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奇侦异案》》 · 先笙 · 2026-07-26
“至少,我觉得这样的方式,能给我带来短暂的快乐,命运既然把我推上了这条路,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你说得不对,不是命运推你的,是你自己推自己的。你选择这三个人,只是因为每个人都是你的缩影,都是你遭遇的缩影。‘抑郁症’让你联想到自己,家境殷实让你想到了你第一个害死的女人。你这么做,并不是为了简单的心理平衡,你是想毁灭自己。”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要毁灭自己,我恨这个世界!”舒心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魏仁武镇定地说道:“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过来我旁边坐,我给你看。”
舒心情绪稍为稳定了,带着好奇的心理,坐到了魏仁武的身旁。
魏仁武打开自己的手机,翻开几张照片,给舒心看。
照片里,记录了一对青年夫妻的生活,男的帅气高大,女的姿色平平却贤良淑德。男的朝九晚五的上下班,贤妻在家里洗衣做饭。每当男人离家时,贤妻都会用期盼的眼神送别丈夫,男人回家时,贤妻也会给男人一个爱的拥抱。两人在照片里,总是幸福洋溢在脸上。
魏仁武一边翻着照片,一边解说道:“这是你前男友,他离开成都三个月后,便回来了。并在后来不久遇到了这个女人,又没过多久,他们便结婚了。我专程找那个帮我查案的警察去偷拍的。”
舒心的眼泪再一次止不住了,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她说道:“我明白了,原来我所谓的复仇,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他依然能过自己的生活,而我依然还是陷入‘漩涡’,无法自拔,最终结果,也只不过是多死了几个无辜的人。”
魏仁武缓缓起身,缓缓靠近舒心,嘴里说道:“你本是个极具天赋的女人,你确实也不该如此,但现在你要做的是,不能再浪费自己的天赋。”
“魏先生,昨天我与你见面,并不是因为我想在你面前炫耀,而真正的原因是,我也同样欣赏你,今天真的很感谢你……”舒心说话间,一只脚已经跨上窗台。
“魏先生,永别了……”舒心已经完全跨出窗户,身体开始往下坠落了。
舒心闭着眼睛,面带微笑,她享受这个落入死亡的瞬间。
但是舒心没有死,原来千钧一发之际,魏仁武一个箭步冲上来,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一把抓住舒心的脚踝。
魏仁武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舒心往上拉。
舒心撕心裂肺地喊道:“为什么要救我?我是个恶魔,就让我这样死去吧!”
魏仁武额头上青筋暴起,一边吃力的救人,一边还吃力的回答道:“我专程过来,不是为了看着你死。我是来拯救你的,因为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舒心心头一震。她被感动到了,眼前这个费尽所有力气救她上去的男人,竟然喜欢上了她。
爱情有时是毒药,可以毁掉一个人;但爱情有时也是良药,可以拯救一个人。
魏仁武费了好大的体力,终于把舒心拉了上来,他整个人累摊在地上。
舒心双颊绯红,她抱着魏仁武,抱得很紧很紧,紧到魏仁武都快喘不上气来。
魏仁武轻拍了一下舒心的后背,舒心松开拥抱,她看着他,他看着她,四目相对。
他吻了她,她回应他。
很激烈,却充满了爱意。
两人睡在地上,依偎在一起。
舒心轻叹道:“你真的不值得为我这样,我真的配不上你。”
魏仁武说道:“不,世间的爱,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适合不适合,平等不平等。爱情就是爱情,它是最神圣的,也应该是最纯粹的。”
“可是我犯了大错。”
魏仁武扶起舒心,双手用力的抓紧舒心的肩膀,义正言辞地说道:“在我眼里,你是人中的凤凰,你所做的一切,不应该是毁灭,而是涅槃。”
舒心笑了,是那个久违的纯真、善良的笑容,她微笑道:“我明白我该怎么做了。”
岳鸣坐在“甲壳虫”里,不停地打瞌睡,他已经在这个小区大门口等了两个小时了。
他紧记着魏仁武交给他的任务。
他下午四点接到魏仁武的电话,魏仁武是这样告诉他的:“下午19点整,你准时开上车,在‘翡翠城·林语湖畔’大门口等一个人,这个人会告诉他下一步行动。”
就在岳鸣有些半梦半醒的时候,“彭”的一声,车门被打开又合上。
岳鸣定睛一看,原来是魏仁武上了车。
岳鸣有些失望地说道:“原来还是你啊!”
魏仁武微笑道:“怎么?是我不行么?”
岳鸣无奈道:“那所谓的下一步行动呢?”
“当然是开车回家啦。”
“我就知道。”岳鸣无奈地发动了引擎。
“你一天都不见人影,这个时候才出现,干什么去了?”岳鸣提出了疑问。
“破案。”
“案子破得怎么样了?”
“已经破了。”
岳鸣吃惊得合不拢嘴。
“怎么破得啊?”
魏仁武摸着八字胡,轻松的说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虽然方法一样,但不同的是,她先拯救别人,再毁灭别人,我正好相反。”
两天后的中午,魏仁武正在家里看电视,岳鸣一惊一乍地非要让魏仁武看他的手机。
魏仁武磨不过他,就看看呗。
手机里有什么?手机里有新闻。
而新闻有什么?新闻有头条新闻。
头条新闻当然有标题,标题写道:“连环自杀案凶手自首。”
头条新闻除了标题,还得有内容,内容写道:“成都近日发生连环发生几起自杀案,而几起自杀案的死者生前都有许多相似之处,案件十分离奇,警方也一直束手无策。终于在昨日清晨8点32分,一名女子在成都市高新区中和派出所自首,该女子称,是她教唆几名花季少年自杀的,并且刑侦顾问——神探魏仁武找到了她,加以劝解,于是自己决定洗心革面、前来自首。——编辑:伍月。”
“加以劝解?你是靠嘴皮子破得案?”岳鸣不太相信。
“脑子破案是破案,嘴皮子破案也是破案,总之结果都是破案。”魏仁武得瑟道。
岳鸣争不过魏仁武。
“小岳啊。”魏仁武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啊?”
“我帮你找妈妈。”
第三卷婚礼的阴谋
一、戴着口罩的蒙面男人
蔚蓝的大海。
金黄的沙滩。
白裙,长发,修长的身材,倩丽的背影。
这是一张陈旧照片所呈现出的景象。
魏仁武手里拿着这张照片,反复琢磨。
岳鸣说道:“向叔叔只给了我这一张妈妈的照片。”
魏仁武憋着嘴说道:“难度是有点大。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王小倩。”
“名字太普通了,不好找。”
“连你也没办法了吗?”
“那也不一定。我现在的构想是,先找到拍照的人,说不定会有你妈妈的线索。”
“怎样去找拍照的人呢?”
“我得先将这个照片寄给我一个朋友看看,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岳鸣哈哈笑道:“你还有朋友?”
“我为什么就不能有朋友?”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只会结识仇家。”
“这也没错,但是我却能和仇家的仇家成为朋友,你没听说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么?”
岳鸣思索了一下,点头道:“好像也有点道理。”
魏仁武拿着照片,说道:“让我再看看,明天再决定寄不寄。”
第二天,很快就到来。
岳鸣正在看手机,魏仁武拍了拍岳鸣的肩膀,说道:“算了,还是寄出去吧。”
岳鸣没有搭理他。
“你在看什么?为什么不回应一声?”魏仁武面子有点挂不住。
“我在看‘大成网’的头条新闻。”
“昨天不是已经看过了么?不就是我破的那个案子?”
岳鸣哈哈笑道:“想太多了,你的头条,只持续了一天就被另一条新闻给挤下来了。”
魏仁武一把抢过手机,将新闻通读一遍:“今日双流机场有人发现,号称‘当代福尔摩斯’中国侦探协会会长——全开抵达成都,近日全开刚刚在首都,协助当地刑警与国际刑警一起破获一桩文物走私案,并通过自己的智慧找回了多件被国际盗窃组织偷盗的文物。全开来到成都到底所谓何事,目前不得而知。题外话,最近成都也有一名神探突然蹿红,号称‘神探’的刑侦顾问魏仁武,到底我们本地的魏仁武何时能超越全开呢?让我们敬请期待。——编辑:伍月。”
魏仁武将手机扔回给岳鸣,怒道:“什么破新闻!”
岳鸣嘲笑道:“这个全开,好像很厉害诶!恐怕要比你还厉害吧!”
魏仁武不屑道:“那也只是媒体吹得厉害。”
“你不也是媒体吹出来的么?”
“我有多少实力,你应该是知道的。”
“这我是知道的,但是这个全开是不是有真材实料呢?你知道吗?”
“这我当然知道,他确实在侦探界是很有才华的,而且所有做侦探的人,都以他为榜样。大家捧他当会长,自然得有两把刷子。”
“这么说来,他是侦探界的NO.1了。”
“可以这么说。”
“那你和他比较起来呢?”
魏仁武奸笑道:“皓月与烛光。”
哇!
这个不可一世的、认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的魏仁武,居然夸赞别人,甚至认为自己比不上别人。
岳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都惊得合不拢嘴。
魏仁武差点一巴掌呼过去,急道:“快给我去邮局,寄照片。”
岳鸣被魏仁武赶出了家,手持着信件,走在去往邮局的大街上。
为什么不用“顺丰”、“圆通”这些上门来取信的快递公司,偏偏要自己去邮局邮寄呢?
这一点,岳鸣想不通。
但是看到信件上的地址,他就能想通了。
是一个他听都没听过的河南偏远山区,可能那里,真的只有邮局能寄过去。
由于邮局不算很远,所以岳鸣选择走路去邮局。但是走上几步路后,他就后悔了,最近成都的雾霾真的太严重。
成都的人民也是真的不怕死,这种空气重污染的天气,也抵挡不了闲散的人民出来闲逛的热情。
街上的人,真的还不少。
岳鸣这种外地人,是无法理解的。
走着,走着……
走着,走着……
“咦,我的钱包呢?”岳鸣旁边的一个老大爷突然大喊起来。
岳鸣被吓了一跳,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焦急的老大爷的身上。
这时,岳鸣的手腕被人钳住,是一个身高和岳鸣差不多,中短发,呢子风衣,带着口罩的蒙面男人钳住的。
这个蒙面男人大喊道:“小偷在这儿。”
岳鸣当场就懵了,正要解释的时候,他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给团团围住。
老大爷冲上前抓住岳鸣的衣裳,嘴里骂道:“你个狗娘养的,看着人模人样,竟然偷我们老人家的钱。”岳鸣一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岳鸣冤枉啊,莫名其妙就被一个蒙面男子给冤枉了。
对啊,蒙面男子。
可是蒙面男人人呢?刚刚还抓住岳鸣的手腕,这会儿人就已经不见了。
现在岳鸣真的是百口莫辩,老大爷都已经急得要打人了。
“他不是小偷,小偷在这里。”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
大家的目光,又顺着这个声音看去。
还是那个蒙面男子,他左手持着一个钱包,右手押着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
这时,围着岳鸣的一群人,又转而把真正的小偷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蒙面男子将钱包交还给老人,老人连连道谢。
蒙面男子谦虚地回应了老大爷几句,便走到岳鸣跟前,道歉道:“对不起,刚刚委屈你了。我那么说,只是为了瞬间找出真正的小偷。”
岳鸣是个大度的人,他客气道:“没关系的,只要能抓住真正的小偷就行。可是为什么要用这个办法呢?”
蒙面男子说道:“因为当我喊抓住小偷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会关注在你身上,而真正的小偷会第一时间选择逃离现场,所以他便无所遁形。”
“你挺聪明的。”岳鸣称赞道。
“为了表示歉意,我中午请你吃饭吧。”蒙面男子谦虚地说道。
“可是,我还有事情要办。”
“没关系,办完了,来找我就可以了。中午就在优品道附近的一家叫做‘丰泽汇酒楼’吃饭吧,你先去办事,我在那里等你。”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岳鸣欣然接受了。
他一般不会接受陌生人的宴请的,他接受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喜欢聪明人吧,就如同他喜欢魏仁武一般。
岳鸣把信件寄出去了,便急着回家,跟魏仁武分享一下今天的遭遇。
可是魏仁武没能听到岳鸣的描述,因为魏仁武根本不在家。
可惜,白跑一趟,正好岳鸣中午也有其他的饭局。
于是,岳鸣打算不管魏仁武,直接去“丰泽汇酒楼”吃饭,甚至连电话都懒得给魏仁武打一个。
岳鸣到达“丰泽汇酒楼”的时间差不多是11点半,蒙面男子早就在饭店门口等他了。
“久等了,没想到你亲自在门口等我。“岳鸣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蒙面男子依然很谦逊地说道:“因为,刚刚你离去的太匆忙,我也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怕你来了找不到座位,所以我就只有在门口等你了。”说话间,蒙面男子把口罩揭下来。
一张约莫三十岁却不失清秀的脸呈现在岳鸣眼前。
“还没请教尊姓大名。”岳鸣说道。
“嘘……”男子小声说道,“这里不方便讲这个,我们先进去再说。”
为什么名字不方便讲?岳鸣满腹狐疑地跟着男子进了饭店。
左转右转,来到了一个包间。
包间里早已坐下了三个客人。
“咦,你们怎么在这儿?”岳鸣惊讶地说道。
原来其中两个人,岳鸣再熟悉不过了。
一个是魏仁武,一个是林星辰。
还有一个人,一个超巨型的男人,身高巨高,身材巨胖。
魏仁武说道:“你先别说话,我们在比赛。”
“啊?”岳鸣满腹狐疑。
林星辰拿出一个陈旧的深棕色钱包,对岳鸣今天才认识的那个男人说道:“你先说。”
男人站在岳鸣身旁,摸着下巴,说道:“从钱包的款式来看,是一个男人在用。钱包如此陈旧,却没有一点灰迹,说明这个男人经常使用,应该比较喜爱这个钱包。而钱包的颜色比较暗沉,说明钱包的主人是一个较为保守而传统的人。”
说的挺有道理。岳鸣在想,这个男人的智慧不亚于魏仁武啊。
“你呢?魏仁武。”林星辰又转而问魏仁武。
魏仁武抚摸着八字胡,说道:“他说了一些表面的线索,我来补充更进一步的线索。钱包陈旧,但是没有什么磨痕,说明这个男人是个细心的男人,而且这个钱包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
那个男人插一句话:“送的?怎么解释?”
魏仁武接着说道:“细心也意味着,完美主义,完美主义的人既能够爱干净,钱包陈旧但不脏,而陈旧也是完美主义者不能忍受的,他完全可以再买一个新的,所以这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既然是重要的纪念品,现在却落到林星辰手上,并让她拿出来试探我俩,说明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它了。”
魏仁武突然笑了,对着大胖子说道:“陆通,是你前女友送的吧!”
这个叫陆通的大胖子也笑了,说道:“看来胜负已定。”
二、皓月与烛光
那个男人不作回应,拉着岳鸣坐下,并说道:“小岳,我该自我介绍一下。”
岳鸣惊道:“原来你知道我的名字啊。”
男人笑道:“哈哈哈,星辰早就跟我提起,仁武收了一个助手。今天遇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岳鸣,因为你当时手上那封信,很明显就是仁武的笔迹。”
岳鸣疑惑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全开自我介绍道:“我叫全开,周全的全,开心的开。”
岳鸣猛得站了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竟然就是那位中国侦探协会的会长——“当代福尔摩斯”——全开,没想到这位新闻上的人物,现在却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但是刚刚他输给魏仁武,却让他有点无法接受,他以为全开理所当然地比魏仁武更为厉害,因为他心里已经把全开当神一般的供起来了。
岳鸣看了看魏仁武,他更没想到是魏仁武原来认识全开的,而魏仁武坐在那里,只是偷笑,没有说话。
岳鸣又对全开说道:“原来你就是新闻上说的那个‘当代福尔摩斯’啊!”
全开谦虚道:“不敢当,这都是媒体捧出来的虚名而已。”
岳鸣又指着魏仁武说道:“可是,魏先生今天早上还在称赞你啊。”
“还有这种事?他可不像这样的人。”林星辰抢道。
岳鸣傻愣地说道:“是啊,我早上问魏先生,他和全先生比较起来如何?他还很认真地回答说,皓月与烛光。”
听到岳鸣的话后,突然全场哄堂大笑,魏仁武更是笑翻到桌下。
只有岳鸣是一头雾水,他搞不明白,他这句话有这么好笑么?
陆通笑着解释道:“他其实想说,皓月是他自己,烛光是全开而已,你理解反了。”
岳鸣羞得耳根子都红了,急道:“可是魏先生又说,全先生是侦探界的No·1。”
林星辰又解释道:“他这么说,是因为他自己不是侦探而已。”
岳鸣不说话了,总觉得他说得越多,就会被嘲笑得越多,现在的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羞人了。
全开微笑道:“想不到,魏仁武这么狡猾的一个人,还有这么一个纯真的助手。”
魏仁武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岳鸣赶紧转移一下话题,说道:“你们是怎么认识全先生的?”
陆通说道:“我们四个是大学的同班同学。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陆通,我既不是警察,也不是侦探,我是一个商人。”
“哦,陆先生,你好。”岳鸣连忙站起来握手。
陆通跟岳鸣握了手,但是没有站起来,他这个体型,起身实在是有些困难,他要想站起来,必须得用常人一两倍的力气才行。
全开说道:”老陆,你明天结婚,有没有打算也把小岳请上呢。”
“当然,小岳,是魏仁武的助手,那就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就当然要参加我的婚礼。”
岳鸣这才明白,原来是陆通明天结婚,才会把全开从北京请了回来,不然像全开这样涉及很多重大案件的忙人,怎么会擅自离开北京的。
林星辰说道:“好不容易,我们四个人能聚到一起,这还全靠老陆的媳妇嫁给他。所以,老陆的媳妇,到底长什么样啊?”
魏仁武终于又说话了,说道:“应该是个又年轻又漂亮的女人。”
陆通乐呵呵的,心里其实已经开了花。
全开说道:“平时我也是太忙了,本来早该来见见大家的。这次陆通结婚,就算是中央的事,我也要先放一放。”
魏仁武讥讽道:“我可没有指望你这个大红人还能记起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林星辰帮着全开,讥讽回来:“哦?原来神探魏仁武,也不是大红人啊,也只是小老百姓啊。”
魏仁武憋嘴道:“小辰辰,你什么时候开始站在全开那边了?”
“我倒不是站在他那边,我只是站在你的对面而已。”
全开劝解道:“两位,别这样,今天陆通才是主角。”
陆通,大笑道:“有意思,从大学到现在,我最喜欢看你们的三角恋了。”
岳鸣好奇问道:“三角恋?他们三个人之间有故事?”
“没有故事。”三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默契地就好像排练过一样。
越掩饰,越证明隐藏了什么。
吃饭的时候,几个人虽然聊了很多大学毕业以后的事,但是大学时候的事,他们却只有只言片语、支支吾吾,岳鸣的好奇心完全被调动起来了。
大学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避而不谈。
吃完饭,大家也该撤了,特别是林星辰还要上班。
林星辰临走时,问道:“阿全,你今晚住哪呢?”
全开说道:“我已经订了酒店了,这个你不用担心。”
魏仁武贼笑道:“笨,她的意思是你到她家去住。”
“放屁。”林星辰怒道。
陆通说道:“阿全,你去把房退了,今晚去我明天结婚的酒店去住。”
“不好吧,我都订了,就懒得再退了。”
“不行,让你退,你不退,就是不给我面子。再说了,你在我定的酒店住,明天也能早点到酒店。”
“盛情难却,那就听你安排吧。”
这时,魏仁武说道:“小岳,走,我们也该回家了。”
“哦。”岳鸣回应道。
“老魏,不跟我去喝个茶么?”陆通说道。
“不了,我也是个大忙人。”魏仁武拒绝了。
全开对岳鸣微笑道:“小岳,那咱们明天见了。”
岳鸣说道:“好,明天见,真的很高兴认识全先生。”
“走了,废话真多。”魏仁武催促道。
没办法,岳鸣只得跟着魏仁武离去。
“哎!仁武还是老样子啊。”陆通叹道。
“我看他是狗改不了吃屎。”林星辰笑道。
全开哈哈笑道:“你俩真是欢喜冤家啊。”
林星辰“切”了一声,说道:“他当我冤家?那可真是太抬举他了。”
陆通说道:“虽然老魏还是老样子,但阿全真的是变化不少。”
“是吗?哪里变了?”全开惊讶道。
陆通说道:“你再也不是那个嚷嚷着一定要超越魏仁武的那个少年了。”
全开哈哈笑道:“我变了,是因为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但是仁武却没有。”
到家后,岳鸣就抓住魏仁武问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认识全开。”
魏仁武推开岳鸣,说道:“认识他,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有啥好说的。”
“诶?话说,你们大学期间到底有啥有趣的故事,给我讲讲。”岳鸣坏笑地说道。
魏仁武一下躺在沙发上,说道:“没有啥有趣的故事。”
“骗谁啦?陆先生不是说,你们三角恋吗?我保证,他绝对不是开玩笑说的。”
“孩子,好奇心不要太重。”
“你要是不说,我今天一天都要烦你。”岳鸣还耍起了无赖。
魏仁武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忙道:“别别别,我就简单地告诉你吧。”
“真的?快说快说。”岳鸣兴奋地跑到魏仁武跟前。
“其实就是两个人都喜欢我,还经常为我争风吃醋。”
“是这样吗?”岳鸣无法相信,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还没有问你呢,信件寄出去了吗?”魏仁武赶紧转移话题。
“寄出去了呀。”岳鸣果然单纯得被带开了话题。
“那就好。”
“诶,对了,你到底寄给什么人了?”
“是一个对摄影有非常资深研究的人。”
“他能提供什么帮助?”
“他能找出,这张照片是什么材质的,是用什么胶片洗出来的。”
“找到胶片又能怎样?”
“这样就能找到整个胶卷了呀。”
“然后呢?”
“你是不是傻啊?”魏仁武真想一巴掌扇死岳鸣。
“什么意思?”岳鸣还是傻不拉几的。
“找到胶卷,就能洗出更多的照片,就有更多的信息了,而且说不定还能找到照相的人。”
“对啊,找到照相的人,就能找到我妈妈的下落了。”岳鸣终于反应过来了。
又过了一天,岳鸣依然早早得起床了,而魏仁武还在房间里沉睡着。
岳鸣决定去叫醒魏仁武,因为今天可是陆通的婚礼,不能再睡懒觉了。
“魏先生,该起床了。”岳鸣先敲了敲魏仁武的房门,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魏仁武房门没有锁,于是岳鸣就擅自进去了。
魏仁武卷缩在铺盖里。
岳鸣决定要玩点恶作剧,他刷得一下,就把魏仁武的被子抽走。
令岳鸣意外的是,魏仁武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继续卷缩着,而且身体还在发抖。
这一幕,把岳鸣吓坏了,赶紧又把被子给他盖上。
魏仁武这时候好像醒了,他虚弱地说道:“小岳,我好像病了。”
“看得出来。”岳鸣回答道。
“所以,今天陆通的婚礼,我不能去了,就你一个人去吧,顺便把我的那份红包先给一下吧。”
“看来只能这样了。”
岳鸣也没有马上离开,他还是给魏仁武准备了药和开水,放在魏仁武的床头才离开。
三、意外的婚礼
陆通的婚礼设在天友国际酒店。
酒店进门处,摆着一个大花门,花门边上是摆着陆通以及新娘韩小君的婚纱照。
岳鸣到达的时候,是十一点,陆通和新娘已经在花门前迎接他了。
新娘韩小君是一个娇小可爱型的女人,站在陆通这个一米九的大胖子旁边,显得特别地小巧。
一上来,岳鸣就说道:“恭喜,恭喜。”接着把两个大红包塞给陆通。
陆通吃惊地问道:“仁武呢?他怎么没来?”
岳鸣尴尬道:“老实说,他想来的,但是他病了。”
“病了?他该不会只是不想参加这种场合吧。”陆通看着不太高兴。
岳鸣连忙解释道:“没有那回事,他是真病了。”
“好吧,小岳是个老实人,我相信你。”陆通嘴上说相信,但其实心里还是有疙瘩。
岳鸣以为自己十一点钟到酒店,算比较早的,然而进了酒店才发现,全开和林星辰早就到了。
一碰见两人,两人也是同样的问题:“魏仁武怎么没来?”
岳鸣又要解释一遍:“魏仁武生病了,来不了。”
林星辰不买账地说道:“魏仁武又一定是哪根筋错乱了,才不来的吧。”
全开倒是相信岳鸣说的话,他说道:“不,魏仁武是真病了。”
林星辰疑惑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全开说道:“小岳身上有一股‘板蓝根’的味道,你看小岳精神抖擞,总不能是他生病了吧。”
林星辰这才相信,嘲讽道:“哟,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魏仁武,连罪犯和警察都拿他没办法,最后还是给老天收拾了。”
岳鸣尴尬地一笑。
全开说道:“你少说两句吧,他人都不在这儿。”
“行,反正他都不在这儿,就当他这个人本来就不存在。”
岳鸣心里在想,林星辰到底是有多恨魏仁武,可是这么恨他,为什么又经常会在一起呢?
亲朋好友,陆陆续续赶到现场。
婚礼即将开始。
陆通如一头大象一般,站在舞台上,稍微一侧身,舞台都会跟着颤动两下。
司仪开始讲述陆通和韩小君的爱情故事。
原来,陆通和韩小君是在一家餐厅认识的,当时陆通是去那家餐厅吃饭的,而韩小君则是餐厅的服务员,两人一见倾心,便互留了联系方式,就这样相遇、相知、相爱。
司仪将两人的故事讲得十分感人,情节如同韩剧一般曲折离奇又婉转浪漫。
岳鸣感动道:“哇!他们的故事好唯美。”
全开噗得一声,差点就笑出来。
林星辰则大笑起来。
“诶?你们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笑?”岳鸣好奇道。
林星辰小声地跟岳鸣解释道:“其实事情哪有这个司仪说得这么夸张,事实上就是老陆吃饭的时候,觉得女服务员长得不错,当即就去买了一部iPhone6s送给她,后来又连续送了她好多值不少钱的东西。最后,认识不到3个月,就草草订婚了。”
“你这么一说,这个故事好像就恶俗了许多。”岳鸣的内心在起伏。
全开也说道:“确实不是特别光彩,只是结婚为了渲染气氛,所以司仪才艺术加工了一下。”
林星辰说道:“你想想,陆通都这么尊容了,一见钟情,谁信啦!”
全开哈哈笑道:“但是回想读书那会儿,陆通可是校草级别啊。”
岳鸣惊奇道:“哦?还有这等事?”
林星辰轻叹道:“哎!所以说,一胖毁所有啊!”
岳鸣看着餐桌上,满桌的山珍海味,心里不禁打了一记寒颤。
司仪讲完爱情故事后,就到了新郎从岳父手上接过新娘的环节。
陆通,手持捧花,一步一步挪到新娘面前。
岳鸣感觉舞台都被陆通沉重的步子给震得快散架了。
岳父牵着新娘的手,跟陆通啰嗦了几句,陆通显得很不耐烦,眼睛一直左顾右盼的。
说了好多话后,新娘的手终于交到陆通的手里,陆通赶紧拉着新娘返回舞台中央。
司仪让陆通讲两句,陆通说道:“感谢各位亲朋好友来参加我陆通和小君的婚礼,陆通在这里给大家鞠躬了。”说完,拉着新娘给在场的各位深深地鞠上一躬。
陆通接着道:“然后,我要感谢我的老婆韩小君。像我这种相貌的人,连我自己都觉得委屈了小君,然而她还是选择了嫁给我,我心里真的是无比的感激她,我以后一定好好对待她。”新娘韩小君也是满面春风地听陆通说这些感人肺腑的话。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下面的人,开始起哄了。
亲朋好友们的热情,弄得陆通和韩小君都有点不好意思,陆通忙道:“你们别闹。”嘴上这么说,但眼睛却饱含爱意地看着韩小君。
韩小君害羞得点点头。
于是,万众瞩目下,陆通总算吻了新娘。
司仪又说道:“一吻定情,合家欢喜。现在请两位相对而立。”
两人双手紧握,含情脉脉地对视而立。
“请问新郎陆通先生,您是否愿意娶你身边这位美丽端庄的新娘韩小君女士为自己的合法妻子,无论今后疾病健康、贫穷富贵,直到永远吗?”司仪说道。
韩通严肃地说道:“我百分之百愿意。”
“请问新娘韩小君女士,您是否愿意嫁给你身边这位高大帅气的新郎陆通先生为自己的合法丈夫,无论今后疾病健康、贫穷富贵,直到永远吗?”司仪说道。
韩小君严肃地说道:“我愿意。”
这时,《婚礼进行曲》响起,台下掌声雷动。
“心与心的交换,爱与爱的交融,交织出今天这么一个美好的誓言,为了永远记住这一天,铭记这一刻,爱情花朵绽放的这一刻,我们两位新人将互换婚戒,以表示他们对爱情的忠贞不渝。好,请伴郎、伴娘端上婚戒。”
伴郎、伴娘用托盘端上了戒子盒,伴娘走到了新郎的身边,伴郎走到了新娘的身边。
伴娘是新娘的闺蜜,长得也挺漂亮的,而伴郎是陆通的表弟,也长得非常高大。
“婚戒是有情人之间示爱的信物,这两颗小小的同心圆将两颗为爱燃烧的心紧紧的联系在一起,从此无名戒不再无名,请二位新人各自为自己的另一半戴上这爱的信物。”
陆通打开伴娘的戒盒,取出戒指,单膝跪地,隔着新娘的婚纱手套,为新娘戴上戒指,并亲吻了新娘的无名指。
这时,本该有掌声的,现在却成了全场的尖叫声。
陆通倒下了,全是都在痉挛,口中发出很尖锐的嘶吼,没过几秒就不再动弹。
这一幕吓坏了岳鸣,他正不知所措之时,林星辰与全开已经冲上台去。
亲朋好友们想要去扶起陆通,被林星辰一个人给全部拦住,林星辰吼道:“我是警察,大家闪开一点。”一听到是警察,大伙们,全部都散开,围成了一个圈,岳鸣被挡在人圈外。
全开蹲在地上,摸了陆通的脉门,又听了陆通的心跳,无奈地叹息道:“陆通去世了。”
这时,亲友的哀嚎声此起彼伏,韩小君更是摊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她正准备用手抹去眼泪,这时全开一把抓住她的手。
韩小君哭着叫道:“你干什么?”
全开解释道:“嫂子别误会,陆通可能是中毒死的,而且可能毒就在你的手套上,所以不能让它沾到眼睛。”
韩小君吓得赶紧脱掉手套。
全开小心捡起手套,闻了闻,又蹲在陆通旁,闻了闻陆通的口腔。
他反复检查了陆通很久,才站起身来,对林星辰说道:“可以把不相干的人遣散了,然后叫你的手下过来,把这里先封锁了吧。”
很快,婚礼现场只剩下林星辰以及重案第二支队、岳鸣、全开、新娘、双方父母和一些主要亲戚、伴郎、伴娘、酒店的负责人、婚礼司仪。这时,陆通的尸体已经被警方运走。
新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的父母正在安慰她。
全开拉着林星辰与岳鸣,到一旁开一个小会,他说道:“我检查了陆通的口腔,和婚纱手套,都有苦杏仁味,而且陆通入口即死,应该是‘氰化物’中毒。”
林星辰说道:“到底是谁干得呢?”
岳鸣也想知道,他等着全开回答。
全开摇摇头,说道:“现在做出判断,还太草率了,我需要有人能帮我鉴定一下这副手套的哪些区域沾了毒的。”
林星辰说道:“我刚刚已经打过电话给‘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了,他很快就到。你先说说你已经掌握的吧。”
全开说道:“第一,陆通是在吻了新娘无名指的时候,中毒身亡,所以这个人必须是知道有这个环节的人;第二,杀人动机是什么?”
岳鸣问道:“你是说,知道婚礼有这个环节的人就有可能是凶手?”
全开坚定得说道:“是的。”
林星辰说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全开说道:“在法医来之前,我先询问一下他们。”
四、脚踏两船
全开第一个询问的是司仪。
全开问道:“昨晚的婚礼应该有彩排吧。”
司仪有些惊恐的说道:“是的。”
“那都有谁参加了彩排?”
“有我、新郎和新娘、伴郎和伴娘、双方父母,还有当时的一些婚庆的工作人员。”
“好的,我已经了解了。”
全开正待询问下一个的时候,法医已经赶到了现场。
林星辰命令法医马上着手调查。
法医花了半个小时的时候,对手套进行了检测。
法医报告说道:“整个无名指截止于戒指的位置,都检测到了‘氰化钠’。”
全开忙道:“那戒指呢?”
法医说道:“戒指内圈也都有‘氰化钠’。”
全开恍然大悟,说道:“我明白了。”
林星辰急道:“你明白什么了?”
全开说道:“我明白犯罪手法了。”
正待林星辰欲追问之时,全开又开始询问新娘:“你的戒指,从昨晚彩排到今天,都有谁接触过吗?”
新娘泪眼婆娑地说道:“我和伴娘,还有我的其他一些闺蜜都接触过。”
全开说道:“我明白了。”
又问道伴郎、伴娘:“昨晚彩排,你们都在吧?”
“是的。”伴郎和伴娘都回答道。
“昨晚彩排后,你就一直保管戒指,对不对?”
伴娘突然很惊慌,连忙说道:“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全开被她突如其来的惊慌震惊到了,安慰道:“别紧张,我没有说是你干的。”
伴郎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这么紧张,莫非是做贼心虚?”
伴娘大怒道:“你放屁!”
伴郎白眼一翻,脸甩到另一边去。
伴娘不服气的要上去打伴郎,被全开拉住。
没办法,全开只能把两人分开一些。
还可以询问的,只剩两位新人的父母和酒店工作人员了。
全开先问新郎的父母,说道:“叔叔、阿姨,陆通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陆通的母亲悲伤过度,实在没法回答,他父亲代为回答:“陆通那臭小子,平日里很少给我们两个老年人谈论生活上的事,不过还是听别人说,他在生意场上确实得罪过一些人,也不知是谁害了他性命。”
全开又问道:“那最近陆通有没有特别反常的事情发生呢?”
他父亲回答道:“他每天都很反常,比如昨晚,就出去玩到很晚才回家的。一回来整个人都还是醉熏熏的,今早上‘接亲’,差点没起来床。真把我们老两口气死了。哎!他人都去了,我不该说他坏话了。”他的眼睛里,也开始溢出泪水了。
全开又把一个酒店工作人员拉到一边,询问道:“昨天彩排的时候,你在吗?”
工作人员回答道:“当时我在。”
全开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呢?”
工作人员突然很神秘的,压低了音量,说道:“有一件。”
全开也压低了音量,说道:“是什么事?”
工作人员小声道:“是这样的。昨晚,彩排结束后,大家就都离开了。我在收拾现场东西的时候,听到了大厅外有一个女人的哭声。”
“女人的哭声?”
“因为当时就剩我一个人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还以为是闹鬼呢。好奇心大过恐惧,于是,我就慢慢靠近那个哭声,哭声中还夹杂着一句话。”
“一句话?”
“她是这样说的:‘你个挨千刀的,真该去死。’”那个工作人员还学着那女人的腔调。
工作人员接着道:“后来,我一走出大厅,发现外面根本没人的时候,当时脸都给我吓绿了。”
全开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我明白了。”
岳鸣在一旁,看着全开来来回回、一板一眼的调查了半天,使他感觉到,全开在能力上和魏仁武是接近的,让他觉得全开更胜一筹的是,他比魏仁武富有人情味得多。
全开呼唤林星辰过来,说道:“星辰,这里的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现在就需要法医对手套和戒指还有陆通的尸体进一步的检查了。”
林星辰说道:“那可能要花上一段时间。”
全开说道:“没事,我们不急于这一时,我也要整理一下我所了解到的线索。”
林星辰说道:“那咱们就先撤吧。”
林星辰留下她的手下们对现场的人进行笔录。
三人走出酒店,林星辰提议道:“那个魏仁武病重,咱们去看看他死了没。”
岳鸣也附和道:“对啊,全先生,我们都去看看他吧,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全开却说道:“不用了,你们去吧。我回酒店整理一下线索,毕竟人命更重要吧。”
没错,这就是全开和魏仁武之间最大的不同点,全开更注重人命,魏仁武却视人命为草芥,他更看重案子是不是能提起他的兴趣。
岳鸣虽然这么想,但当全开走后,林星辰却说:“他其实只是不想听到魏仁武对这个案子的意见。”
林星辰一见到魏仁武,就调侃道:“哟,魏仁武,你还没死啊。”
魏仁武坐在床头,虚弱地说道:“我死了,你岂不是要守活寡了。”
林星辰大笑道:“还能反击,说明你的病问题不大。”
魏仁武说道:“笑话,我堂堂七尺男儿,岂能被这点小病击垮,我保证明天就能生龙活虎地出门享受鱼水之欢。”
林星辰奸笑道:“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你明天下得了床不。”
岳鸣这时却没有心情开玩笑,他严肃地说道:“魏先生,今天出事了。”
魏仁武也收起了笑容,他说道:“看出来了,现在才三点,陆通不留你们玩,而且全开那小子也不敢来见我,说明是有了案子。”
岳鸣把今中午的婚礼上的事情,给魏仁武叙述了一遍。
魏仁武摸着八字胡,一直点头,等岳鸣叙述完后,才叹息道:“哎!大学时间,陆通和我是最聊得来的,他的婚礼,我没去成,丧礼,我一定要去拜祭一下。”
林星辰问道:“对于陆通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魏仁武说道:“没看法,现在不敢有看法,如果我比全开先破案的话,那他肯定会受打击的。而且,他有在现场勘查,他应该比我更清楚案情才对。”
林星辰说道:“可是……”
魏仁武打断了她,说道:“别可是了,你要相信全开那小子,毕竟他现在也是中国侦探协会的会长,这种案子难不倒他的。”
岳鸣明白林星辰的意思,虽然平时两人好像互相看不惯,但林星辰更信任和依赖魏仁武一些,而且从林星辰的角度来看魏仁武和全开两人的话,高下立判。
全开就住在婚礼现场的天友国际酒店,所以等林星辰和岳鸣走后,他又不放心得回到了案发现场。
这里,除了警察以外,只剩正在被方荣华做笔录的伴郎。
全开走上前去,说道:“方警官,能不能让我单独再问他几句?”
方荣华还是那副铁面孔,他回答道:“没问题,林队长吩咐了,全先生办案,我们会全力配合的。”
全开让开了一条路,说道:“那劳驾方警官了。”
方荣华明白全开的意思,便闪到一边去调查其他细节。
全开还是把伴郎拉到离警察都很远的地方,小声地说道:“请问,怎么称呼?”
伴郎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我叫郭龙。”
“郭先生,是这样的,我觉得你之前对我的提问,还有所保留,所以才要单独和你聊聊的。”
“是有一些我怀疑的地方,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不便说。”
“现在能告诉我吗?”
“是这样的,我怀疑我表哥的死,和他脚踏两只船有关。”
“你想说那个伴娘吗?”
“你……你怎么知道?”伴郎声音抖动了一下。
“你要相信,我是个侦探,这种事,瞒不过我的眼睛的。”
“确实,表哥这些事,本来就不光彩,我也不便当着这么多亲朋好友揭他的丑事。”
“说说你怀疑的根据吧。”
“本来,表哥这个人就好色,出轨这种事,也是很正常的。”
“这个我知道,我和他是大学同学,他那个时候就是这样的。”
“但是,昨晚上有一件事,我特别在意。本来,我们昨晚很多哥们正在Ktv里开‘单身派对’,突然表哥接到一个电话,后来就说有事先走了。”
“这个电话很奇怪吗?”
“接电话本身不奇怪,但是我在他掏出电话的时候,我的余光刚好瞟到来电显示上写着‘客户李小姐’。”
“哦?这很奇怪吗?”
“全先生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男人,自然不知道花花肠子的男人的把戏。将出轨的女人的联系方式改成客户的,就不容易被老婆察觉了。”
确实全开在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他甚至连恋爱经验都很稀少的。
全开说道:“也对,就算是客户,也不能在他结婚前的晚上,把他叫出去。”
郭龙说道:“对啊,而且听姨妈讲,表哥后来很晚回家。他能够结婚前一晚,和客户在一起很长时间么?”
“那你为什么要怀疑伴娘呢?”
“应该是直觉吧,我总觉得,从昨天到今天,伴娘脸色都不太对,精神也很恍惚。”
全开伸出手来,说道:“感谢郭先生,你提供的线索非常的有用。”
郭龙也伸出手来和全开握手,说道:“哪里哪里,我表哥被人害死了,我应该为他做点事的。”
五、女人天生八卦
另一边,林星辰接到一个电话:“林队长,手套和尸体的检验有结果了,手套的情况与我之前的检测结果是一样的,死者确实是因为‘氰化钠’入口死亡的。”很明显,这个电话就是法医打来的。
“明白了。”林星辰淡定地回答。
岳鸣问道:“怎么了?林队长。”
“没事,法医报告检验结果,和现场检验的情况是一样的。”林星辰回答道。
魏仁武说道:“小岳,你去帮助全开吧。”
岳鸣惊讶道:“真的可以吗?”
“可以啊,顺便代替我看看全开现在的本事。”魏仁武点点头道。
林星辰无奈道:“你呀,和全开两个人总是互不相让!你们如果能够摈弃前嫌,好好合作的话,我想对于罪犯们,可是极具威慑力的。”
魏仁武说道:“我已经够让了,你没看这次我都没有亲自上阵。”
林星辰不屑道:“那是因为你病了,起不了床,不然以你的性格,早第一时间冲到酒店去了。”
魏仁武哈哈笑道:“知我者,星辰也。”
随后的时间里。
岳鸣一个人又来到天友国际酒店,而林星辰已经返回公安厅了。
全开还在案发现场,努力的寻找线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破案的细节。
岳鸣走上前打招呼:“全先生。”
全开微笑道:“小岳,你怎么回来了?”
岳鸣试探地说道:“魏先生在家里休息,我反正没事,就寻思要不要过来帮帮全先生。”
全开高兴道:“小岳能来帮助我,是我的荣幸。”
“别这样讲,我也只能算是跟着全先生学习学习。”岳鸣谦虚地说道,“对了,林队长那边已经接到法医的消息了。”
“星辰已经通过电话告诉我了。”全开点头道。
岳鸣疑惑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全开说道:“这意味着,戒指上内环有毒,陆通在套戒指时,‘氰化钠’就沾在了手套上,所以,陆通亲吻新娘的手时,才会中毒身亡。”
岳鸣说道:“也就是说,能接触戒指的人,就是杀人凶手么?”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虽然这样说,但是全开总觉得还有不合理的地方。
“那接触戒指的人,会是谁呢?”
“目前来看,新娘、伴娘以及新娘的另外两个闺蜜在昨晚彩排之后接触过戒指。”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找这几个人询问一下。”
新娘现在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她坐在床头面无表情,显然这次的突发事件对她的心理冲击很大,她的两个闺蜜都在她的旁边不停地安慰她。
岳鸣看到这幅光景,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询问她们才好。
全开很有礼貌地说道:“嫂子以及两位女士,打扰了,我希望三位能给我一些讯息,助我找到杀死陆通的凶手。”
其中一个胖一点的闺蜜,看了看无动于衷的韩小君,就凑到全开耳朵旁说道:“我们出来说。”
胖闺蜜与短发闺蜜就带着全开和岳鸣走出了房间。
胖的闺蜜叫袁丹,短发的闺蜜叫罗颖。
袁丹说道:“我们能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全开说道:“听说,你们两个昨晚都陪着新娘的。”
袁丹和罗颖点点头。
全开又说道:“昨晚上,新娘的婚戒是由谁保管的?”
袁丹说道:“是伴娘保管的。”
“那有没有其他人接触过婚戒呢?”
“我和罗颖都拿出来看过。”
“新娘也接触过吗?”
“接触过。”基本上都是袁丹在作答,罗颖只是在旁边点头响应袁丹。
“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接触婚戒的。”
“就在彩排结束后。当时,小君正要交给伴娘,我和罗颖抢过来一起把玩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由小君抢回去交给了伴娘。”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那后来你们有陪着新娘吗?”
“后来,我们一直陪着新娘的。”
“伴娘呢?”
“彩排后,她说她有些事,便先走了,直到今早上,新娘要化妆的时候,才过来的。”
“伴娘叫什么名字来着?”
“叫晏西洛。”
“你们几个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我们本来都是同事。”
“都是新娘之前那个餐厅吗?”
“是的。”
“你能形容一下你们四个的关系吗?”
袁丹看了看罗颖,才说道:“我们四个的关系非常好,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袁丹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于是靠近全开一些,小声地说道:“全先生,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新娘和伴娘的关系,不是像表面上的那么好。”
全开好像很惊讶的样子,问道:“是吗?”
袁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说道:“据说,伴娘其实和新郎是有染的,而且新娘好像知道这个事,所以才故意请西洛当伴娘,是想气一下两个人。”罗颖其实能听到袁丹说话,她没有站出来反驳,是对这件事持一个默认的态度。
全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我懂你的意思了。真是谢谢两位啦,你们提供了很重要的线索。”
一出新娘家,岳鸣就问道:“在询问她们的过程中,全先生有什么发现吗?”
全开说道:“我发现,女人真的是天生八卦。”
“好像是有一点八卦。”
“而且,这两个人与新娘的关系,也不见得有那么好。”
“怎么看出来的。”
“当我问她们四个关系如何的时候,那个胖一点的看了一眼那个短发的,还犹豫了很久才回答说关系好,这种情况下,极有可能是说的反话。”
岳鸣轻叹道:“女人心真是难以琢磨。”
全开笑道:“确实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做到星辰那样的率真。”
岳鸣突然很好奇地问道:“全先生是不是喜欢林队长?”
全开笑而不答。
岳鸣奸笑道:“全先生一定是喜欢林队长的,陆先生生前也说过‘三角恋’什么的。”
“没想到你也和那些女人一样八卦。”
“我这可不是八卦,八卦的人,会说别人的坏话,而我说的是好话。”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仁武是不是喜欢星辰呢?”
“他们两个人的话,就是一对活冤家,魏先生可不敢招惹林队长,如果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那才真是火星撞地球。”
“哈哈哈哈哈哈……”全开大笑起来。
“好啦,我们暂且不谈这个了,还是说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接下来,我们该去找伴娘问问了。”
伴娘晏西洛住在羊犀立交外的“近郊名居”小区。
全开和岳鸣在门口敲了很久的门,一直没有人回应。
岳鸣焦急说道:“没人在家,该怎么办呢?”
全开倒是很轻松地说道:“仁武曾经告诉过你没有,要做一名合格的侦探,首先要学会所有犯罪者的技能。”
“啊?”正当岳鸣被问懵了的时候,只见全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
“你要用铁丝开锁?”事实上,全开确实用铁丝打开了房门。
全开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岳鸣赶紧跟上。
晏西洛的房间,是一间只有30多平米的单身公寓,屋里很乱,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椅子也歪倒在地上,被子也没有整理。
全开提醒岳鸣说道:“千万别动任何东西哟,很有可能就会破坏一些线索的。”
岳鸣点点头,他跟着魏仁武有一段时间了,这点常识,他还是懂的。
全开面对着床,右手托住下巴,或睁眼,或闭眼,思考了很久,又去厕所检查了一番。
岳鸣一直等着全开总结两句。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全开说话了:“厕所里的洗漱用品都是两套,说明这里经常两个人一起住。伴娘,今天没有回来过,这个房间是昨晚上弄乱的,椅子倒在地上,衣服到处都是,说明两人有过激烈的争吵,但是两人没有打架,只是拿东西撒气。被子上有酒味,还有另一种味道。”
“什么味道?”
全开顿了顿,说道:“精液的味道。”
岳鸣耳根发烫,羞愧道:“是陆先生的吗?”
“应该是,这个我拿回去核对一下DNA就知道了。”全开撕下了那一块有精液味道的被子,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里。
全开又说道:“走,我们出去。”
关上晏西洛的房门,全开立马敲开了她隔壁的家。
隔壁这家也住着个年轻女子。
全开有礼貌地询问道:“你好,我是晏西洛的朋友,她出了点事,我急需找到她,所以想请问女士,知道她最后一次在家是什么时候吗?”
那个女人见到风度翩翩的全开,也很客气地回答道:“先生,你好,我和她不是很熟,所以也不是很清楚。”
“哦,那谢谢了。”
“不客气。”
门关了。
岳鸣问道:“全先生,需要要再去问一家吗?”
全开摇头道:“不必了,今天的讯息差不多了,你先回家吧。”
“那我先送你回酒店吧。”
“不必了,我还要去见一个朋友,他住在这边不远,就不麻烦你了。”
全开都这样说了,岳鸣只好独自回家。
六、谁是凶手?
回到家后,岳鸣又把后面的事跟魏仁武叙述了一遍。
魏仁武摸着八字胡,说道:“原来是这样。”
岳鸣好奇道:“原来是怎样?”
魏仁武笑道:“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岳鸣摸着脑袋,说道:“从目前所有的证据来看,最有可能是凶手的是那个伴娘。”
魏仁武故作惊讶,问道:“怎么讲?”
“你看,陆先生是亲吻了新娘的无名指中毒身亡的,而法医检查出来,是因为新娘的婚纱手套上无名指有毒,而且刚好婚戒的内环有毒。所以,是先在婚戒的内环涂毒,陆先生给新娘戴上婚戒的时候,婚戒内环上的毒就沾到了手套上。由此可见,最能接触到婚戒的人,就最有可能是凶手了。婚戒从昨晚彩排后到今天出事,一直是由伴娘保管着的,她也经过了彩排,非常清楚婚礼的环节,才想出这种杀人的手法。”岳鸣娓娓道来,像一个侦探似的推理得有模有样。
魏仁武“噗”得一声,笑了出来,他笑道:“那你认为她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我觉得应该是情杀。陆先生脚踏两只船,在她和新娘之间徘徊,最终还是选择了新娘,所以伴娘就很不服气,特别是新娘还找到她当伴娘,更激发了她的恨意。”岳鸣很认真的回答。
魏仁武这次是真的笑出来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笑得好像病一下子全好了似的。
岳鸣有些生气地问道:“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魏仁武忍住笑,说道:“你推理的时候,一定要明白两个问题。第一,陆通死了,后面该发生些什么?第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什么意思?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魏仁武嘴角上扬,说道:“你肯定不懂,全开那小子,肯定懂。”
“他们走了。”刚刚送走全开和岳鸣的年轻女子说道。
这时,从厕所里钻出一个女人,是伴娘晏西洛。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惹了什么事啊?”年轻女子生气地说道。
晏西洛低下头,神情紧张地回答道:“我不认识他们。”
“他们是不是警察?”
“不知道。”
“他们是不是坏人?”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我被陷害了。”晏西洛声音变得颤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女子音量提高了数倍。
“陆通死了。”说出来后,晏西洛心中反而轻松了一些。
“什么?那个人渣不是今天结婚吗?”女子显然非常惊讶。
“是的,就是在婚礼上中毒死的。”
女子沉默了。
晏西洛接着道:“他们都怀疑是我干的。”
女子看着晏西洛,严肃地问道:“你老实回答我,是不是你干的?”
“媛媛,连你都不相信我了吗?”晏西洛眼中含泪。
媛媛轻叹道:“哎!我就是相信你,才这样问你的。我如果不相信你,我就不会大老远从老家跑来这里住你隔壁了。那到底是谁干的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谁?”
“郭龙。”
“陆通的那个表弟吗?”
“是的。”
“他凭什么知道?”
“这只是我的直觉。”
“那你现在要去找他吗?”
“我必须去找他,不然我就会蒙上不白之冤。”
“那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不想你也惹上事。”
“可是我不放心你。”
“我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你应该了解我。”
“一旦你决定的事,谁劝你也没用。”媛媛声音变得低沉,感觉得到她挺失落的。
“是的。”
“好吧,答应我,有事情,一定要打我电话。”
“好,我答应你。”晏西洛坚决地说道。
晏西洛轻轻地关上房门,出门前,她已经确认楼道里没有其他人。
她不敢坐电梯,生怕遇见认识她的人,所以她选择走楼梯。
她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
这时,从楼上钻出一个人影,是一个穿着灰色呢子大衣的男人,紧紧跟着晏西洛下楼。
晏西洛并没有发现背后跟着一个人。
她一到1楼,便以最快的速度,搭上一辆的士车。
那个男人也紧跟着,钻进另一辆的士车。
晏西洛乘坐的士,来到了苏坡立交外的“清波小区”。
车一到,晏西洛便迅速冲下车。
那个男人赶紧下车跟上。
晏西洛钻进的是13幢楼,依然是走楼梯上去的。
晏西洛到达的是七楼。
那个跟踪她的男人躲在暗处,注视着她的行动。
晏西洛心里十分复杂地敲了一下门,大门竟然是虚掩着的,一敲门就自己打开了。
晏西洛流露出惊讶的神情,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那个男人缓缓地接近大门。
“啊……”房内突然传出晏西洛的尖叫声。
男人赶紧冲进房间。
晏西洛摊着在地上,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是郭龙。
郭龙圆睁着大眼,表情狰狞,如同死前看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林星辰一到郭龙家的客厅,就看到全开坐在沙发上,地上躺着郭龙。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林星辰疑惑地问道。
全开闭着眼睛,说道:“我发现此人,可能了解内情,所以才来找他,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那你已经勘查过了吧。”
“对,死者是和陆通中得同一种毒。茶几上有两杯水,有一杯有毒,也就是死者喝得毒水身亡。既然有两杯水,说明死者与凶手是认识的。凶手趁着死者不注意,在水里投毒,以杀人灭口。我来时,大门是虚掩着的,显然凶手是想别人能早点发现他的尸体。”
“哎!现在人死了,线索也就断了。”林星辰长叹道。
“不,正因为他被杀了,才证明他一定知道什么内情。”
“那有什么用?他已经被杀了,他还能告诉你?”
全开没有回答。
“凶手会不会是那个伴娘?”林星辰虽然这样问,但是她的心中也有答案了。
“你这样认为?”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就是她,难道还有其他可能性?”
“本来几乎没有可能,但是现在却有了。”
“什么意思?”
“陆通表弟的死,就是可能性。”
“怎么解释?”
“我问你,如果你是凶手,你已经暴露了,你还有必要杀人灭口吗?”
林星辰没有回答,因为全开说的很有道理,她没有办法反驳。
全开接着说道:“陆通是我们大学时候很要好的朋友,我一定会找出凶手,替他报仇的。”
林星辰点点头,说道:“我相信你能办到,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出那个伴娘来,毕竟她是头号嫌疑人。”
全开的眼神异常坚定,他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全开没有回到天友国际酒店,他来到了他天友酒店边的另一个酒店。
在这个酒店房间里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全开坐在床边,看着女人,他柔声说道:“晏西洛,不用害怕,我相信不是你干的。”
原来这个女人就是晏西洛,当时跟踪晏西洛的,也正是全开。
在郭龙的家时,晏西洛摊坐在地上,看见全开,吓得差点晕过去,全开却安慰她道:“我这里有张酒店房卡,你去那里等我,我相信你不是凶手,所以你也要相信我。”
现在,晏西洛坐在椅子上,低下头,声音颤抖地说道:“全先生,你一定要帮帮我。”
全开说道:“我会帮你,但是你得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情,我才能帮助你。”
“我不知道凶手是谁。”
“但是你能告诉,你和陆通的事情。”
“那我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从你们怎么认识开始吧。”
“你应该知道,我是一家‘女仆餐厅’的女服务员。有一天,陆通来我们店里吃饭,他就在当时看上了我,也就在当天晚上,一直在餐厅门口等我下班,跟我表白。我们就这样认识,并在后来发展成恋人。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和我谈恋爱的同时,还在和小君保持恋人关系。”
“与多人保持暧昧的关系,陆通在这点上,一直做得很好。”
“我不知道小君当时知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我还是察觉到了,我找陆通闹过几次,他也一直说要娶我,到最后,他娶得却是小君。”晏西洛伤心道。
“我猜,韩小君是知道这个事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做得比我好,所以陆通才会娶她,我输得心服口服。”晏西洛这句话说得挺是咬牙切齿。
“出事的前一晚,你和陆通还单独见过面,对吧?”
“没错。”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我在彩排过后,心里一直想不通,我觉得这一切本来都该是属于我的,所以我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后来,他到了我家,我们一见面就吵了起来,我骂他是个人渣,欺骗了两个女人的感情,他却安慰我说,是他妈妈喜欢小君,他爱的不是她,是我。我可能真的是一个傻女人吧。”
“你去找郭龙,是因为什么事?”
“我觉得他肯定知道一些内情,所以才去找他的。”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郭龙和陆通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就像俗话说的——穿一个开裆裤,陆通的那些破事情,他全都知道,陆通有什么仇家,他肯定也知道。”
“我明白了,那你好好休息。”全开站起身来,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他又说道:“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需要,记得打电话给我。”
“全先生。”晏西洛抬起头,柔声道。
全开本欲离开,这时他疑惑地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全先生,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隔壁那个朋友,大门灰尘都积了很厚一层,没得及整理干净,说明是最近才搬来的。一个新搬来的人,当我说出你名字时,她没有问晏西洛是谁,而是说和你不熟,就说明她是在撒谎,为了掩盖躲在她家的事实。而我只是守在外面等你出来,跟踪你到的郭龙家,仅此而已。”全开露出了迷一般的笑容。
七、凶手忽略的线索
全开又回到了郭龙的家。这时,郭龙的家大门紧锁,还贴了警察的封条。
紧锁的大门,根本难不倒全开,他只需要一根铁丝。
全开为什么要回到郭龙的家呢?
他要找一件东西,他一进郭龙的家,就大面积地翻箱倒柜。
郭龙的家,都快被他翻得底朝天。
一个侦探,最重要的是不能破坏现场,但是他现在好像顾不了这么多。
直到全开在郭龙卧室的衣柜里翻出一堆文件来,他才停止搜寻。
他给林星辰打了一个电话,说道:“来郭龙家,我发现了一些很重要的线索。”
林星辰很迅速的赶到了郭龙家,一见全开,就焦急地问道:“现在都晚上11点半了,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全开又坐在了那个沙发上,他依然闭着眼睛,说道:“茶几上,有一堆文件,你可以看一下。”
林星辰看到了那堆文件,她蹲在茶几边,一张一张的翻阅。
“不用全看,翻到第38张。”全开说道。
林星辰按照全开说的,翻到了第38张,这是一张保险公司的《机动车强制保险协议》。
林星辰疑惑地问道:“这张协议有什么问题吗?”
全开睁开了双眼,严肃说道:“协议没有问题,附在协议后面的pos小票很有问题。”
林星辰翻到了协议后面的两张pos小票,一张的金额是993.8元,另一张的金额是3000元。
林星辰瘪着嘴,说道:“这两张pos票有问题?”
“有问题,问题还不小。”
“什么问题?”
“机动车强制保险,6座以下的家庭自用车是950元,这里多了43.8元,是买了其他的保险。还有一张3000元的pos票,不能查明买的是什么。”
“那你怎么看这两张pos票呢?”
“950元和43.8元在一张pos票上,说明是在保险公司花的钱。3000元的pos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银行却肯定能查到付款单位。找到了这些pos票背后的讯息,就能查到陆通死后,谁才是受益人。”
林星辰惊愕道:“你是说……”
“我是说,这是郭龙替陆通消费的东西,所以实物不在郭龙手上。但是凶手却忽略了郭龙替陆通私下办事的时候,会留下这些痕迹。他只知道,郭龙知道的太多,才杀他灭口,却不知道死人也是可以指认凶手的。”全开站了起来。
“那我现在就去查。”林星辰立马就准备走。
“不急。”全开制止了她,“你先回去休息吧,凶手根本不会察觉我们已经查到了一些眉目,明天再查也来得及。而且,我还缺一点决定性的证据。”
第二天,岳鸣很早就开着“甲壳虫”在酒店门口等全开。
全开一接到岳鸣电话,就赶紧下楼。
“小岳,这才8点都不到,怎么这么早就来找我了?”全开友好地和岳鸣寒暄。
岳鸣傻笑道:“我一般都起得很早,我在想,反正没啥事,就过来带全先生去吃吃成都的早饭。”
全开坐上了岳鸣的车,说道:“成都有什么好吃的呢?”
“我知道有一家米粉挺好吃的。”岳鸣发动了“甲壳虫”。
岳鸣带全开去的那家米粉餐厅叫做“文兴米粉”。
米粉细软舒滑、入口即化,味道也极具四川的麻辣特色,全开赞不决口。
岳鸣边吃,边跟全开介绍这米粉:“这家米粉店,是南充市那边的特色早餐,‘文兴米粉’又是南充最好的一家米粉店,所以成都也有了它们的分店了。”
“如果不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我真想离开北京,生活在成都。你知道吗?成都的美食真的是太诱人了。”全开又“嗦”了两筷子米粉。
“北京不好吗?”
“北京雾霾太严重了,而且堵车也严重。”
岳鸣哈哈笑道:“这两样,其实成都也挺严重的。”
“你说的是市区内,其实成都的郊区还是很不错的。”
“郊区,我还没怎么去过。”
“你来成都多长时间了?”
“快一个月了吧。”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除了跟着魏先生去破案,就是跟着魏先生去吃喝玩乐。”
“小岳啊,你这样不对啊。”全开轻叹道。
“怎么了?”岳鸣一头雾水。
“仁武有很多恶俗的习惯,我想你应该不是很喜欢吧。”
“确实是这样,魏先生喜欢喝酒和泡妞,然而我却不喜欢。”
“你在这方面,本来和他不是同路人,你完全没有必要强迫着自己和他过一样的生活,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全先生的意思是?”
“我问你一个问题。”
“全先生尽管问。”
“小岳,有女朋友没有?”
“这个嘛……”岳鸣有些犹豫。
“很难回答么?”
“也不算很难回答。实际上是这样的,本来之前有一个,但是因为一些家事的缘故,所以暂时分开了。”
“哈哈哈哈!”全开大笑起来,“你的家事,我也有听说过一些。”
岳鸣惊讶道:“原来全先生和魏先生一样,都知道这事啊。”
“你的家族名声太大,要想知道,也并不难。”
“确实是这样。”
“其实,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悬案不是每天都会有,你在空闲的时候,可以试着发展一些自己的生活或者朋友圈。不然,终究有一天,你会逼迫自己和仁武成为一类人的,毕竟你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和他生活在一起的。”
“全先生说得有道理,我最近确实因为一些事情,有点迷失了自我。”
“你还年轻,我曾经也有过迷失自己的阶段。”
“我的情况会比较复杂一些,全先生当时又是怎样的情况呢?”
全开笑而不答。
“哎!”岳鸣长叹一声。
“为何叹气?”
“因为全先生和魏先生一样,总是喜欢话说到一半。”
全开又大笑起来,他笑道:“这有可能是聪明人的共性吧。”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们的共性,但是我知道,和你们争论一件事,我肯定争不过。”
全开的米粉吃完了,他甚至把汤也都喝得见了碗底。米粉的汤是用大骨熬制的,味道极其鲜美,全开真是舍不得落下一口。
岳鸣把米粉的单结了,又问道:“全先生对于陆先生的案子,有什么新的看法了吗?”
“是有一些,但是还差决定性的证据。”
“那你今天是打算怎么办呢?”
“等。”
“等什么?”
“等一个电话。”
电话不久就打来了,是林星辰打来的。
全开与林星辰通过电话后,对岳鸣说道:“有劳小岳带我去一趟‘贤风律师事务所’。”
接待全开二人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工整的职业装的男律师,姓白。
白律师说道:“林队长已经跟我通过电话了,她让我全力配合全先生。”
全开恭敬地说道:“那就有劳白律师了。”
白律师说道:“在此之前,我想问全先生一个问题。”
“白律师,有什么疑问,顺便问就是了。”
“我在想,现在的警察为什么这么水,为什么办案不自己来,非得请业余的。”白律师嘴角挂起了很轻蔑的笑意。
这句话一说,一旁的岳鸣,心里都不是滋味,全开却淡淡地一笑。
全开反问道:“那我也想问白律师一个问题,被人骑在头上是什么滋味呢?”
白律师脸色突变,声音也抖了起来,说道:“你……你什么意思?”
“你说话时,口中喷出红酒的气味,嘴唇干燥,双眼布满血丝,领带也歪了。我想是因为你有心事,抽了不少烟,所以昨晚久久不能入眠,想靠酒精来让自己更快的入睡,却始终睡不着,最后很晚才睡觉,结果早上起来晚了,连刷牙和吃早饭的时间都没有。”
白律师没有说话,仿佛心事被全开全看透了一般。
全开继续说道:“刚刚进门的时候,你门外的助理刚好接到一个电话,看你助理的神情,电话另一头的语气应该很强硬。进了办公室后,我发现你桌下的地上,有一堆杂乱的文件,我有注意到是一个失败案件的卷宗。这么说来,你的心事应该是昨天有一场官司败诉了。”
白律师的脸刷得一下变得和他姓氏一样白。
全开嘴角也挂起了轻蔑的微笑,他说道:“现在我们回到一下刚刚的话题。”
“什……什么话题?”
“现在的警察为什么要水到请业余侦探来查案?”
岳鸣补充了一句:“白律师可能不知道,全先生是中国侦探协会的会长,号称‘当代福尔摩斯’。”岳鸣的表情虽然还很严肃,但是心里已经偷笑起来。真是大快人心,平时很多律师都是属于那种自命清高的人,这次全开真的狠狠地打击了他。
全开收起笑容,谦逊地说道:“还请白律师能全力帮助我侦破这个案子,毕竟人命不是儿戏。”
白律师抹去额头上已经渗出的冷汗,恭敬地说道:“全先生,想让我怎么配合你,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所能。”
“我只是想向白律师打听一些事,白律师能够如实回答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八、朋友的遗孀
一面圆镜。
圆镜的里面是一位花容憔悴、披头散发的女子,女子正在用一把牛角梳理清头上凌乱的青丝,又或者她更是想理清脑内凌乱的尘丝。
藤床纸帐朝眠起,说不尽无佳思。
沈香断续玉炉寒,伴我情怀如水,笛声三弄,梅心惊破,多少春情意。
小风疏雨萧萧地,又催下千行泪,吹箫人去玉楼空,肠断与谁同倚,一枝折得,人间天上,没个人堪寄。
空荡荡的新房,空荡荡的新床,空荡荡的镜子,空荡荡的心。
女子的牛角梳由上往下顺,却停在了中间,似乎被卡住了,女子加大劲把牛角梳往下拉。
“哎呀!”女子靓丽的青丝被扯掉了几根,疼得她不禁大叫出来。
“嫂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从女子背后传来。
女子透过镜子,看到了那个男人,她惊奇地说道:“全先生,你什么意思?”
她背后那个男人是全开,而她正是死去的陆通的遗孀——韩小君。
全开轻叹一声,说道:“事到如今,嫂子你不用再装了,我已经全知道了。”
韩小君面带怒色,说道:“全先生,叫你一声全先生,是因为你是我亡夫的同学,我尊重你,可是现在你这话就有点不太尊重你死去同学的遗孀。不要以为你姓全,就能瞎说什么全知道了。”
全开,低下头,恭敬道:“嫂子息怒,不过嫂子的所作所为,却又配不上我叫你一声嫂子。”全开的话却没有半点敬意。
韩小君站起来了,回头指着全开鼻子,吼道:“那你今天非得说出个青红皂白来。”
全开抬起头,他的眉宇间这时流露出一股正气,他字正腔圆地说道:“那就听我从头道来。韩小君、晏西洛,都是陆通在‘女仆餐厅’认识的,他同时相中了两个人,于是分别对两个人都展开了追求,也成功地追到了两人。陆通现在相貌上没任何优势,但是他这些年做了不少成功的生意,也为他积累了足够羡煞旁人的资产,再加上他的花言巧语,所以他依然能很轻松地追到他想要的女人。本来,陆通两面逢源,并没有被拆破,他在这方面一直做得很好,从我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做得很好,不过这次他遇到对手了,他的这些小把戏,被其中一个女人发现了。这个女人实在是陆通以往所遇到过的女人中最特别的一个,她拆穿却不怒,这让这个看尽世间女人小气性格的陆通莫名的着迷,对这个女人言听计从。女人要结婚,陆通答应,女人要钱,陆通答应,女人要安全感,陆通也答应。陆通给女人买房子买钻戒,保险的受益人填她,甚至还在‘律师事务所’立下遗嘱,死后遗产全归她。可惜啊!可惜。”
韩小君怒气突然全消,这时她不怒反笑,她笑道:“可惜什么?有什么好可惜的?”
全开摇摇头,说道:“岂知这个女人却并不是陆通想象中的单纯、善解人意,她有很邪恶的想法,也精心布置了一个很邪恶的计划。计划的开头,接近一个富豪,这一点,她完全做到了,接着掏空他的财富。如果说这个计划还有漏洞的话,那就是陆通‘脚踏两船’中的另一只‘船’,这是她最初定下这个计划,所始料未及的。另一个女人,也是一个漂亮而善良的女人,这使得陆通有些左右摇摆不定。女人眼里容不得这个沙子,也不能允许陆通的心和钱财都向外拐。最后她的邪恶计划升级成为一个‘一石二鸟’的残忍计划。”
韩小君的笑,变得充满讥讽的味道,她笑道:“我虽然听不懂全先生在说什么,但是觉得您编得故事还蛮有趣的。”
全开不去理会讥讽,就像没听到韩小君在说什么似的,继续说着自己的:“特别是这个女人和陆通的婚礼之日在即,而陆通却在结婚当晚的前夕去找另一个女人,这让女人不得不痛下杀手。她之前其实也时刻准备过这样的残忍计划留以备用,所以她在家里本来就藏着毒药,这次她下定决心,毒药也就跟着派上用场了。她知道婚礼的流程,知道婚戒是由她专程请的那个所谓的另一女人当的伴娘保管,知道陆通会亲吻她的无名指,所以她事先在婚纱手套的无名指上涂好毒药,等到婚礼进行时,陆通为她戴上婚戒后,婚戒也就跟着沾了毒药,而陆通却因为亲吻她的无名指而中毒身亡。最后,所有人都会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伴娘,因为她又爱又恨陆通,而且是她保管的婚戒,婚戒上也确实沾着毒。真正的凶手既可以逍遥法外,又可以享受亡夫留下来的一大笔遗产。真是妙哉!确实是好毒的药,好毒的计划,好毒的女人!”
啪啪啪……
韩小君鼓起掌来,嘲讽道:“全先生,全——大——侦——探,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说是我下毒害死我丈夫的。”
“没错。”
“不过很抱歉,我拒不认罪。因为你说了这么多,都是你的推测,你并没拿出一点证据来。“全开严肃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在你的计划里,让你完全没能想到的是,除了晏西洛这个漏洞以外,竟然还有一个漏洞。这个漏洞就是郭龙,这个名为陆通的表弟,实为陆通‘擦屁股’用的心腹。陆通买保险、立遗嘱这些事情,都是郭龙代替陆通操办的,甚至陆通周旋于各种女人,也离不开郭龙的一些帮助,所以郭龙对陆通背后的事情了如指掌。当陆通倒下的那一刻,他就立刻知道这件事情谁的嫌疑最大,陆通的死对谁最有利。但郭龙也有私心,以前帮陆通办事,可以在陆通身上赚取不少的钱,现在陆通死了,就算抓到凶手,他的经济来源也就断了。所以他并不拆穿你,因为你会得到陆通的钱,他需要在你身上得到钱。这就是为什么他要故意告诉我有关于晏西洛的嫌疑的事,就是为了在和你交易的时候,能有筹码。可是,他有一个地方犯傻了,因为他知道你是凶手,又想在你身上捞钱,要知道你花这么大的心思去布这个局,就是为了钱,他想在你身上捞钱,不是自己找死么!所以,你杀他也是很符合你的逻辑。”
韩小君说道:“说得很动听,就像你看到这些事情真实发生过一样,而实际上,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你,你可能得了‘妄想症’。”
“要证据么?我在郭龙家找到了购买保险与立遗嘱律师费的收据,并且我也向‘保险公司’与‘律师事务所’求证过,陆通确实买过保险和立遗嘱,受益人是你,这些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吧。”
“好吧,这些事,我承认,可是我只认为这是陆通爱我的表现。”
“不,在我看来,这确立了杀人动机。”
“你要这样说,我也没办法。”
“确定了杀人动机,接下来就是杀人手法。你的婚纱手套沾毒,这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吧。”
“婚戒上也有毒,我认为凶手就是西洛。”
“假设婚戒上先有毒,而婚戒是晏西洛保管的,那么凶手就很有可能是晏西洛,假设手套上先有毒,手套是你保管的,那么凶手就很有可能是你。最后,凶手只能二选一,而问题却出在毒先沾在什么地方,这就像从小流传的一个难题‘这个世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那全大侦探,您觉得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呢?”
“这个问题,你会给我答案的。”
“哦?你就这么确定么?”韩小君故作惊讶。
“‘氰化钠’是一种剧毒无比的毒药,也是一种违禁品,藏在家里的地方不好的话,会危害到自己家人的生命;随意扔到外面的话,危害到其他人,也会招来警察的追查。”
“那这个所谓的毒药,会被放在哪呢?”
全开哈哈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韩小君本就憔悴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份惨白,白到连仅存的血色也消失不见,就像将死之人,而全开就是夺走她最后一丝生机的人。
全开说道:“藏在家里的某个地方,很容易被爱收拾屋子的父母找到,放在外面,被别人找到,就更不得了……”
全开说出得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铁针猛扎韩小君的心脏;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在割下韩小君身上的肉。
“所以,它就藏在你的身上。”全开的最后一句话,就像一颗银色子弹,狠狠得撞在韩小君的胸口。
韩小君猛的后退一步,“咔嚓”,身后的圆镜被撞得粉碎,玻璃渣掉落一地。
“拿出来吧。”全开怒目圆睁。
“什……么?”
“我说把‘氰化钠’拿出来。”
“从……从哪里拿出来?”
“从你佩戴的胸罩里拿出来。”
九、抓不住重点
韩小君彻底不说话了,低下头,缓缓坐在了充满玻璃渣的地上。
全开说道:“既然不能藏在家里,也不能藏在外面,那‘氰化钠’会藏在哪里呢?没有什么地方比自己身上更安全了。光藏在身上还是不够的,身上也得找最安全的身体地方,身体的任何部位没有什么比身体私密的地方更安全了,我便是由此判断你肯定把‘氰化钠’藏在胸罩里的。”
“嘿嘿嘿……”韩小君在笑,笑声渐渐增大,“哈哈哈哈……”笑声贯彻整个房间。
“为什么要笑?”
“我在笑我自己,也在笑陆通那个王八蛋!”在提陆通这个名字时,韩小君变得咬牙切齿。
韩小君继续说道:“没错,我当初和陆通在一起,确实是为了钱。但是没想到,那个混蛋竟然还和晏西洛那个贱人也在一起。有一次,陆通没来找我,说他有事,我就开始怀疑他在外面有人,于是专程抽了一段时间去跟踪他,果然被我发现两个狗男女的奸情,就在那一刻,我便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宰了这对狗男女。我费尽心思制定了这个计划,每天躺在这个肥猪的身边哄他开心,你知道其实我心里有多恶心吗?就这样渐渐从他身上刮掉他所有的财产。财产一到手,他的命也就不值钱了,但是我也不能便宜了晏西洛那个贱人。所以,我才会下毒弄死陆通,嫁祸给晏西洛的办法。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让你没算到的是,这件事还是节外生枝了,不然你也没要必要杀死郭龙。”
“郭龙很清楚我和陆通的事,他也知道陆通死后,我才是最有利的一个人。所以,他能找到我,他其实也就是贪财,他希望和我做个交易,让我给他陆通财产三成的钱来换取他闭嘴,并且他也承诺将矛头转向晏西洛。”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你一毛钱都舍不得拿出来,你只想也要了他的命。”
“他也死的活该,他帮着陆通去泡妞,在生意场上帮着陆通去处理一下并不太光彩的事情,所以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有什么资格向我要钱,他就该死。”
“你真是无可救药!”全开的脸色略显怒色。
韩小君轻蔑地笑道:“其实,让我真正没想到的是,陆通有你这样一个侦探同学,并且还能为了陆通全心全意地抓我。他这种人,根本没什么真朋友,连他表弟都只是为了他的钱,不过你的确算他的朋友,你也确实非常聪明,竟然能看透我完美的计划。”
全开摇头道:“没有一个犯罪计划会是完美无缺的,没有一张犯罪大网会是密不透风的。有犯罪,就一定有漏洞,有漏洞,我全开就一定能找出来。”
韩小君从地上站了起来,说道:“事到如今,多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让警察来逮捕我吧。”
全开让开了一条道,说道:“警察已经在房门外,你走出房门,就可以跟警察走了。”
韩小君一步一步挪向房门,她的步伐是沉重的,她的心情也是沉重的,走出房门前的那一刻,她还留下了一句让全开终生难忘的话:“全先生你知道吗?我这个人有个欲望,我要改变自己的人生,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为了这个目的,我会不择手段。但其实你也是这种人,只不过,你的欲望不是贪财,而是……”
全开这几天耳边总是会不经意的回想起韩小君临走的那句话,哪怕是陆通出殡那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死去的陆通身上,而全开却一直心不在焉。
“阿全,你心里有事情。”林星辰站在全开旁边,似乎察觉了一些端倪。
全开没有说话,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陆通的尸体被一群人给推进焚烧尸体的火炉里。
不一会儿,火炉里燃起了熊熊火焰,陆通的尸体被大火焚烧地“噼里啪啦”直响。
“我在问你话,你没听见吗?”林星辰言语中透着责备。
全开还是没有理她,转而向另一个边的岳鸣说道:“小岳,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
岳鸣惊诧道:“全先生,有什么事吗?”
林星辰简直要暴怒了,他吼道:“全开!你是不是要装着听不见我说话?”
全开微笑地回答道:“星辰,别担心我,我没事。”
全开的笑容让林星辰怒气全消,不知道为什么,林星辰对着魏仁武,不管这样,她都能够发怒,但是面对着温文尔雅的全开,她却很难真正地拿出脾气来。
全开又说道:“星辰,你就在这里看着,我有一些话要单独对小岳说,所以我们两个要先行离开。”
“去吧。”林星辰望着熊熊火焰,默默地回答道。
全开和岳鸣,来到了一家客人稀少,环境十分雅致的“水吧”。
在“水吧”的包间里,两人相对而坐。
岳鸣问道:“全先生,到底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全开说道:“今天是老陆出殡的日子,仁武为什么没有来?”
“魏先生的病还没有完全好。”
“不,仁武的病应该全好了,他没有来,应该是因为其他原因吧。”
岳鸣眼神游离,生硬地回答道:“全先生想太多了。”
全开摇头道:“小岳,你可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
岳鸣一时语塞。
全开接着说道:“仁武不愿意来,应该是因为我吧。”
岳鸣依旧没有回答。
“小岳啊,我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愿意说实话么?”全开流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气愤。
岳鸣轻叹一声,勉为其难地说道:“好吧,全先生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确实,魏先生没有来,是因为你。”
全开点点头,全神贯注地聆听着。
“起初,魏先生是想来的,但是因为全先生破了这个案子,所以他又临时决定不来了。”
“哦?就因为这个原因?应该不是这么简单的,望小岳能告诉我实情。”
岳鸣摇头道:“不行的,魏先生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千万不要跟全先生透露实情。”
“为什么?”
“这个真不好说。”
全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明白了。”
全开睁开眼睛,微笑道:“小岳,我们来做一个交易,怎么样?”
岳鸣疑惑道:“什么交易?”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们几个人大学时候发生过些什么事情吗?我可以告诉你。”
岳鸣兴奋地站了起来,喊道:“真的吗?全先生真的愿意告诉我?”
全开点点头,说道:“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仁武到底是这么跟你说的吗?”
岳鸣又默默地坐了下来,面有难色地回答道:“好吧,那全先生答应我,一定不要生气。”
全开点头道:“我保证,一定不会生气。”
“魏先生说,全先生是一名出色的侦探,但是全先生却因为某些羁绊给牵制住,所以一直发挥不了完整的实力。”
全开在听着。
“他说,他如果来了的话,一定会忍不住指出全先生在这次案件里的不足,这样会伤全先生的心,他不想看到这一幕,所以他最终选择不来参加陆先生的葬礼。”
“那他应该有说过,我对这次案件,到底不足在哪里吧。”
岳鸣点点头,说道:“他说,你在破案的时候,有一个老毛病,总是抓不住重点。”
“什么意思?”
“他说,你太注重人情,没有从案子最关键的地方出发,走了不少弯路,浪费了不少时间。”
全开没有说话,他又闭上双眼,脑中在回想整个案情,嘴里说道:“那仁武有说过重点是什么吗?”
“他说,陆先生的案子,应该从‘氰化钠’是怎样落到凶手的手上开始展开调查,‘氰化钠’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毒药,入手的门路并不会很多,凶手肯定是在成都的很有限的几个黑点购买的,如果是他来调查的话,他会利用自己的路子,去找到这几个黑点的他认识的线人,透过他们找出是谁购买了‘氰化钠’,凶手便无处遁形,整个案件绝对不会超过半天便能破解,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为那个伴娘洗脱冤情,陆先生的表弟郭龙也不会死。他还说,全先生太注重人情,而人情对于破案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牵绊。”岳鸣很小心地复述魏仁武的话,因为他知道这番话,会给全开的心灵一个沉重的打击。
全开睁开眼睛,长叹一声,说道:“哎!我确实还是比不上仁武啊!我从认识他开始,就在和他做比较,却始终比他差。这么多年了,我既当上了中国侦探协会的会长,也成了媒体界的宠儿,到头来,我还是和他有很大差距。”
岳鸣不敢说话,他其实是想安慰安慰全开的,但他又怕他嘴笨,反而弄巧成拙。
全开接着说道:“凶手在被逮捕之前,对我说过一句话。这句话,这两天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响,即使做梦都还在回响着这句话。”
“凶手对你说了什么?”
“在我告诉你这句话之前,我要先告诉你另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呢?”
“你忘了吗?刚刚我们不是才做了一个交易么?”
“你是说,你要告诉我,你们大学的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吗?”
“没有错。我就是要说这个事。”
岳鸣精神高度集中,稍微侧过头,把耳朵更靠近全开一些。
全开说道:“那你现在要仔细听好了。”
第四卷面前的大山
一、入学
如何打击罪犯?
首先你得成为一名资格的警察,也只有真正的警察才有资格将罪犯绳之于法。
如何成为一名警察?
首先你得上一所警察学校去学习打击罪犯的一切手段。
当然警察学校也要分两种:一种是好的警察学校;另一种是不好的警察学校。
“中国刑事警察学院”无疑是第一种学校,而且还是第一种学校里面最杰出的警察学校。
从这里走出去的学生,都成为了中国各地犯罪分子最恐惧的那种警察。
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中短发,穿着他认为当时最时髦的运动t恤和最流行的喇叭裤,拖着一大堆的行李,站在“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的大门口,望着“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的招牌,心里那熊熊火焰已经被点燃。
这个小伙子名叫全开,周全的全,开心的开。
今天最让他开心的是他终于考上了“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的刑事犯罪侦查系,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刑警,如今真的如愿以偿,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喂,你是新来的吧。”这时,全开的旁边走来了一个十分高大帅气的少年。
全开已经不算矮,而这个少年整整比全开高出半个头。
“学长你好,我叫全开,是刚刚入学的新生,以后请多指教。”全开很礼貌地鞠躬说道。
高大少年哈哈笑道:“什么学长啊,我也是新生,我叫陆通,以后咱们互相指教吧。”陆通伸出手,欲和全开握手。
全开握住陆通的大手,陆通的手十分厚实有力。
陆通问道:“全开,你是哪个系的呢?”
“我是刑事犯罪侦查系的。”
“这么巧,我也是读那个系的。”
“是吗?那真的太好了,说不定能分到一个班。”
“那你赶紧跟我去寝室,辅导员正在寝室等大家去报道,我让她把我们分到一个班,也让她把我们分到一个寝室。”
“那你赶快带我去。”
陆通的寝室是在1号宿舍楼,辅导员就在门口等着新生。
辅导员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长发、长相普通、微胖。
辅导员姓廖,陆通叫她廖姐。
“廖姐,我刚刚认识了个哥们,也是我们系的新生,所以我就带他来你这报道了。”陆通跟廖姐唠嗑道。
“让我瞧瞧。”廖姐上下打量着全开。
本就内向的全开,被廖姐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叫什么名字?”廖姐问全开。
“我叫全开,周全的全,开心的开。”全开昂首挺胸,想放下一些矜持,来给辅导员留个好印象。
廖姐好像很惊讶的样子,说道:“原来你就是全开啊。”
全开就更惊讶了,说道:“廖姐认识我?”
廖姐没有正面回答全开,而是说:“很好,你现在就是我手下的学生了,寝室和班级都和陆通一样,班级是1班,寝室的103号。”
陆通兴奋道:“全开,我说的吧,廖姐肯定会把咱俩分到一起的。”
陆通赶紧帮全开把行李搬进寝室。
“喂,老廖太狡猾了吧。”从远处走来一个男的对廖姐说道。
“原来是老杨啊,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明白。”
“少来了,我刚刚已经听见了,你可是收到了不错的新生哟。”老杨讥讽道。
廖姐哈哈笑道:“哪里哪里,‘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谁叫你来这么晚。”
老杨无奈道:“看来我只能等另一个了。”
廖姐笑而不答。
老杨这时面色渐渐变得不太好看了,狠狠道:“莫非,另一个也被你收了?”
“哈哈哈哈哈哈……”廖姐这次笑出了声来。
陆通帮全开把行李整理好,说道:“晚上6点,要到教室去报道,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去学校里逛逛,看看有没有新来的妹子。”
全开失望地说道:“要这么晚啊,现在才上午10点,我已经迫不及待要上课了。”
“上课有什么意思啊,高中的时候,书还没有读够么?什么最重要,妹子最重要。”
“我不是很喜欢妹子,我更喜欢犯罪者,不然我也不会学这个。”
“你太无聊了,就当是陪我吧,咱们出去逛逛。”
全开坚持不想出去,表示想看会书。
陆通生拉硬拽,用他有力的臂膀把全开拉出了寝室。
全开还是坚持不想去,就要回寝室,陆通也不放手。
“喂喂,大个子,你当道了,赶快让开。”一个嚣张的男人声音从陆通背后传来。
陆通可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他转过身去,看到一个矮他大半个头、留有胡渣、嘴里叼着香烟的少年正怒目圆睁地望着他。
“臭小子,你吼谁呢?”陆通从小就是打架高手,岂会怕这样一个比他矮这么多的毛头小子。
“怎么?大个子,你想打架么?”胡渣少年面无惧色,双手横插在胸前,仿佛都不屑摆出打架的姿势。
“小个子,你以为爷爷怕你啊,来来来。”陆通做起架势,便要开打。
眼看火药味十足,全开赶紧横在两人中间,推着陆通便往后退,边劝道:“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同学,不要开学第一天就惹出事来。”
陆通还是不服气,吼道:“小子,有种报上名字和班级,爷爷总有一天要让你好看。”
胡渣少年没有理会陆通,而是超着手大步走掉,走时嘴里还留下一句:“无知的人类。”
陆通怒气难平,全开为了让他开心一点,便答应他一起逛逛校园。
陆通的怒气没有持续多久,当他看到青春靓丽的大学姐姐妹妹们在他眼前像乱花蝴蝶般穿来穿去时,刚刚发生事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全开却巧合相反,他的眼里没有美女,他的脑里却装着刚刚的胡渣少年,总觉得他身上散发着一种特别的魔力,但是那种魔力到底是什么,他却想不出来。
“喂,全开,快看那边。”陆通右手拍了拍全开的肩膀,左手指向远处。
全开顺着陆通所指的方向望去,有个穿着运动衫短发少女正站在远处望着他俩。
“我赌十块钱,她看上我了,并且马上就会过来跟我打招呼。”
全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少女,少女长相清秀、眉宇间还带着一股英气。
正如陆通所说的,少女果然走过来了。
不过,陆通所说的只对了一半,对的一半是少女确实走过来了,不对的另一半是少女没有跟陆通打招呼,她是在跟全开打招呼。
“我知道你。”短发少女对全开说道。
全开十分惊讶,陆通更惊讶,他原以为自己长得高大帅气,会讨女人喜欢,却被看着老实的全开占了先机。
陆通不服气,为了给自己找回面子,他还是硬着头皮打起招呼:“你好,我叫……”
“闭嘴。”少女打断陆通的话,而她全程余光都没瞟过陆通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全开好奇道。
少女说道:“你叫全开,我在报纸上看到过有关你的新闻,新闻还附了你的照片的,我想和你交个朋友。”少女虽然像是在表白似的,但言语中的态度却显得十分强硬。
“这……”全开有些犹豫。
“不愿意就算了。”短发少女掉头就走,根本不给全开反悔的机会。
等少女走远了,陆通对全开喊道:“你是不是傻呀!这么漂亮的妹子要和你做朋友,你还犹豫个什么劲啊!”
全开不说话。
陆通又道:“那个女的说认识你,还在报纸上看到过你,是怎么回事?”
全开好像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赶紧岔开话题,说道:“先不说这些了,你不是想看漂亮妹子吗?我们换个地方去看吧。”
一听到要去看妹子,陆通就又忘了要问全开的问题了。
本来美其名曰是逛学校,但实际上,陆通的眼里就没看过学校长什么样,他只是在看学校的美女们长什么样,一路上,陆通还要过好几个美女的手机号码。
全开两样都没有看,一直在思索着什么。
走着走着,一堆树丛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我看上你了,你做我女朋友吧。”
“有好戏看。”陆通赶紧拉着全开过去,隔着树丛“看戏”。
树丛后面有两个人,一个男人和女人,女人是刚刚的短发少女,男人却正是刚刚的嚣张胡渣小子。
“我拒绝。”少女很坚决地说道。
“为什么?”胡渣小子不服气地说道。
“我不喜欢留胡子的男人。”说完,又是扭头就走,留下胡渣小子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突然,陆通刷一下就冲到胡渣小子面前。
陆通嘲笑道:“活该哟,就你这副熊样,还想学人泡妞,真是活该被拒。”
“又是你。”胡渣小子冷冷地说道。
“是我又怎么……”陆通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莫名其妙地躺在了地上。
而胡渣小子正骑在陆通身上,右手掐住陆通的咽喉,陆通都快喘不过气了。
胡渣小子摔倒并控制住陆通,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迅雷不及掩耳,动作快到陆通都没有看清,但是全开却看得真真切切。
全开赶紧冲上前,劝解道:“同学,请住手,他不会说话,我在这里替他说声对不起。”
胡渣小子看了一眼全开,松开右手,站起身来,对陆通狠狠地说道:“不会说话,就把嘴巴看紧一点。”
说完,胡渣小子便离去了,陆通追都不敢追。
等胡渣小子走远,陆通才站起来,尴尬地为自己找回颜面,说道:“刚刚只是不小心输给他,下次再碰见他,我一定让他好看。”
全开摇摇头,说道:“算了吧,陆通,你打不过他的。”
陆通还是不服气地说道:“你凭什么这样说?”
“他整个双手都布满茧,刚刚摔倒你的手法也很专业,他是真的练过的,你虽然身材比他高大,却真的不是他的对手。”全开说的很有道理,陆通没有办法反驳,再加上他刚刚也确实感觉出来胡渣小子打架很有一套。
二、卧龙与凤雏
刑事犯罪侦查系1班大概有40多个人。
教室的空间很大很大,40多个人也只能坐到一半的座位。
全开和陆通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就像其他刚刚入学的新生一样,一开始的第一件事是观察他们的新同学。
“你瞧,那个短发个性妹子也是我们班的。”陆通指着第一排说道。
“我看见了。”全开回答道。
陆通所说的那个短发少女就是他们之前遇见的那个,只见短发少女一个人坐在第一排,其他同学都很自觉的往后面几排上靠。
这时,廖姐走了进来,很有范地走向讲台。
“首先欢迎大家来到‘中国刑事警察学院’刑事犯罪侦查系2004级1班,我是你们的辅导员廖婷。”廖婷用不太像女性的浑厚中音发言。
全场新生很给面子的鼓掌声四起。
廖婷环视了一圈教室,很生气地说道:“缩在后面干什么!全都给我坐到到前面来,你们应该学习这位同学,勇于坐第一排。”廖婷用手指指着短发少女。
听到辅导员生气了,后排同学都没好气地往前面靠。
“我们去坐第一排。”这时,全开小声地跟陆通说道。
“啊?”陆通茫然地看着全开。
全开没有解释,只是拉着陆通到第一排,靠着短发少女坐下。
全开余光瞟了一眼短发少女,短发少女连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没有,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廖婷。
廖婷满意地说道:“这样看着,班风要顺畅多了。”
“接下来我们先点个到。”廖婷拿出了点名册。
“张氏宁。”
“到。”
“岳前。”
“到。”
……
“陆通。”
陆通站起来,环视了四周,带着强烈的自信,很大声地回答道:“到。”所有的同学都看着他。
下面有很多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哇,他好高……长得挺帅的……”说这话的人,多数都是女生。
陆通面带帅气的微笑,自豪地坐下来。
“全开。”
“到。”全开小声回答,也没有站起来,相对于陆通那个排场就显得低调多了。
“林星辰。”
“到。”是短发少女回答的,全开第一次知道了她的名字,非常美丽的名字,在他眼里,林星辰本人更像是星辰中最亮的那一颗星星。
“魏仁武。”
所有新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人回应。
“魏仁武。”
还是没有人回应。
“魏仁武。”
已经第三声了,依然没有人回应,廖婷气得青筋暴起。
“这个混蛋,第一天点到就翘了。”廖婷的怒吼响彻整个教室。
“对不起哦,老师,我来晚了一点。”一个懒散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竟然是他!”陆通惊讶得小声与全开说道。
全开也很惊讶,原来教室门口站着的正是那个胡渣小子。
“魏仁武,你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来,我不是说过,6点钟报道,你就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了?”廖婷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教室。
原来这个胡渣小子叫做魏仁武,全开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
“我刚刚去厕所了,所以才来晚的。”魏仁武解释道。
“赶快进来。”
魏仁武踏着拖鞋,穿着白t、短裤,大跨步地走向教室的最后一排坐下。
全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魏仁武身上,所有人就这样扭着头看他从门口走到教室最后一排,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全部把头转回来。”廖婷吼道。
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廖婷身上。
“这下好玩了,这个混蛋竟然是我们班上的。”陆通对全开很小声地说道,声音虽小,但是全开听得出来陆通的咬牙切齿。
“明天上午8点30分,还是这个教室,我会在这里发放课本,现在大家可以走了。”点到结束后,廖婷就宣布散场。
一听到散场,所有同学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教室,魏仁武也从后门钻了出去。
“我们再去会会那个混蛋。”陆通奸笑道。
全开还没来得及阻止,陆通已经追了出去。
全开正在犹豫要不要追上去看看,坐在他旁边的林星辰这时却突然讲话了:“我们也去看看吧。”
全开被吓一跳,刚刚林星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现在却要和他一起去看看陆通找魏仁武的茬。
林星辰径直就走了出去,全开跟在林星辰的背后。
就在教学楼里的过道上,只有魏仁武和陆通两个人,魏仁武站在过道中间,陆通却背靠在墙壁上面色铁青、冷汗直冒。
全开上前关心地询问陆通道:“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陆通没有回答,而林星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等着看好戏。
魏仁武掏出一根香烟点燃,悠闲地说道:“你这兄弟,刚刚跑过来挑衅说,打架打不过我,想跟我比智慧。”
“智慧?”全开疑惑道。
“没错,所以我就点评了一下他,他就便成这个样子了。”
“那我要请教一下,你是怎么点评的他?”全开的语气起了变化。
“我说,你这位兄弟,身上有一股沐浴乳的味道,说明昨晚洗过澡,口音又不是本地的,那么他一定是在酒店里洗得澡。双膝红肿,是因为长时间保持跪着的姿势,我觉得他应该是在做一种很少儿不宜的动作。今天他招摇过市,到处勾搭女生,说明女朋友不在本地,或者没有女朋友。总结来说,他昨晚应该是做了一个大保健。”魏仁武悠哉悠哉地说道,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林星辰带着异样的眼光看陆通,陆通双眼看着地面,仿佛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而全开却盯着魏仁武,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全开走到魏仁武面前,两人相视而立。
“还是让我来跟你比比智慧。”全开向魏仁武发起了挑战,大战一触即发。
魏仁武扔掉只抽了两口的香烟,瘪着嘴说道:“你先请。”
全开闭起了眼睛,缓缓地说道:“你名字中带武,双手布满茧,应该是你父亲比较崇尚武术,所以从小就教导你武术,也侧面说明你父亲也是一个练家子。双手湿润,你刚刚才洗过手,说明你没有骗辅导员,你确实刚刚迟到是因为去厕所,你留有胡渣则是因为你来学校的时候忘带剃须刀了。”话说完,全开也睁开了眼睛。
魏仁武微笑道:“现在该我了吗?”
“请。”
“你对你背后那个短发妹子很感兴趣,刚刚在教室里,至少有三次偷偷得看过她。听口音,你是南方江浙一带的人,看你这奇怪的喇叭裤,你不会是大城市出来的人。左臂上有一条很直却很浅的刀疤,是你在抵挡别人砍过来的刀时留下的,所以才会直,当时的情景你左手护头,身体很自然的向后倾,还是没有完全躲开刀,但是也缓解了刀砍过来的力度,所以伤口才会这么浅。这种格挡姿势,证明你练过拳击。你性格内向且脾气好,证明你不是因为招惹是非,才被人砍的,为什么被砍,是因为你在做一件你认为很正义的事情。”
两人的互相凝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林星辰死死地望着两个人,连陆通也似乎忘记了刚刚的尴尬,沉醉于二人的对决中。
“哈哈哈哈哈哈……”全开突然笑了。
魏仁武也跟着笑了,两个人瞬间将紧张的气氛给瓦解了。
全开伸出手想要和魏仁武握手,他说道:“你好,我叫全开。”
魏仁武轻轻将全开伸出的手拍开,说道:“我知道你是谁,我看过你的新闻。”
说完,魏仁武转身就走,走前还留下一句话:“你有一件事说错了,我不是没有带剃须刀,我只是喜欢留胡子,下次再和你切磋吧,回见。”
全开也回应了一句:“我也记住你了,魏仁武。”
真是英雄惜英雄。
陆通好奇道:“全开,这个美女和那个混蛋都说看过你的新闻,你到底上的是什么新闻啊?”
全开没有回答,而是站在不远处的林星辰代为回答:“前不久,中国发生一件轰动一时的悬案,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十六岁少女,在自己房间里被人勒死,尸体被发现时,双手反绑。正在警察束手无策之时,一个高三少年横空出现,仅仅凭少女被绑的绳子打结的方式,便推测出凶手是少女的继父。而这个如神探般的少年,名字叫做全开。”
陆通听得目瞪口呆,他吃惊道:“原来全开这么厉害啊!”
林星辰继续说道:“这次入学的,有两个新生是这个学校的所有教师共同认为将来会成为警界百年不遇的奇才,并把这两个人称为警界的‘卧龙’与‘凤雏’,而全开就是‘凤雏’。”
陆通问道:“那‘卧龙’是谁呢?”
林星辰冷哼一声,说道:“就是刚刚那个流氓——魏仁武。”
全开没有说一句话,异常安静地看着已经空荡荡的过道。
三、姐姐
这一晚,全开几乎一整夜都没有合眼,他仔细地回味着他和魏仁武之间的对峙。
他没想到的是,一直一来,他都认为自己会成为全中国最厉害的警察,然而入学第一天就遇到了对手。
他就这样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不觉一整夜就过去了。
第二天,虽然全开困得不行,但还是和陆通按时来到教室。
这次,魏仁武没有迟到,因为他直接翘掉了。
廖婷气得不行,差点就去逮他,但为了大局考虑,还是决定先给同学们发课本。
魏仁武的课本没人认领,全开却说道:“让我拿回去带给他吧。”
陆通和林星辰非常吃惊,完全不知道全开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走在回寝室的路上,陆通捧着自己的课本,全开捧着自己的课本还有魏仁武和林星辰的课本,林星辰跟在他们俩的身后。
陆通问道:“全开,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你要帮哪个混蛋领书?”
全开回答道:“你难道不觉得他挺特别的吗?”
林星辰冷冷道:“我觉得他是挺特别的——特别无耻。”
陆通哈哈笑道:“我同意小辰辰的话。”
全开摇头道:“魏仁武这个人,只是不喜欢主动和别人接触,其实他这个人心肠应该不坏的。”
陆通疑惑道:“你确定他不喜欢主动和别人接触吗?”
是的,他们的前面正是魏仁武,这次他没有很随意的踏拖鞋,而是穿得工工整整,头发也竖得快要飞起来,精神面貌有别于昨日,可能是因为他今天要主动搭讪,所以才特别整理了一下自己。
没错,魏仁武正在主动地勾搭一位长发飘飘、身材高挑、白色长裙的美女。
准确地说,至少从背影来看,就让人觉得一定会是一位美女。长发女子刚好背对他们,他们也只能看见背影。
远远就听见魏仁武说道:“我看上你了,能做我女朋友吗?”
长发女子柔声道:“你太小了,等你长大一些再说吧。”
声音和背影一样动人,陆通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看这女的到底长什么样。
“咦,声音好熟悉呀。”林星辰自言自语地说道。
陆通哪里还顾得上林星辰说什么,直接跑到魏仁武的前面,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陆通。”这时,他已经能看清楚长发女子的脸,简直就是美若天仙,放在茫茫参差不齐的大学女生中,也绝对是最闪亮的那种女生。
长发女子说道:“你好。”
林星辰和全开也跟了上去。
全开没有和长发女子打招呼,而是和魏仁武打起了招呼:“魏仁武,你的教科书,我帮你领回来了。”
“姐姐,你怎么来了?”林星辰惊奇地叫了出来。
“姐姐?”全开、魏仁武、陆通异口同声地跟着叫了出来,三个人同步地就像彩排过一般。
原来,长发女子是林星辰的亲姐姐,名叫林言,24岁,是一名警花,这次专程来学校办事,顺便还准备看看林星辰的,没想到路上便撞上了。
林言邀请了林星辰以及全开、陆通、魏仁武一起吃午饭。
午饭的地方是一家很不错、环境很优雅的饭店,一看就知道一顿饭至少上千的那种饭店。
全开是个乡下孩子,他还没有在这种地方吃过饭,所以他显得特别拘束,陆通和魏仁武倒是放得挺开的。
“星辰,你不给我介绍介绍你的新朋友们吗?”林言微笑着说道。
林星辰依然冷冰冰地说道:“不用介绍,他们还算不上我的朋友。”
“我叫陆通。”陆通倒是很积极地自我介绍。
林言说道:“我已经知道了,刚刚你已经介绍过了。”
陆通说道:“刚刚那个不算,太仓促,我得重新来一遍。我叫陆通,目前来看,可能是这个学校最帅的一个。”
魏仁武脸侧到一边,讥讽道:“不害臊。”
“你说什么?”陆通便要发怒。魏仁武理都不理他。
林言笑道:“好了好了,陆小兄弟,他开玩笑的。魏仁武我刚刚也算认识了,胆子挺大的,竟然跟我这样的大姐姐表白。“”还是这位小兄弟又怎么称呼呢?”她又对全开说道。
全开恭敬地回答道:“我叫全开,周全的全,开心的开。”
林言说道:“全小兄弟是个有礼貌的人。”
林星辰说道:“姐姐,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言回答道:“其实,这次是顺道来看看你的,你也知道,我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我来的主要目的,是有一个案子要请教一下我以前的导师……”
“案子?”这次是魏仁武和全开同时抢道,一听到案子二字,两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似的。
“怎么了?”林言问道。
“能不能把案子讲给我听听。”全开的内心十分的澎湃。
林言摇头道:“不行的,这是警方的机密案件。”
“哈哈哈哈哈哈……”魏仁武大笑起来,眼神突然异常坚定,“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案子了?”
“你知道?”林言好奇道。
魏仁武嘴角上扬,说道:“林姐是从天津来的吧。”
林言更好奇了,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第一,你不是本地的警察,所以林星辰见到你,特别惊讶,因为本来你们并不经常见面;第二,你的腿上有溅起的泥点,因为在小腿后侧,你没有察觉到,泥点已干,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再加上你包里放着一把伞,所以你刚刚从一个下雨的城市来的,距离还不算近,所以伞和泥点都已经干了;第三,你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学校,所以你的航班应该是早上7点至7点半这个时间段降落,这个时间点一共有5个航班,分别来自于北京、天津、成都、深圳、上海。最后,这五个城市里,唯一一个今天凌晨就在下暴雨的城市就是天津了,不过你上飞机的时候,雨应该停了,否则飞机不一定能顺利飞行,航班必定会晚点。”
魏仁武说了一大堆,林言和其他人包括全开都听得膛目结舌。
尤其是全开,听完魏仁武一番话后,心里特别失落,他一直认为自己已经足够聪明,但是总觉得自己和魏仁武相比起来还有一些差距,这也是他昨晚睡不着觉的真正原因,在昨天他们对峙时,他就已经察觉出来这一点了。
林言说道:“你怎么知道哪些城市下雨?哪个时间有哪次航班?”
魏仁武说道:“我每天早上都会看天气预报,而航班的班次,我记在脑袋里了。”
林言惊叹道:“真是不可思议,你刚刚好像还说你知道是什么案子了?”
魏仁武回答道:“当然,天津有一桩案子,已经造成了警界的恐慌,这个案子我也注意了一阵子了。”
林星辰急道:“到底是什么案子啊?急死我了。”
魏仁武哈哈大笑。
陆通仔细聆听。
全开却闭起双眼,一言不发。
林言说道:“如果你知道是什么案子了,就不用我多言了吧。”
魏仁武说道:“不,很多细节我还不是很清楚,我需要你告诉我。”
林言面露难色,说道:“我都说了,这是机密。”
魏仁武微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说你是天津来的吗?”
“为什么?”
“我是想让你知道,你需要请教的不是你的导师,而是我。”魏仁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自信。
全开睁开双眼,紧紧盯着魏仁武。
林言摇头道:“算了吧,你毕竟还是个孩子,我的导师杨教授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专家。”
魏仁武摊开双手,无奈道:“那没办法了,细节只能我自己去找了,不过,我看上的案子,我保证没人比我先破。”
全开这时说话了:“你们俩能告诉我是什么案子吗?我想知道一些,并且希望我能帮得上忙。”
林言说道:“我不能告诉你。”
魏仁武却说道:“是一桩连环杀人案,凶手未知,死者已经累计到七个了,每一个死亡时间间隔一周,死亡地点都是荒郊野岭,最重要的一点是——死者都是警察。我把案子说给你听了,但是我不会需要你的帮助。”
林星辰和陆通听到这些,心里不寒而栗。
林言怪责道:“你怎么把这么机密的事情说出来,凡事要得讲规矩。”
魏仁武掏出一根香烟点燃,边抽烟边摸着自己的胡渣,说道:“规矩是你们警察的规矩,我又不是警察,没必要守规矩。”
全开突然站了起来,他指着魏仁武说道:“魏仁武,我要和你比赛,就这个案子,我们比比谁先破案。”
林星辰和陆通吃惊地看着全开,这时的全开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失去了他本该有的温文尔雅,不过今天让他俩吃惊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
魏仁武吐着烟圈,冷笑道:“比赛?你随意,反正我破我的案子,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林言嫣然一笑,说道:“现在的大学生,真是有斗志啊!”
四、虎父无犬子
饭后,林言便独自离去去办她的事,魏仁武也自己拿着全开带给他的教科书回去寝室。
全开让陆通帮他把他的教科书带回寝室,而自己却拉着林星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单独聊天。
“全开,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星辰带着十分谨慎的眼光看着全开,疑惑道。
全开连忙解释道:“别担心,我不是要和你表白之类的。”
全开还真说中了林星辰心里想的事,所她便更疑惑了:“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有事就直说,我最讨厌别人拐弯抹角了。”
“你应该和你姐姐关系不错。”
“这不是废话么!”
林星辰突然像恍然大悟似的,骂道:“你个好小子,我还以为你和魏仁武那个流氓不一样,算是个绅士,没想到你也打起了我姐姐的主意。”
全开尴尬地解释道:“别……别误会,我不是对你姐姐有意思。”
“那你到底想干吗?”
“我想让你帮我向你姐姐打听一下关于吃饭时说的那个案子的详情。”
“原来你就想知道这个?”
“是的,我已经决定和魏仁武比赛,所以我需要这个案子的细节。”
林星辰侧过脸说道:“那好,我帮你。”
全开兴奋道:“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忙我吗?”
林星辰哈哈笑道:“反正,我也想知道这个案子,到时顺便告诉你呗。”
全开正要拥抱林星辰来表示感谢,但是突然脑中一转,才想起林星辰是个女孩子,只能语言上说道:“感谢啊!感谢啊!星辰。”
“事成之后,记得请我吃饭。”
“一定,一定。”
在办公室里,林言站在窗户旁,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学生,说道:“杨教授,这次入学的这帮学生里,真是有不错的苗子啊!”
杨教授坐在他的真皮旋转椅上说道:“是啊,其中有两个学生,可是被称为警界的‘救星’。”
杨教授年约五十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留有一山羊胡,穿着一身紫色晚礼装。
“你说的那两个人,我应该已经都见过了。”
“你感觉他俩怎么样?”
“全开,之前在报纸上看过他的事迹,这次见着人,发现是一个比较内敛的小男生,虽然很有潜力,但还是太嫩了。而另一个魏仁武,就显得更加的张狂一些,自我意识比较严重,做事和说法也比较我行我素,但是又非常有实力,他的推理思维,已经超越了他的年龄,夸张一点说,已经不亚于一个成熟的警探,只不过……”林言说到这里的时候,眉头开始紧锁。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他这种类型的,培养的好,就是一名出色的警探,培养的不好,可能会成为所有警察的噩梦——一名出色的犯罪者。”
杨教授哈哈大笑起来,他笑道:“你说的没有错,不过我对这个魏仁武却非常有信心。”
林言回到杨教授的跟前,好奇道:“杨教授有什么不同的见解吗?”
杨教授说道:“你知道魏仁武的父亲是谁吗?”
“不知道。”
“我说出他的名字,你一定认识。”
“谁?”
“魏真。”
听到这个名字,林言无比震惊,这个名字极具魔力,凡是当警察的人,没有谁是不知道这个名字的。
魏真是谁?也是一名警察,但他却不是一名普通的警察,他简直就是警察的神话。
有一次,他和另一个警察去一个毒枭的窝点里去调查,却不幸中了埋伏,当时他们两个警察一人只有一把手枪,每个人只有二十四发子弹,而他们面对的是二十四把机枪,最终的结果是魏真的同伴在火拼的一开始就牺牲了,而他一个人二十四发子弹,一颗也没有浪费,全部将罪犯击毙。
还有一次,当时有七八个罪犯正在抢劫银行,警察接到报警,便迅速将银行围得水泄不通,但是罪犯挟持了银行里面的人质大概十几个人,警察一直在用语言和罪犯周旋,魏真却绕道从后门进了银行,最后把所有罪犯的尸体抬了出来,人质们毫发无损。
林言听到这个名字时,心里充满了无穷的敬意,她叹道:“没想到那个吊儿郎当的魏仁武,竟然是魏真的儿子。”
“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魏仁武的成长,有一个英雄老爸,我想他的家庭教育一定是十分严厉的,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路走歪了,其他警察收拾不了他,我也相信他爸也一定能收拾他。”
“不过他和他爸的风格,真的差太远了。一个严肃又古板,一个放荡又不羁。”
“不提他了,你还是说说,你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吧?”
“教授,知道天津那个案子吧。”
“略有耳闻。”
“我就是来听听你的意见的。”
回到寝室,全开盘膝坐在自己的床上,闭目养神,陆通却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你是不是跟林星辰表白了?”
全开没有理会他。
“好小子啊!从昨天你拉着我去第一排坐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肯定喜欢上了林星辰了,没想到你今天就下手了。”
全开还是没有理会他。
陆通自言自语地说道:“不过啦,她长得还是不错的,你小子要是能泡上,也还是不吃亏。”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些吵闹声。
全开睁开眼睛,说道:“咱们出去看看。”
说完,便拉着陆通出了寝室。
是林星辰在和几个男生争吵。
林星辰看着非常生气,她怒道:“大白天的,你们不穿衣服,耍什么流氓!”
其中一个男生也不甘示弱,他反击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一个大姑娘,跑到男生寝室来,像什么回事!”
全开赶紧上前解围,挡在林星辰身前,赔笑道:“各位见谅,这是我朋友。”
陆通也凑了过来,他怒目圆睁地看着那几个围着林星辰的男生,冷冷说道:“你们几个想怎么样?”
陆通这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大汉,对于这帮男生来说,还是极具威慑力的,看着陆通要帮林星辰,便四散而走。
全开把林星辰拉出男生宿舍,陆通也跟了上来。
全开问道:“星辰,你找我有什么事?”
全开这一问,林星辰突然眼泪夺眶而出。
全开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说道:“哎呀,星辰,你怎么了?”
陆通也跟着安慰道:“对啊,星辰,你别哭啊,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你告诉我们,我们一定帮你。”
全开对付罪犯可能还有些办法,但是对于女人的眼泪,他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只能跟着陆通说道:“是啊,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们,我们会帮你的。”
林星辰强忍住眼泪,哽咽道:“我姐姐……我姐姐……”
“你姐姐怎么了?”全开和陆通同时说道。
“我姐姐……她不见了。”
陆通说道:“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我姐姐和我约定,办完事……四点钟左右来寝室找我,可是……可是,现在都五点了,她却还没有来。”
陆通说道:“也许,她是忘了?或者事情没有办完?又或者她有急事就先走了。”
全开摇摇头,说道:“她不会忘的,她和星辰是亲姐妹,关系又好,怎么可能会忘,如果有急事要走,也要先订机票,再等航班,她完全有时间跟星辰道别。所以,最有可能的还是事情没有办完。”
林星辰心急如焚,依然带着哭腔说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陆通看着全开,全开说道:“星辰的姐姐是去找杨教授,现在我们当然也要去找杨教授了。”
“可是杨教授是谁,我们都不知道啊!”陆通提出了质疑。
全开问林星辰:“你姐姐以前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
林星辰点点头。
“也是刑事犯罪侦查系?”
林星辰又点点头。
“我们可以找我们系的学长们问问,我们系到底有几个姓杨的教授,然后挨个挨个找,一定能找到杨教授的。”
陆通这时说道:“学长,我不认识,学姐我倒是认识几个。”
幸好刑事犯罪侦查系的导师中姓杨的人并不多,这些姓杨的导师中称得上教授的就更不多了,有且只有一个。
站在杨教授办公室的门口,全开有些犹豫,林星辰现在可顾不了那么多,她率先敲响办公室的门。
门打开了,他们三个人被吓一跳,开的人他们都认识,竟然是魏仁武。
“你们怎么来了?”魏仁武惊道。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儿?”林星辰也惊讶道。
魏仁武没有理她,对着里面说道:“杨叔,你有访客,我就先不打扰了。”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让他们进来吧,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魏仁武又对他们三个说道:“杨叔叫你们进去。”
三个人便一头雾水的走进了办公室,而魏仁武便离开了。
杨教授坐在他的真皮办公椅上,看着他们三人,问道:“三位同学,你们是谁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五、鬼魅
林星辰说道:“你好,杨教授,我是林言的妹妹,我叫林星辰,我姐姐是不是今天来找过您?”
杨教授这才明白过来,说道:“哦,原来是林言的妹妹啊。你姐姐确实来过这儿,不过她已经离开了,据说是找你去了。”
林星辰直接了当地说道:“杨教授,我姐姐失踪了,所以我想知道更多的信息。”当说到林言失踪时,林星辰的语气变得忧心忡忡。
杨教授站了起来,大吃一惊,他急道:“什么?你姐姐失踪了?”
这时的林星辰有些哽咽,全开代为回答:“没有错,林言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杨教授问道。
全开说道:“应该是从你这里离开的时候发生的事。”
杨教授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心里不是个滋味。
他缓缓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全开说道:“我想知道,林言到你这里,到底说了些什么?”
杨教授长叹一口气,说道:“没想到小林担心的事情,这么快就来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全开迫不及待地问道。
杨教授说道:“听我慢慢说。小林今天来找我,跟我谈到了她们在天津的一个案子,是一桩连环杀人案,被杀的七个人,都是警察,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因为看到过凶手的人,都已经被杀了,不过虽然没有人见过凶手,但是凶手每次杀人,都会在死者的胸口上,用刀刻下一个‘鬼’字,所以天津警方把这个连环杀手暂时取名为‘鬼魅’。”
全开说道:“死者应该还有一个共同点吧,而且这个共同点,才是杨教授最担心的问题。”
杨教授心头一紧,仿佛被全开看穿心事似的,说道:“没错,死者之间除了都是警察这个共同点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共同点就是——全都是负责调查‘鬼魅’的干警。”
林星辰、陆通、全开听到这句话后,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他们已经猜出杨教授的意思了,没有错,现在林言正是负责调查“鬼魅”的干警。
全开战战说道:“林言这次来,是求助杨教授的,那么我想知道,杨教授给林言的是什么样的建议呢?”
杨教授说道:“我跟她说,她在明,敌在暗,十分危险,我建议她先想办法躲起来,让对手捉摸不定时,就有机会让‘鬼魅’露出狐狸尾巴。可是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她就……”说到这里,杨教授实在说不下去了,他甚至不敢往下想,因为结果肯定是非常糟糕的。
林星辰面如死灰,她和杨教授一样,也不敢往下想,但是她又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她现在害怕得全身都在发抖。
“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林言的,事不宜迟,现在我们就动身吧。”全开的一席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似的,缓解了在场所有人的沮丧情绪,重新燃起了斗志。
林星辰坚定地点点头,陆通更是士气高昂地吼道:“林姐姐这么漂亮的美人,遇到这种事,我一定不懈余力地帮忙。”
连杨教授也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也一定要告诉我。”
全开说道:“对了,杨教授,魏仁武找你有什么事吗?”
杨教授疑惑道:“他找我,也是问这个案子的事,对于他,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全开微笑道:“没事,我只是顺便问问。”
然后他又对陆通和林星辰说道:“我们出发吧。”
他们刚走到门口,杨教授突然问了一句:“对了,这位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全开回过头来,露出温暖的笑容,他说道:“我叫全开,周全的全,开心的开。”
走出杨教授的办公室,全开就说道:“等一等。”
陆通疑惑道:“怎么了?”
全开说道:“林姐姐出了这扇大门,她第一个想去的地方,该是什么地方呢?”
林星辰说道:“应该是我的寝室。”
全开说道:“没错,是星辰的寝室,我们也沿着这条线开始找吧。”
在去往林星辰的路上,全开又问道:“现在我在去往星辰寝室的路上了,你们觉得她为什么没有到达星辰的寝室呢?”
陆通又说道:“她被人在路上掳走了?”
全开摇头道:“整个校园,到处都是学生,到处都是眼睛,怎么可能有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掳走一个极具反抗力的成年人。”
林星辰急了,她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啦。”
全开说道:“她在路上,一定遇到了一件让她改变主意的事情,所以她是自愿放弃去星辰的寝室,这件事一定非常紧急。”
“会是什么事呢?”林星辰问道。
全开双眼直视前方,嘴里缓缓吐出一句话:“她一定是看到一个讯息了,而且……”全开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而且我应该也看到那个讯息了。”
陆通和林星辰顺着全开的视线看去,不远处有一颗碗那么粗的白杨树,树干上被人用锋利的刀刻下了一个肉眼完全能看清的字,那个字是一个“鬼”字。
三人的背脊骨同时一阵冰凉。
“姐姐……就是看到这个字改变主意的吧。”林星辰的声音微微发抖。
全开环视了一下周围,他看到附近刚好有一个小卖部,这个小卖部的位置又刚好能看到那个字,他立马向小卖部跑去,陆通和林星辰也跟着全开跑去。
小卖部的老板是一位老大爷,他正坐在小卖部门口的摇椅上,摇着蒲扇纳凉。
全开很有礼貌地问道:“大爷,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事。”
老大爷见着如此彬彬有礼的同学,自然态度也是极好,他说道:“小伙子有什么事儿要问,尽管说就是了。”
全开指着那个“鬼”字,问道:“前面那颗白杨树被人刻了一个字,我想问问大爷您有看到是谁在哪里刻的吗?”
老大爷露出慈祥的笑容,说道:“那你可算问对人了,我还真看见了。”
林星辰急道:“大爷,快告诉我们,您看见什么了?”
老大爷不温不火,晃着摇椅,摇着蒲扇,缓缓道:“当时,有一个穿着一件连帽衣服的男人,一直在这周围徘徊,但是他把连衣帽戴上,还戴着口罩,看不清楚脸。反正他贼眉鼠目的,看着都不像是好人,特别是这么大热天,还穿一件春秋衣服,更是让人怀疑,所以我就一直在观察他是不是小偷想在这里‘踩点’来着,结果他却从身上掏出一只小匕首,在那里刻下的这个字。”
“那后来呢?”林星辰简直心急如焚。
“后来,他就躲在了一个暗处,直到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妹妹看到了那个字,神情变得非常恐慌,她四处张望发现了那个奇怪的男人,我觉得有可能是那个男人故意要让她发现的吧,后来那个男人就朝南边逃跑了,那个小妹妹就去追她,再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老大爷饶有兴致地讲完了这件事,就感觉全开三人是他的听众,而他正在讲一段曲折离奇的“评书”似的。
全开鞠了一躬,谢道:“大爷,我明白了,感谢你耐心跟我讲这件事。”
老大爷哈哈笑道:“不客气啦,我最喜欢你这种懂礼貌的年轻人,不像刚刚那个年轻人那样,毫无教养!”
“刚刚?”全开疑惑道。
“对啊,刚刚不久的时候,有个满脸胡渣的年轻人也来问过,但是他态度就差得太多了。”
全开恍然大悟,说道:“我知道了,那我们先告辞了,大爷。”
离开小卖部,三人决定商量一下。
全开说道:“很明显,林姐姐发现了‘鬼魅’,然后就去追他,所以才会没有来找星辰。”
林星辰没有说话,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分析这件事的走向,她只是担心她姐姐的安危。
陆通说道:“刚刚那个大爷说的没有教养的年轻人,应该是那个魏仁武吧。”
全开说道:“百分之百是他,没想到他还是比我们抢先一步。”
陆通说道:“先别管他了吧,我还是做我们的。”
全开点点头,说道:“林姐姐是朝南方追去的,‘鬼魅’的穿着很容易被人记住,而林姐姐本身从外貌上就容易引人注意,而且两个人还在高速追逐,我们边沿着这个方向一路走一路问周围的店铺,一定会有线索的。”
全开的方法很管用,有好多个店铺老板都说看到这样的两人追逐。
一路问,一路找,直到出了南校门,最后一次线索是来自南校门的保安大叔,他说两人分别上了一辆的士车,就走了。
陆通焦急道:“怎么办啊?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林星辰还是不说话,她现在完全没了主意。
全开安慰二人,说道:“别急,校门口是有监控的,我可以从监控上看看能不能看到两辆的士的车牌号,这样我们就能找到的士,向的士车司机打听两人的下落。”
六、追踪
校门口的监控视频,就在校门口保卫室便能看见,那个保安大叔很乐意帮助他们,就带他们去监控室翻看视频。
因为保安大叔记着两个人上的士的时间段,所以很快他们就翻到了两人先后上的士的视频,还好,视频刚好都看清楚了两辆的士的车牌号。
“现在该怎么办?”林星辰问道。
“让我问问这些司机吧。”全开回答道。
“怎么问?人都不知道在哪儿?”陆通也问道。
全开自信地说道:“我自有办法,看我的吧。”
全开拨通了自己的“诺基亚”手机,说道:“喂,出租车公司吗?我今天坐出租车的时候,有东西遗落在车上了,我想知道车牌号为……的司机的电话号码。好的,好的,谢谢了。”
林星辰和陆通恍然大悟,原来用这种方式就可以找到的士司机。
第二通电话是林星辰打的,毕竟同一个人连续打两个电话给出租车公司找失物会显得很奇怪。
总算是要到了两个的士司机的电话号码。
全开先给林言所搭乘的的士司机打电话:“你好,请问是赵师傅吗?”
电话的另一头:“对啊,你是哪位?”
全开说道:“是这样的赵师傅,我是警察,你今天下午四点在‘中国刑事警察学院’搭乘了一个约二十四五岁的白裙女子是一位嫌疑犯,我希望赵师傅能提供一下白裙女子下车的位置,不过不知道赵师傅能不能记得?”
电话的另一头:“记得,记得,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女的,一上车,就让我跟着前面的的士,鬼鬼祟祟的,我就觉得有些奇怪,果然是一个有问题的女人啊。我一直跟着前面的的士,一直到达了挨着‘云龙湖大桥’的上沙村附近,她才要求下车。一个长得贼漂亮的女人跟踪另一个奇怪的人到荒郊野岭去,确实让人觉得很奇怪。”
全开说道:“谢谢你,赵师傅。你给我们警方提供了很重要的线索。”
电话的另一头笑道:“哪里,哪里,这是我们市民应尽的责任,那就这样了,警官。”
电话挂了。
啪。
全开左脸火辣辣地被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林星辰打的,林星辰泪眼汪汪地骂道:“你他妈的才是嫌疑犯?”
全开被打懵了,都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陆通在一旁也非常尴尬,他还是保持冷静地解围道:“星辰,别这样,全开只是为了快点找到你姐姐,才这么说的。”
陆通的一席话,让林星辰火热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仿佛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说道:“对不起,全开,我刚刚太激动了,我只是……只是太着急找到姐姐了。”
全开摸着自己的左脸,微笑道:“没关系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林星辰不好意思地说道:“既然,我们都已经知道姐姐的位置了,我们赶紧追上去吧。”
全开摇摇头,说道:“别急,我们还有一个电话没打呢?”
“赶紧,赶紧。”林星辰催促道。
全开拨通了另一个的士司机的电话:“你好,张师傅吗?”
电话的另一头:“不管你哪位?我待会回你电话,行不?我现在在南阳湖派出所,不是很方便……”话还没说完,全开就挂掉了电话,面色铁青。
林星辰有种不好的预感,小声问道:“怎么了?”
全开缓缓道:“这个的士司机说他在派出所,可能是出事了。”
林星辰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陆通又要站出来当那个稳定军心的人,他安慰道:“不要瞎猜,咱们也还没看到林姐姐遇害,现在还往坏处想,还太早了,我们还是去一趟派出所找那个司机问问去,千万不要还没查到真实的情况就放弃。”
陆通可能没有魏仁武和全开聪明,但是他每次说话都很有用,每次都能把濒临崩溃的人给拉回来。
士气重整,林星辰站了起来,全开也说道:“我们是应该先去派出所看看。”
林星辰也同意。
一到南阳湖派出所,林星辰就要冲进去,全开一把拉住。
林星辰吼道:“你干什么?”
全开说道:“这里是派出所,你不能随随便便闯进去。”
经全开这么一说,林星辰才反应过来,她差点又脑子发热了。
全开又说道:“我们就在门口等那个司机出来吧。他快出来了,毕竟也应该进去很长时间了。”
陆通说道:“你没见过那个司机,他出来后,你能认得出来吗?还有,万一他已经走了呢?”
全开指着远处说道:“他的车还停在这里,人肯定还在里面,而且我不认识他,我可以在他的车旁边等他啊。”
全开指的地方,正停着一辆的士车,车牌号也正是他们监控里看到的车牌号正如全开所说的,司机很快就出来了。
只见那个司机垂头丧气地走进自己的出租车里,全开三人立马坐上车。
那个垂头丧气的司机,一下喜笑颜开,说道:“我还说今天倒了八辈子血霉呢,没想到,从派出所出来就有生意啊,几个年轻人要去哪儿呢?”
全开嘴角露出一丝诡异地笑容,说道:“师傅,我们要去上沙村。”
“什么?”那个司机顿时惊慌起来,“不去,不去,那个地方,打死我也不去?”
“为什么不去啊?”全开假装疑惑道。
“我刚刚才被一个凶巴巴的男人用枪指着头,非要去那个上沙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找警察报案,我才不回那里去,给我多少钱,我也不去。”司机连忙催促三人下车。
林星辰急道:“那人长什么样,你看清楚没?”
“没有,没有,如果我看到了他的脸,估计现在已经死了,你们赶紧下车。”
无可奈何,三人被赶下了车。
这时,全开严肃地说道:“我们得赶紧去上沙村,对方手上有枪,处境极度危险。”
他们另外找了一辆的士去到上沙村靠近“云龙湖大桥”的位置,林星辰问道:“这里荒郊野岭的,上哪找去?”
全开站在马路中央张望了很久,说道:“这周围到处都是杂草,大家分头四处看看,有没有哪里的草有被人踩过的痕迹,一定要看草,‘鬼魅’一定不会选择走泥路的,泥路太容易留下痕迹。”
陆通和林星辰按照全开的指挥,展开地毯式搜索,没过多久,陆通呼唤二人道:“快来这里,我有发现!”
全开和林星辰赶来一看,果然有一堆草被人踩过。
全开说道:“从这个被破坏的情况来看,应该不止一个人踩过,就是这里了。”
全开在前面带路,陆通和林星辰跟在后面,缓缓前行。
穿过了草堆,就走入了一片树林里,全开突然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试着找找脚印。”
地上有很乱的脚印,都朝着北面去的。
“奇怪,看脚印的尺码,地上的脚印好像是三个人留下来的。”全开说道。
三人又沿着脚印找去。
走了大概五百米的路程,陆通指着前方不远处,喊道:“你们看,前面有人。”
果然前面有一个背影正蹲着,从背影来看,应该是个男人,穿着白衬衣,头发不算长。
听到陆通的声音,那个男人便站起来了,回头说道:“又是你们,竟然也找到这儿来了,不过你们来得太迟了。”
那个男人竟然是魏仁武,而他竟然先到了这里。
林星辰喊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魏仁武回答道:“来这里,当然是抓‘鬼魅’,不然来看风景么?”
全开看到魏仁武那张带着胡渣的脸的时候,心里不禁一紧,他问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魏仁武瘪着嘴说道:“发现的事情很多,我已经到了这里有半个小时了,林言和‘鬼魅’早已不在这里,两人的脚印到这里,便变成了一个人的脚印,而且还有一些拖行的印记。留下的脚印是一个男人的脚,说明林言在这里被‘鬼魅’放倒,然后被拖走的。我也已经沿着剩下的脚印找过了,又走了一公里,就能上一条马路,我估计‘鬼魅’在那里准备了一辆汽车,驾着车,挟持着林言逃跑了。”
“我们赶紧追上去啊。”林星辰忙道。
全开摇摇头,说道:“等等。”
魏仁武哈哈笑道:“人早跑了,现在你上哪儿追去,就算没跑,你两条腿跑得过别人四个轮胎?”
林星辰不服气地骂道:“那你他妈这么早就来了,为什么不追去?”
魏仁武说道:“第一,我也晚来了一步;第二,就算我及时赶到了,我两条腿也跑不过四个轮胎;第三,我没有义务救人,我到这里来,是为了抓人的。”
林星辰又骂道:“你真是个冷血动物。”
陆通也帮着林星辰说道:“那你什么也干不了?还在这里干吗?”
魏仁武冷冷说道:“我要干的事,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自然看不懂,而且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们。”
全开缓缓说道:“他是在提取一些‘鬼魅’和林姐姐可能会留下的线索。”
魏仁武点头称赞道:“还是你小子能看懂一点,不过我不会告诉你我发现的线索的,你们得自己找,我已经找得差不多了,现在现场就交给你们了。”说完,魏仁武便原路返回。
没有人愿意留他,都巴不得他赶快走,他实在太不讨喜了。
七、我来晚了
林星辰说道:“姐姐已经被‘鬼魅’掳走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全开说道:“我们得做刚刚魏仁武已经做过的事情,现在他已经领先我们很多了。”
全开蹲下来,仔细研究着脚印。
陆通和林星辰看着全开在地上翻来覆去的寻找线索,陆通疑惑道:“全开,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到底真的是为了寻找林姐姐,还是只想为了和魏仁武比赛?”
林星辰也搞不懂这个问题,因为她也觉得全开太过于在意魏仁武的行动。
全开没有回应,他在搜寻线索的时候,需要专心致志。
全开摸了摸地上泥土上的灰迹,说道:“这个灰迹不是一般的灰迹,我得提取一些回学校找专门的人员研究一下。”全开身上带着一塑料袋,挖了部分的泥土放在塑料袋里。
接着,全开沿着脚印一直向前走,陆通和林星辰没有说话,默默地跟上。
一边走,一边全开还说道:“现在只剩下两种脚印,一种是魏仁武的脚印,一种是‘鬼魅’的脚印,魏仁武的脚是43码,‘鬼魅’的脚是41码。”
果然如魏仁武所说,一公里的路程后,就能看到马路。
走到马路边上,全开指着地上说道:“这里有车上漏下来的油,说明确实有车停留过。”全开又提取了一些地上的油和灰尘放在另外两个塑料袋里。
由于现在在荒郊野岭,四下也无任何交通工具,全开三人只能走路回学校。
这一路,三人皆无言,他们三人心里都各自藏着一些烦心的事情。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针对魏仁武。”全开率先打开沉默。
全开说出来的正是陆通烦心的原因,正如他之前质疑全开的那样,认为全开积极参与这次行动是因为想和魏仁武比赛。
陆通说道:“但是你的行为,很难让我们认为你不是针对魏仁武。”陆通口中说的“我们”是指他和林星辰。
可林星辰好似没有听见,因为她根本不关心全开或者魏仁武是不是在比赛,她只关心林言的安危,谁先找到林言或者谁先找到“鬼魅”都不重要,重要得是赶紧救出林言。
全开面对质疑,显得十分冷静,他又说道:“战胜魏仁武是我的心愿,这一点我承认,但是本质上我还是希望找到林姐姐,只要本质不变,我相信是不是针对魏仁武也不会显得那么重要了。”
陆通摇头说道:“我是担心你太在意魏仁武,会影响你自己是否能做正确判断。”
全开坚定地说道:“放心,我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判断,我不会受魏仁武的影响的。”
陆通还是不放心,他把问题抛给林星辰:“星辰,你觉得呢?”
林星辰魂不守舍,才反应过来,呆滞地说道:“你说什么?”
陆通一脸不悦地说道:“算了,算了,没听见就算了。全开,不管你怎样去破案,现在我们也只能相信你了,你可要争气一点。”
全开说道:“我会的。”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三人直接去来到杨教授的办公室。
杨教授这时还在办公室里,一见到三人,便询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全开回答道:“从表面的线索来看,林姐姐已经被‘鬼魅’掳走了,事态万分紧急,我需要杨教授帮我检验一下这三个塑料袋里面的成分。”全开把自己收集的三个塑料袋交给杨教授。
杨教授接过塑料袋,脸色凝重地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说完,杨教授就出门了。
约莫半小时,杨教授才回来,一回来便说道:“有一个塑料袋里装得是柴油,另外两个塑料袋里的成分有接近的部分,都具有砂质粘土,化学成分多为三氧化二铁和氧化铝。”
全开恍然大悟,说道:“是红砖。用柴油的话,应该是货车。也就是说,‘鬼魅’偷了一辆装满红砖的货车作为作案的交通工具,所以身上和车上散落出来的是红砖的粉末。”
林星辰听到这里,总算集中起思维,急道:“那他会把姐姐带到哪儿呢?”
全开闭上眼睛,缓缓说道:“‘鬼魅’是从天津过来的,而林姐姐也是今天才抵达的天津,所以‘鬼魅’没有多少时间来布局,他找到合适的砖车,就要立刻找到掳走林姐姐的最佳地点和犯案的最佳地点,所以三个地方应该相距不会太远。但是奇怪的是……”
“是什么?”林星辰抢道。
全开睁开了眼睛,说道:“‘鬼魅’好像非常清楚林姐姐的所有行踪。”
陆通说道:“难道‘鬼魅’真的是鬼?”自己说出来的话,陆通自己都被自己吓得背脊发凉。
杨教授责备道:“不要胡言乱语,这个世界上没有鬼,这只是一个智商超群的犯罪者干出来的事。”
全开说道:“这是一场智慧的较量。首先,我们得想办法取得警察的帮助才行,我们要先知道是哪里的砖车被盗,来缩小搜索范围。”
杨教授说道:“这个事情交给我,我和警察比较熟。”
杨教授马上便给一个应该职位不算低的警官打了通电话:“廖警官,你帮我问一下,报案中心今天有没有收到一个报案,是被盗了一辆装满红砖的货车。”
电话里说道:“为什么要问这个?”
杨教授急道:“回头告诉你吧,现在事态紧急,来不及和你解释。”
电话里说道:“我明白了,我马上帮你问问,待会回给你电话。”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没到五分钟,电话就回过来了:“不出你所说的,确实有一辆装着砖的货车被盗。”
杨教授问道:“在哪里?”
“细河路的圣地砖厂。”
“细河路的圣地砖厂是吧?我知道了,谢谢。”
还没等杨教授挂电话,林星辰已经冲出来办公室,陆通赶紧追上。
全开向杨教授要了一张地图才去追林星辰。
毕竟林星辰是女孩子,她还是跑不过陆通,陆通抓住林星辰气喘吁吁地说道:“星辰,别急啊,你都不知道该先到哪儿。”
林星辰本来就费劲力气奔跑,被陆通一抓,全身立马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就蔫了,说道:“当然是到砖厂啊。”
这时,全开也追了上来说道:“不对,不是砖厂,砖厂是货车被盗的地方,‘鬼魅’当然不会把林姐姐带到那里,他肯定要找一个废弃的荒无人烟的藏身地。我已经拿来了地图,我们现在坐的士,沿着细河路挨家寻找废弃的工厂,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天色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
本来燥热的天气,这时格外的清凉,清凉中又带着一丝阴冷。
细河路上,只有忽明忽暗的路灯,路边各大厂房都已经下班停工,没有灯光,没有人烟,整条路寂静地只有全开三人的脚步声。
全开三人全程没有语言交流,只有手势上的交流,他们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万一“鬼魅”就躲在暗处,岂不是太危险。
走着走着,全开小声地说道:“我们左手方的有一个厂房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很可疑,泥路只有一道车胎印,而且印记轮廓明显,是今天刚压出来的,我们进去看看。”全开控制住音量,确保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三人放轻脚步,走进那个废弃厂房。
厂房应该并不大,但是三人却看不清厂房的轮廓,因为这里面已经没有一丝灯光,他们只能凭感觉缓慢前行。
全开示意陆通和林星辰,千万不要用手机或者其他照明设备,在黑暗中发出一点光的话,很容易就会暴露出自己的位置。
全开趴在地上,一边摸着车胎印,一边匍匐前进,而陆通和林星辰就只能一个人抓住另一个人前进。
刚前进没出十米,全开便站起来了,他已经不需要趴在地上找目标了,他看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一个晃动的亮光。
黑暗中一闪一闪,忽左忽右的亮光。
冲动的林星辰,这次又冲了过去。
全开和陆通拦都拦不住,只能又硬着头皮跟上。
越接近那道光,却可能越接近真正的黑暗。
那道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啊……”抵达光源的时候,林星辰发出一种撕心裂肺的尖叫,尖叫声响彻整个黑夜。
光照在了一张脸上,一张十分清秀却充满恐惧的脸上,而这张脸正是林言的脸。
林言圆睁着大眼,瞳孔已经失去了生气,额头上有一个大窟窿,从大窟窿流出来的血已经凝结成一道血痕。
她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我来晚了,但你们来得更晚。”是魏仁武在说话,他右手拿着电筒照在林言的脸上。
“手脚被反绑住,额头上中弹,我还检查过胸口,又写了一个‘鬼’字。”魏仁武简单的陈述了目前的状况。
“呜呜呜呜呜……”林星辰扑到林言的尸体上嚎啕大哭,豪恸大悲。
八、我一定要报仇
连魏仁武都看不下去了,他安慰林星辰道:“我会抓住凶手的。”
全开却抢道:“是我会抓住凶手的。”
魏仁武瞪了一眼全开,冷冷道:“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在我前面抓住‘鬼魅’。”
陆通急道:“你们两个一人少说一句吧,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魏仁武把手电筒抛给陆通,说道:“尸体,我已经检查过了,现在轮到你们了,我先走一步。”说完,魏仁武又走了。
陆通接到电筒,就递给了全开。
全开拍了拍林星辰颤动的肩膀,安慰道:“星辰,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啊!”
林星辰将头埋在林言的怀里,用抽泣的声音回答道:“你根本不懂我和姐姐的这份情感,你不懂,你不懂……”
全开说道:“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抓住‘鬼魅’以告诫你姐姐的在天之灵,不然她会死不瞑目的。”
林星辰咬住嘴唇,声音极具愤怒地说道:“抓住他?就算是杀了他,也难解我心头之恨,我一定要亲手活剥了他的皮,我一定要报仇。”
林星辰的话,让全开和陆通都感到心头一麻,全开又说道:“不管怎样,我希望我们都能用法律的手段去制裁‘鬼魅’。”
林星辰站了起来,眼泪已经干涸,脸色写满了杀气,她冷冷道:“恐怕那个时候,你们谁也阻挡不了我的。”
林星辰又边缓缓朝外面走,边说道:“陆通,你去报警吧,全开你就先检查尸体吧,我去外面透透气,现在我不忍心看到姐姐那张脸。”
陆通陪着林星辰走出去,全开拿着手电筒反复检查林言的尸体。
拔下林言长裙,林言雪白的胸口被人用刀刻下了一个大大的“鬼”字,伤口极深,字写得相当规范,说明用刀之人很善于用刀,手也相当稳。
林言的膝盖有淤青,说明临死之时一直是跪在地上的。
林言额头上的窟窿是一个子弹孔,子弹没有留在脑中,因为林言的头颅被打穿了,弹孔周围有烫伤痕迹,所以林言是被人用枪抵在额头上开枪爆头死亡的。
林言现在还保持着死前恐惧的表情,她到底看见了什么,让她死前竟留下这副表情?
全开还没有想通这个问题,他用自己的手帮助林言合上双眼,又对着林言的尸体深深地鞠上一躬,说道:“林姐姐,你安息吧,我发誓,一定会逮捕‘鬼魅’的。”
子弹没有留在脑中,就一定还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全开闭上眼睛跪在地上,在脑海中模拟林言被杀时候的情景。
当时,林言跪在地上仰头望着“鬼魅”,而“鬼魅”右手举起枪,斜起四十五度左右朝林言的额头开枪。
全开站起来,睁开眼睛,他在心里大致确定了流弹的位置,他用手电筒照了那一块地面,果不出他所料,地上确实有一个弹孔。
全开在附近找到一块铁质的尖锐物体一点一点地挖出流弹碎片,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他事先准备好的塑料袋里。
警察来了,带队的正是与杨教授通过电话的廖警官。
廖警官头发半白,面容苍老,看着也有五十好几了,估摸着也应该到了退休年龄了,但他的两只眼睛却炯炯有神,透露着英气。
廖警官一见到全开,便问道:“你就是全开?”
全开站直了身子,回答道:“没错,我就是全开,周全的全,开心的开。”
廖警官哈哈笑道:“杨教授已经告诉了我,关于这件事的情况。接下来,这里交给我吧,另外的两个小朋友在外面等你。”
廖警官话中的意思是,他已经了解了这个案子的情况,也准备全面接手,全开只是一个大学生,没必要插手刑事案件,需要立即回避犯案现场。
全开完全能听懂廖警官的意思,反正他也准备离开了,因为他已经弄到了他想要的线索。
全开带着陆通和林星辰又回到了杨教授的办公室,杨教授也一直在办公室等他们回来。
杨教授一看到三人面色凝重,就知道事情不妙,他呆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说道:“林言是个好姑娘,也是我最得意的门生之一,‘鬼魅’真的是太残忍了,连这样的女子,他也能下得去手,真是太遗憾了……”
林星辰狠狠道:“我一定不能让姐姐白白就这样死掉,我一定要生剥了‘鬼魅’,他现在应该还可以得意他的身份没有暴露,不过他得意的日子不多了。”
全开拿出装着流弹碎片的塑料袋交给杨教授,说道:“杨教授,我需要你帮我拼凑出这些子弹是什么型号的。”
杨教授说道:“这个就交给我吧,你们又稍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说完,杨教授又一次离开了办公室。
在等杨教授的过程中,陆通问全开:“我在想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能试着和魏仁武合作一下?而不是要和他竞争,我觉得如果你们两个聪明人能一起合作的话,应该能更快抓住‘鬼魅’。”
全开摇头道:“你觉得他会想和我合作吗?”
这个问题,陆通是知道答案的,所以他无法反驳,而且他觉得刚刚他自己的问题简直愚蠢至极,像魏仁武这样自傲的人,怎么会同他人合作。
杨教授回来了,他神情似乎更加不对劲了,他说道:“是国产的9mm手枪弹。”
全开神情也变得和杨教授一样,十分惊讶。
陆通问道:“怎么了?”
全开缓缓道:“这是警察配发子弹。”
“什么?你的意思是,姐姐是被警察杀了的?”林星辰叫了出来。
杨教授说道:“也不一定。”
全开补充道:“‘鬼魅’杀了八个警察,他杀人的时候,完全可以带走警察的配枪和子弹,所以这也不稀奇。”
陆通说道:“那你们惊讶什么?”
全开长叹一声,说道:“用警察的东西杀死警察,这一种炫耀,对自己逍遥法外、为所欲为的炫耀。”
杨教授说道:“‘鬼魅’真的是极度自信,不过也确实有他自信的资本,已经死了八个警察了,却连‘鬼魅’是谁都还没人知道。”
“马上他就要不能得意了,因为我盯上了他。”稳定军心的定心丸不是陆通,这次换做了全开。
陆通说道:“我觉得‘鬼魅’杀了人之后,应该会逃离,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机场调查一下?说不定能查到什么。”
全开摇头道:“你就确定他一定是坐飞机?不能坐火车或者汽车吗?”
这个陆通还真不能确定,他原来以为自己发表了一个不错的意见,结果又只是说了废话而已。
林星辰说道:“不管‘鬼魅’怎么逃,他肯定都会回天津的,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
“天津。”全开抢在林星辰之前说出来。
众人决定第二天出发去天津,而杨教授就不能和他们去天津,不过他可以帮他们请假,他们三人的机票是陆通订的,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一张机票钱快赶上他们一个月的生活费,然而陆通最特殊的地方就是不差钱。
这一夜,对于林星辰来说,是一个不眠之夜,相反,全开这一夜睡得很沉,他之前一夜本身就没睡好,再加之劳累了一天,所以他一沾床,便睡着了。
“中国刑事警察学院”位于沈阳,离天津有六百七十左右公里的路程,坐飞机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
全开是农村的孩子,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飞机一起飞,他就开始感觉胃在翻滚,等下飞机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走路都要陆通搀扶着。
一下飞机,林星辰轻叹道:“我在这里生活了十九年,没想到我刚离开这里没多久,便又回到这里。”
陆通说道:“原来你是天津人啊。”
林星辰说道:“本来我就是天津人,姐姐是个热爱家的人,不像我这个野孩子,所以她选择回到这里做警察。我得回家一趟,给我们家的两个老人报个平安,顺便还要汇报一下姐姐的噩耗……”说到这里,林星辰说不下去了。
全开强行立起虚弱的身体,说道:“你先去吧,我们也先到你姐姐所在的公安局去。”
林星辰说道:“你们知道该怎么去吗?”
陆通说道:“杨教授给了我们地址的,而且也和那边的人联系好了的。”
林星辰挥手作别,说道:“那我先走了,见过父母后,我就马上来找你们。”
林星辰的家和全开他们要去的“红桥公安分局刑侦支队七大队”都位于天津市红桥区。
全开和陆通叫了一辆的士载着二人来到育苗路的“红桥公安分局”门口,门口正有一位身穿警服,年龄约莫四十来岁,平板头型的男人在等待他俩的到来。
这个男人自我介绍道:“这两位小兄弟一定是全开和陆通吧,你们好,我是林言的上司,‘红桥公安分局刑侦支队七大队’的队长,我姓吴。我已经和杨教授通过电话了,具体情况,他也给我说过了。”
九、第一个被杀的人
全开说道:“正是我们俩,吴队长,你好。”
全开和吴队长礼貌地握手。
吴队长说道:“先到里面去吧,外面实在是太热了。”
吴队长的办公室不算大,不过里面的办公桌倒是有很多个,但是只有三个人还在办公桌前,肉眼都能看出来这三个人士气低落,全开心里明白林言之死应该也传到这三个人的耳朵里了。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单独的隔间,算是吴队长的独立办公室,吴队长把全开和陆通二人带到了这个独立办公室里。
独立办公室里面有一个小沙发,陆通和全开就坐在沙发上,本来是够两个人坐的沙发,由于陆通身体略宽一些,全开就被挤得很紧凑。
陆通率先问道:“吴队长的手下是不是有很多人,我看外面有好多办公桌来着,但是现在只有三个人在场,他们都出去办事了吗?”
吴队长微笑道:“我手下一共有八个人,另外五个没有出去办事,他们只是……”
“他们只是已经被‘鬼魅’给杀了。”全开抢着回答道。
陆通不敢说话了,他也明白为何另外三人会如此失落。
吴队长说道:“‘鬼魅’一共杀了八个人,其中五个是我们队的,另外三个是天津市公安局的,本来一开始是我们支队在接手这个案子,人死多了过后,就变成重案,便由市局接手,结果市局也死了三个,他们觉得‘包袱’太重,现在又给扔了回来。”
全开说道:“‘鬼魅’现在真的成了警界谈虎色变的罪犯,只要沾上这个人的警察都死了,自然没人敢碰这个案子。”
吴队长说道:“这次你们来之前,杨教授专门打电话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小林的死,第二件事便是极力向我推荐你——全开。”
全开说道:“吴队长,我是一名大学生,很多警察都不会信任像我这样的年轻人的,所以你信任我吗?”
吴队长哈哈笑道:“虽然你是一名大学生,但是我也听过你很多传闻了,‘凤雏’——全开,你的名号已经在警界小有名气了,再加上我已经败给‘鬼魅’很多次了,现在我也是束手无策,该不该同你合作,我好像也没得选择。”
全开说道:“虽然吴队长是‘死马当活马医’,但是我一定不会让吴队长失望的。”
吴队长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同你合作,尽管说吧。”
全开说道:“据我所知‘鬼魅’所杀的警察,全都是负责调查‘鬼魅’的警察,但是应该有一个人不是吧?”
吴队长说道:“没错,确实有一个人不是。”
全开说道:“如果我没有推测错的话,死的第一个警察应该不是调查‘鬼魅’的,因为‘鬼魅’之名不会突然空降,他的作案手法都是调查他的警察,而第一个警察根本不知道有‘鬼魅’的存在,更谈不上要调查他了。”
吴队长说道:“你继续。”
“所以,与其调查每一个被杀的警察,我们还不如从第一个下手,他的开头便是打破‘鬼魅’作案常规手法的案件,这其中一定有特殊的原因,还请吴队长告诉我第一个警察是在上面情况下被杀的。”
吴队长称赞道:“杨教授果然没有看错人啊,你的思维十分敏锐,我们一般在调查‘鬼魅’时,太容易从他杀的每一个警察入手,这样反而会被‘鬼魅’牵着鼻子走,这样吧,外面刚好有一个活着的我的手下是死的第一个警察的拍档,我让他进来给你详细地说明一下。”
吴队长所说的那个活着的手下被吴队长称为小李,二十岁出头,刚从警校毕业不久,他进来的时候,满脸沮丧,当听到吴队长让他讲讲第一个死的警察时,整个脸更加像死了老爹似的,没有一点年轻人应该有的生气。
小李说道:“第一个被‘鬼魅’杀了的警察叫做王显武,是一个快退休的老警官,我一般会亲切地称他为王大爷,我从警校毕业分配到这里上班,第一个搭档就是王大爷,王大爷表面上是我的搭档,但是他办案经验丰富,实则上是我师父。他是在自己家里面被杀的,家里房门反锁,他一个人单身汉多年,所以他都是一个人在家住……”
“死之前,他有在接触其他什么案子吗?”全开怕小李半天说不到重点上去,便先抢问道。
“他当时在调查一桩贩毒案。对了,说到这儿,我要说一个情况,王大爷在死之前,跟我通电话谈论过这个贩毒案。”小李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他说了些什么?”全开急道。
“他告诉我,他发现了那个案子有了重大的进展,然后叫我暂时不要插手那个案子了,我问他为什么,他却叫我别问那么多,他一个人会处理好的,我当时觉得王大爷是‘老江湖’了,他应该会妥善处理那个案子的。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没有来上班,我专程去他家里找他,他却已经死在自己家里,脑门被人一枪打爆了头……”小李说到这里,胃酸涌上,差点就吐出来了,那是他从警校毕业第一次看见死人,而且还是平时天天亲近的人死相恐怖的呈现在他面前。
全开又问道:“这就是‘鬼魅’第一次杀人吧。”
小李强忍住胃部的恶心,说道:“没有错,当时我检查了王大爷的尸体,胸口上被人用刀刻下了一个‘鬼’字。”小李现在都无法想象,当时自己是哪来的勇气去检查尸体的。
全开说道:“能不能跟我讲讲王大爷所调查的贩毒案的情况。”
小李没有回答,他看了看吴队长。
吴队长说道:“但说无妨。”
得到队长的首肯,小李才说道:“这个案子最开始是接到报案说,一个酒吧里有人贩毒,当时我和王大爷就蹲点那个被举报的酒吧,但是一直没有发现这个酒吧有所谓的毒品交易,因为每天都在蹲点,人很容易疲乏,所以我们就决定轮流蹲点,王大爷死前那个电话也是轮到他蹲点时打来的。”
全开总结道:“这样看来王大爷肯定查到了什么,才会被杀的,而‘鬼魅’必定和这个贩毒案有关。”
吴队长点头道:“如果‘鬼魅’真的和那个贩毒案有关的话,那我们就有必要重启那个案子了。”
全开说道:“不是如果,是肯定和那个案子有关。所以我们就从这里下手,话说李警官能不能把那个案件的卷宗借我翻阅一下。”
小李又看了看吴队长,他毕竟是个新人,凡事都不敢自作主张。
吴队长说道:“这样吧,小李,你把卷宗拿给全开,并且你这几天也协助全开调查一下这个案子。”
全开鞠躬谢道:“那感谢吴队长了,也谢谢有李警官的支持,那我们先告辞了。”
吴队长说道:“那小李先带他们出去吧。”
“好的,队长。”小李把全开和陆通带出了独立办公室。
小李问道:“你们两个今天晚上住哪儿呢?”
全开看着陆通,陆通看着全开,他们两个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最后,陆通回答道:“我们准备找个宾馆住。”
小李摇摇头,说道:“那怎么行!宾馆鱼龙混杂,而且万一你们已经被‘鬼魅’盯上了,宾馆就太不安全了,你们还是住我家吧。”
“真的吗?”全开和陆通简直不敢相信,才刚刚认识的人,竟然可以这么热情。
“当然是真的,你们刚到天津,想必也十分劳累了,我把贩毒案的卷宗拿上,你们俩先跟我回家吧。”
小李的房子是他租的一套公寓式的房子,两室一厅,足够三个男人睡觉。
他们到家的时候,差不多时候就是饭点,小李说道:“难得我家来客人,我亲自烧两道小菜给两位小兄弟尝尝。”
盛情难却,全开和陆通便没有推辞。
在小李烧菜的过程中,陆通给林星辰打了一个电话。
林星辰告诉他俩,她的父母听说林言已故,悲痛欲绝,她必须要多陪陪父母,今天便不来找他们了。
全开对陆通说道:“随她去吧,这个时候,家人的陪伴对于老人家来说,无比的重要。”
菜来了,小李烧了三菜一汤,有“炒青虾仁”、“扒全素”、“糖醋鱼”、“番茄煎蛋汤”。
小李说道:”这‘炒青虾仁’是我最爱吃的,‘扒全素’是王大爷最爱吃,‘糖醋鱼’是林言最爱吃的,我烧他们爱吃的两道菜,也算是告慰他们在天之灵吧。”
全开夹了一筷“糖醋鱼”,说道:“李警官和林姐姐应该关系不错吧,不然她爱吃什么,你不会这么了解的。”
小李长叹道:“哎!林言是个温柔的好姑娘,我刚到支队的时候,她也帮助了我不少,而且就在我们大家都被‘鬼魅’抹杀了士气的时候,也只有她还坚信我们能抓住‘鬼魅’,可惜就连她也没有逃脱‘鬼魅’魔爪。”
陆通试探性问道:“李警官喜欢林姐姐吗?”
“没……没有的事。”小李突然十分慌张,脸刷得一下直红到耳根。
十、迷笛bar
“陆通,你就别逗李警官了。”全开帮小李解围。
小李也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们不要叫我李警官了,我全名叫李佳然,你们可以叫李哥或者然哥。”
陆通说道:“好吧,我们就叫你然哥吧。”
李佳然说道:“快点趁热把饭菜吃了,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饭后,李佳然拿出了有关贩毒案的卷宗。
李佳然说道:“虽然立了案卷,但实际上,我们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全开说道:“反正你们查到什么,你就讲讲什么吧。”
李佳然说道:“被举报的酒吧,名字叫‘迷笛bar’,是个很普通的小酒吧,注册的法人也就是酒吧的老板是一个三十五岁的女人,叫陶菲儿。酒吧每天的客人很少,按以往的经验来看,这种不热闹的酒吧并不适合毒品交易。“全开说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在它晚上营业的时候,去看看这个酒吧。”
李佳然问道:“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呢?”
全开微笑道:“不妨先去看看王大爷的家。”
王大爷的家,是一套有二十多年历史的老房子了,虽然楼外面看着不怎么样,但房子里面空间倒是不小,足足有一百三十个平方,三室两厅。
一进门,全开就说道:“王大爷应该不是一直单身吧。”
李佳然惊愕道:“你怎么知道?”
全开指着门口的鞋架说道:“这里有小孩的拖鞋,鞋子款式很旧且磨损严重,这肯定不是为客人的小孩准备的,再加上拖鞋上灰尘很重,已经很久没人穿过,所以我猜这是王大爷的小孩的拖鞋,但是他的小孩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
李佳然称赞道:“全小兄弟真是料事如神啊!王大爷确实有过一段婚姻,并且有个儿子,因为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外勤警察,只要有案子就得到现场,长期有家不能回,王大爷的前妻不堪重负,就与王大爷离婚了,后来也带着孩子改嫁到外国去了。王大爷对于此事一直不能释怀。”
陆通说道:“王大爷这次遇害,又通知到他们吗?”
李佳然长叹道:“连他们去哪个国家都不知道,更别提通知了。”
全开走到客厅里,客厅摆放整齐,只有沙发后面的墙壁上有一滩血迹和一个弹孔。
全开问道:“然哥,王大爷死前,这个房间的所有东西都没有被动过吗?”
李佳然说道:“除了王大爷的尸体和墙壁上的流弹碎片被取走外,这里的一切东西还是原样。”
全开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说道:“这就奇怪了,这个屋子里的东西摆放整齐,说明王大爷死前没有一丝挣扎,这不合常理啊!”
李佳然和陆通只是听着全开说话,没敢插一些没有意义的意见。
全开又问道:“‘鬼魅’用的是什么子弹?”
李佳然回答道:“是巴拉贝鲁姆弹。”
全开说道:“和杀死林姐姐的子弹不太一样啊。”
陆通问道:“这其中有什么玄机吗?”
全开摇头道:“玄机说不上,无非就是‘鬼魅’还没有把警察的子弹弄到手,所以先用其他适用的子弹代替。”
李佳然说道:“确实,王大爷的配枪和子弹都被‘鬼魅’拿走了,再后来死的警察就全是被国产9mm手枪弹给打死的。”
全开又查看了茶几,菜几上摆放着一个茶壶和几个反扣着的水杯。
全开打开茶壶,里面还有已经泡发霉的茶垢。
全开问道:“然哥,你们对屋里的东西做过指纹测试没有?”
李佳然点头道:“有过,整间屋子都充满了王大爷的指纹,再没有其他人的了。”
“这几个水杯和茶壶呢?有做过指纹测试吗?”全开的问题,让陆通和李佳然一头雾水。
“应该有吧,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李佳然对自己的回答没有多大信心。
全开微笑道:“没关系,记不住了,咱们再测试一次就行了。”
李佳然很抱歉地说道:“那我叫司法鉴定中心的兄弟过来一趟吧。”
全开说道:“那就有劳然哥了。”
于是,三人便等着司法鉴定中心的人的到来。
差不多一个小时,司法鉴定中心的一个男的才很不情愿的来到王大爷的家。
他一到,便抱怨道:“不是上次已经检查过了吗?怎么又叫我来?”
李佳然毕恭毕敬地恳求道:“这次麻烦大哥,真不好意思,我只是这次重新调查感觉上次遗漏了这几个水杯,所以还请大哥帮帮忙,再检查检查这茶几上的水杯。”
那男的便掏出工具,嘲讽道:“你们这些菜鸟啊,办事就是不细心,下不为例。”
李佳然连连称是。
那男的没花多少时间,便扫描完毕,说道:“茶壶上和其中一个水杯没有指纹,其他水杯上有很多同样的指纹,我估摸着,应该是你们王大爷的指纹吧。”
全开突然拍了一下手掌,说道:“这就对了。”
全开这个突然的动作,把那司法鉴定中心的男的吓了一大跳,他吼道:“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什么就对了?”
陆通和李佳然也跟着问道:“什么就对了?”
全开微笑道:“我的意思是指,为什么王大爷死前没有任何挣扎这个疑问解开了。”
陆通说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啊,为什么?”
全开缓缓道:“为什么水杯和茶壶没有任何指纹?茶壶里有茶垢,为什么杯子却倒扣着?很简单的道理,是因为王大爷正坐在沙发上和凶手聊天,还特意烧了一壶茶水,就在聊天的不经意间,凶手突然掏出手枪对着王大爷的脑门就是一枪,所以王大爷死前没有任何挣扎。而凶手在和王大爷聊天的时候喝过茶水,在茶壶和茶杯上都留下过自己的指纹,所以他才会倒掉茶水,擦拭掉茶壶和茶杯的指纹,重新把茶壶和水杯摆放整齐,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茶壶和其中一个茶杯是没有指纹的。”
李佳然、陆通以及司法鉴定中心的那个男的都听得目瞪口呆,司法鉴定中心的那个男的对李佳然说道:“你这个小朋友好像比你细心多了。”
全开最后还总结了一句:“凶手,也就是‘鬼魅’,能够坐下来和王大爷聊天,说明他和王大爷是认识的。”
“迷笛bar”是一个很小的轻酒吧,甚至连驻场歌手都没有,酒吧的音响重复播放着郑钧的《灰姑娘》,整个酒吧只有两桌客人,其中一桌就是全开三人。
“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
陆通的耳朵都快听出茧了,他喃喃骂道:“什么破酒吧嘛,就只有一首曲子吗?这简直是我人生中来过的最烂的酒吧。”
李佳然说道:“我和王大爷当时也在想,这样的酒吧真的会是贩毒窝点吗?甚至我们还觉得这是不是举报人搞错了地址?”
全开镇定地问道:“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这个酒吧赚钱吗?”
陆通和李佳然均摇头。
全开又问道:“再问你们一个问题,假设你们是这家酒吧的老板,这家酒吧在让你一直亏钱,你还愿意继续开下去吗?”
陆通和李佳然又摇头。
全开的嘴角扬起了笑容,他笑道:“最后一个问题,既然这个酒吧不赚钱,你们也不愿意开下去,那为什么这个酒吧还在这儿?”
陆通和李佳然还是摇头。
全开最后总结道:“既然这个酒吧还在这儿,就说明这个酒吧是赚钱的。”
“可是,这个酒吧靠什么赚钱呢?”陆通和李佳然异口同声地问道,声音同步地就像彩排过似的。
全开摊开手,说道:“这不就是问题所在么?现在然哥还觉得那个举报人举报的地址有问题吗?”
李佳然恍然大悟,说道:“我懂了,这个酒吧很有可能靠贩毒来赚钱,所以从表面上来看生意惨淡,但实际上它却能给老板带来数不尽的财富。”
陆通疑惑道:“那我们怎么来确定这个酒吧有没有贩毒呢?”
全开露出了坏笑,他笑道:“要不然,你直接问问?”
“我直接问问?”陆通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
“你一个长期混迹于夜场的人,难道你会不知道怎么问吗?”全开的坏笑已经很明显地展露在脸上。
陆通颇具尴尬地看着李佳然,他其实读高中那会儿就有在酒吧里和他那些狐朋狗友磕药的经历,只是现在有警察在旁边,他不敢说自己做过这些违法的事情,然而现在却被全开完全拆穿,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身上的卡通内裤被人扒下来,还被人当众展示羞辱。
可惜的是,李佳然完全没有听懂全开的意思,只是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陆小兄弟去问呢?他不愿意的话,就让我来吧。”
李佳然没听懂,这正是陆通所希望的,他赶紧自告奋勇地说道:“不,然哥,就让我来吧。可是我该向谁问呢?”
全开指着吧台,说道:“当然是去问老板了。”
十一、调虎离山
吧台上,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位年纪较轻的女人站在吧台里面,她在调试各种鸡尾酒,其中另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身着黑色长裙,坐在吧台前喝着白水,悠闲地玩着手机。
陆通看着这两个女人,问全开:“哪一个是老板?”
全开说道:“当然是那个年纪看起来大一点的女人。你想想,有谁会只身一人在这么一个破酒吧来喝白开水呢?如果不是脑袋有问题的话,那就一定是酒吧的老板了。”
陆通战战兢兢地说道:“那我去试试吧。”
陆通端起自己的酒杯,挺直了身板,缓缓走到那个黑色长裙女人的面前,优雅地说道:“美女,我能请你喝一杯吗?”
那个女人转过脸来,打量着陆通,这时陆通也能够看得清女人的脸,所谓”风韵犹存”,我想就是用来形容这个女人的吧,柳眉细唇,如果不是眼角处有些鱼尾纹,你很难看出她是上了三十的人。
女人微笑道:“你小小年纪,也喜欢我这种阿姨么?”
陆通虽然心有余悸,但是他还是强装绅士地微笑道:“您误会了,我是有别的事请教您。”
女人好奇道:“那还真是挺遗憾的,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虽然陆通是喜欢美女没错,但是他还不至于会喜欢年龄差距这么大的美女。
陆通很小声地问道:“敢问女士可是这家酒吧的老板?”陆通的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女人也很小声地回答道:“正是。”
陆通显得更加谨慎,他先左顾右盼,确保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才又说道:“请问,老板,你这儿有‘肉’卖吗?”
这里所谓的“肉”就是毒品的意思,因为吸毒是违法行为,所以很多不法分子在交流毒品的时候,都会用很多暗语来代替毒品,而“肉”只是其中的一种暗语。
女老板神情好像很诧异,她好奇道:“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是‘肉’?”
陆通还是不死心,他又说道:“别装了,我的一个朋友介绍我来的,他说你这里有‘肉’吃。”
“小兄弟,你有些奇怪啊!”女老板有些不高兴了。
陆通这次真死心了,连连道歉道:“对不起,打扰了。”
陆通悻悻而归,他怪责全开说道:“很明显你猜错了,这里没有那个。”
全开微笑道:“这就对了。”
陆通不解道:“怎么又对了?”
全开说道:“现在还说不清楚,我们出去再说。”
李佳然结了账,三人便走出了“迷笛bar”。
全开拉着陆通和李佳然躲进了一个暗巷,他吩咐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那个女老板出来,然后跟踪她。”
陆通抱怨道:“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李佳然摇头道:“就算她通宵不出来,我也要等下去。”
全开笑道:“你们都说的太夸张了,我刚刚故意让陆通去‘打草惊蛇’,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她很快就会出来了。”
这次全开还是说中了,女老板果然离开了“迷笛bar”,而且出来的时候,左顾右盼,神情十分慌张。
女老板的汽车就停在“迷笛bar”旁边,她迅速驾车离开,李佳然也开了他的“桑塔纳”跟上。
虽然女老板的车开得很迅速,但她毕竟是个女司机,驾车技术和李佳然这种十六岁便拿到驾照的老司机比起来还差了好大一截,所以无论怎样,李佳然的“桑塔纳”都能紧紧跟在后面。
女老板的车停在一家只有七层楼的公寓旁,全开只身一人跟在女老板身后,侦查到女老板具体住在哪一家之后,便又下楼来。
陆通匆忙问道:“她住哪一家?”
全开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各间屋子,指着第六层楼的一个屋子,说道:“就是那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