们灰溜溜地撤走了。张伯来见苏婉儿和小蝶都没有再追究他的责任,也跟着跑了。

惊慌过后,这家伙又恢复了之前的表情,长出了一口气,策马来到王至武身边,低声说:“真是想不到啊!这次可出大事了。”

“别慌。”王至武强自镇定,“她是公主,不是皇上。”

“今天太他娘的倒霉了!王大人,你说这事……是不是要坏?”张伯来一阵发狠,“尤其是咱们两个说法,全让公主给听去了……这事太不妙了,你说怎么办?我看……不如我派几个人到你那里,你把守城器调一下,让他们的力量不受限制,然后今晚……”

“您这是要干什么?”王至武吓了一跳,急忙摆手:“这万万不可!你知道皇上如今多重视这位公主吗?为了找她,皇上可是下了死令!她要是有个闪失,别说你我,连张执宰都担不起啊!今天这么多人看到了公主,想神不知鬼不觉干这种逆天的事根本不可能!”

“那怎么办?”张伯来急了。

“别惹她。”王至武说,“她是偷跑出来的,也不想搞出太大动静。咱们装出不知道的样子,然后暗中快马向执州大人报告!用不了多久,帝都就会来人把她接走了。到时,说不定还算是咱们大功一件呢!等她走了,咱们要收拾成明星,还是申虎牛肉铺,不都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说到这里,他笑了。

其161:月夜里

成明星正在屋里发呆,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他伸着鼻子只闻了一下,口水就出来了。这味道香中带着辣,辣里透着麻,是那种能直接把人的口水勾出来的味道。

好奇下,成明星三步并作两步,冲下了楼,顺着香味一路来到了旅店的厨房。

厨房里,舒小雅和穆兰一人一边,簇拥着林江先。这毛头小子此时一脸的严肃,表情之坚毅,甚比战场上统兵杀敌的大将军。黑色的炒锅被他端在手里,慢慢地倾斜,将锅里深色的牛肉缓缓倒入一个大海碗之中。

“完成了。”林江先擦了一把汗后,用筷子小心地夹起一块牛肉条,送到了舒小雅的嘴边,一脸的温柔:“小雅,你先来尝尝。”

“你的手艺我放心,还是给穆兰尝吧,她一直在旁边提心吊胆的,就怕你弄输了她的赌局。”舒小雅笑着想将筷子推开,林江先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你快吃吧,你要不吃,我也别想吃得着。”穆兰笑了笑。

舒小雅张开嘴,林江先立刻把牛肉条送了进去,舒小雅闭起眼,一边嚼,一边缓缓点头,一脸的笑容。

“快给我尝尝!”穆兰一脸的迫不及待。

“给。”林江先可真直接,把筷子一把塞在穆兰手里。成明星不由一笑,这待遇的差别,可真是太明显了。

穆兰急忙夹起一块牛肉条,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随着咀嚼的动作,她的眼睛越睁越大。

“成明星,快过来呀,太美味了,你也尝一口啊!”穆兰早看到成明星站在了门口,这时火急火燎地急忙夹起一块牛肉条,跑过来,朝成明星嘴里就塞。

成明星急忙张开嘴,一口把牛肉条咬住。

这一咬才发现,这牛肉条有些干硬,却正是还未晾凉的牛肉干。

牛肉干上有些东西,白色的是芝麻,红色的是辣椒,配和着不知为什么有点发黑的牛肉干,看上去倒是十分好看。

成明星觉得舌头一碰这牛肉干,一股麻酥.酥的感觉就传遍了整个口腔,而一股香气,也迅速在嘴里弥漫,他忍不住舌头一卷,将牛肉干卷进嘴里大嚼了起来,眼睛也如穆兰一般越睁越大。

“你小子,真不是盖的!”他冲着林江先竖起了大拇指,发自肺腑地感叹道:“我这辈子,还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牛肉干!相比之下,沙爷爷牛肉干什么也不是了!”

“是不是?”穆兰高兴地欢呼起来,“这次我赢定了!”

“当然会好吃了。”林江先得意地笑着,“你知道这道菜光辅料有多少?辣椒、花椒、白糖、老抽、白芝麻、八角、小茴香、桂皮、香叶、草果、丁香、肉蔻,还有陈皮。你知道这菜有多费材料?三斤多牛肉,做出来就变成了不到一斤。光是在妙制之前,处理牛肉就花了好长时间的功夫呢。”

“我说怎么光靠妙,就能把牛肉做成牛肉干呢。”成明星赞叹着,“肉发黑,是糖的原因吧?嗯,肉这么一黑,红色的辣椒和白色的芝麻就更显眼了,倒真是好看!小先,真有你的!”

“那是。”林江先越发的得意了,“你就等着得到那张援兵符吧!有了它,你完全可以轻松战胜章书那家伙。”

“什么援兵符?”寻仙雪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紧接着,这位假小子式的姑娘,就缓步走了进来,看了看那碗牛肉干,多少有些意外。

“来,尝尝。”穆兰冷笑着,递给一双筷子。“保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寻仙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牛肉干,接过筷子夹了一条放在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怎么样?”穆兰得意地问。

寻仙雪慢慢将那一条牛肉吃下,看了看穆兰,然后问:“我记得我们打的是一百金文的赌,怎么会和援兵符有关?”

“我赢了你一百金文,然后从你这里买张援兵符。”穆兰说,“这可以吧?”

“可以。”寻仙雪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伸手进去,摸了一会儿,摸出一张方形金属牌,塞到了穆兰手里。“愿赌服输,东西给你,牛肉干归我。”说着,端起那碗牛肉干,飞也似地跑了。

“喂,你怎么好意思独吞!”穆兰急了,撤腿就追了出去。

“抢什么啊,让小先再做不就是了?”成明星一把没位住,也追了出去。俩姑娘已经顺着大堂跑到了楼上,成明星刚想跟上去,却见苏婉儿走了下来,冲他一笑:“成大哥,陪我到外面坐一会儿好吗?”

成明星一愣后,点了点头

喜儿屯的后院,是专供客人车马停放的地方,此刻已经无车无马,一片寂静,只不时有挎刀士兵从院外巡逻而过时发出的脚步声,和刀鞘撞击士兵身上轻甲的声音。

成明星陪着苏婉儿,缓步走在小院里,来到院中央花坛边坐了下来。

说是花坛,其实没有一朵花,里面只有一棵大树。想来是有树在先,有坛保护在后,应该是店主怕外来的马儿过来啃树下野草,时间长了,再把树根啃坏,所以才建了“树坛”,以保护大树。

月色皎洁,自黑色夜幕上的明月中洒下,所到之处,幽远之暗,化为墨般之蓝。整个天空,像一块暗蓝色晶石,深邃美丽,神秘而遥不可及。

成明星觉得,这天空就像是苏婉儿。

“我还是想说,怎么着我也没想到你是公主。”成明星没话找话地来了一句。

苏婉儿淡淡一笑。其实她挺喜欢这种双方都不说话,只静静坐在一起的感觉,但她知道,这种日子已经过不久了。

“难怪小蝶的身手那么好。”成明星继续没话找话。“公主的贴身护卫啊,武功当然得极高才成,不然皇上怎么放心让你就这么出来?”

“我是偷跑出来的。”苏婉儿笑了笑,成明星有点痴了,因为那笑容比天上的明月还要皎洁。朦胧月光照耀下,成明星有种错觉,他觉得苏婉儿在身体在月光下散发出一种圣洁的光。

“我……我其实猜到了。”成明星点了点头,但没细说他的猜测。他知道,那必有一段痛苦,他不想无端替苏婉儿将那痛苦从心底勾起。

“初见时,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苏婉儿突然笑了起来,“好窘迫呀,打坏了人家的东西,又没钱赔。”

“没有啊。”成明星也笑了,他很感激苏婉儿,因为她没有和自己聊出逃的原因。如果她说了,他会很尴尬,因为他帮不了她什么,只能徒劳的安慰,而如果真这么安慰她,他自己像是在打官腔说套话,就像校长开会时的讲话一样,没有什么营养。

“那当时,你对我是什么感觉?”苏婉儿直视着成明星,一脸在乎的样子。

“那时……说实话,是觉得你楚楚可怜。”成明星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忍不住笑了:“而且,你是我喜欢的那类女孩子,温柔,有气质……不是,我的意思是,当时对你挺有好感的……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也是。”苏婉儿红着脸,低着头说。成明星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有点发愣。

“成大哥,我从小到大,没见过几个同龄的男孩。”苏婉儿低着头,“你知道,宫里那咱地方,男子都是……都是不男不女的……出来后,我虽然见到了年轻的男子,可他们都是世俗庸人,只让我觉得厌烦,惟有你……”

她停了半天,才接着说:“小蝶曾说,我对你有好感,只是因为我见过的年轻男子太少。初时,我也曾这样以为,但后来我发现不是。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了你,别人都不能给我这样的感觉。我不是因为你的武功,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你的相貌,我也不知因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你。”

说着,她突然抬起了头,正不知如何面对她的成明星,蓦然间看到她眼中有星星的光彩在闪动。

这不是花痴的星星光,而是反射着月辉的泪光。

他一下呆住了。

月色下,温柔美丽的女孩,眼中带着凄楚的泪,身上散发着圣洁的光,这样深情款款地看着他,这种景象,仿佛是神赐的美梦。

那么美,又那么不真实。

“成大哥,你会永远记住我吗?”苏婉儿问。

成明星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会,当然会,有谁会忘了这样一位可爱的女孩?哪怕她不是公主。

苏婉儿笑了,她突然站起身,一下扑在成明星的怀里,成明星整个人像被美杜莎一眼盯住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完全僵在了那里。

这不是做梦吧?如此美女、一国公主,竟然向他主动投怀送抱?

成明星想咬自己一口,以证明不是在做梦。

“成大哥,我会一直看着你,成为天音国最强的将师的。”苏婉儿突然松开了手,挺直了身子冲成明星一笑,然后,探过头去,在成明星嘴上轻轻一吻。

刹那之间,苏婉儿的脸就从额头红到了脖子,她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一下离开了成明星的嘴,脚步踉跄着,向旅店中跑去。

剩下成明星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还保持着被苏婉儿吻时的姿势。

我是在做梦吗?我是在做梦吗?

好久之后,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这才确定不是梦。

一国公主啊!成明星无比激动起来:哥这么有魅力吗?一国公主啊!我最喜欢的类型啊!温柔美丽的长发美女啊!

他一下躺倒在树坛上,仰头望着星空,忍不住一阵傻笑。

娘娘的!谁再敢说我成明星是个二货?谁再敢说我成明星就是学校里一搞笑角色?谁再敢说我成明星是苏云笛的万年小跟班?

激动之余,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唇上仿佛还留有苏婉儿的温暖,他隐约有种在触摸苏婉儿双唇的感觉,脸一红,手立刻挪开了。

娘娘的,自己摸自己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成明星脸也是一阵发红,站了起来,围着大树转了好几圈。他这么做什么意义也没有,只是因为单纯地坐不住。

越转越兴奋,脑子里越是胡思乱想,最后发现自己不能再这么想下去了,再想就要疯了。

“成明星。”穆兰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把胡思乱想中的成明星吓了一跳。

其162:青空白云之将

“啊?”愣愣地回过神来,成明星站在原地,借着月光向旅店方向看。

月色沐浴之下,穆兰缓步从旅店里走了出来,两只手背在身后,眼睛里有光芒闪动,当然不是泪光。

“到手了!”穆兰语气里带着兴奋,慢慢走到成明星面前,突然将手从背后伸了出来,在她的手中,是那块援兵符。

“我知道啊。”成明星笑了。这丫头,是高兴过头了吧?

“呀,我忘了当时你也在场呢。”穆兰一吐舌头,“太高兴了,人都糊涂了,给,拿好哦。”

成明星接过援兵符,拿在手里看了看。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手掌传进了他的身体里,引起了虎符力量的共振。

“真是奇妙啊。”他不由感叹道。“不过也太贵了,一百金文啊!那可是五千银文,那可是五万铜文啊!够买一个小宅子了,竟然只换来这么一张一次性使用的符。”

“当然了。”穆兰一笑,“你别忘了这符的力量有多强。选这符,可是我想了好久才做的决定呢,你的力量,最适合使用这种援兵符了。”

她看了看周围,凑近过来低声说:“援兵的防御力会变得很差,但问题是,你的鬼兵靠的是鬼甲啊,所以就不存在防御力降低的事,这样一来,这张符就先于让你临时性的多得了六百鬼兵啊!我相信以你的力量,绝对可以让这张符发挥最大的力量,造出与鬼兵数量相当的援兵的。”

成明星不由得不感动,他看看手里的符,再看看穆兰,发自内心的说了句:“谢谢你!”

“真见外!”穆兰哼了一声,“咱们俩谁跟谁啊?成明星,明天你一定要大发神威,把章书那家伙打倒啊,我还想亲眼看着你成为州十强、天音国十强呢。”

月光下的少女,带着微笑――亲切得令人觉得心在融化的微笑。那种笑容像是春风,像是雨露,有一种能滋润人心的力量。

面对少女的期望,成明星突然觉得惭愧。

州十强?天音国十强?

这一切,对从前的成明星来说,是那么遥不可及的事,但现在却好像是他的囊中物一样,世界真奇妙,人生的际遇真奇妙。

在感叹之余,他也深深地感受到了压力。

那真的是他的囊中物吗?只是一个艾曲府的选拔赛,就让他看到了自己的不足,那么到了穆州的将神大会中呢?

举州英雄,齐聚一堂之时,他成明星这点本事又能算得了什么?

到了天音国的将神大会上呢?

他这六百鬼兵可以支持多久?

无力感,深深地印在成明星心头。

看到成明星的眼神变化,穆兰多少有些担忧,轻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成明星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力量太弱,连打一场府选拔赛都要让你费这么多心,到了州里,到了全国将神大会上……我无法乐观起来。”

“我知道。”穆兰点了点头,“压力只有自己能体会,外人是永远无法感受的。许多传奇英雄,在别人看来风光无限,似乎能解决一切问题,可其中苦乐,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别想太多了,你身上拥有着千年大帝的力量,不是每次危险之时,都会及时的迸发出来吗?相信自己吧。”

成明星苦笑了一声:“相信自己?我的力量全是别人的,我为什么要相信自己呢?”

“征征可是你自己的。”穆兰给了他一拳,目光中带着娇嗔。“天下将师,哪个能造出征征这样拥有神奇力量的兵卒来?哪个能像你这般,集兵卒之力与己身,在体内使出将神术来?不要太看轻了自己,要知道,秦征的力量虽然给了你,可也不是说使就能随便使的,每一次发挥出这力量,靠的可都是你自己的能耐啊。”

“谢谢你,真的。”成明星看着穆兰,有一种知己的感觉。穆兰的话能滋润他的心,而不只是他的眼。这一刹那里他发现对着自己微笑的穆兰很美,虽然她的外表与自己喜欢的那种相差很远,但美这种东西达到一定程度,是超越了外在的。

不能让她失望啊……成明星看着穆兰,在心中暗想着:我要变得更强大,要让她能亲眼看到我成为天音国最强的将师,超越一切人的将师,绝不能让她失望啊!

在这一瞬间里,在他那光影浮动的虎符空间内,黑色的无形力量涌动着,如同广阔无边的黑色海洋。在这海洋的表面,一阵赤色的风疾掠而过,卷起无数黑色浪涛,黑浪滔天而起,以从前从未有过的形态,脱离了黑色的海洋,化为了一道天蓝色的光影。

赤红色的虎符之火猛然回头,将这道天蓝色的影子紧紧地缠绕起来,仿佛一条绕柱盘旋的火龙一般,在天蓝色影子的周围旋转。

随着这旋转的加剧,一个清晰的天蓝色人形,已然渐渐出现,在一声玻璃破碎般的轻响过后,一个身着天蓝色铠甲,腰间悬着一柄两米多长战刀的战将,瞬间出现在成明星和穆兰面前。

“这……”穆兰被吓了一跳,一下躲到了成明星身后。

“末将荆烟,参见将师。”战将目视成明星,抱拳拱手,微微低头,圆润的朱唇轻启,缓缓发出一种平缓动听的女子声音。

这名战将身高足有一米八十多,虽然在铠甲包裹之下,仍显出了曼妙的苗条身材,十分合身的铠甲衬托出她动人的曲线,乌黑的长发,将她的面庞显得更为白皙。

竟然是一名女将。

成明星多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虽然不知她等级如何,但练习将神术开始到现在,他还从未遇到过无形之力会直接在虎符内生出颜色,形成清晰人像这种事。

以往都是形成黑色的人影,而这次……太古怪了!难道说这和造出的兵卒力量强弱有关?

一礼之后,自称荆烟的女将,便垂手站定,平静的目光直视着成明星,看得高二男生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对方可是一个长相成熟的大美人。

看到她,成明星忍不住想起了电影屏幕上呼风唤雨的无数天后级女星。因为不论是从容貌上比,还是从气质上比,荆烟都不输给她们,甚至因为拥有一种似乎很是淡漠的性格,使她看上去比那些人更少了一些世间俗气,更显得脱俗不凡。

“这……是你造出来的兵卒?”穆兰这时才反应过来,从成明星身后走了出来,惊讶地打量着这位让她有点自惭形秽的美女。

美女看了看她,并没有说什么,眼神一如之前的平静。

“是啊……”成明星底气不足地点了点头,正想问问这位明显是将领级的兵卒,是秦征麾下的哪一位高手,马星已经从旅店里飞跑了出来,一见成明星就大叫起来:“门主,快回来,有客来访!”

“有客?”成明星一愣,“是王至武那家伙还是张伯来?”

“都不是。”马星一边回答,一边好奇地看了看站在成明星对面的那位蓝甲大美女。马星身高才一米六几,想和荆烟对视得抬起头来。

“那是什么人?”成明星一阵好奇。有重兵把守的“行宫”,除了这两个人外,还有什么人能接近?

“是……是申虎牛肉铺的东家,叫申东。”马星一边打量荆烟,一边回答成明星。

“哦。”成明星一点头,这种时候再没时间仔细调查荆烟,右手在虎符上习惯性地一捂,开启了虎符之门。

随着一股无形之力带起的空气波动,一扇青空白云之门陡然出现在荆烟身旁,马星看得一阵发呆,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成明星也被吓了一跳,冷眼一看,还以为是平地露了一个方形的孔,把另一个世界的蓝天给露了出来,再仔细一看,却原来是一扇天蓝为底,棉般白丝缀于其上,隐约有点飘渺虚幻的门。

荆烟没说什么,带着那种平静的表情,缓缓走向那门。门扉不用推,上面的白云轻轻一荡,门便已打开,等荆烟走入门中后,慢慢地消失于空中。

院子里三个人怔怔地看着那门消失,好半天后才回过神来,成明星一指旅店:“走,快去看看这位牛肉大王吧。”

“这次你造出的兵卒,好像很是了不得呢。”穆兰一边承着他疾步快走,一边说:“不说别的,光看这门的架势,就绝不是一般的将领。”

“嗯。”成明星多少带着点兴奋,“我也是这么觉得。”

看着穆兰,他的心情多少有点复杂,说起来,突然造出荆烟来,还是因为穆兰。成明星一时有点糊涂了,穆兰在他心中竟然有这么重要吗?

他一直没有琢磨过,如今突然去想,一时竟然没有答案。

在旅店大堂中,成明星见到了这位申虎牛肉的大东家。

申东不到四十,但也十分接近这个年龄了,因为保养得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年轻几岁,从外表看来,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跟牛肉铺这三个字联系起来。

不过成明星倒是没什么意外,地球上大企业家哪个不是这副派头儿?就算是暴发户老粗出身,还知道穿身西装,弄个装满了书的书房当客厅呢,像申家这种百年老店的东家,当然就得是这样子才对。

一见成明星,申东立刻快步上前,二话不说,先笑着抱拳一礼:“这位就是成门主吧?您今日的英姿,申某有幸于斗场内目睹。那几场战斗,实在太精彩了。”

其163:胸怀天下之商

“哪里哪里,申先生才是厉害,一个牛肉竟能搞得全国闻名。”成明星笑着拱了拱手,算是还礼,目光移到了申东身后站着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这年轻人个头不矮也不算高,和成明星差不太多,穿着一件大斗篷,将全身都包裹了起来,也看不出体型如何来。

这人戴着一顶圆边黑帽,此刻抬着头打量成明星,所以成明星也能看清他的脸。

那是一张清秀的少年面孔,眼睛里还带着英气,成明星隐约觉得他眼里带着点杀气。过去他看不出别人眼神里藏着的东西,现在随着自身力量越来越强,他也越来越擅长读眼神了。

似乎是个高手啊,一般人没这种凌厉的目光。

发现成明星在打量那年轻人,申东一笑,一招手,把年轻人叫到近前,对成明星说:“介绍一下,这位是小女申怡。”

“小……小女?”成明星吓了一跳。乖乖,敢情又和寻仙雪一样,是个乍一看让人分不出雌雄的主儿。

“爹,我看他似乎也不怎么厉害吧。”申怡看着成明星,皱了皱眉,语气中颇有些不屑。

“别胡说。”申东瞪了她一眼。

申怡不服气地说:“我说的不是将神术,而是武功。你说他一个人打倒了几十个骑士,我怎么看不出他哪里厉害?”

申怡说这话时,一直盯着成明星的眼睛,成明星明白,这小妞也是个会读眼神的人。他不在体内用将神术时,就是个没武功的将师而已,眼神中自然没有武道大家的那种凌厉精光。

“你师父不是说过,最厉害的高手,是会隐藏自己眼里的凌厉杀气吗?”申东低声斥责了她一句。

“他会是最厉害的高手?”申怡忍不住笑了。

“那当然。”成明星没说什么,穆兰可不干了,一拍成明星肩膀:“我们门主,可是将神师与武功两方面的不世天才。”

“这马屁拍得真及时。”申怡哼了一声。

“是不是拍马屁,你自己去调查好了。”穆兰不无得意地笑了笑,“你们分铺门前的那一战,许多附近的行人和居民都看见了,我们门主本事如何,你自己去问他们好了。”

“我当然会。”申怡一脸的傲然之色。

“和寻仙雪一个德性!”穆兰低声嘟囔了一句,搞得成明星很是尴尬,心里盘算着这俩丫头之间的暗斗问题还没解决,又冒出个申怡来,可别也凑到自己身边,到时就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了。

“无礼!”申东瞪了申怡一眼,申怡只当没看见,把头偏了过去。

“成门主莫怪。”申东叹了口气,冲成明星一笑:“这孩子自小没娘,我一人将她养大,是当成掌上明珠一般,却是惯坏了。”

这话一出口,穆兰的眼神却有了变化,先前的敌意竟然消了一大半。

而申怡却明显地不高兴起来。

“申先生言重了。”成明星咧嘴笑了笑,“不知申先生这次来……”

“先是感谢。”申东恭敬地施了个礼,“今天小铺里的一名掌柜,犯下了大错,多亏了成门主出手,才化解了一场能让申家倾覆的危机,申东在此先口头谢过了。”

“先口头谢过”,这几个字很有深意,成明星从里面听出了申东日后会有物质上的重谢的意思。

“不必了。”成明星摇了摇头,“今天的事,不怪掌柜,也不怪我们,怪就怪张伯来那种混蛋。我们也不是特意帮你们申家,只是不愿被无赖欺负才出手而已。”

“不论如何,今日之事都是多亏了成门主。”申东一礼,随后笑着说:“如今这里被重重保护,想要来这里见见成门主,可真是不容易。”

“你这么一说,我倒真得问问,申先生怎么能进得来?”成明星一脸费解,“按说张伯来和王至武是不会允许你到这里来见我们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申东一笑,“申家牛肉铺建立百年,倒是不怎么怕花钱。”

可以想象,买通一群王至武和张伯来控制的、布满两三条街的士兵,得花多少钱。而比这更难的,是如何让他们接收这笔钱,放他进来。

成明星觉得,这位申大东家是一个很有手段的人,绝不会是笨蛋。

“直说吧,这次来见成门主,只要有两个目的。”申东没多说废话,“一是想通过成门主的引荐,见一见公主,二是想请成门主收小女怡儿为徒。”

“什、什、什么?”成明星吓了一跳。

“小女自小对将神术毫不喜欢,却酷爱武术,一心想修炼成武术大家。”申东摇头一笑,“这些年来,我为她找了不少厉害的老师,但到了现在,小女的武功进步太高,却再请不到更好的老师。今日听说了成门主的本事,于是我想让小女加入神妙门,拜您为师,学习武艺。”

“我有什么武……”成明星尴尬地一笑,但随即又住口不言。自己的底细,可不能随便外露。

仔细一想,申东这一手玩得很是漂亮。成明星突然意识到,他的目的并不是让女儿来学武,而是和成明星这个公主身边的人拉上关系。要知道,任何一个门派的门主,都不会拒绝申怡这样的人物加入自己的门派。

收了这样一个门人,就等于是和财大气粗而且又有官方朋友的申家结成了不破的联盟,大的门派倒也罢了,神妙门这样的乡下小派,哪有拒绝的道理?

而一旦与申家成了这种关系,成明星又怎么会拒绝申东见公主的请求?

可以说,从头到尾,与公主拉关系才是申东的目的,神妙门和成明星不过是个阶梯。

成明星笑了,他觉得自己在这场交易中并不吃亏。

除了那个有点别扭的申怡,成明星觉得穆兰和寻仙雪两个人在身边斗来斗去也就算了,再加个申怡的话……头大。

“一看申姑娘就是冰雪聪明的天才。”穆兰这时却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十分认真地对成明星说:“收下她吧,有了这样优秀的人才加入,我们神妙门会更加壮大的。”

“你是认真的?”成明星愣愣地看着穆兰,申怡也有点意外,没想到刚才和有和自己斗嘴倾向的这位姑娘,这时竟然帮起了自己。

虽然她本人并没有兴趣和这么个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年轻人学什么武功,而只是被父亲逼迫不得不来,但她还是不由不对穆兰生出一丝好感。

“申先生为什么想见公主呢?”成明星问。申东大概的目的他可以想到,但还是想问问申东,看看他有什么说法,从而侧面了解他这个人。

如果申东直说想借机讨好公主,以压制张伯来,这说明他是个正直直爽的人;如果申东说要感谢公主今日帮忙化解了危机之类的话,那么说明申东这个城府很深。城府深的虽然不一定是坏人,但和这类人交往时,却自然得谨慎些。

“我想恳请公主,回帝都后向皇上进言,重新处理张伯来。”申东提到张伯来时,表情不由得跟着改变,成明星看得出来,申东对张伯来是带着相当多的恨意的。

“申先生为什么这么恨张伯来?”成明星接着问。

穆兰觉得成明星这些问话很多余,忍不住瞪了成明星一眼,然而马星这机灵鬼,却听出了成明星这些问话中的含义,在旁边暗中赞叹。

“你难道不恨这样的人?”申东看着成明星,眼睛没有移开。成明星明白,心里有鬼的人,是不敢与别这样对视的,申东这样看着他没有对抗的意思,而是让他清楚看到自己的眼睛,知道自己没在说谎。

“我也恨。”成明星点了点头,“就冲他干的那点事,怎么弄死他都不过分。”

“不止是他。”申东凝视着成明星,“他只是表面的恶瘤,真正的毒,是潜藏在内部的那个人,那个掌握着大权的副执宰,那个执宰霍仲扬的忠实走狗,张习远!”

“你的目的是张习远?”成明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一个北方府里的商人,竟然有这种铲奸除恶的胸怀。

对于天音国的政体,成明星这些日子来也有了不少了解。天音国总的来说,是一个官场腐败,民众生活艰难的国家,而这一切,都与天音国第一大奸臣,掌握着朝中大权的执宰霍仲扬有很大关系。

这个大奸臣,仗着博得了昏君的信任,掌握着朝中大权,谁顺应他的意,就可以加官晋爵,而谁要敢和他对着干,早晚会死于他手。

买官卖官、增加苛捐杂税……几乎能危害国计民生的事,这位宰都干遍了。

张习远,就是他手下第一号忠实走狗,是亲手帮他干下一桩桩恶事的帮凶。同时,自己本身也是一个大恶贼,坏事没少做。

全国上下,没有不恨他的人,但像申东这样,敢于在别人面前直接说要对付他的人,却很少。

“对,张习远。”申东看着成明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只凭你对公主的一个请求?”成明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申先生,别傻了,那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我并不是想通过这件事,就扳倒张习远。”申东笑了笑,“这次,我只是想帮艾曲的百姓,解决张伯来这个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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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冷啸的提醒,不过老李回头看了一下,确实没写错,苏云笛带蟒蛇和云兔回来那章,确实写的是兵卒从大门外走进来,而不是从虎符之门中走出来,呵呵。)

其164:申东所要的

成明星不大能理解申东的意思,也不好再继续追问,毕竟,人家只是求他帮忙,得到一个见公主的机会,而不是直接求他帮忙对付张习远。

成明星觉得申东的眼神,不像撒谎者的眼神,于是一点头:“好吧。见公主好说,我们并不是大内侍卫,也不是朝堂官员,不会来什么阻止平民见公主的官威。至于申怡姑娘进神妙门这事,如果是她自己出于自愿,我同意。但拜我为师就算了。”

“如果不用拜你为师的话,我愿意进神妙门。”申怡点了点头。

果然是被她爹逼来的。成明星暗笑一声。

这时,单树声和尤良、考步城,还有寻仙雪、林江先、舒小雅几人,一起走了下来,他们也是听说申东过来,赶下来看这位商人。因为申怡将来是要加入神妙门的,所以成明星给双方做了引荐。

相比于拜成明星为师,申怡对拜在单树声门下倒是不太抗拒,毕竟,这位四十多岁的将师比自己父亲年龄还大,年龄上申怡比较能接受,只可惜他不是武师,而是将师。

随便闲聊了几句后,申东露出焦急的表情,成明星急忙带着他上了三楼,来到苏婉儿的房间外,敲门后,自然是小蝶来开了门,一见是他,立刻嘿嘿一笑,刚要开口说什么,就看到后面恭敬而立的申东,不由一怔。

“这位是?”

“申虎牛肉铺的东家,申东。”成明星低声说,“想要见婉儿一面。我觉得他不是坏人,而且要说的事也是好事,所以……”

“是谁?”苏婉儿自己走了过来,一看见成明星,脸立刻红了起来,申东站在后面,恭敬地躬下身子:“草民拜见公主殿下!”

“您是?”苏婉儿一阵发愣。

“让我们进去说吧。”成明星向苏婉儿投云询问的眼神,苏婉儿自然点头答应。

几人进了屋里,成明星大咧咧地就坐了下来,申东可没那么大胆子,只是垂首站在一旁。苏婉儿一指旁边的椅子:“申先生请坐。”

恭敬地谢过公主后,申东小心地坐了下来。

成明星在苏婉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苏婉儿微微一笑:“申先生想要见有,不知有什么事?”

“公主殿下从帝都出来,应该已经有段时间了吧?不知公主对天音国民间的情况,怎么看?”申东问。

“不是很好。”苏婉儿叹了口气,她年纪虽然不大,但自小接受的是皇家教育,对这种国计民生的事,自然有留意。“表面看来繁华,但实际上积病已深,政体腐败,虽然目前来说,人民还过得下去,但已经接近危险的边缘。如果不进行治理,也许用不了多久,天音国就会出现大的动荡。”

“不错!”申东一拍掌,成明星也忍不住看着苏婉儿,觉得自己对这女孩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光看之前的相处,苏婉儿就像是个普通的温柔邻家女孩。

可听了方才的话,分明是一个很有眼光和统治才能的上位者。

成明星突然觉得自己和她间的距离变得很远,忽然意识到,她其实是与自己不相同的另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地理上的不同世界。

“国内近年来,山贼强盗的数量猛增,而据我得到的消息,有几处地方,已经有了啸聚于山林水泊中的大规模贼匪团体,隐然形成能与朝堂对抗的小股力量。”申东看着苏婉儿,眼中闪着激动的光。“国内局势不容乐观,而国外……我虽处于大陆东部,但却与五国接壤,其中除了位于大陆中央,与四国接壤的弱国曲易外,其它四国均对我国虎视眈眈,迟乌国更是已屯兵于边境,隐有来犯之势……”

苏婉儿之前一直保持镇静,但当听申东说到迟乌国屯兵边境时,她不由皱起了眉头,轻声打断了申东的话:“申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求您救救艾曲百姓。”申东说,“张伯来此人不除,艾曲府百姓便无安宁。况且他在帝都做下那等事,原本该死!”

“我……又能如何?”

“您日后回到帝都,草民只求您在陛下面前恳请,惩治张伯来公然冒犯公主的罪!”

苏婉儿皱了皱眉,似乎不大高兴,便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另外,草民还有一事相求。”申东笑了笑,再次开口。

“你当公主是来艾曲帮你实现愿望的啊?”一旁的小蝶有点生气了。

“殿下。”申东站起身,躬身抱拳:“我知道您虽贵为公主,但却没办法帮助陛下决断军国大事,也无法影响国内政局,但您一定心系天下,为天音国的未来担忧过。我不求别事,只求您一封书信,将我介绍给长律王殿下。”

“我五叔?”苏婉儿一怔,“你……你想结识他?”

“正是。”申东正色道。“公主殿下,您应该知道,天音国落到如此田地,是因为哪个奸贼祸乱朝堂吧?申某人一直以来,空有一腔热血,却是报国无门,久闻长律王忧国忧民,一直全力压制奸臣霍仲扬,才保得天音国一时无事,申某人想借这个机会,结识长律王,好能为铲除奸贼,尽一份力!”

苏婉儿看着申东,半晌后叹了口气:“难道你不知,我五叔早已不是霍仲扬的对手?大执宰深得我父皇宠爱,我五叔不过是父皇的胞弟,本来关系就不近,这些年来,他和霍仲扬相斗,哪次取过胜?若不是因为他是皇亲,恐怕早就……”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迫切地想能助长律王一臂之力。”申东垂首抱拳,一脸的激动。

我去。成明星看着申东,心中好一阵感叹:还真是个血情的汉子啊!明知道对方是一个没落贵族,而且在斗争中已经处于不能再下的下风,竟然还主动投过去,只是为了铲除奸臣……这个申东,是个英雄!

“好吧。”苏婉儿缓缓点了点头,“只是一封信的话,没有什么。小蝶,笔墨。”

“是。”小蝶一点头,很快取来了笔墨,苏婉儿拿起笔来,犹豫了一会儿,快速地写好一封信,交给了申东。

“我没细说什么,只说你有心怀天下的慈悲之心。”苏婉儿淡淡说道,“这只是给你的敲门砖,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多谢公主!”申东拿着这信,十分激动,跪倒在地给苏婉儿磕了一个头。他从见面至今,只是抱拳施礼,此刻却行此大礼,足见他对这封信的重视。

成明星忍不住叹了口气,对于这个汉子的未来,他几乎可以预见。

“天色已晚,草民就不打扰公主了。”申东得到信后,立刻告退,苏婉儿也没什么和他好说的,也就任由他去了。成明星一路将他送下了楼,他来到申怡面前,低声叮嘱她要事事听从门主安排后,与众人辞别离去。

骤然多了一个同门出来,众人都觉得有点别扭,因为大家和申怡都不熟,但穆兰却仿佛自来熟一样,对申怡十分热情,主动带她到楼上看房间,更是把她安排在了自己隔壁居住――现在喜儿屯里除了神妙门的人,就再没别的住客,房间却是由着他们随便选。

成明星这叫一个纳闷,穆兰一开始刚见申怡时不这样啊?怎么两句话没说完,就转了性,好像多年好友似的?

不过这倒也是好事,总比像她和寻仙雪一样互看不顺眼天天斗强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明天还有一场大战。成明星可以想象,王至武现在说不定已经跑到了章书那里,全力支持章书把自己给干翻。毕竟,今天王至武在自己面前丢的脸太大了,而且也被自己瞧见了他和张伯来的关系,已经和王至武成了对立关系,王至武绝不会希望自己成为胜者。

娘娘的,哥就不信这个邪了,哥手握个援兵符,还干不翻你个章书?有王至武暗中支持算什么,再暗中支持,这场仗也得明着打吧?

回到自己屋里,成明星躺在床上,这才突然想起荆烟来,不由暗骂了自己一声:这脑袋,比麻袋也强不到哪儿去了,这么大件事还能忘了?

正想着打开那青空白云之门,把这位女将召唤出来,仔细问问她的力量,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他气得一拍床:这是哪个家伙?这么晚了还来折腾我?

开门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令他多少有点头痛的寻仙雪。

“你……这么晚了,你这是?”成明星看着寻仙雪,担心她突然要收回那块援兵符。

“不欢迎?”寻仙雪瞪了他一眼,“拿我东西时怎么那么痛快?”

“别搞错了,那是小兰送给我的。”成明星一咧嘴,“是你输给她的。”

“我输给她的是一百金文。”寻仙雪白了他一眼,挤进门去。

“我说你也太强了吗?半夜三更的,硬闯孤身男子的卧室……”成明星一咧嘴,一边说笑,一边把门给关上了。“你就不怕我把你就地正.法了?”

“借你俩胆子。”寻仙雪哼了一声,“一看你就脸红的公主,和一门心思为你着想的穆兰都在这层楼里,你要真敢这么干,我是无所谓,顶多叫得大声点让她们都听到。”

“牛!”成明星一咧嘴,竖起大拇指:“你和舒小雅快有一拼了。说吧,什么事?”

“这个给你吧。”寻仙雪低下头,拿出一个方形的东西放在了桌上,然后快步走到门口推门而出,临走时看了成明星一眼,低声说:“千万别让我失望,一定要赢!”

“啊?”成明星怔怔地看着她离开,快步来到桌前,发现桌上放着的,是一块刻着木桩的金属牌子,翻过来一看,上面俩字儿:滚木。

“滚木符?”成明星傻了。“白……白给我的?”

其165:女战将带来的惊愕

天青气朗,万里无云。

微风,从天边来,仿佛奔行了千万里之遥,只为给人带来一抹清凉。

一只小小的蒲公英,在这阵风中扬起了无数小小绒毛,仿佛一个个渴望自由的飞翔精灵,在空中轻飘飘地浮动着。

成明星看着这些飘荡在风中的小精灵,心灵中一片宁静平和,赛场上的喧嚣,仿佛离他很远很远。

观众们都很安静,但他们的心却是激动的。他们都在躯体的宁静与心灵的激动中,一起等待着这一场大战的开始。

与昨天的票价相比,今天的票价是天价,但还是有许多人挤破了头求购一张票,哪怕是最远处的角落里的座位。

有些人靠炒票发了一笔横财,其中包括王至武大人自己,和艾曲府的许多官员。

关于成明星与章书一战的赌局,昨夜押下的注,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有些人肯定会因为这场赌局而倾家荡产,而有些人,则注定会因为这一战,而成为一方巨富。

王至武坐在主席台上,眯着眼看着赛场,在那里,章书已经在一边站定,只等成明星下场比武。记录官已经叫了两次,成明星那边还没动静。

他曾邀苏婉儿上主席台来一同观看,但苏婉儿拒绝了,她不想张扬。

休息区里,除了神妙门的人外,就是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弓箭手凌厉的眼神逡巡着四周,长枪手则挡住了一切可能通往神妙门休息区的路。

章书在赛场上咬着牙,觉得这是成明星给他的羞辱。

昨晚,当他听说成明星那伙人中,竟然有一位是本国公主,他当时就吓傻了,但紧接着,他又兴奋了起来。

换成谁,在得到掌府大人的全力支持后,都会兴奋起来。

现在,他的怀里揣着几样很了不得的东西。

那是四张符,四张很了不得的符。

第一张,名为镜术符,这种符专为使用加持型的将师而制,可以让将师的加持型兵法所能加持的兵卒数量增长一倍。

第二张,名为狂兽符,使用后能激发兽兵的野兽狂性,令兽兵的力量与攻击力大幅度提升。

第三张,名为军神符,可以让将师完全不费一丝一毫的力量,使用一次基础型兵法,因为这兵法没在用到将师的力量,所以即使将师用的是加持型兵法,也不会发生不能重复加持的事。

章书的两种加持型兵法,正是基础型;章书的兵卒构成中,正是一半兵卒,一半兽兵――战马自然算是兽兵中的一种。

第一张符,可以让章书的某一项兵法,变成加持在六十骑身上,而第三张符,则可以让章书将另一项兵法连续使用两次。这样,他将得到一百二十名加持了兵法力量的战士。

但最有用的,还是第四张符。

那张符名叫暴风符,使用时,会按比例消耗将师力量,制造一个可持续的风暴兵法,只要将师的兵法力量够强,这个风暴兵法就能一直持续下去。

虽然这张符的威力大小,取决于使用者自身的力量大小,以章书的本领,只能制造出一个基础型的风暴术来,但这已经足够了。章书比较担心的,是成明星的火攻术,而这个可持续的风暴术,却正好可以克制成明星。

只要成明星一推出那些猛火油柜,他就会立刻使出这个兵法,到时猛烈的狂风虽然无法熄灭油火,但却会把射出的油线吹偏,到时被火焰烧到的,恐怕就是成明星自己的兵卒了。

这个会一直消耗他兵法力量的符,却正是成明星兵法的克星。

至于成明星兵卒的瞬间移动,章书也想好了对策,那就是利用数量的优势和队型的变化,使兵卒攻守相顾,使成明星的兵卒无从下手。

然后,他那六十名加持了提速术的兵卒,会以最快的速度,在成明星兵卒出现的刹那,将他们压制住。

就算杀不死他们,但让他们丧失了行动能力,一样算是制服。

可以说,虽然成明星很强大,但章书已经有了战胜这个强者的把握。

但他多少有些恼火,因为成明星这个家伙仗着自己的强大,正在故意气他。记录官已经叫了三遍,成明星仍在傻呵呵地望天,他周围的人也不说提醒他一下。

“狂妄!”章书气呼呼地咬牙说道。

终于,成明星结束了他的望天发呆,问了身边的人一句什么话后,急匆匆地跑了下来,咧嘴笑着,在赛场的另一边站定。

“艾曲府,将神大会选拔赛,决赛开始!”随着总记录官高声宣布,赛场上立刻沸腾了起来,观众们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叫声,好半天之后才平息下来。

“小子,今天定要给你个好看!”章书恨恨地哼了一声,发动了军帐力量,立刻,一座大帐就将他整个人保护了起来。

成明星遥望着对方,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也唤出了军帐之力。

赛场之内,鸦雀无声。

无数大门缓缓打开,一队队骑兵自门内鱼贯而出,在章书的军帐关排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七百二十六名骑兵,自开赛至今,一卒未损,这种绝对值得骄傲的成绩,只能属于强大无比的将师。

遥远的对面,无风无浪,只有微风轻轻吹过。

天青云白,微风动,一丝丝,一缕缕,若少女柔顺的发丝,轻轻扫过每个人的脸庞。

神妙门的众人,都带着紧张的表情,注视着成明星的军帐这边,穆兰和寻仙雪的表情,则更多了几分期待,她们在等待着成明星使用她们送给他的符,痛击章书,取得这次选拔赛的胜利。

风停了,云仍在高空中流动,流动得如此宁静、安逸。

没有风,空气中却传来一阵动荡,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成明星的军帐中飘了出来,化成一道青空白云之门。那如同蓝天一般,其上浮着白云的门扉,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使劲地揉了揉。

是昨夜的那女将!穆兰的心头骤然一紧:成明星打算用她?她是什么级别呢?成明星是要用她带领鬼兵,还是……

门轻轻一荡,缓缓打开。

天蓝色的铠甲,映着明媚的阳光,展现在众人眼前,仿佛是从蓝天深处走出的女神,女将荆烟,缓步自青空白云之门内现身。

“哦!”所有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女性?在场中所有人,都还没见过的有这种兵卒。在人们的认知世界中,战争是属于男人的事,将师们制造出的兵卒,也无一不是健壮强悍的男性兵卒,制造女性这种事,任何人都没想过,任何将师也都没干过。

因为女性受体型的限制,力量绝对比不上男性,而如果把一个女兵卒造得和男兵卒一样强壮,那么把其塑造为女性,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从来没见哪位将师,造出过女性兵卒,即使是女将师。

章书也是一怔,透过战场之镜,他能比观众们更清晰地看到这位女性兵卒的模样,那俊美无比的面庞,让他忍不住心中一跳,一种怜香惜玉,不忍将之破坏之情,自心底油然而生。

他猛地甩了甩头,狠狠地骂了一句:“娘的!成明星这小子,难道是想用美人计吗?老子可不是黄毛小子,会被这种美色弄得昏了头。嘿嘿,再美,也不过是个兵卒罢了,等老子夺得了冠军,晋级州将神大会,再夺了前十的名次,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手?”

神妙门休息区这边,呼地一下站起好几个人来,除了对将神术没什么了解的苏婉儿和小蝶,以及昨天晚上见过这位女战将的穆兰和马星外,其他几个人全站了起来。

“这……这小子什么时候又弄出个新战将来?”尤良瞪大了眼睛,都忘了朝嘴里塞油炸地瓜片了。

“好美的女将啊!”舒小雅感叹着,林江先在震惊之余,还不忘在旁边说一句:“确实很美,但比起你来,还差那么一点。”但舒小雅只顾着看荆烟,却没怎么留意他的马屁。

“小星哥太不够意思了!”考步城气哼哼地嘟囔着,“怎么又造出了新兵卒,也不告诉我们一声?看他这意思,难道是想让这一位兵卒,挑战对方七百多骑兵?太疯狂了吧?”

“不能吧。”舒小雅说,“也许是想先试试新兵卒的力量,然后再用鬼兵来个出其不意的突袭。”

“女……女性兵卒?”单树声是所有人中反应最大的,他一脸的震惊,脑海里一片乱七八糟。这事不但出乎他的意料,更使他无法理解,他所学过的一切理论中,都没提到过制造女性兵卒这种事。

除非是将师本人有某些恶趣味,否则,谁也不会制造女性兵卒。而那类借着自造的女兵卒,干些见不得人之事的家伙,也绝不会把自己的女性兵卒展现在别人面前。

而成明星摆明了是要让这女兵卒对抗章书,这事……

单树声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混乱。

“妈的!”章书在惊讶之后,忍不住愤怒地一拍桌子,冲着战场之镜一阵发狠:“你这是在戏弄老子吗?是用这种方法来污辱老子对不对?好,好小子!老子不把你骨头拆了,以后跟你姓!”

一声怒吼中,骑兵大队浩浩荡荡地向前冲去。

其166:清冷刀光

在骑兵突击的同时,一股力量从章书的军帐中飞射而出,作用在骑兵胯下的战马身上。

跑在最前边的一百匹战马,在刹那间,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一双清澈的眼睛在瞬间变得通红,仿佛是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了双眼之内。

它们的鬃毛也全都如同爆炸一般,向外竖起,看起来,好像它们的身形也随之增大了。它们张开没有尖牙的口,发出一声声嘶鸣,那嘶鸣让人想起了山中噬血的猛兽,而不是温顺服从的战马。

“狂兽符?”寻仙雪一皱眉,“章书这家伙竟然也用符?”

“恐怕是王至武干的好事吧。”舒小雅冷笑一声,“他不会让成明星顺利成为胜者的。我想除了这什么狂兽符之外,章书手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不论是什么,都一定非常强。”

“那成明星也未必输给他。”寻仙雪冷冷一笑,“一张援兵符,再加一张滚木符,怎么也足够打得章书找不找北了!”

“一张滚木符?”穆兰斜眼看着寻仙雪,一脸的疑问。

寻仙雪假装咳嗽,没理她。尤良和考步城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起来,考步城低声说:“肥良,咱们小星哥可真有人缘啊……”两人彼此对视,又是一阵偷笑。

荆烟静静地站在青空白云之门前,面对着迎面而来的战马与骑士,她的表情仍一如平常,那么淡漠宁静。她缓缓地迈开脚步,就这么静静地缓步向前,仿佛面对的不是数百骑兵,而是一片起伏的海浪,虽然声势骇人,但却伤了不站在岸上的她一分一毫。

距离,逐渐拉近,而这时,章书的头脑也开始清醒起来,他想起了对方那四十个神出鬼没的兵卒,于是开始收缩战队。

既然面对的,只是一个单独的兵卒,他就没必要让骑兵以冲锋的速度去摧毁,于是他指挥着骑兵队慢了下来,以一种从容的速度向荆烟奔去。

“成明星真的打算用这一员女将对付对方七百多骑兵?”单树声呆住了。

主席台上,王至武也呆住了。成明星这是要干嘛?他猜不透,想不明白。

文景的心里很是平静。

昨天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多少有所了解,虽然了解得并不全面,却也知道了一点,那就是公主曾经在神妙门下的龙音镇里呆了一段时间。

他那叫一个恨啊,怎么自己就没能发现呢?不然的话,这不正是好好巴结公主,以获得平步青云的大好良机?

但他也知道,就算公主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也根本不知道这姑娘是谁。要不是王至武去年有幸进帝都参加了张习远的寿宴,也不会有幸得见公主,这是一种巧合,是王至武命里注定的好运,文景只能羡慕。

不论如何,成明星有了公主这样身份高贵的朋友,想要在将神大会上出风头,简直就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了。而身为成明星推荐者的他,自然也会平步青云,得到上司的奖赏。

两方的距离迅速接近,从十几米,变成了几米。章书骑兵手里长刀的寒光,已经照在了荆烟的脸上。

铠甲反射着刀光,荆烟的表情仍是古井不波,而当对方的前锋骑兵,与她之前达到某一特定距离后,她突然动了起来。

一道清冷的刀光,忽然自成她身前闪耀,一瞬间里,每个人都有种眼发花的感觉。

前一秒里,荆烟还是挺直着身子,缓步向前。

后一秒里,荆烟已经拔刀在手,长刀指向右侧,好似已经完成了一刀横斩。

一道弯月也似的刀光,于她身前飞射而出。刀光长达六米,如同晴空晓月,素洁中隐含着凛冽的杀气,飞射向前方。

清冷,迷离,淡然如青空之上的白云,闪耀如十五之夜的月色。优雅,从容,但又有如迅雷之疾。这一抹刀光横飞向前,扬起的,是一片残肢断体,烟气如云。

那令人无法看清其动作始与终的一斩,带出了象征着毁灭与死亡的月般刀芒,在瞬间的闪耀之中,五米的距离连一眨眼的工夫都不到,便已被滑过。

五米,在这刀光闪过的五米距离之内,十四匹狂暴的战马,和十四名强悍的骑士,同时在光芒一闪之后,猛然断为两截,化烟飞散!

“这……”单树声愕然自语,“好强的力量!”

“好厉害的刀法!”穆兰惊呼。

一抹如月般清冷的光,在荆烟眼底闪耀,她的身子微微一转,整个人瞬间已进入了骑兵的潮水之中,顿时,无数把战刀向着她的身上招呼过来,但无论是谁挥起的刀,都无一例外地在她身体三米开外,无力地摔落在地。

修长的战刀,长两米有余,再加上那看似纤细的胳膊,形成了一种远达三米之外的可怕攻击力量,荆烟单手持刀,缓步向前,如同行走在自己家的花园里,慢慢欣赏周围景色的贵族一样,从容地移动,轻柔地挥手。

但每一次挥手,都有迅疾如电,清冷如月的刀光闪过,那并非之前那种可怕的六米刀芒,而是战刀快速移动时,所生成的金属反光。

在这一片片的反光之下,没有一个能过得了一招的骑士。荆烟行走于敌阵之中,仿佛是行走于草丛中收割着杂草。

在这把战刀面前,一切的生命,也不过都是待割的杂草!

章书彻底傻眼了,他没想到,原来这女将,竟然真的具有可怕之极的力量!他眼见着自己的骑兵,一个接一个被斩化为烟,那些被加持了狂兽术的战马,在那刀光面前也仿佛只是大个儿一点的耗子,根本没能发挥出一星半点的力量,就瞬间成烟!

“这……这是什么样的兵卒?”章书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紧张和恐惧,令他汗流浃背。“这种力量……不可能,这绝不是一般的兵卒,这家伙和之前那个会发出龙卷风的兵卒一样,是将领,绝对是将领!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多将领?普通的士兵呢?为什么他不用普通的士兵,而只是派将领上阵,为什么?”

当然没有人给他答案,回答他疑问的,只有不断闪耀的清冷刀光,和不断飞扬而起的残肢断体。

没有任何一名骑兵,能挡住住荆烟一刀,也没有任何一名骑兵,可以破开那那三米多的限制,冲进荆烟的内围!

所有人都看呆了。

兵卒之间的战斗,在场的人都看过,因为将神大会选拔赛,每两年就要举行一次,这些出得起票价的观众,早已看过很多次了,小到三百多名兵卒的厮杀,大到千多名兵卒的混战,他们都曾经见过。

但今天这种战斗,他们一辈子也没有见过!

这叫什么战斗?这不叫战斗。按道理来说,这本来应该是一次狼多肉少的争抢――章书一方的兵卒,争着击杀成明星的兵卒,抢着在其身体上斩一刀的争抢!

这是多大的比例差距?七百二十六比一!

所以一开始,每个观众都认为,成明星必会在某一特定时刻,将那四十名神奇的兵卒给放出来,展开一种游击战。这种想法,走到荆烟与对方的骑兵接触上的一刹那,还存在于每个人的脑海中,

但当那刀芒一起,所有人都呆了。

而当荆烟信步般走入敌阵,挥起两米长刀,扬起敌人的残躯,斩出一道道烟气之时,所有人都傻了。

这场战斗,确实是单方面的屠杀,但杀人者,却不是人多的一方;这场战斗,确实是一次争抢,是章书的兵卒在争抢着赴死!

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荆烟已经杀到了骑兵阵的中央,在她的刀光飞舞之下,已经有近百名骑兵和他们胯下的战马一起化成了烟气。而以一斩百的荆烟脸上,却还是一抹淡然,没有丝毫疲惫与不支的迹象。

一个人,一把刀,面对数百骑兵,如此从容地杀入敌阵,不断带走一个个敌人的生命,这种绝对的压制性力量,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

“恐怖,只能用恐怖这两个字来形容。”单树声长叹了一声,坐了下去,喝了一口酒,才让自己镇定了下来,摇头叹息:“成明星这小子,永远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让你被吓一大跳。当初的龙老是如此,昨天的火攻术是如此,今日这女将,更是如此。她到底是什么级的战将?以一人之力挑战七百骑兵……”

又是一声叹息,因为单树声实在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他只是在内心反复地自语着:“难道说,成明星这次造出的,是一名真正的‘将’?”

相对于单树声的震惊,几位早知道成明星底细的伙伴们的惊愕却是小了许多,但也是被震得一愣一愣的。成明星拥有秦征的力量不假,但能不能发挥出来,还得看成明星自己的本事,这么久了,成明星也一直局限于一个龙老、一个暮云之上,没想到现在又多了员女将,而且看样子,可比龙老和暮云猛多了!

“小星哥说过,龙老的力量,也就够对付百将级将师的吧?”考步城吐着舌头,低声问尤良:“这个女将气都不喘就单手挥刀杀了近百名骑兵……肥良,你说她得达到什么官阶?”

“我不敢想……”尤良的手颤抖着,那是因为兴奋。“反正已经厉害到不能再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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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兄弟姐妹,这两天的更新还算可以吧?老李会继续努力,尽量保持的。)

其167:白刃界

当将近两百名战士被斩碎,化为烟气飘散后,章书才从死亡般的惊愕中缓过神来,怒吼声中,将剩下的三张符全使了出去。

护甲术通过镜术符,施加在了六十名兵卒身上,而军神符,则使章书在不损失一点兵法力量的情况下,将提速术施加在三十名骑兵身上,章书自己再使用本身的力量,为另三十骑施加了护甲术,使得被加持了兵法力量的骑兵数达到了一百二十人。

惊恐与慌乱的心情,让章书忙中出错,竟然将暴风符也使了出去。刹那间,数道被风卷动着的虎符之门于空中打开,一个个带着巨大喷嘴的大风箱,被一些形象模糊的兵卒推了出来,用力拉动拉杆之下,这些风箱的喷嘴中,便喷出一道道狂风。

与水攻术一样,暴风术,也是要依靠自然之力使用的兵法,所以除非达到兵法层次实际意义上的最高层,也就是第三层大兵法的境界,否则威力极为有限,这个暴风符在章书兵法力量驱动下发出的暴风,也只能吹得人于移动时身子不稳,睁不开眼而已。

但也不能小看这样的兵法,往小了说,这样的兵法可以让敌兵眼线受阻,行动不便,往大了说,这可以让敌军处于下风头的位置,到时对方的火攻也好、射箭也好,甚至是放毒也好,都无法施展。

可问题是,成明星根本没使用火攻术,他就把这符里的兵法放了出来,实在是浪费,毫无意义。

荆烟挥刀斩断周围的几名兵卒后,似乎是想向章书示威,竟然将长刀一举,对着风来方向虚空无人处猛地一刀劈出。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那带着地面尘土与草屑的尘风,竟然在她这一刀力劈之下,呼地分向两边!

“苍天啊,这是什么样的刀法?”穆兰再次大呼小叫起来,一旁的寻仙雪也瞪圆了眼睛。

“现在出现什么样的奇迹,我都不在乎了。”单树声一边笑,一边喝着酒。“我就当我是喝多了……”

以刀破风!这一招让在场的观众们都被惊呆了。

云苏大陆有句谚语,叫抽刀断水,痴人说梦。意思就是某件事根本不可能达成,就如想用刀去斩断流水一样,纯粹是呆子的梦话。

可现在,荆烟就现场为所有人上了一课。她断的不是水,而是风。

没人能说得清二者间谁更难些,因为断水也好,断风也好,都是人们意识中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而今天,偏偏有人做到了。

“漂亮!”

“好哇,让我们开了眼界啦!”

喝彩声在片刻之后山呼海啸般响了起来,每个花了高价来这里看一场决赛的观众,都深深觉得这场比赛的价值,已经超出了票价,之前还在心疼钱的人们,立刻从心里往外生出一种占了大便宜的幸福感。

这样的比赛,恐怕一生中也不会再看到第二回了。每个观众都知道,这场比赛注定要成为他们一生的谈资,亲眼看到这样一位将师战斗的他们,完全可以将这次亲身体验,当成一生最大的资本。

章书愣愣地跌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斩破疾风,这是什么样的刀法?

一人一刀,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从容斩杀了自己三百名骑兵,这是什么样的力量,什么样的武技?

那其中还有加持了提速术和护甲术的兵卒啊!

他眼见着那些拥有提速术的兵卒,驾着战马,灵活地绕过同伴,打算躲过长刀的光芒,冲到对方女将的内围,可只在一瞬间,就有不知从何而起的光芒闪过,斩断了他们强壮的身体,将他们和战马一起化成了飘散的烟气。

只有光芒黯淡时,他才能看到那略微在空中停顿片刻的刀刃,而没等他看清那把刀,它又已化为光芒,闪耀在另一边。

那些加持了护甲术的兵卒,在这种光芒下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他们体表的护甲术力量,可以让他们抵挡住对方凌厉无比的一刀,但在那种闪电一样的刀法面前,这种抵抗毫无意义,因为第一刀斩过之后,第二抹光芒就会再次亮起,将本已被第一刀消耗得七七八八的护甲术力量,连同兵卒的身体一同斩断!

章书的衣服已经全被冷汗打湿了,在这种恐怖的力量之下,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精神错乱的境地,脑海中一片空白,只知指挥着兵卒不断向前冲,不断向荆烟内围冲,然后,这种冲锋就演化为送死的表演。

昨天,就在昨天,另一位将师就是陷入了这种精神错乱之中,而让他将自己的兵卒全部歼灭。

今日,轮回的手,轻抚而来,触摸在章书的肩头。昨日的凄凉,由他一手书写,今日的凋零,由他一人承担。命运,如同与他开了一个可恶的玩笑,把荣耀披挂在他的身上,又全部带走。

“杀了她,给我杀了她!”他的两眼赤红,一边拍着桌子一边怒吼,仿佛中了别人的狂兽术兵法。

骑兵们在疯狂的、没头没脑的指挥之下,只知纵马向前,拼尽全力向着荆烟猛冲,将手里的长刀向对方身上招呼。

清冷的刀光四下里翻飞,烟气纵横中,强悍的骑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或许是觉得这样不停地挥刀,有些无聊,而想早些结束战斗,荆烟缓缓挺直了身子,将长刀插在地上,双手慢慢垂下,低声说:“来吧。”

战马拼命向前挤,骑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战友,向前冲锋,都想挤到荆烟身边,亲手将她斩于刀下。

于是骑兵队变成了一个密集的圆形战圈,并不断向内收缩。

“白刃界。”

三个字,缓缓从荆烟口中飘出,她的双手猛地抬起,一起握住了战刀的刀柄,一道光芒,以刀刃为中心猛地扩散出去,形成了一个高达五米,半径达到十米的半圆形光球,将荆烟和围住她骑兵,一起包裹在其中。

一种如暴雨般细密、如震雷般刺耳的声音,从这白色的半圆形球中发出,除了这之外,圆球中再没有别的声音。

不断有骑兵纵马冲进圆球,他们全部都只执着于一个念头――杀了荆烟。这种执着的念头,源于指挥他们的将师已经陷入疯狂的思绪,这种疯狂的指挥,使他们义无反顾地冲进了一个可怕的地狱。

光球不断地闪烁着,一个个骑士纵马冲进去后,便再也出不来。几百人不断冲击、不断进入,却没有一人从中再走出来。它仿佛是一个无限广大的空间,不论再来多少人,都可以装得下。

“这是什么招术?”以单树声为首的神妙门众人们再次站了起来。

不光是他们,主席台上的高官们也全都站了起来,惊愕地看着赛场中那一团光芒。

观众们同时发出惊呼,情不自禁地也跟着站了起来。前排的人挡住了后排的,于是后排的也快速站起,一时间,赛场观众席中掀起一阵人浪。

七百二十六名骑兵,被荆烟一人一刀杀入阵中,硬是直接砍死了将近一半,剩下的这一半,则全部如同豆子填进石磨眼一般,填进了这直径二十米的光球中。当最后一个骑兵也消失在这光球的幕中后,所有人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每个人都在心中猜测着,每个人心中都非常兴奋。成明星这两天来,展示出的神奇力量让每个人都感到不可思议,这次这个女将,更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一种绝对强悍的压制性力量。

每个人都在期待着,期待着光球消散后,答案解开。

“真是厉害啊!”坐在军帐之中,桌案之后的成明星,此刻正透过战场之镜,看着那一团光球,然后顺手观察着赛场内观众们的反应。

那一张张表情呆滞的脸,那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那一张张激动不已的脸,还有一张张铁青到让人以为是生化危机在赛场内爆发的脸,让成明星体会到了一种难言的快乐。

“臭小子!”龙老一直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战场之镜,对荆烟的战斗品头论足。“老看这些观众干什么?”

“我自己过过瘾还不成吗?”成明星嘿嘿一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风光,过瘾啊!今天这次大胜,和昨天可完全不同,这可是决赛啊!对手可是章书啊,龙老你还记得不?昨天有多少人为了他欢呼啊!而且还有件事让我很高兴,据我们单门主估计,一定有不少人在昨晚的赌局中,押我胜,现在这些人可发达了,而王至武可就要倒霉了!”

“单树声料得倒是不差。”龙老嘿嘿一笑,“王至武这家伙,在赛场上没玩成抬高章书的手段,就在暗中玩起了这手。哼,这么多符,绝对是王至武赠送的,不然以章书一个乡下门主的身份,哪有这么多钱?这不光是钱的事,还得有购买的门路啊。这次王至武可要输惨了!”

“您一开始说,只人派荆烟一人出战就够了,我还有点惊疑呢,现在一看,真是太厉害了!”成明星感叹道。

“废话!”龙老哼了一声,“那是谁?那可是断空将军荆烟!秦征当年手下五员大将之一的断空将军,连天空都斩得开的荆大将军,对付七百多个骑兵,还不跟玩似的?也真难为你小子,竟然能把她这种人物重造出来,你小子太走狗运了!”

正说着,赛场上的那半圆形光球,已缓缓消失。

其168:庆祝一下

那高达五米,直径二十米的白色光球,终于消失了。

没有烟气飘出,没有横沉一地的尸体,除了静静站在原地的荆烟,和那把仍插在地上的两米战刀之外,再无别人。

“骑兵呢?那些骑兵呢?”观众席上沸腾了,人们议论纷纷。

“难道说,全都被那个光球……”

“那个光球是什么东西?我听里面不断传来很可怕的声音……”

“这是荆烟最厉害的一招,名叫白刃界。”军帐内,龙老仔细地向成明星解释着,他认为身为荆烟的将师,成明星必须对她有一个全面的了解。

“白刃界的这个光球,其实就是荆烟的这把神刀‘断空’,在被荆烟以超高速度挥舞时,产生的刀光。”

“刀、刀、刀光?”成明星吓傻了,“这得多快的舞刀速度,能用刀光组成一个半圆形的光球来?”

“要不怎么说是最厉害的一招?”龙老一笑,“你想想看,这种挥刀速度、这种挥刀密度,还不形成一个神佛进入也一样被绞个粉碎的结界?这就叫白刃界。”

“太神了。”成明星感叹着,“等哪天我和荆烟的力量连在一起,说什么也要试试这招。”

“恐怕不行吧。”龙老笑了。“她不是我们这种低阶的将领,她可是军官中最高的级别――将,只有在将神术的体系中,将才有更上一级――将神,但除了秦征,这世上没有第二个将神级的将师,也就没有将神。你可以使用我们的绝技,因为那毕竟还停留在正常力量的阶段,但这些将的绝技,只怕你用出来会似是而非。”

“总之是厉害就是了。”成明星感叹着,收起了军帐的力量。

遥远对面,站着的是一脸疯狂,双眼通红的章书。随着最后一名兵卒也被白刃界绞成粉沫,他的军帐之力早就被破了。

“这家伙八成是要疯。”龙老摇头一叹,“你看这事儿整的。做人啊,就不能那么狂,自信满满虽然不见得是坏事,可自信过了头的人,往往就容易这样,一旦失败了,自己接受不了,就容易走极端。挺有前途一将师,就这么毁了。”

“有前途吗?”成明星一耸肩,“您也不看看他的岁数。兵卒是挺多的,但这岁数……恐怕不被我干翻车就此爬不起,将来成就也有限。”

这边说话的时候,荆烟已经收起了战刀,缓步走回青空白云之门内。随着空气的动荡,青空白云之门瞬间消失,人已回到了成明星的虎符空间里。龙老也没多做逗留,嘱咐成明星胜不要骄,别变成章书那样没品的自大狂后,也一头钻进破木头门里了。

观众们又议论了起来,这次是因为看到了成明星那名老人兵卒,忍不住开始猜测这老人有什么样的能力,会不会与那女将的威力无边有关。

越是不了解的东西,人们对其的兴趣就越大,没多久,龙老就成了人们嘴里的话题,倒把实力超凡的荆烟给盖过了。所有人都在猜测,这老人究竟有什么力量,为什么成明星一直把他放在身旁呢?

进而有人想起了征征,于是兴趣盎然地谈论起这个小孩子兵卒来,一时间,对征征的热情又盖过了龙老。

而在场观看的其他将师,则被这一手小震了一下。要知道,只有非常厉害的将师,才可以直接将兵卒弄到军帐里去,以保证外面就算被杀得全军覆没,自己的军帐也不会消失。

但成明星给人们带来的震撼太多了,相比之下,这种力量也只能是小震将师们一把了。

主席台上,王至武完全任傻了眼。

他本来认为,凭着自己送给章书的那四张极珍贵的符,章书这位拥有七百多骑兵的将师,怎么着也不会败在成明星这只有四十兵卒的神奇将师手里,但没想到不但败了,而且还败得这么彻底、这么凄惨。

全军覆没,在这样随时可以停止的比赛中,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将师被对方从身体到心灵全部摧毁,在短暂的时间内,智力因受到的打击太重而降低到白痴的水准!

至于章书会不会在短暂的时间过后,恢复正常的神智,不在王至武关心的范围之内,他只关心昨晚的赌局。

押成明星胜的人,占了七成之多,只有三成不开眼的笨蛋义无反顾地押了章书胜。现在,明显是押对人的占了多数,凭着那三成人的赌金,完全堵不上另七成造成的那个大窟窿,王至武汗如雨下地想到,自己这些年的官可能白当了,所有的积蓄恐怕都不够赔的。

一咬牙,他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他已经暗中打定了主意,这次来个大卷包,直接派捕快出面,以赌博违法的名义,把这次的赌金来个大卷包!

到时别管是赢者的钱还是输者的钱,都是他王至武的钱!

想到这里,他不由又笑了。嗯,虽然这么一来,今后就别想再开什么赌局了,但捞到这一票大的,今后他也不用再干了。

对成明星,他是无所谓,但怎么也得照顾公主的面子,于是,在一通号角之后,他亲自高声宣布本次艾曲府将神大会选拔赛的胜者为成明星,并且极为隆重地举行了颁奖仪式。

成明星傻呵呵地乐着,在观众们山呼海啸的喝彩声中,得意地站到了主席台前,不住冲众人挥手致意,看得申怡一顿撇嘴,只觉成明星表现得有点太小人得志,一点没有高手那种隐而不露的风范。

神妙门其他人则不然,此时大家都知道,依成明星现在的实力,杀进州十强太容易了,如此一来,神妙门便注定成为州内知名的大派,每个人自然高兴得不得了。

而成明星的伙伴们,则不止是为神妙门感到高兴,更多的,是为成明星感到高兴,尤其是废柴四人组,仨家伙手牵着手在原地就跳起舞,看得申怡一阵恶寒。

回了旅店,单树声说什么也要摆上一大桌来庆祝一下,成明星也没拒绝,任由他张罗去了。中午时,一桌酒席摆好,众人围桌坐定,单树声高兴得直拍桌子,一连敬了成明星三杯,把成明星喝得天旋地转脸发红。

众人一阵哄笑,你来我往地喝了起来。年轻人们平时都没喝过酒,初次一沾,立刻个个脸红脖子粗,脑袋里轰轰响,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哥哥这眼光,没得说啊!”单树声拍桌大笑,连灌了两杯,“怎么样?当初我把位子让给成明星时,多少人瞪眼反对?多少人以为我是疯了?多少人认为神妙门被这么一搞,要完蛋大吉?现在怎么样?州十强啊,稳稳当当已经在我们手里了!成明星,成明星?人呢?嗐,你在桌子底下干什么呢?”

“寻仙雪,你个死丫头老是和我斗,斗斗斗,斗个毛啊。”穆兰大着舌头,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搂着寻仙雪的脖子,“俗话说得好,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你说,你是公还是母?”

寻仙雪没回答,先是一阵嘻嘻哈哈嘿嘿呵呵的放肆大笑,然后左手绕过去,也搂住了穆兰的脖子:“我跟你说……我,不怕死!不管谁,派谁来杀我,我都不怕!我,清清白白一女子,坦荡而来,坦荡而去,死便死了,能有什么?”

“你还是没说,你是公还是母。”穆兰甩着大舌头含糊不清地说着。

“钱财算什么?”寻仙雪不屑地一挥手,“粪土!我跟你说,我虽然是一女子,但也有英雄情怀……”

俩人就这么互相搂着,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说的谁也不挨着谁,还说得有来有往,兴趣盎然,别人一看还以为她们感情多好聊得多投机,实际上都是自己说自己的。

“谁……谁也别想我的……肉!”尤良搂着一大盘子汤,大声叫唤着:“这一盘子肉,全……全是我的!”

“我是有多么思念我的爸爸妈妈啊!”林江先坐在地上,一边往嘴里饮牛一般地灌酒,一边放声大哭。“我家的厨艺啊,天下无敌啊,怎么就天不开眼,让我们流落到荒村里当农民了呢?”

“明月……什么有,把酒问……什么什么……”舒小雅高举着酒杯,对着旅店大堂天棚,“来,够意思的给我干了!我说你呢,为什么不说话?呸!”

“我跟你说,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就是谷老了,我就不骗你,你看我的眼睛。”考步城一手抓着酒,一手抚在一张椅子的椅背上,一脸真诚地对椅背说:“相信我,就拜谷老为师,我保证你将来成为了不起的高人,当然,比起我得差一块……”

“我呸,哪个家伙给这小子灌酒了?他还没成年啊。”单树声一边把成明星从桌子底下往上拽,一边大声质问。

“单……门主……”马星咧着嘴凑了过来,嘴里的酒气喷得单树声好一阵皱眉,这小子嘿嘿笑着:“我这次来,可真是开了眼了,开了……开了大眼了。咱们门主,牛啊,牛……牛多了比苏云笛,你说你当初……收……收毛苏云笛当徒弟啊,就应该收门……门主……”

“滚!”单树声被他气乐了,一脚把这小子踢到一边去,这小子一下抱住一张桌子,嘿嘿笑着亲了两口:“美人儿,怎么往我怀里撞呢?哟,胸还挺硬啊……”

“我的命为什么这么不好呢?”苏婉儿也没少喝,这时正抱着小蝶,一主一仆俩人哭得可欢了,都说自己命不好。

“这都是……都是肿么了?”这时,被单树声从桌子底下揪出来的成明星,反而有点醒了。

其169:酒醉的探哥

“一帮不会喝酒的小兔崽子,都他娘喝多了!”单树声长叹一声,用力一拍成明星肩膀,差点没把刚出来的他又拍回桌子底下去。“你们这群小鬼,不会喝酒就不要乱喝嘛!”

成明星怔怔看着单树声半天,才一咧嘴:“得了吧你,刚才是谁撒着欢儿灌我们喝酒?人家婉儿都说不会喝,你还非……非叫人家喝,看把人家喝的……”

成明星的醒,并非是醒酒的醒,而是梦醒了的醒。此刻,这老兄虽然能说能动,但酒劲儿还在,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一时欣喜无比,一时难过异常,抓起酒杯来,说什么也要和单树声再干两杯。

不过比起别人,他可是清醒多了,因为是第一个喝倒的,而且倒下时没被人发现,所以他其实在桌子下面睡了好长时间。睡眠这种行为,多少能缓解一下酒醉。

“喝喝喝,喝你个头啊。”单树声大笑起来。这位常年不离酒的酒将师,可是拥有海量的酒中高手,喝个一斤两斤的不算什么。真要是斗酒,别说这群丫头小子,就是来俩大汉,轻易也灌不倒他。

但关键问题是:他自己灌自己。

这也是酒鬼的一个共通毛病――没事时还想找点借口拉别人喝上一顿,真有了好事,那自然是不喝倒不罢休。喝倒别人也就罢了,一兴奋起来,酒鬼往往都要把自己给灌倒才算是尽兴。

所以这个时候,单树声其实也已经醉了,只是比其他人稍微更清醒那么一点而已。

所以虽然他说“喝你个头”,但实际上,这句话刚说话,他就连干了三杯,喝得那叫一个痛快,笑得那叫一个爽朗。

这顿酒,从中午喝到了下午,从黄昏喝到了日落,喝得没一个人是清醒的,全陷入一种迷糊的兴奋状态里,当然,也有喝成植物人,当知道趴在那里死睡却怎么也叫不醒的。

成明星倒是有那么一点清醒了,他在为自己原来颇有酒量而沾沾自喜的同时,却忘了自己本来就没别人喝的多,因为大家喝得最凶的那段时间里,他光躺桌子下面睡觉了。

天黑后,酒宴总算是散了。各人带着各种状态,或是自己踉跄而行,或是被旅店伙计和守卫士兵背着、搀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成明星是最让人省心的一个,和单树声一样,自己走回了房间。一路上还和单树声聊得有来有往,哈哈大笑,不过谁也没记住谁说的是什么。

按单树声的说法,这位酒将师现在还没尽兴,还能陪成明星饮上百十来杯,要不是怕把成明星喝趴下有失门主风范,他绝对不会轻易饶了成明星。成明星一撇嘴,一脸不屑地拉着他要拼酒,结果聊来聊去又聊到别的上,就忘了这事。

回到房里,成明星走到窗前推开了窗子,用力吸了一大口外面的新鲜空气,然后带着酒后的兴奋,冲窗外大街上的士兵们喊:“同志们辛苦了!”

士兵们抬头看了看他,眼神中有尊敬,也有不屑,但不论有什么,没一个人应景地回一句:“为人民服务!”

这不免让成明星多少有些失落。很是无趣地关了窗子,成明星一屁股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回忆起酒桌上的豪饮,还有赛场上观众们的山呼海啸,自己忍不住又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颇有几分母鸡下蛋的风采。

正想打开虎符之门,把龙老叫出来聊几句,一起高兴高兴,外面忽然响起咣咣的砸门声,成明星呼地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吼:“谁?敢砸我门?我就不信了,我这暴脾气……”

有生以来,第一次横着膀子走到门口,用力一拉门,不由一阵傻眼。

门外,站着的是满脸通红的苏婉儿。小蝶并不在她身旁,她就自己这么柔柔弱弱地扶着门框,抬起头,用迷离的眼神看着成明星,突然一笑,笑得成明星觉得又有几瓶酒灌进了自己肚子里似的,脚下一阵飘忽。

“婉……婉儿?”

“怎么,不欢迎么?”婉儿带着醉意,放肆地笑着,一下撞进屋里,差点把成明星撞个跟头。成明星急忙扶住她,却被她连挤带撞的差点摔倒,最后硬是一屁股坐到了床边。

“你今天,可真像个大英雄。”苏婉儿眯着眼,带着一脸酒醉的笑容看着他,看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婉儿,你喝……多了。”成明星脑子虽然不是很清醒,但起码心智还在,不像苏婉儿这样已经完全失控。

“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喝……喝这么多酒。”苏婉儿又放肆地笑了起来,与她平时端庄温柔的样子一点也不相似。她猛一转头,看着坐在身边扶着自己的成明星,半天没有说话,弄得成明星心里直发毛。

“我喜欢你。”一句话如雷贯耳,震得成明星身子发麻,然后,公主殿下就猛地向前一探头,在成明星的脸上亲了一口。

轰!成明星脑袋里不知谁和谁交起了战,轰轰隆隆,全是炮声。

“我去,公主主动投怀送抱啊!成明星,你小子十多年的男孩生涯可以顺势结束了,来当个真正的男人吧!”心里的恶魔叫唤着。

“别闹,成明星,你是正人君子,要把持住。而且你要知道,这位可是公主啊!别以为生米煮成熟饭这种事在皇家人身上会好使!小心举国大军追杀你!”心里的天使叹息着。

是啊。心里刚有点冲动的高二男生,一下打了个哆嗦,一瞬间,正人君子灵魂附体。

“你喜欢我吗?”苏婉儿突然抱住成明星,目光迷离,痴痴地看着他,那种朦胧的眼神,让成明星的心呯地一声接着呯地一声,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猫和老鼠里的麦克老狼,这兄台见到美女时,心脏常夸张地撞得胸腔跟着一突一突的。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很麦克。

但他毕竟不是老狼。

换成苏云笛,想也不想,就直接推倒大作战了。可他不是苏云笛,他是二货成明星,是个原本没多大胆子,比起性格上的懦弱与缺陷,却比不少人都强很多的不起眼男生。

他咽了口唾沫,身子颤抖着,不知如何是好。

公主柔软的身躯,就贴在他的身上,扶住公主肩背的手臂上,传来的是柔软的触感,成明星的另一只手哆嗦着,在犹豫着是不是顺势将公主抱起来。

“成明星!”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呼唤,吓得他一跳多高,任公主自己摔在床上。

苏婉儿在床上一躺,轻轻一翻身,摆出一个优美的面朝上姿势,然后就闭着眼睡着了。

我的个老天,差点、差点……成明星在心里嘟囔一声,手捂住胸口,心跳得无比狂烈。

“成明星!”又是一声叫,紧接着,寻仙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晃悠了一下,人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屋来,一个前扑,就奔着脚下大地去了。

“我的个娘!”成明星吓出一身汗来,本来刚才被苏婉儿这么一搞,热血沸腾的已经烧掉了一部分酒精麻醉,如今更是被这小妞吓得又醒了一半的酒,急忙一个箭步过去,抄手把她给抱住。

“你作死啊你?这一下实了,你毁容是毁定了!”成明星抹了一把汗,连拖带拽,把寻仙雪弄到了椅子边,把她放在椅子里。

这醉了酒的人,全身就跟没骨头似的,重量好像一下就增加了好几倍,饶是成明星过去天天跑山路举木桩练出来的力气,把她拖这么一段路,也累出一脑门子汗来。

“你想占我便宜?”寻仙雪把眼睛瞪得老大,呼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成明星的鼻子,突然又笑了起来:“小子,我的便宜可没那么好占……嘻嘻,你个笨蛋,以为把我弄在身边,就可以慢慢骗到我手里的好东西啦?没门儿,我一个人出来,我容易吗我?我就打算靠这几样东西,混成了小富婆,好能找个好地方,过我想要的日子,再不用担心……担心……”

说着说着,她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一下就扑进了成明星的怀里。

“这、这、这、这什么情况这是?”成明星那叫一个咧嘴。今晚这是怎么了?这些姑娘们喝了点酒,怎么都爱来这一套?

成明星突然想起过去看过一本书,什么心理学生理学的,忘了,反正里面说,男人女人都一样,对爱情和肌肤之亲都有需要,多少不同而已。男人平时敢表露出来,女人就不成,世俗道德压着,必须得装着矜持,但矜持来矜持去,就跟火山一个理儿,一旦有合适的机会,一爆发,那比任何男人来得都厉害。

所以一般女的要是喝多了,那疯起来十个男人也比不上。

“我不想这样,我不想死!”寻仙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声调的弯拐得那叫一个九曲回肠,“成明星,你要救我,你要保护我,我不想被人就这么杀了啊,我还想找个心爱的人,和他永远永远在一起呢……”

“好、好、好……”成明星有点发傻,只好轻轻拍着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后背,低声安慰:“你放心,我不是答应了要保护你吗?你放心……”

寻仙雪就这么嘟囔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然后抱着成明星,就这么直接睡着了,这可苦坏了成明星,放下又不是,不放下也不是。

“你干嘛呢?”正发愁的时候,穆兰笑眯眯地出现在了门口。

其170:一夜昏睡

“小、小、小、小兰?”成明星看着站在门口的穆兰,感觉头大如斗。这里面当然有酒精的因素,不过也有心理作用。

“你小子,不干好事哦~”穆兰嘿嘿笑着,低着头挑着眼皮,手指一边画圈,一边指着成明星:“抱着人家大姑娘在干什么?”

“我……她……她这不是喝多了……”成明星尴尬地咧着嘴,费力地把寻仙雪扶到床边,让她靠着床栏杆坐下,她却顺势也倒在了床上。

这下可好,一张大床上倒了俩美女。

“哎呀,你个小色狼。”穆兰脸色泛着红,指着床上的两个漂亮姑娘,好一阵咯咯乱笑,回手就把门给关上了,“干这种坏事,可得把门户闭紧呀,不然被别人发现,你可就惨了……”

说着说着,就大笑起来,忽然向前几步,一把拉住成明星的手。

“干……干啥?”成明星心里在叫苦。这帮姑娘,今晚都疯了。

“你说说你,这些日子来,多大的变化呀!”穆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刚见到你的时候,你知道你像什么吗?像傻瓜,这么大的……”

一边说,一边展开两臂比量。

“傻瓜就傻瓜。”成明星哼哼了两声,“现在呢?还像傻瓜吗?”

“不像了。”穆兰看着他,双臂还保持着展开的动作,嘿嘿地笑着。“现在像个大英雄了,虽然有时候……比傻瓜还傻瓜……”

她大笑着,用手指着床:“作风不好,不好!当英雄了,就敢往床上领漂亮姑娘了?成明星,我得给你告诉单门主去,让他治治你。”

“这与我无关。”成明星一撇嘴,“又不是我拉你们过来的,谁叫你们都朝……朝我屋里跑?”

“因为你有魅力呗。”穆兰呵呵地笑着,向前一步,伸手点着成明星的胸膛:“你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羡慕你呀!可你一门心思,就是老琢磨着自己比不比得过那个苏云笛……那个苏云笛算老……老几呀?也就云河月这样不更事的丫头,会看上他……成明星,你比苏云笛强得多了,看不出来的人,是瞎了眼睛!”

换成平时,别人在成明星面前提云河月的事,成明星总就抻不住了。今日不同往时,酒精让成明星既兴奋,脑袋又有点昏沉。他一摆手:“什么苏云笛,云河月,都是过去了……”

说着,他打了个晃。酒精在血液里翻腾着,这阵子又有点让他头发晕了。穆兰咯咯地笑着:“看你喝得……”

她嘲笑别人,自己却也是站立不稳,晃悠着一下摔向了成明星,俩人就这么抱在一起,摔倒在地。

“你说我……你才是喝多了。”成明星感觉不到疼,酒精已经麻醉了他的身体,他只是觉得好笑,于是放声大笑起来:“你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站得稳还摔倒?”穆兰趴在成明星身上,用手指戳着他的额头,嘿嘿笑着:“成明星啊成明星,你说说看,我为什么越看你越想看呢?我为什么心里总是爱想着你呢?”

“这还不明白?”酒精直往成明星脑袋上冲,刚才站着时还好点,一躺上,一股昏沉的醉意,就立刻袭了上来,他得意地拍着自己的胸膛,但那上面压着穆兰,所以他的巴掌就拍在了穆兰的背上。

“你喜欢上我了呗!”

“喜欢上你了?”穆兰嘿嘿笑着,笑得放肆极了,成明星也跟着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真的,我们地球上,言情剧里全这么演的……”他得意地说,“我,成明星,再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高二学生,再也不是老师校长眼里的差生,我,堂堂一个将师!”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想拍胸脯,结果全拍在穆兰背上。

“我,英雄!英雄,自然有美人喜欢!你喜欢我,你是喜欢上我了!”

“对啊。”穆兰嘻嘻笑着,突然坐了起来,一把将成明星也拉了起来,两只手死死揪着成明星的领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成明星。

“成明星,我喜欢你。”

说完这一句,她猛地把成明星往怀里一带,顺势一口亲在成明星嘴上。

成明星也没客气,在一阵头昏脑涨中,狠狠地把自己的嘴压在了穆兰的嘴上。

“你个色狼……”穆兰往后一退,嘿嘿笑着,脚下又不稳了。她一个趔趄,摔向后边,好在后边是床,不然弄得好得成脑震荡。

成明星被她双手拉着领子,毫无反抗能力地被拉了过去,一起摔在床上。

好在床是不小,不然这俩人肯定得砸另外俩人身上。

“成明星,成明星……”穆兰的眼睛眯着,对着成明星一阵呢喃,成明星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无意识地躺平了身体,手往旁边一放,压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他迷迷糊糊的,没在意。

这一觉睡得,说不上香还是不香。炭精灯里的炭精,只够燃烧三个小时的,烧完后自己就熄了,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成明星在黑暗中觉得浑身发热,忍不住自己把领子拉开,脱衣服扯下,裤子也踢飞到地上。

这是宿醉后的最明显症状,酒精让人的体温提高,全身干热,越睡越渴,越睡越热,睡不安生,又醒不过来。

成明星这一夜,左一滚,右一滚,一会儿脚横过去压在一边,一会脑袋探过去钻进另一边。

一觉睡到大天亮,日上三竿了,此君还没睡醒。

“这酒喝的……”单树声是众人中起得最早的一个,打开窗子,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处,很不见外地吩咐士兵,让旅店准备早点,要吃清淡一点儿的东西,解解酒。

士兵自然不会听命于这么个乡下将师,但问题是,这乡下将师是公主身边的人,所以士兵又必须得听命于这个乡下将师。

眼看着士兵心中不甘但表面却又不得不装作恭敬的样子,单树声真想乐。

这光借的,小小一个在野的将师,竟然和朝堂高官一样威风八面了,这还得感谢成明星这小子啊!你还别说,这小子还真有手段,救我还能顺道带回一个公主,和一个满袋宝物的小商人来。看样子,公主殿下对成明星这小子挺有好感啊,这事不大好办……

说笑归说笑,单树声毕竟是四十多岁的人,一派之主,想事情当然不会朝简单化里躲。他明白,一国公主与普通百姓间,距离可差着十万八千多里远,别说谈恋爱了,就是想拉平了身份当好朋友,都是不大可能的事。

这事让人头疼啊!单树声抓着头皮,一边走一边叹息,忽而又笑了,自语起来:“管他那么多,依成明星这么进步法,早晚是天音国里数一数二的将师,到时候……”

说着说着,又摇头叹气:“到时候也没屁用。就算混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执宰,皇上也不可能把公主嫁给他啊!这事,说到底还是头疼啊!”

“单门主起得好早啊。”正想着心事,突然听到有人打招呼,抬头一看,原来是新加入神妙门的申怡。单树声一笑:“申姑娘也好早。气色不错啊,昨天没喝多?”

“喝多了。”申怡红着脸摇了摇头,“我酒量不成,喝一两就醉,昨天刚一开始,我就……我就把自己喝晕了。不过知道晚上肯定得喝酒,所以我事先去药铺买了解酒的药,虽然昨晚醉得厉害,但没等睡到早上,酒已经醒了。”

“哦?还有这种药?”单树声倒是头一次听说。

“你们这些酒量好的人,自然不知。”申怡笑了笑,“一般酒量差的男子,却都知道这种药,像我父亲就是。男人嘛,尤其是有身份的男人,有时一天要赶好几个应酬的酒局,却是离不得这种药。”

“成功人士有成功人士的苦恼啊。”单树声点了点头,“谁都不是光像表面看上去那么风光啊。”

“这次,父亲是要有大动作了。”申怡的笑容慢慢凝结了。“也许,这会改变他的人生。当然,还有我的人生……”

“你是指对抗张习远吧?”单树声郑重地说道,“过去,我是因为力量弱小,凭一己之力无法改变什么,所以干脆什么也不理,找一个人的自在。但现在,如果我能为改变天音国做些什么的话,一定义不容辞。”

“谢谢您!”申怡非常感动,那绝不是做出来的样子。

父亲的理想,她知道是伟大的,但她也知道是危险的。天音国是很混乱,人民过得是很遭,但这些事离她很远。有时她真想劝父亲别操心国计民生,陪着自己过些开心的日子多好?可静下心来,她又知道人不能这么自私。

父亲是伟大的人,是胸怀壮志,有抱负的人。自己能做的,也惟有对他尽孝,而这孝,就是默默地支持他去实现理想。

所以,申怡虽然心中不情愿,但还是跟着父亲来到了这里,加入了神妙门。

没等她感慨完,远处传来咣的一声,是小蝶一把推开了门冲了出来。她完全慌了神,茫然地打量着四周,眼睛乱转,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怎么了?”单树声被她吓了一跳。

“公主……公主怎么不在房里?”

其171:事情有点严重

“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单树声笑了笑,一脸的无所谓。“许是她起得比你早,下楼去散步了吧。”

“是哦。”小蝶愣了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不过……天刚亮时我就迷迷糊糊有点醒了,一直到现在,我怎么感觉好像没听到开门的声音?不成,我得找找……”

一边说,一边冲下楼去,许久之后铁青着脸回来,看着单树声,身子颤抖起来:“单门主,怎么办?公主不见了!我拐着弯问了下面的士兵,没人见到公主……”

“你别急。”单树声有点吃惊,但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且不说附近几条街都已处于戒严状态,光是旅店内的士兵布置,就足以让任何人都进不来也出不去,公主出事的可能性基本没有。

“肯定是你当时正好没听到。这里守卫的士兵这么多,丢不了公主。”单树声安慰着小蝶,“可能公主早上起来,出了房间散步,然后酒意未消,走进别的房间里睡下了。这里从一楼到三楼空房多得是,咱们慢慢找找。”

小蝶急忙点头,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单树声赶忙挨着屋的砸门,把本来已经醒了一半的众人,都给喊了起来。

这边小蝶焦急地向众人解释情况,那么单树声却犯起了疑:怎么穆兰的房里和寻仙雪的房里,都没人?

这事不对!单树声一皱眉,急忙来到成明星门前,咣咣砸门,只砸了一下,门就开了。

昨夜,是穆兰回手关的门。关是关了,可没插上门栓,单树声这么一砸,自然就开了。

成明星住的是一个大单间,客厅卧室全在一起,屋里除了墙角放马桶的地方外面挡了一块大屏风,其它地方一目了然。按说床上有帷幔和纱帘,睡觉时应该放下,但昨晚成明星那个状态,哪还能想起睡前放纱帘?

于是,这一床风光可全入了单树声的眼。

“我了个亲娘祖奶奶的!”单树声瞪圆了眼睛,发出一声抽凉气一般的惊呼。

宽度足能睡下四个人的大床上,成明星正睡得香甜,这小子横躺在床中央,衣服扔在床里边,赤着上身,一身只有一条棉线大短裤,一只脚上套着袜子,另一只脚光着。

这小子的头,就枕在寻仙雪的胸口,有一道清澈的溪流顺着他的嘴里往外流,在寻仙雪的胸口处,蔓延出一大片水渍,那片水渍的位置,就在寻仙雪胸口某处高耸之处……

这小子的一只胳膊,紧紧搂着穆兰,这小妞子把脸贴在成明星的左胸边上,睡梦中露出了一脸的笑容,衣服不知是睡觉时打滚还是热了自己抓的,脱下了半边,露出好长一段胳膊和光滑的肩膀……

这小子的大短裤上头,枕着一个美人的头,俊俏美丽的脸蛋,就贴在成明星的肚子上,柔软的小手轻轻搭在肚子下方大短裤上面某个部位处……

“公……公主……”单树声觉得眼前发黑。这个手捂成明星要害的美人,不是公主却是谁!

要了亲命了。单树声在心里一阵叫苦,急忙回手将门关上,用力地咳嗽了一声。

“啊?”这声强而有力的咳嗽,让成明星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眯着眼看了看。

“啊,单门主啊,早……”

“早你个大头鬼!”单树声发出一声虎吼,声震九霄,惊得床上四人一个哆嗦。

“打雷了?”穆兰呢喃着,抬头看了看,冲单树声一笑,刚要再躺下,突然发觉不对,啊地一声惊叫,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

“怎么了?”寻仙雪睁开了眼,梗起脖子看了看,先看到的是成明星的后脑勺。

“啊!”她也是一声惊叫,一把推开成明星的脑袋,呼地一下坐了起来,也跳下了床。行动间,她觉得自己胸口有点不对头,低头一看,脸腾地红成了早上初升起的太阳。

左胸口处全湿了,从外湿到里,敏感的那个部位,直接就能感受到水润的凉意。

“啊?”成明星这时彻底醒过来了,惊讶地挣扎着要起来,却突然发现公主正枕着自己的肚子,而且小肚子下面传来一种温暖而柔软的压力……

轰!成明星脑袋里火山爆发般的一响,脑海中一片空白。

公主也醒了。苏婉儿幽幽地睁开了眼,小手用力一撑想要坐起来,却觉得手感有些不大对头的样子,再仔细一看,殿下也是啊地惊叫一声,如同触电一样一蹦多高,直接下了床。

三个姑娘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是一阵发烧,脸红得站在十字街头都能冒充红灯,又好似是煮熟了的螃蟹化成人形成的精。

“怎么了怎么了?”外面传来考步城的大呼小叫,还有尤良的声音:“小星星,你屋里是谁在叫?”

“我怎么听到了公主的声音?”小蝶的声音传来。

咣,门被一把推开,一众人全冲了进来,一进屋,所有人就全傻了眼,申怡和小蝶一眼看到成明星那只穿着个短裤的肉条条模样,脸一红,怎么冲进来的又怎么冲了出去。

“成明星你够可以啊!”舒小雅可不惧这个,愣愣地看了看仨脸红至颈的姑娘,又看了看愣在床上,只穿个短裤的成明星,一竖大拇指:“韦爵爷再世啊你!”

“少鬼扯!”成明星脸一红,焦急地四下寻找,一把拉过衣服急忙穿上,四下找了找没找着裤子。

“给。”林江先把鼻子都要笑歪了,急忙过去把地上的裤子拾了起来,扔给成明星。成明星红着脸接住,费了半天劲才穿上。

“小雅你别弄误会了……”成明星一边系裤腰带一边解释,“她们仨昨夜喝多了,到我房间来……”

“行,别解释了,大家都看到了。”舒小雅好一阵笑,“兄弟你不错了,还知道穿条裤衩,没光着。说吧,什么感受?”

“什么什么感受?”成明星一愣。

“春风一度啊!”舒小雅边看仨熟螃蟹姑娘。

温柔如苏婉儿,泼辣如寻仙雪,强势如穆兰,此刻全没一句话,都咬着嘴唇低着头,一脸的抹不开。

“别乱扯了!”成明星更急了,“你问单门主,进来时,她们仨衣服是不是穿得好好的?我们就是喝多了,然后……”

仨姑娘就跟商量好了似的,突然间一起夺路而逃,撞得挡在门口的几人一阵东倒西歪。

“小木头好大的力气。”尤良揉着被撞疼的胸口,看着成明星,笑了起来:“我说小星星,你真不愧是咱们的门主啊,一日之间名满艾曲府不说,一夜之间连收仨……”

“尤良怎么你也跟着起哄?”成明星苦着一张脸,找根绳儿上吊的心都有了。

“这种事情儿童不宜,我就不说什么了。”考步城咳嗽了一声,俩眼睛贼溜溜地往床上看,似乎在寻找什么证据,那眼神和儿童一点儿边都挨不上,老成得很。

“你个小瘪犊子!找揍是不是?”成明星自然知道他在找什么,气得连东北话都骂了出来。

“那啥,我说句公道话成不成?”马星在一旁咳嗽了一声,“这个……门主应该是没把仨姑娘如之何,你看,从单门主进来,咱们过来,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你再看那仨姑娘,衣服都穿得好好的,要是真有什么事,这么短工夫,也来不及穿是不是?”

成明星脸色缓和了一点,刚想称赞马星几句,这小子又来了句:“不过穆兰姑娘衣衫不整啊!虽然不到有什么事的程度,不过很值得怀疑。还有门主脱得也挺彻底的……不会是临阵疲软有心无力吧?”

“我弄死你我!”成明星火冒三丈,差点来个血溅五步,吓得马星妈呀一声跑门外躲着去了。

“真他娘的乱套!”单树声觉得好一阵头疼,低头揉了揉,拦住想追出门去揍马星的成明星:“行了,你们别闹了,我知道这一夜什么也没发生,但这事……也不好办啊。那两个姑娘倒是好说,顶多成明星你过去道个歉就算了,可公主这事儿……”

“我、我、我、我道什么歉?”成明星那叫一个委屈啊,“可是她们自己跑过来的,又不是我……”

“行了行了,难不成让那俩姑娘过来给你道歉?”单树声又好气又好笑,“穆兰被你搂了一晚上,寻仙雪……”他回头看了看,确实寻仙雪不在走廊里,才低声说:“你小子这一晚上枕香吻玉的也够本儿了吧?看把人家胸口弄湿了一大片……”

这话一出口,一屋子笑声。

“我了个去的,我跳楼。”成明星奔窗户就去了,舒小雅和林江先一人一条胳膊,把他给拉住了。

“行了,搞得好像你是被强暴的姑娘似的,还跳楼,你怎么不跳井呢?”舒小雅边笑边数落他,林江先在一旁应声:“就是就是,明明被强暴的是她们仨才对……”

“我弄不死你!”成明星恼羞成怒,一甩胳膊就要收拾林江先,林江先跑得比马星还快,吱溜一下就到门外去了。

“玩笑就此打住。”单树声叹了口气,“大家听好了,昨晚的事,我们这些人知道就算了,绝对不能再对别人透露。就算一时口风不紧,开寻仙雪和穆兰的玩笑都可以,但,绝对不能把公主牵连进来!她昨天根本没到过这里,我们今天早上也没在这里见过她!明白吗?”

单树声的目光严肃,语气沉重,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在说笑。

“明白了。”舒小雅最先点头。

“为啥啊?”尤良还不大明白,考步城瞪了他一眼:“那可是公主!是将来要嫁给王公贵族,或者是外国皇子的皇王之女!这种事传出去,你想皇上能饶了小星哥吗?”

“我了个去的。”尤良一吐舌头,“这问题严重了!”

其172:解决问题吧

成明星垂头丧气地往床边一坐,都不敢抬头再看众人。马星和林江先从门外探进头来,林江先摇头晃脑地说:“成门主啊,你这次可牛大发了。尤良,你刚才怎么说的来着?对,一日之间,一夜之间,你这一日一夜可真是出足了风头……”

“一日一夜?”马星在旁边接茬:“牛啊,这么说咱们门主的功夫可厉害到天上去了。”

他故意把“日”字拖得很长,于是这个代表着时间的“一日一夜”,就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滚蛋!”成明星瞪了他一眼,狠狠打断了他的玩笑。他现在已经没力气去追打这帮起哄的家伙了。

“我说了就此打住。”单树声咳嗽了一声,“还有,这种男女关系的事儿,成明星你自己解决去吧,我们都不好跟着说什么。另外你们几个再见着仨姑娘时,嘴里都给我干净点。女孩家不比男人,对这种事很介意的。唉,怎么说,也是在成明星床上陪他睡了一夜……”

他这话一出口,大家又忍不住想笑,但看着他那严肃的表情,又不敢笑,忍得身子直哆嗦。

单树声也意识到自己再这么说下去,反而像是在开成明星的玩笑,咳嗽了一声,挥了挥手,把众人都哄走了。他临到门前时,不忘回头嘱咐了一句:“我说小子,你可是男人,男人就得主动点,自己找她们仨把这事摆平吧,不然多尴尬?”

“我这是犯了什么错了?”成明星仰天长叹,“清清白白一男子,连自己屋门都没出,就在自己床上睡了一觉,怎么就罪大恶极了呢?”

头疼,半是因为宿醉,半是因为事情太棘手。成明星一时间被搞得老闹心了。

旅店方面很快弄好了众人的早餐,大家都到楼下大堂里去吃了,马星跑过来找成明星,成明星闹心得吃不下东西,但还是被他硬拉了去。

“自己看好了。”单树声在饭桌上,有意无意地数落着成明星。“三个姑娘,外加小蝶,可都没下来。你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该怎么办不?”

“我这就去!”成明星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刚盛的半碗米汤咕咚咚喝了下去,起身就要上楼。

“你猪头啊你。”舒小雅在一旁笑着说,“这种时候去见女生,得有点借口。现在最好的借口就是送饭啊,还不端点吃的过去?”

“是啊。”成明星一拍脑袋,林江先问:“用不用我教你两手?”

“滚,你什么水平?”成明星瞪了他一眼。这种事,成明星并不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他人生中从小到大的电视剧和电影外加小说,可不是白看的。但知道怎么办是一回事,能不能厚着脸皮装着淡然去办,又是另一回事。

抄起几个点心,分成四份让旅店里的伙计包好了,又要了四个食盒,装上了粥,捧着上了楼,找间空屋子,先将这些东西放好,站在那里琢磨应该先去看谁。

三个姑娘的屋子都不挨着,彼此隔得也算远,倒不愁先看了这个被那个知道,然后引发什么不快,但先看谁后看谁,却毕竟是个问题。成明星想了半天,最后决定按昨晚这仨姑娘来的午后顺序,但这时他却突然有点记不清哪个先来,哪个后至了。

想了半天,总算理清了,这才拿了两份早点,敲响了公主的屋门。小蝶很快来打开了门,一见是他,立刻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看他的眼神颇为暧昧。

“是成门主啊!”小蝶故意回过头,冲着屋里来了一句。“您怎么来了?”

咣当哗啦,屋子里面传来什么东西掉地上的声音,把成明星和小蝶都吓了一跳,急忙冲进屋里,却原来是苏婉儿失手把茶杯掉在了地上,又不小心把桌上的茶壶苶碗一股脑地都砸翻了车。

见成明星冲了进来,苏婉儿立刻低下了头,脸红得好似关二爷。

“没伤着吧?”小蝶急忙问,拉过苏婉儿的手来看,苏婉儿摇了摇头,又把手撤了回来。

“那个啥,怎么不下去吃东西?”成明星咧了咧嘴,把两份早点放在了桌上,脑子里拼命起着偶像剧里的情节,努力让自己变成剧中那些睿智而善于劝慰女性的帅哥。

“不……不饿……”苏婉儿多少有些结巴,声音小得只勉强能听清。

“不饿也得吃点东西。”成明星不得不佩服舒小雅,要不是她提醒,自己这么空手上来,见着仨姑娘能说什么?现在可好,用吃的说事,很是方便,不愁没话题。

“昨晚你也喝了不少,要是不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容易伤胃啊。”成明星一边说,一边打开一个食盒,取出小碗,一勺一勺把食盒里的粥盛进小碗,再递到苏婉儿面前:“来,多少吃点,喝点米汤也好,不然的话,一会准得恶心――胃里没东西,酒精再一起作用,那会很难受的。”

“谢……谢谢……”苏婉儿点了点头,怯生生地接过了食盒,成明星把另一个食盒和点心包交给小蝶,这丫头很机灵地出了卧室,自己到客厅里去吃了,走时还没忘把门给俩人关好。

“你吃了吗?”苏婉儿端着碗低声问。

“喝了点米汤。”成明星咧嘴一笑,“胃里就舒服多了。你从前没喝过酒吧?”

“喝过一些。”苏婉儿笑了笑,脸色没那么红了。“在宫里,倒是常有酒宴,不过只是浅尝辄止,从没像昨天那样……”

犹豫了片刻,她终于红着脸问:“我昨晚……没说什么失礼的话吧?”

“没有啊。”成明星努力地想了想,脸色多少有点发红。因为这么仔细一想,他还是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一切。两个女孩在同一个夜里说喜欢他,还吻了他,这种事再多的酒精麻醉,也不容易被遗忘。

“你就是找我聊天,还有……”成明星眼睛翻了翻,灵机一动撒了个谎:“还有穆兰和寻仙雪她们两个啊,你们脚前脚后来的,然后聊着聊着,咱们就睡着了。我当时喝多了,也困得不行,所以……所以才倒在了起去了。半夜里热得慌,我就把衣服脱了,当时真忘了身边还有你们三个呢。”

苏婉儿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过因为听说穆兰和寻仙雪当时也在,那种羞惭也就减轻了几分。只是一想到早上起来时自己枕在成明星无遮无挡的肚皮上,手还……她的脸就红得几乎要爆炸。

“真是不好意思啊。”成明星咧着嘴,“我是真喝多了,不然一定把你们挨个送回去……就不会出今天早上这种事了……”

“那也不怪你。”苏婉儿低声说,“是我……我们三个不好,喝醉了酒,还到你房里去抓着你聊天……”

“谁也不怪,要怪就怪单门主,没事喝什么酒,还一个劲劝这个喝劝那个喝的。”成明星一脸的愤怒。

“也不是啦。”苏婉儿笑了笑,“还是我们自己心里高兴,才……”

“你真是好人呀。”成明星也笑了。“快吃吧,我再去看看她们两个。”

一听说成明星第一个来看自己,苏婉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喜悦,重重地点了点头,喝起了粥。

出了苏婉儿的房间,成明星抹了一把汗,快速再取过另一份早点,又敲响了寻仙雪的门。寻仙雪问也不问,就过来找开了门,眼睛盯着他,脸多少有点发红,也不说话,弄得成明星挺尴尬的。

“让我进去成不?”

“谁不让你进了?”

“那你挡在门口……”

“有本事就进来,没本事就滚蛋。”

“那我滚蛋了。”

“站住!”

“干啥?”

“你手里端的什么东西?”

“饭啊,怕你饿,给你送过来了。”

“进来!”寻仙雪瞪了他一眼,让开了路。

“早这样多好?”成明星嘿嘿一笑,嗖一声钻了进去,寻仙雪看了看走廊,才又把门关上。

对于寻仙雪这样的性格,此时的成明星是一百万个喜欢,不说别的,单是门口这一番没话逗话,就已经算是打破了之前形成的尴尬局面,成明星觉得自己都不用再多废话,这事儿就能解决了。

“说吧,你打算怎么给我赔礼?”寻仙雪瞪着成明星,一脸的冰冷。

“那个……”成明星看了看寻仙雪胸口,此时她已经从里到外换了一套衣服,那片水渍当然没了踪影。

“看什么看?”寻仙雪性格再大气,也不免红了脸。

成明星却忍不住想起当初给她上药时,手触碰到某中柔软物体时的情景,急忙晃了晃头:“没……没看什么。那个……反正真是对不住啊,喝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枕到你身上去了。”

“这事以后不许提了。”寻仙雪红着脸梗着脖子。“相比之下,你应该先去安慰安慰公主殿下,人家……人家可是……”

费了半天劲儿,寻仙雪也没好意思说公主的手放的位置的问题,但成明星当然明白。

“我昨晚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吧?”寻仙雪问。看得出,她也是喝到失忆了。

“没。”成明星急忙摆手,“就是说了说要我好好保护你之类的话。”

“就这些?”寻仙雪一脸的怀疑。

“就这些。”

“没别的了?”

“这个真没有……”

其173:最不好解决的问题

出了寻仙雪的房间,成明星长出了一口气。这个本来他认为最难摆平的姑娘,没想到却如此好说话,这么几句话的工夫,昨晚的事就算解决了。

要知道,苏婉儿是自己把头枕上去、把手放上去的,而穆兰则是把成明星拉上床的罪魁祸首,只有寻仙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被成明星给欺负了的,解决了她的事,这破事儿基本上也就没什么了。

穆兰就不用说了,这是三个姑娘里,与他相识时间最长、感情最深的人。那可是废柴四人组里的伙伴啊!铁得不能再铁的老铁。

带着几分得意的,成明星拿着最后一份早点,敲响了穆兰的屋门。

“谁?”

“我。”

好半天后,门才缓缓打开,只开了一道缝,就没再开,成明星犹豫了一下,自己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原来穆兰开完了门,就跑回去坐到床边上了。

成明星见穆兰低着个头,一言不发,心里一下没底了,回手关好了门,走过去把早点放在桌上,有点尴尬地说:“小兰,吃点东西吧,宿醉后不吃东西,容易伤胃。闹得胃疼就不好了。”

“我昨晚……”

“没说什么。”成明星心说这些女孩怎么都一个样?紧着问我说没说什么,难道说了什么我还能学给你们吗?

穆兰抬起头,红着脸看了看他,成明星觉得她实在不应该这样。本来嘛,明明是大大方方一女孩,而且昨晚这件事里,就数她和成明星之间最没什么,既没被成明星枕胸润乳,也没把手放在什么不该放的地方。

“不是……”穆兰红着脸,犹豫了又犹豫,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你和她们两个没什么吧?”穆兰突然问起了另外两个姑娘,成明星一阵头大:“没啊,你把我拉倒在床上后,我就睡着了……”

“嗯,是的。”穆兰点了点头,“昨晚我过去时,她们就已经睡着了……她们去得挺早啊,刚一散了酒席,就到你屋里报到去了。”

“这个……”成明星咧了半天嘴,不知说什么好。

“你倒是个君子呢。”穆兰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三个美女陪你睡了一夜,你……你竟然一个都没动,我是不是该好好表扬表扬你?”

“这个倒不用。”成明星嘿嘿一笑,“我当时就是喝多了,脑子里一片昏沉沉的,要不怎么能倒在床上直接睡过去……”

“这事你打算怎么办?”穆兰瞪着他。

“啊?”成明星一愣,“什么怎么办?”

“不管怎么样,说出去都是我们陪你睡了一夜……”穆兰很是不好意思,但咬了咬牙,还是接着说了下去:“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这话要是传了出去,我们还怎么做人?我们还能嫁得出去吗?成明星,你得负责,别人我不管,你得为我负责?”

“啊?”

这什么情况这是?成明星呆住了,预计中最好解决的穆兰,怎么一下就变成了最难解决的一个?负责?怎么负责?这事说起来,成明星有点头大……

“我不管!”穆兰一见成明星那呆头鹅似的表情,立刻嚷了起来:“她们一个是大商人,一个是高贵的公主,就我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她们可以不在乎,我不成。反正,成明星,你必须对我负责,不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负……负责啊……”成明星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个啥……关键是我也没干什么吧?怎么就负责……再说是你们主动跑到我屋里……”

“你是不是男人?”穆兰瞪着他,“是男人就有点担当好不好?我们主动过去的是没错,可你……可你……反正你得对得起我,你得为我负责!”

成明星头大如斗。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那你要我负什么责呢?”一摊手,成明星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他看来,穆兰无非是借机欺负欺负他,要他答应个什么要求,帮忙办什么事之类的,又或者是今后拿这个话头压着他。

“你说负什么责?”穆兰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大男人家家的,干出这样的事来,你还问我负什么责?应该负什么责你不知道?”

“小兰地,别闹了。”成明星苦笑一声,“你想怎么样直接说就成了呗,拿我开心干嘛。”

“你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穆兰气呼呼地站了起来,一指门外:“好,那你走吧!上这里来干嘛?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我……”

“走!”穆兰一边叫着,一边用力把成明星给推了出去,末也咣地一声把门关上,还顺手上了门栓。

“这哪儿跟哪儿啊?”成明星一脸的委屈,一肚子的疑惑,满心都是不理解。

挠着头走到了楼梯口时,成明星突然想起穆兰方才的话:“昨晚我过去时,她们就已经睡着了……”

我的老天!成明星当时就愣在那边不动了。

这话说明什么?说明穆兰并没像那两位一样,喝到失忆,昨夜的事,她全记得!

成明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这两片子肉,昨天可和人家的嘴狠狠对撞来着……穆兰那清晰的一句“我喜欢你”,言犹在耳,而当时他自己大咧咧说过的醉话,一句句全浮现在脑海中,成明星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我了个去的,酒可真是个要命的东西!难怪小兰说要我负责……

成明星出了一身瀑布汗。

这事不好办了,委实难办。

他一步一顿,魂不附体地下了楼,迎面正碰上马星,马星一看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急忙问:“怎么,不顺?”

“凑合吧……”成明星咧了咧嘴。他和穆兰的那点事儿,实在没法对第三人说。

“凑合是怎么凑合?”马星刨根问底。

“就是说公主那边没事了,寻仙雪也很好办。”成明星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你急着上来是不是找我?”

“对。”马星多机灵一个人,知道问题是出在穆兰身上,门主不想说自有不想说的道理,自己当然不能多嘴再问。

“艾曲府的掌府大人王至武来了,等着见您呢。单门主让我上来请您下去。”

“走吧。”成明星咳嗽了一声,拍了拍脸,转换了一下心情,往下走了两步,又拉住马星问:“你看看,我在仪容仪表方面没什么问题吧?”

“挺好。”马星认真地看了一遍,“门主,见王至武那种人,没必要这么正式吧?”

“他毕竟是一府的掌府。”成明星一边向下走一边说,“背地里咱们怎么样都成,明里,却怎么也得说是过去。现在他捧着咱们,不过是因为婉儿的关系……”

“其实吧,我觉得您要和公主殿下有更亲密的关系,咱们就发了。”马星嘿嘿笑着,没等成明星揍他,他就立刻告饶:“开玩笑,纯是开玩笑,您别生气,其实我的意思是,您能和公主当好朋友,就再好不过了,这样又不得罪皇上,将来咱们又有靠山,多好。”

“少想点歪门邪道的吧。”成明星哼了一声。

王至武此时正在旅店大堂里坐着。这里按他的说法已经成了公主的“行宫”,他却不敢往楼梯那边随便溜达。见成明星走了下来,这家伙立刻赔着笑脸走了过去,一拱手:“成门主,休息得可好?”

“还行吧。”成明星很假地笑了笑,谁都能看出他笑容中的敷衍来。“王大人此来,有何指教?”

“指教可不敢当。”王至武急忙摆手,好一阵谦虚。“我是想来问问,成门主是打算在艾曲呆两个月,然后咱们一起去州参加将神大会呢,还是先回龙音镇,等大会要开时,再过来和我汇合,一起去州里?”

“王大人是什么意见?”成明星想了想后,反过来问王至武。

“我嘛,是无所谓了。”王至武笑着说,“您想怎么着都成。您在这儿,一应花销全由府厅支付,需要什么,您只要向我开口要就成,因为公主在这里,所以外面的士兵也不能撤;您要是想回神妙门去,我一路护送您出城,而且还得派个千人队保护着公主,跟您一起回去。”

“这挺牛啊。”尤良在一旁嘟囔着,“小星星荣归故里,还有千人军队护送着,那咱们神妙门还不气派死?”

成明星想了想,觉得还是回神妙门比较好。两个月,闷在这里还不把人憋死?

“那我这就安排军队的调动,同时命令八家县和龙音镇方面,做好接待工作。”王至武恭敬地又施了个礼后,就要退下离开,但就在这时,旅店的大门突然被一呯地一声推开,紧接着,一位面目冷峻的中年将军,便大步走了进来。

这人大概有四十岁左右,下巴刮得很干净,没留胡子,所以看上去并不显老,一双大眼透着冰冷的寒光,脸型有棱有角,眉毛永远竖着往眉头中间挤,让他看上去颇有几分凶相。

他身穿着全套的金色将军铠,左手捧着金色的头盔,如电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成明星身上多停了一会儿后,望向了王至武。

“你就是艾曲府的掌府王至武吗?”他的声音洪亮,但洪亮中又透着冰冷。

看他这身装扮,王至武便知这绝不是一般人,急忙上前一拱手:“正是下官。敢问将军是?”

“丘炎。”将军冷冷吐出两个字,吓得王至武面如土色,立刻一躬到地。

“下官参见护国大将军!”

其174:护国大将军

大堂内,除了还不大熟悉天音国朝堂情况的成明星外,无人不露出震惊的表情,谁也想不到,这人竟然会来到此处。

“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本次艾曲府选拔赛上的冠军吧?”丘炎没理王至武,反而把目光再次投向了成明星,眼中似乎隐约带着点笑意。

成明星觉得自己一定是理会错了,这人一脸的冰冷,眼睛里怎么会有笑意?他认为自己是受了酒精的影响。

“是我。”咧着嘴笑了笑,冲对方一拱手,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如此年轻,便成一派之主,不错。”丘炎缓缓点了点头,这才对王至武说:“王大人免礼吧。公主何在?”

“啊?”成明星一怔:怎么,他是来找公主的?

“殿下正在楼上休息。”王至武毕恭毕敬地回答。

丘炎一点头,大步向楼上走去。

“等一下。”成明星二了吧叽地伸手往前一站,拦住了对方的去路。“我不知道您是谁,但要见公主,怎么也得先通报一声吧?”

“也好。”丘炎看着成明星,眼中竟然带着一丝赞许,成明星又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那么就请你通报一声吧。”

“等着。”成明星咧嘴一笑,转身奔楼上去了。刚走到二楼,舒小雅就追了上来,铁青着脸低声说:“我的成同学,您可真是淡定啊!你难道不知道他是谁吗?”

“不外乎是皇上派来的人呗。”成明星一耸肩。“我知道婉儿是偷跑出来的,也知道王至武一定得把这事儿向皇上汇报,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看样子,是皇上派来保护婉儿的吧。”

“我跟你说,这位可是天音国独一无二的大将师、大高手,你没听王至武报的那官衔吗?”舒小雅对成明星的无知好一阵摇头叹气,“护国大将军,护国啊!还大将军!你以为天下有几个人,能享受这中封号?”

“是啊。”成明星停下脚步,有点茫然。“好像能叫‘护国’什么什么的,都是牛到不行的人吧?至少,是国家栋梁,社稷柱石那种吧。”

“知道他的权力有多大吗?”舒小雅白了他一眼,低声说:“就连霍仲扬,也不敢轻易动他!他可是除了那位不得意的长律王之外,惟一能在朝堂上当面顶撞霍仲扬的人!是标准的国之柱石,是天音国所有军人的偶像,是整个云苏大陆上也是屈指可数的几位将级将师之一!也是天音国惟一的将级将师!”

“我了……个去的!”成明星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这么牛叉吧?将级将师?虎符之内最少拥有二十万兵卒的大高手,将师的顶级?”

“可不就是?就是这么牛叉!”舒小雅重重地点了点头。“所以说,你能明白他为什么来吧?”

“难道是……要把婉儿抓回去?”成明星感觉到之前自己想简单了。

“抓倒不至于,那可是公主。”舒小雅说,“不过其实意思也差不多啦。皇上派他亲自来,肯定是要接公主回去的,而且是不由得公主不回去。另外,也只有他才能以这么快的速度赶到这里,可见皇上是急着让公主回帝都。”

“你这么一说……”成明星一个愣神,“是啊,婉儿身份暴露,这才两天间的事,怎么皇上就把人派来了?按说就算光是消息的传递,最快也得用上两天才能到帝都啊,难道说这位将军正好在附近,皇上一张圣纸把他调了过来?可也不对啊,云苏大陆上没有电话电报,皇上还能刚一接到消息,就立刻能让他知道?消息的传递死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所以当然不是啦。”舒小雅叹了口气,“你真应该好好补一补云苏大陆上的各种知识,包括各国官方实力和民间门派,不要只满足于力量的提升,却像个什么也不懂的二百五一样。”

“我虚心接受你的批评。”成明星一咧嘴。“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这位大将军,拥有一只很神奇的兽兵,名叫闪灵巨鸦。”舒小雅说,“这只巨鸦的羽毛是黑色的,但每根黑羽中,都隐藏着几根银丝,一旦放开速度在空中飞行,黑羽中的银丝,就如同夜幕中的闪电一般闪亮,这个闪灵的名字,一半是因此而来,而另一半,则是因为它那闪电一般的飞行速度,估计从帝都到这里,也就用一两个小时左右吧。”

“多、多、多少?”成明星吓得舌头都抻不直了。

“保守估计,最多最多也不可能超过三个小时。”舒小雅说。

“我……”成明星愣了半天神,最后感叹一句:“我倒是知道,这里离帝都少说也有两千多里的路程,这么快,不都快赶上飞机了?”

“是啊。”舒小雅一点头,“所以我琢磨,肯定是皇上一接到王至武送去的消息,就立刻派丘大将军来了。你想啊,这么心急火燎的,肯定是皇上着急了。”

“也就是说,婉儿今天就得跟着这位丘将军走了?”成明星想到这里,心里顿时有一种失落的惆怅。

就在昨晚,那个温柔美丽的姑娘,刚对他说出喜欢二字,刚吻了他的脸,此刻就要分别了?

这一别,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成明星不敢想象。别说他这种小人物,就算是丘炎这种实力派权臣大将,也不能随便见到公主。

“所以,好好和婉儿告别吧。”舒小雅轻轻拍了拍成明星的肩膀,“我看出来了,婉儿是喜欢你的,但只能在心里偷偷喜欢一下罢了。你也要明白这点,你们的身份差太多了。”

迈着多少有些沉重的步伐,成明星来到了苏婉儿的屋门前,犹豫了几下,才敲响了门。

干嘛这以消沉呢?他自嘲地一笑。你和公主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而且她只是你的一个朋友,一个好朋友。你真的喜欢她吗?你说得清吗?你说不清。你喜欢的只是她这种类型的女孩,这一点你却说得清……

小蝶很快打开了门,带着不怀好意的笑,看着门外的成明星:“什么事,我的成大哥?”

她故意把“哥”字拖得很长,说的时候还回头向卧室那边看了一眼。

“小蝶!”苏婉儿红着脸冲了出来,冲着小蝶一阵皱眉,冲着成明星一阵脸红:“成大哥……”

成明星勉强地笑了笑,不知怎么开口对苏婉儿说。

“怎么,成大哥就这么站在门口说话吗?”小蝶嘿嘿笑着,“快进来吧,我把食盒送到厨房去,你陪公主说说话什么的。嗯,我一时半刻里就不回来啦,到门口望望天去。”

“小蝶!”苏婉儿又嗔怪地叫了一声,小蝶嘿嘿一笑,捧着两个食盒,一蹦一跳地顺着走廊走了。

“成大哥,进来坐吧。”苏婉儿俏脸微红,指了指屋里。

成明星张开了嘴,正不知怎么说才好,走廊那边已经传来食盒掉在地上摔裂的声音。

小蝶站在走廊尽头,楼梯口处,手里的食盒全摔在了地上。她的身子颤抖着,用一种惊慌的眼神,看着楼梯口下方。随着一阵脚步声,丘炎从下面缓步走了上来,目光冷冷地扫过小蝶,小蝶立刻低下身子施礼:“奴婢见过大将军!”

丘炎没理她,径自向成明星站立处走了过来,苏婉儿听到小蝶的话,身子颤抖了一下,但还是缓步走出屋来。

当她的目光与丘炎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的一刹,她的脸色一下由微红变成了惨白,她淡淡地笑了笑,那种笑容,像是人在死前知道一切已经无法挽回时,那种认命了的无奈。

“末将丘炎,参见公主殿下!”丘炎来到近前,单膝跪地,深施一礼。

“平身。”苏婉儿的声音颤抖,但人还算镇定。从王至武识破了她的身份时起,她就已知道,这一时刻终会到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父皇他最近可好?”她勉强笑着。

“一直靠服药克制内火。”丘炎低着头,沉声回答。“您走后,他一直惦念着您。另外,迟乌那边军情紧急,皇上寝食难安。”

“是一接到消息,父皇就派大将军来了吧?”苏婉儿缓缓问道。成明星听得出来,她是在努力压制着内心的不安,装出镇定的样子。这样的她,让成明星忍不住生出一股怜惜之意。

“皇上很着急。”丘炎没多说什么,只是强调了着急两字。

“我能不能……在这里再呆几日?”苏婉儿问。

成明星觉得苏婉儿不像是在和自己的臣子说话,而像是小女孩在向自己的长辈请示。虽然她的声音平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那只是表面,她无法、也不敢违抗这位护国大将军。

“最多让您与朋友告别一下。”丘炎没有抬头。他就这么一直抬着头,如果见到主人的忠仆一样,但气势却丝毫没有因低下的头颅和跪地的膝盖而有所减弱。他平静、他谦恭,是因为对方知道尊重他。

成明星可以想象得到,如果苏婉儿换成另一种态度,如果苏婉儿是一位颐指气使惯了的娇蛮公主,丘炎也许连头也不会低,更不用说跪了。

原来这就是大英雄的气慨啊!成明星感叹着:即使是弯腰下跪,也如同坐在宝座中俯视众生一样的气势!

“多谢。”苏婉儿的眼中带着些许泪光,竟然向自己的臣子道谢,丘炎也没多说什么,长身而起,一点头:“末将到下面等您。”

等他缓步走下楼去后,小蝶才敢战战兢兢地直起身子,而苏婉儿更是身子一晃,差点倒下。

“婉儿!”成明星急忙扶住她,“小心呀。”

“成大哥……”苏婉儿看着他,眼中泛着泪光。但随即,她又笑了。

其175:告别

“成大哥,这段日子对我来说,是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苏婉儿笑着说。“偷偷离开皇宫,离开帝都,对我来说,这是一次有趣的大冒险,而这次冒险中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你,和神妙门的这些朋友。”

“婉儿……”成明星有点难过,想说话,却被苏婉儿打断:“成大哥,我终归还是要回皇宫的。我是公主,是不属于平民世界的。你也听到了,父皇为了我,已经急坏了身体,我身为一国公主,不能替他分担国事之忧,却还让他平添忧愁,这就是不孝。所以,我必须回去。”

成明星沉默了。他也只能沉默。在他的心里,苏婉儿是一个好朋友,是一个属于他所喜欢的类型的女孩。但不得不说,他看苏婉儿时,没有初见云河月时的那种悸动,他对苏婉儿的感觉,也没有太多的男女之情。

如果她是自己所爱的人,现在的成明星绝对会用尽全力挽留她,想尽一切办法不离开她。但她不是,她只是成明星生命中一个特殊的、非常要好的女孩,她的未来也好,他的未来也罢,都不是彼此间应该可以去影响的。

“答应我。”苏婉儿笑着说,“一定要打到全国将师大会上,我会在帝都的将神斗场里等着看到你。”

“一定的。”成明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把这三个字重复了数遍。

“你要走?”远处,屋门打开,穆兰从自己的屋子里走了出来,紧接着,寻仙雪也走出了房间,疑惑地看着苏婉儿。

“是啊。”苏婉儿回过头,冲她们笑了笑:“出来这么久了,我也该回家了。我在帝都等你们,到时你们可一定要和成大哥一起过去啊。”

“应该会的。”穆兰笑了笑,觉得有点失落,寻仙雪点了点头:“以成明星的本领而言,打入全国将神大会,也不是很难的事。”

“那就好。”苏婉儿笑着转过身去,看了成明星最后一眼,终于向楼梯口那边走了过去。

“小蝶,把天音皇牒留给成大哥,做个纪念吧。”她缓缓说道。

“是。”小蝶低着头走到成明星跟前,从怀里掏出了那块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牌子,塞到了成明星手里。

“不大合适吧?”成明星有点犹豫,小蝶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埋怨道:“给你你就收着好了,只是别拿它出来炫耀,这是公主给你留的纪念啊。”

成明星怔怔地看着手里那块美丽而贵重的牌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到了楼下大堂中,苏婉儿礼貌地和神妙门所有人打了招呼,一一道别后,便向外而去了。成明星追了下来,也只是看到她出门前的背影。她没有回头,没有再留恋地看众人一眼,反是小蝶不住回头来看,表情很是复杂。

众人跟到了外面,依依不舍地和苏婉儿道别,苏婉儿也不说话,只是微微含笑,向大家点头致意。

丘炎任由众人在那里说着告别的话,也不插嘴,只是轻轻一挥手。

刹那间,一道漆黑的巨门在他身边打开,一只体长达到十米的黑巨鸦从中跃了出来。成明星惊讶地看着这只速度堪比飞机的巨大异兽,感觉它其实更像是只黑色的老鹰,而不像是乌鸦。

鸦背上,并没有什么鞍具,也没有缰绳之类的东西,成明星忍不住暗想,依着它堪比飞机的速度,飞起来坐在上面的人得承受多大风压?且不说高空的彻骨寒冷吧,光是那因高速飞行而生成的扑面强风,恐怕就能把坐在上面的人给吹飞了。

丘炎是高手,或许有办法不惧寒冷与强风,可小蝶和苏婉儿可不成,难道他们就这么飞回去?

巨鸦走出虎符之门后,那扇巨大的黑门便消失于空中。巨鸦慢慢伏下身子,伸出一只翅膀,形成了一个斜坡,丘炎大步顺着巨鸦的翅膀走到其背上,回头冲苏婉儿说:“公主,走吧。”

苏婉儿一点头,看了成明星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咬了咬牙,终没有开口,在小蝶的搀扶下,走到了巨鸦背上。巨鸦体长十多米,除去头颈和尾巴,背上也有五米长的空间,坐上七八个人也不成问题,此时只坐三人,更是显得宽松。

“下官恭送公主和大将军大驾!”王至武带着旁边的士兵们,一揖倒地。

“王至武,你寻找公主有功,圣上日后定会重奖你,等着消息吧。”丘炎淡淡对王至武说道,王至武立刻一阵千恩万谢。

丘炎的目光扫过成明星,微微地点了点头:“成门主,但愿帝都将神大会上,本将军能一睹你的风采。”

成明星茫然地看着苏婉儿,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一挥手,丘炎把目光转向了高高在上的蓝天,闪灵巨鸦慢慢地直起身子,全身羽毛间,银光流动,那些银丝在它的背上汇聚起来,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银丝护罩,将其背上的三人罩在其中。

“难怪可以飞那么快,原来还有这种能力?”舒小雅喃喃自语,一脸的羡慕。

巨鸦双爪蹬地而起,一对巨翼倏然展开,轻轻扇动几下,便已扶摇直上,化为蓝天中一个不大的黑影,向着远方快速地飞去,一道道若有若无的银光,随着它在空中移动闪耀,没过多久,它就消失在众人那仰望蓝天的视线之中。

“简直是没天理了……”尤良怔怔地看着天空,轻声嘟囔着:“这么快的速度?这什么异兽这是?快也不能快成这样吧?照这速度,有个一天工夫全国都能走上一遍了……”

“抱歉了。”王至武这时收起了那副恭敬的态度,板着脸对成明星说:“成门主,既然公主已经离开,这些军队也就没有在此驻扎的必要了,我要立即将部队撤走,并且解开这几条街的戒严令。还有,成门主如果打算继续留下的话,恐怕要自掏腰包了,府厅不可能再负担你们的衣食住行。”

“这厮的脸变得还真快。”寻仙雪哼了一声。

“随便吧。”成明星看着远空,喃喃说道。

“好。”王至武一挥手,带着手下忙着撤兵回府去了。

“这家伙的政治头脑并不高。”舒小雅看着士兵们远去的背影,冷冷一笑:“换作是我的话,反正已经花了那些钱,动用了这些兵,不妨做得彻底一些。将来如果张习远这棵大树靠不大住时,还可以通过成明星这条线与公主联系上。”

“恐怕他心中认为,张习远或者是霍仲扬,永远不会倒台吧。”申怡在旁感慨了一句。

“是走是留?”单树声问成明星,成明星呆滞的眼神恢复了正常,摇头一笑间,淡淡说道:“走吧,留在这里干什么?不过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再呆两天,玩个痛快再走吧。”

“小星哥你真是太英明了!”考步城刚一听说要走,脸上立刻露出失望的神色,这一听还要再玩两天,立刻就笑了起来。十二岁毕竟就是十二岁,再老成,也难免受这个年龄段爱玩心理的影响。

苏婉儿的离开,只给成明星带来了不大不小的失落,对别人而言,她的离开早就是注定的事,只是迟早罢了。所以大家并没因此而有多伤感,该吃吃,该玩玩,这让成明星想起了一句话: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尤良拉着林江先,跑到那家申虎牛肉铺里弄了一大块牛肉回来。牛肉铺的掌柜,一见林江先就跪地磕头,紧着感谢他们一众人那天救了他一命,这一块牛肉,是说什么也没要钱,白送的。

张伯来派出监视申虎牛肉铺的家丁,早已撤掉,不知是害怕了与神妙门攀上关系的申家,还是有别的什么阴谋诡计。而对于这位掌柜惹出的祸,申东并没有责备,因为正是因为他的一时贪心,才引出了成明星、引出了公主,进而让申东有机会得到公主的书信,可以与帝都的长律王攀上关系。但他确实是差点引发了足以让申家倒台的大祸,所以申东也没奖励他。

尤良对林江先做出的牛肉干,可是记忆犹新,逼着林江先又做出一大碗来,自己一个人捧着吃个不停,考步城当然不能放过这种美食,和寻仙雪两个人联起手来,跟尤其上演了一出争夺大戏。

别人玩得热闹,但成明星却是满心的不安。原因中,有苏婉儿,但更主要的还是穆兰。这小丫头也不和成明星说话,只是整天拿眼睛瞪着他,一副“我等着你来为我负责”的样子,搞得成明星很被动。

“那个……这块符先还给你吧。”成明星不敢和穆兰说话,就和寻仙雪聊了起来,从怀里把那块滚木符掏了出来,递给寻仙雪。

“什么意思?”寻仙雪看着他。

“太贵重了。”成明星说,“而且我基本也用不上它。还是你收着吧,将来还能卖个好价钱。”

他是想起了寻仙雪喝醉那晚说的那些话。他知道,寻仙雪也是个有故事的女孩,一个人带着这些货物,就为卖个好价钱出来,将来归隐山林,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他不知寻仙雪想要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也没办法帮她实现,能做的,只是帮她多省些钱吧。

“穆兰送给你的那块,你也退还给她了?”寻仙雪问。

“那个……那个不同啊……”成明星笑着说。

寻仙雪狠狠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冷哼一声,大步就走,弄得成明星一阵尴尬,追上去再说,寻仙雪却连看也不看他了。

我这算是……桃花散尽了吧?成明星一脸不知所措,想到苏婉儿离去,穆兰和寻仙雪又和自己打起冷战,只觉人生尴尬窘迫,莫过于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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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感动,能有那么热心的好朋友们。有了你们,老李的书成绩再怎么样,都会好好地写下去。妖鬼的关心,柳柳的鼓励,高手的群支持,无爱的认真校对,还有其他无法一一例举的朋友们的帮助。谢谢大家。如柳柳所说,老李是一个淡然的人,写作对我来说既是半个职业,又是一种爱好。我也曾尝试过写或许会红但我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最终的结果是放弃。我不是写手圈里的新丁,虽然不是什么高人名家,但几年来多少也有一点点的小成就,名也好,利也好,对我来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最想做的,只是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写自己想要写的书。现在我的状态,就像在打一份我很喜欢,又能赚些辅助家用的钱的工,我很喜欢这样的状态,而且会沉浸于这种状态中,继续努力写好书,算是对大家的报答吧。)

其176:刺客

这个晚上是个晴朗的晚上,大圆月亮照着大地,到处是一片月光明亮。

成明星的心情却不是很晴朗,他关着灯,推开窗,手肘拄着窗棂,手掌托着下巴,抬头傻呆呆地看着天,搞出一副标准的静夜思画面。

世界变化太快了。他在心里感叹着,所谓的世事无常,他在这一年里有了最最深刻的体验,从熟悉的地球到陌生的云苏,从一个普通的高二差生到云苏大陆一方高手,从没有女生注意到昨天和三位美女睡在一起……

然后,就在满园桃花朵朵开的刹那之后,一切又都如此快速地凋零。

苏婉儿走了,穆兰追着要他负责任,寻仙雪一句话也不再和他说。他不明白这算是一种什么样的命运。

叹了口气,成明星关上了窗,离开了房间,下楼来到了旅店的后院。将神大会已经结束,附近几条街因为戒严令刚撤的缘故,还没立刻恢复熙熙攘攘的繁华,喜儿屯也还只有他们这一群住客,所以后院也一如之前的冷清肃静。

他想起了那天夜里,在这个小院子里,有两个女孩曾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心头多少有些甜蜜,但又有些失落。

一个已经远去了,另一个因为自己没说出“负责任”的话来,而赌气一直不理自己。

他笑了笑,忍不住想起了和穆兰的初遇。那时,自己对这个小姑娘是没一点感觉的,短发不说,胸部也平平无奇,虽然脸长得不错,相貌也很是可爱,但不是成明星梦中向往的那种类型。

他喜欢的是那种长发、优雅、娴静、温柔的传统女孩,就像是云河月或苏婉儿那样的。可现在云河月在他的心中,说不清是什么位置,说喜欢、思念吧,平时根本想不起来她,说不喜欢、不思念吧,一想起来心里就有点小小的酸。

而至于苏婉儿,则连这种酸也没有,她就像是自己的一个好朋友,离去会带给自己难过与失落,但没有了她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变化。

穆兰呢?他静静地站在门边角落的阴影里,想了半天,却想不明白。

但他隐约觉得自己对穆兰的感觉似乎有点不同,不说别的,荆烟的生成,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让穆兰对自己失望。

之前苏婉儿也说过让自己加油的话啊,为什么不是因为她,才造出了那个强悍无比的女将?

就在他呆呆地想着这些复杂的感情时,一道黑影忽然跃上后院墙头,借着月光打量了后院一番后,在墙上疾奔几步,又跃到了马厩之上。马厩那由圆木与油木板构成的屋顶,只发出了很轻微的吱呀响声,可见这人的功夫很是不错。

在这人跃上墙头的时候,成明星就发现了他,这倒不是说成明星感觉有多敏锐,纯是因为这先生正抬头望天,在这么晴朗明亮的暗蓝色夜幕中突然蹦出个黑影,实在太显眼了。

他一惊之中,急忙朝角落里退了一步。其实他完全不必如此,因为这个角落里实在太黑,院子里又实在太亮,来人根本无法看到黑暗之中的他。

这人在马厩顶上飞跑,一跃就如同大鸟般跳过了四米多远的距离,成明星忍不住在心里惊呼一声:这家伙搁地球上完全可以在奥运会上破记录。

这人凌空跃到了旅店墙壁处,一挥手,从腰后拔出一把匕首,刺入旅店墙壁,他便借力挂在了外墙上,成明星在底下抬头看了一眼,好一阵吃惊:这得是多锋利的匕首,多强悍的手劲?

这人是谁?他要干什么?成明星一肚子的疑惑。为了弄明白这点,他决定先不出声。

旅店二楼和三楼,都有几间屋子亮着灯,里面住的当然是神妙门的众人。这人从腰后又抽出一把匕首,用另一手握着,借着匕首之利,不断在墙上刺进刺出用以借力,像个壁虎一样从这边爬到那边,挨着个房间看。

飞贼?成明星暗想,默默地唤起征征的力量,将自己与龙老连在了一起。

没事时叫兵卒出来聊天也好,有事时找人帮忙也好,搞力量融合把自己变超人也好,他都会下意识地先找龙老,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因为龙老对他来说,并不只是一个兵卒,而是一个师长、一位朋友,是他的伙伴和亲人。

不片刻工夫,那人就走遍了几个亮着灯的房间。

云苏大陆上没有玻璃,窗子和中国古代差不多,采用的是木框架,外面蒙上油质防水纸,关上窗子,从外面绝看不到里面。那人在每个房间的窗子上用匕首一戳,向内看一眼后,就立刻走开,似乎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

不对,他是来找人的……成明星眼中寒光一闪:不会是想来行刺公主的吧?公主已经离开了,光看这几条街已经解禁就知道了,那他是来……

正想着旁边的旅店后门呀地一声被推开,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差点叫出声把自己暴露出来。

推门而出的,是寻仙雪。这位穿着一直很男性化的姑娘,今晚不知抽什么风,突然换上了女装,头发明显也是找人重新收拾过,理成了一个半长不短,但又很显女性魅力的发式,看上去很是漂亮。

成明星一愣:这姑娘这是怎么了?

寻仙雪缓步走进后院,四下里打量了一番,似乎在找人,一无所获后,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自语:“这个该死的家伙,跑到哪里去了?不会是上街了吧?伙计没说看见他出门啊……”

啊?成明星有点发怔:这姑娘不会是在找我吧?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风声,那个原本静静贴在墙上的家伙,突然凌空跃了下来,双手中两把匕首闪动着寒光,向着寻仙雪当头落下。

我去!原来是来刺杀寻仙雪的!成明星一皱眉,猛然从暗影中冲了出来,一声大吼:“小雪小心!”人已凌空而起,挥爪向那人后心抓去。

那人反应极是快速,身在空中,竟然能凌空转身,一把匕首刺向成明星,另一把匕首仍向寻仙雪刺去。

龙老的龙爪虽然厉害,足以抓碎普通刀剑,但这匕首明显不是一般货色,只看方才刺破墙壁的那利索劲,就是切金断玉不在话下的好货,成明星可不敢随便伸手乱爪,腕子一翻,手已绕过匕首,向对方手腕抓去。

对方一惊,电光石火的瞬间里,另一只匕首也挥了过来,成明星不得不撤回手爪,两人这时也一起落到了地上。

寻仙雪可被吓得不轻,但回头尖叫一声后,还是立刻向后退了出去,反应也算是不错了。

“小子功夫不错。”来人将双手交错于胸前,匕首在月光下寒光闪烁,微微一笑:“可惜了。”

话音刚落,两把匕首已经带着寒光,轮番刺向成明星。

“阁下也是好功夫,可惜用在了偷鸡摸狗上。”成明星冷笑一声,挥手双爪,毫无畏惧地与对方对打起来,然而几招之后,他就不由暗自心惊。

对方的力量、速度,还有武技,都已经达到了超一流的水准,成明星虽然拥有了龙老的力量,却被他几招下来攻得险象环生。至此,他才明白对方那句“可惜了”指的是什么。

在对方看来,成明星必死于他手无疑。

娘娘的!这家伙是什么人?怎么连龙老都打不过他?不会是和林少武一样的武术高手吧?

虽然两人已对了数招,但因为都是快打快收,实际上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寻仙雪这时还没缓过神来,也想不起要大声呼救,叫同伴们过来帮忙。成明星只觉手下吃紧,忍不住连出三爪,全是拼命的招式,逼得对方速度一缓时,运气于胸,猛然发出一声龙吟。

龙老的龙吟,实是一种音波类的攻击性招术,别说是对付普通人类,就算是受着将师指挥的兵卒,骤闻之下,也会出现停滞,使将师在短时间内无法指挥他做任何事,而龙老则可借这一瞬间里,完成击杀。

然而这厉害无比的龙吟,今夜里却只是让那人身形一滞,等成明星挥爪攻去的时候,那人却又恢复了正常,双手匕首一错,逼得成明星只能撤爪。

乖乖!这得多厉害?成明星吓了一跳,一时间没敢再出手。

那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本以为成明星武功再了得,也不是自己对手,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种奇招,张口一啸,竟然让他在片刻间脑海中一片空白,等缓过神来时,对手的爪已到了自己胸口,不是多年来浸淫于武技,令他成了高一流的高手,拥有超出普通武师太多的反应力与速度,这一爪就来不及防了。

两人都谨慎地盯住对方,一脸的凝重。

而这时,寻仙雪才缓过神来,扯着嗓子大叫:“大家快来啊!有刺客!快来帮忙!”

那人斜瞥了她一眼,再看看成明星,一皱眉,转身就要跑。

“想跑?那哪成呢?”成明星嘿嘿一笑,猛然前冲中,双掌同时推出,一颗蓝色光球从手掌间飞射而出,向那人后背打去。

“先吃我一颗‘蓝龙珠’尝尝再说!”

其177:斗君门三圣之一

蓝色光球破空而出,如同一颗小型的月亮,瞬间照亮了整个后院。平时在白天里发出,蓝龙珠的光芒还不怎么耀眼,此时在夜里,却立刻显得夺目璀璨。

有点像是成明星的人,平时不起眼,但在某些时候,却总是能发出夺目光彩。

比如当初毫无力量时,勇敢地为了救村人而面对那些山贼。

比如当龙老都以为他这辈子只能依靠秦征的力量时,他却成功地造出了拥有奇迹般力量的征征。

来者转过身来,他已经感觉到这飞撞而来的光球有多厉害,在蓝龙珠疾风闪电般的速度面前,他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快速地挥起匕首。两把匕首带起两道光芒,在空中交叉形成了一个闪亮的白色斜十字,向前飞出半尺远,与蓝龙珠撞在一起。

刹那间,那滚圆的光球,竟然被这纵横交错的十字形光刃破开,被切成了四半,轰然爆响!

不是吧?成明星有种傻眼的感觉。这是什么武功?竟然把蓝龙珠切豆腐一样地切开了?

那道白色斜十字光,在切开了蓝龙珠后并没有消失,而是继续向前疾飞,向着成明星的胸口射来。成明星可以想象得出,被这光击中会是什么结果。

他没敢用紫气鬼甲来抵挡这光,因为之前在对付疯了的谷高素时,这紫气鬼甲就根本阻挡不了那非物质性的火焰,因此他不敢确定,鬼甲是否能融合这种非物质性的光波。

艾曲府是大城,这种大型的城市中的守城器有着更高的威力,在这种力量笼罩下,除了像丘炎那样的官家高层外,任何非官方的将师在没有被授权的情况下,都无法使用将神术,因此,成明星虽然想直接与荆烟相连,但却因为手里没有刀,而无法发挥她的力量。

所以,所有武功都是借助一双肉掌化爪使出的龙老,就是他最佳的武技人选,而其他人,则只能为他充当力量源泉。

面对这个厉害无比的刺客,成明星再不能有所保留,一瞬间里,荆烟的力量也连接到了他的身上,他眼中的寒光悄然绽放,人已对着那道十字刀芒直冲而去。

刺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看来是没想到成明星竟敢以肉体正面对抗刀芒。

没等他的表情恢复正常,成明星已经与那十字刀芒直接撞上。

两只肉掌,化成了龙爪之形,快速地抓在了刀芒之上,随着一声呯然爆响,白色的刀芒竟然被一对肉爪直接抓散为满天的光点,如同夜幕上的繁星,一闪一闪,渐渐消散。

只是眨眼之间,原本还在远处的成明星,已经来到了刺客的面前,冷汗瞬间从刺客的毛孔中渗出,他在惊愕中仍不失高手本色,两把匕首一先一后,一虚一实,向着成明星的要害刺来。

那匕首有如电光,快捷无比,威力惊人,仿佛就算面前的是钢铁之躯,也可以轻易突破。然而,两道寒光才刚刚闪起,便被无情地终止,仿佛动人的歌谣刚起了个头,伴奏的琴便断了弦。

如果说那匕首是闪电,那么成明星的两只爪,就是以比闪电更快的速度绕过了它,抓在了刺客的两腕上。随着他爪上用力,刺客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同时飞起一脚,向着成明星两腿间要害踢去。

“好毒啊。”成明星嘿嘿一笑,松开对手的两腕,左手向下一抓,正抓在对方脚踝部,咔地一声骨碎脆响传来,这只脚也废了。

刺客万万料不到,自己这如闪电一般的全力一踢,竟然会被对方这么轻易地抓住,在剧痛传来的同时,他的强大自信也被完全击碎,一声痛苦的吼声,代表着他从肉体到灵魂,都已经不堪忍受这种巨大的打击。

一松手,成明星向前一步,没出爪,只是用身体的撞击,就把这名功夫超一流的刺客撞倒在地,没等他挣扎爬起,寻仙雪已带着怒意冲了过来,一脚狠狠地踢在他的头上。这力道十足的一脚,竟然只是让他哼了一声,重又摔倒,却连个青痕都未在他脸上留下,更不用说想踢昏他了。

这个时候,穆兰等人才刚刚从旅店的后门中冲出来。穆兰手里提着把厨房用的长尖刀,尤良手里抄着扁担,考步城是拎了两把菜刀,林江先一手菜刀,一手刮骨刀,马星一手一根铁通条,单树声自然是拿着他的剑,只有舒小雅空着手,一脸不屑地看着这几个抄家伙的人,仿佛在说:就成明星那本事,还需要你们这么帮忙?添乱吧。

“你是什么人?”成明星走到近前,蹲下来注视着刺客的眼睛。借着月光,成明星清楚地看到了他的面孔。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健壮汉子,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凶悍,一对眼睛里透着怒火,狠狠地瞪着成明星。

“这么凶干啥?”成明星可不是从前那个懦弱的高二男生了,对于这种挑衅的目光,他看上去已经没了太大的感觉,嘿嘿一笑:“是你大半夜的跑过来向我们下手,可不是我大半夜的躲在街上偷袭你。”

“有胆子就杀了我吧。”刺客狠狠地威胁,“杀了我,你这一辈子就都要活在躲避追杀之中!别以为你是什么权贵的朋友,又是这届艾曲府选拔赛的冠军,在我们眼里看来,也不过是难杀点的鸡!”

“滚一边儿去。”成明星瞪了他一眼,“你才是鸡呢!你个午夜牛郎死鸭子搞基佬!”

这一番骂骂得众人莫明其妙,除了舒小雅外,完全没人知道他这骂的是哪儿跟哪儿。

“快说,谁派你过来的?”成明星大喝一声,从地上把刺客掉的两把匕首拾了起来,学着电影里狠角色的台词,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不然老子就一刀刀把你削成根人棍!”

“有种就来啊。”刺客一脸的不屑。

成明星咧了咧嘴,站起身退了两步,嘿嘿一笑:“还真让你说准了,咱还真不是那种狠角色。”转头看了看其他几人:“你们几个谁愿意干这活儿?”

“他的目标是你?”单树声问成明星,成明星一摇头,指着寻仙雪:“是她。”

“功夫怎么样?”单树声问。

“很高。”成明星一指旅店的墙壁:“看见没?就凭这俩匕首,这家伙就像壁虎一样在墙上走。刚才一挥手竟然能发出刀光来,把蓝龙珠都斩碎了,还余势不减地冲向我,十分厉害。反正光靠龙老是对付不了他的,但又比不了荆烟。”

“这么高的功夫,莫非你是斗君门的人?”单树声一脸的凝重,沉声问道。

年轻人们都没听说过这个什么斗君门,所以反应都不大,地上那刺客哈哈大笑:“还真有识货的高手啊!既然知道我是斗君门的人,就当知道,得罪了我们是什么下场!”

一边说,一边挣扎着坐了起来,凶狠地瞪着成明星,又看了看寻仙雪,最后冲单树声说:“识相的,就把这女人的命交给我,不然的话,你们将来都得死!”

“都得死?”单树声笑了,“你这威胁可有点不着边际了。虽然你们斗君门很是了得,但我们也不是白给。说穿了,你们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个武师门派,想和将师门派斗,疯了吧?”

“你敢小看斗君门?”刺客眼中寒光一闪。

“阁下姓黑、姓斐还是姓厉?”单树声冷笑一声,缓缓问道。

“你倒是对本门知道不少啊。”刺客微微一怔,“既然知道我必是三圣之一,还不赶快赔礼谢罪,把这女人的命交给我?”

“别说我们门主实力高绝,就算是换成从前我当门主时,单某人也不会因为畏惧强权,而牺牲自己朋友的性命。”单树声冷哼一声。

“狂妄之徒。”刺客哼了一声,突然仰天长叹一声:“想不到我黑荒纵横天下杀人无数,最后却折在这北方小城,一个小小将师的手里!时也,命也!来吧,要下手就来个痛快的!我知道你们是饶不了我的!”

说着,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一副等死的样子。

“倒是条汉子啊。”林江先感叹一声,忍不住点头赞许。

“汉子?”单树声摇头一笑,“你若是清楚他们的行事手段,就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汉子了!而且,这位先生自然自称是黑荒,那么就更不是什么汉子,而是手段毒辣、心肠歹毒的杀人魔王!”

话音未落,突然从自称黑荒的刺客背后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一道黑影倏然自他背后破衣而出,直射向站在不远处的寻仙雪,而这时,黑荒突然睁开双眼,得意地笑着,用仅存的那一条好腿,猛地蹬地而起,向着旁边的马厩屋顶跃去。

没人能反应过来,除了成明星。

现在的他,可是身负了龙老与荆烟两大高手的力量,无论是速度与反应力,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那黑影破衣而出的刹那,他就已经心生警觉,向着黑影冲了过去,没等黑影到达寻仙雪近前,就被他一匕首斩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另一只匕首也被他狠狠地掷出,直射向身在空中的黑荒。

黑影一下断为两段,跌在地上不住扭动,而黑荒则在空中发出一声惨叫,摔落在地,挣扎了两下后,便不动了。

“是蛇!”凑近被斩断的黑影一看,尤良立刻叫了起来:“王八蛋,竟然是夜鬼魔蛇?这混蛋太不是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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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78:斗君门是啥

“什么夜鬼魔蛇?”成明星在跑过去检查黑荒,发现对方被自己一匕首射进后心,已经死翘翘后,回过头来问尤良。

在场的人里,只有尤良对各种异兽最为了解,其他人都没听过这种异兽的名字,于是一起看着他,等他的解释。

尤良抬起脚来,照着黑蛇仍在挣扎的上半身,就是狠狠一脚,直把蛇的头踩得稀烂,然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夜鬼魔蛇是一种毒性很强的蛇,被它咬中后几秒钟的时间里,人就会全身发软,动弹不得。如果两个小时内没能服下特效解毒药的话,人就会全身发黑变硬,一动也不能动,但又死不了,一般会一动不动地僵硬上三天才慢慢死掉。体格好的人,听说有过足七天才死的……”

“真够毒啊!”林江先吓得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还不止。”尤良哼了一声,“我之所以说这家伙不是东西,是因为夜鬼魔蛇是异兽,它的异能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穆兰急着催他。

“就是……”尤良红着脸,看上去就像年画里的大胖小子。“就是春药……”

“什么药?”考步城听见了装没听见,故意大声问。

“催情药,强效催情药!”尤良一咬牙,大声说了出来:“夜鬼魔蛇可以通过毒液,将强效的情.欲传进人的身体,因为这不是毒素或药物产生的情绪,而纯是激发人本身的生理现象,所以无药可解!”

“也就是说……”舒小雅一皱眉,“被这蛇咬中的人,就会像吃了强效春药一样发情,而且两个小时又全身发软动弹不得……这不就是强奸药吗?”

不论是舒小雅话风的强悍,还是这夜鬼魔蛇异能的恶毒,都狠狠地震了在场的人一把。成明星看着那具尸体,先前还有的一点负罪感和惋惜,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么说来,这家伙肯定是个无耻的采花贼了?”成明星怒视着黑荒的尸体,低声问。

“不但是采花贼,而且是先奸后杀类型的采花贼。”单树声叹了口气,“江湖上早就有传闻,天音国斗君门的三圣,个个心狠手辣,无恶不作,常为了钱给人当杀手,杀人不问青红皂白,只要有钱赚,自己老婆都能下得去手。这个黑荒,更是下手最为狠毒,死在他手下的以厉害的女子居多。我原来只以为,他有变态心理,所以专接目标为女性的买卖,现在一看,原来他是喜欢在赚钱的同时,还有机会……”

寻仙雪听到这里,已经是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不过很奇怪,他一开始怎么没用这夜鬼魔蛇对付寻姑娘呢?”马星好奇地问了一句。

“想来是知道寻姑娘的底细,自认为凭自己的身手,可以轻易制住她,然后慢慢玩弄几天,够了后再杀吧。毕竟,如果一开始就用上这魔蛇,就只有两个小时的工夫而已,只怕他嫌不够过瘾吧。”单树声轻描淡写地说着,寻仙雪却抖得更厉害了。

后怕,真是后怕!寻仙雪忍不住想,如果不是成明星埋伏在院子里,那么现在……

只怕她已被这黑荒带到某个无人的地方,正屈辱地在这无耻之徒的手下挣扎吧。

眼泪不知不觉地就流了下来,配上今夜她十分女性化的打扮,只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如此楚楚可怜。

“无耻之徒!”舒小雅咬着牙,瞪着黑荒的尸体又骂了一句。

“寻姑娘,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然引来这样的高手杀你?”单树声这时忍不住盯着寻仙雪问。

“单门主,这个斗君门是个什么门派?怎么听你说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成明星见寻仙雪低着头不说话,弄得气氛很是尴尬,便主动开口引开话题。

“当然厉害了。”单树声摇头一笑。“这是一个武师门派。要知道,虽然将神术是世上最厉害的法术,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练习的天分,那些无法通过将神血引导生出虎符的人,自然要另寻它法强化自己的力量,武艺就成了选择之一。斗君门就是云苏中最大最强的武师门派,它的分派遍及七国,势力极为强大,而你杀的这个家伙,是天音国斗君门内‘三圣’之一,是仅次于门主的高位者。一般人别说想请动他们,就连见面都没资格。”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寻仙雪,等寻仙雪做出解释的意思很是明显。

说到底,寻仙雪也是个来路不明的人,一开始带她过来,只是贪图她身上的宝贝,但如果跟着她的是一个天大的麻烦,那么就不合算了。单树声身为常务副门主,必须把这事弄明白了。

“三圣?”林江先嘿嘿一笑,“好像也没多强啊,几招就被成明星打死了。”

“你知道什么。”单树声摇了摇头,“成明星的力量有多强,不用我说你也清楚,什么人能和他比?你想想当初的林少武吧,那时他表现出来的力量,你可敢小看?而这三圣的力量,绝对不会比他弱多少。只不过是成明星太强了,显得他不堪一击而已。换成普通的五百主级将师,哼,就算是在城外,也不一定有胜算。”

“这么厉害?”林江先吓了一跳。

“不过再怎么样,武师门派也没法和咱们将师门派比吧?”尤良犹豫着说了一句,立刻引来单树声的白眼。

“说你们是孩子,见识少,你们还别不高兴。哪种本领都有自己的优缺点你们懂不懂?比如说将神术,强大吧?可问题是,达不到百将级,你就没有军帐之力保护,到时别人只要集中力量打你这个将师,把你杀了,你兵卒再多也没用。还有,各城镇中都有守城器,在这种神器力量制约之下,再厉害的将师,在城里也调不出一兵一卒来,而这些武师,却不论在何处,都能发挥其强大的本领。比如这次,如果不是成明星拥有在体内使用将神术的能耐,就算他拥有这么多强悍的兵卒,也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