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奇侦异案》》 · 先笙 · 2026-07-26
《奇侦异案》全集
作者:先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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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诗词的研究
一、奇迹酒吧
成都,又称为蓉城,四川省的省会城市,坐落于成都平原,拥有三千余年的历史。
自古以来,成都都是中国西南地区的政治和经济重镇。到了2015年,成都这座城市,更是达到了国际大都市的地步。
很多外地人,了解成都,基本上只知道成都的食物文化和茶馆文化,岂不知成都的夜生活可是一点不会亚于香港。
香港酒吧拥有673家,而成都发展到现在,已经有661家,其中主要集中在两个地方,著名的九眼桥和少陵路。
少陵路,我们这里暂且不谈,我们主要讲讲九眼桥的酒吧。九眼桥酒吧一条街,是成都夜生活最具代表性的地方,街上的酒吧具体多少家,我已记不清了,几乎每天都有关店和新开的,所以非要说一个数字的话,大概有上百家吧。
而九眼桥这么多酒吧,竞争也是相当激烈得,每过一年,都会淘汰掉其中百分之八十的酒吧。
能够一直存活在九眼桥的酒吧,特别是一开始只是默默无闻的小酒吧,大家一般都会称为奇迹,而“奇迹酒吧”就是这么一个奇迹。
“奇迹酒吧”是坐落在府南河河边的一座小酒吧,很普通,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可是和邻近的几座酒吧相比,邻近的酒吧生意就萧条多了。
即使过了酒吧生意最热度的夏季,在这悲风话凄凉的秋季,“奇迹酒吧”内,也还是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客人。舞台上,有一个抱着吉他自弹自唱的男歌手正在为客人们增添酒兴,而客人们好像也没太领情,他们更关心杯子的酒还有没有,划拳是否赢过对方,酒过三巡后,是否能有艳遇。
没错,艳遇是大多数去酒吧都想拥有的,有美酒,再有美女,人生岂不是太美妙了,更何况成都正是一个美女如云的地方。
但好像,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这么想。吧台边有一个二十三四左右的小伙子,留着一头刘海能遮住眉毛的韩式发型,脸圆圆的,看上去很清秀。已经坐在吧台边上,近两个小时了,点了一杯“蓝色夏威夷”,却连半杯都没喝完,有一两个身材火辣的美女上前搭讪,想要他的电话,都被他婉拒了。坐了两个小时,眼睛一直在观察周围的客人,时不时的看一下手表,右腿一直在抖,显得很焦躁的样子,像是在等人,可是却一直没有看见有朋友来找他。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正是成都夜生活才开始的时候,而这个小伙子却好像准备起身离开,刚挎上包,身边突然坐下了一个男人,使他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小伙子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身穿棕色薄大衣,身高大概有一米八左右,中短发,浓眉大眼,国字长脸,高鼻梁,稀松但修整的很漂亮的八字胡特别的显眼。小伙子在打量这个男人的同时,这个男人也在打量他。
一分钟过去了,男人开始说话了:“我想,你应该是在找我。”
小伙子一头雾水的说道:“莫非你是……”
“没错,我就是魏仁武。”男人打断了他的话。
“对,没错!我是要找你。”小伙子惊诧道,“可是……”
“可是,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找我?我不但知道你要找的是我,而且还知道是向天笑让你来找我的,对不对?”魏仁武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小伙子显得茫然的样子,回答道:“你说的都对,可是向叔叔说,他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只叫我晚上9点到11点这段时间里,到这个酒吧来,就有机会找到你。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还是联系上你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魏仁武笑得人仰马翻,“看来向天笑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啊。”
小伙子越来越迷惘了,试探性的问道:“向叔叔只告诉我,你一定能帮到我的忙。但是除了你的名字和到什么地方找你,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
魏仁武点点头说道:“这天底下,很少有什么忙是我帮不到的,只是看我愿不愿意,不过你是向天笑介绍来的人,我只能帮了。”
小伙子虽然还是很不是很明白他说什么,但听到魏仁武愿意帮忙,心里还是一阵高兴,忙伸出手,礼节性得想和魏仁武握手,并道:“谢谢!谢谢!忘了自我介绍,我叫……”
魏仁武一把握住小伙子的手,并再次打断小伙子:“你叫岳鸣,24岁。你父亲是谁,我也知道,只是这里人太多,就不提了。”
这小伙子的确叫岳鸣,所以岳鸣现在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连忙问道:“怎么这个你也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魏仁武又开始笑了,“从你进门开始,我就在观察你了。你一个外地人,一个人来到这个酒吧,点杯酒也不怎么喝,只是东张西望。但是如果说东张西望是为了猎艳,刚刚那么漂亮的妹子跟你搭讪,你也拒绝了,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你要不是gay,你要不就是在等人。”
岳鸣感觉自己有一点明白,但具体的还是不太明白,只听魏仁武接着道:“gay不关注女人,至少也应该关注男人吧,然后男人你也没关注,所以可以断定你是在等人。你在等人的过程中,时不时的就看一下手表,要不然就到处观察周围的人,所以你如果是等熟人,就应该至少打个电话催一下,要不然,你的视线应该不会离开大门,而不是四处张望。所以你要找是一个你也不认识的人。”
岳鸣问道:“就算我是找陌生人,你怎么认定我是找你呢?”
魏仁武微笑了一下,解释道:“我先也只是假设你在找我,然后我接着观察,直到你刚刚和那个小妞对话的时候,才听出来你是来自广东沿海一带的。试想一下,你并不认识我,却要来找我,肯定是一个认识我的人推荐你来的,我就开始在寻找广东那边有哪几个人是认识我的?幸好在那边认识我的人并不多,也就两三个,最有可能的就是向天笑了。”
岳鸣又问道:“为什么最有可能的是向叔叔?”
魏仁武不说话,眼睛不停的打量岳鸣身上,盯得岳鸣浑身不自在,就像刚洗完澡,没穿衣服,被人盯来盯去的感觉。
然而魏仁武终于说话了,但是眼睛还是没有离开过岳鸣身上:“你这一身名牌,还是太招摇了啊,岳大公子。再加上你不论脸上还是手上都是细皮嫩肉的,说明,你是出身在一个很富裕的家庭,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长大的,然而向天笑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我是知道的,他跟你爸的关系,我也是知道的。”
岳鸣总算是听明白了,说道:“了不起啊!你是侦探吗?”
魏仁武道:“是,也不是。”
岳鸣刚弄明白一点,眼下又不太明白了,只能问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魏仁武回答道:“只是工作性质有点像而已,严格意义上来讲,我又不能叫侦探。因为很多侦探要做的工作,我也不接,比如说什么查婚外情和找东西之类的。”
岳鸣脸色突然变得不太好看,说道:“可是我正是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
魏仁武皮笑肉不笑,冷冷道:“那可能就要对不起了。”
就在岳鸣正寻思怎样才能让魏仁武改变主意的时候,从角落里走过来两个身着火辣的美女,并且其中一个略为高挑的美女热情得跟魏仁武打招呼:“小魏魏,你刚刚让我试探这个帅哥,我也做了,今晚上还是没有空跟我走吗?”
岳鸣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两个美女,正是之前跟他搭讪过的美女,而他现在才明白,原来她们跟自己搭讪,只是魏仁武为了试探他,并不是因为自己长得帅,因此,心里还有些许失落。
另一个稍微矮一点的美女赌气地对高挑美女说道:“你别想独吞小魏魏,他是我一个人的。”
高挑美女轻蔑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两个美女都在为魏仁武争风吃醋,魏仁武也只是抚摸着他的胡子,微笑着不说话。
矮一点的美女不服气道:“小魏魏,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今晚到底是跟我还是跟她?”
岳鸣在旁边,简直都看神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只能不发言,默默的等魏仁武来作定夺。
“好为难,该选谁呢?”魏仁武放下抚摸胡子的手,缓缓伸出手指,说道:“既然这么为难,那我今晚只能跟他走了。”然后,手指并没有指向两个美女中的其中一个,而是指向了酒吧大门口。
二、明宇尚雅酒店
岳鸣和两个美女顺着魏仁武指向的方向望去,只见门口正站着一个穿着警察制服、年约二十七八的小伙子在四处张望。
魏仁武大声的跟这个警察招呼道:“方警官,我在这里。”
方警官发现了魏仁武,径直地走向了他们。可能酒吧里突然出现一个穿警察制服的人,难免会使人紧张,所以把酒吧里几乎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方警官走到他们跟前,很严肃的对魏仁武说:“魏先生,麻烦跟我走一趟。”
魏仁武笑道:“哈哈哈哈,正有此意。”
这可把岳鸣急坏了,连忙跟警察解释道:“这位警察兄弟,魏先生是犯了什么事吗?你要急着带他走?”
方警官看了看岳鸣,冷冷道:“不管你的事,你不要多问。”
“放心,我没事,他们有事拜托我而已,我先走一步了。”魏仁武安慰着岳鸣。
“可是,您还没答应我的事呢,那我先在这里等您吗?”对于要委托给魏仁武的事,岳鸣心里还是很急。
“那件事,我不是已经拒绝你了,所以你可以回家了。”魏仁武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
魏仁武准备走了,两位美女有点不高兴了,魏仁武也安抚了几句。
当然,心里最不踏实的,还是岳鸣,急冲冲的道:“魏先生,你之前不是答应了我的啊。”
“可是,我又反悔了。”魏仁武嘴角带笑,说完,就拉着方警官走了。
本来岳鸣还想再劝几句,但被方警官阻挡住,方警官依然很冰冷的说道:“你再纠缠不休,我就以妨碍司法公正,把你带走。”警察的威严还是把岳鸣唬住了。
岳鸣没有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他们前脚踏出酒吧大门,岳鸣后脚就跟了出去。
魏仁武和方警官上了警车,岳鸣也马上拦了一辆的士,幸好九眼桥外面有的是等待客人的的士,不然恐怕岳鸣很容易就跟丢了他们。
岳鸣一上车,就连忙催促的士司机道:“师傅,麻烦你快点跟上前面那辆警车。”
的士司机有些犹豫,用很蹩脚的普通话疑惑道:“年轻人,我没听错吧,是要跟着前面的警车?不会惹什么事吧?”
“师傅,我保证没有问题,有问题,也是我扛着的,你放心好了。”
“你说的没有问题得,如果有问题你可要负责任啊。”言语间,警车已经五十米开外了。
“我负责,我负责,师傅你倒是快开车啊。”眼看,车要走远了,岳鸣心急如焚。
“年轻人,安全带拴紧,马上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速度。”的士司机充满自信的说道。
就在岳鸣还在咄咄不安的拴安全带的时候,的士车忽然如弦上的箭嗖得一下就飞了出去,岳鸣直感到一阵强烈的推背感。
只见的士车,连续超车,很快就接近了警车,这时岳鸣心里的石头才算放下来,不竟如此,岳鸣开始有些佩服起这的士司机的车技。
“师傅,您的驾驶技术,比我们那里的的士司机好太多了。”岳鸣带着敬意的跟司机聊起天来。
“年轻人,你是外地人,不太懂成都的的士。我们的士要糊口,最重要的是什么?是速度,速度越快,拉客的效率就会越高。成都是一个很堵的城市,汽车非常的多,如果做的士司机的,没有两把刷子,拉不起来速度,根本没有办法生存。”司机,一边熟练地驾驶着的士车,一边还跟岳鸣讲解成都的的士。
岳鸣的的士车紧跟着警车,的士司机还一直跟岳鸣唠嗑:“你看那警车开车技术多烂,就知道为什么成都警察的办事效率这么差了。小伙子是第一次来成都?”
“是的。”岳鸣还记挂着该怎么去说服魏仁武,哪有闲心和司机聊天,所以都是很敷衍的回答。
之后,驾驶了差不多十分钟,警车和的士几乎同时到达了成都明宇尚雅酒店。
刚到酒店门口,岳鸣就看见酒店大门前拉起了警戒线,环绕警戒线还围着许多警察,而酒店周围的比较远角落处也有不少人,应该是记者。岳鸣心里猜测,记者站这么远,多半是被警察驱散了,直觉告诉他酒店里面发生了重大的案件。
岳鸣先下车等在了警戒线外,而魏仁武和方警官停好了车,也刚刚才走到酒店门口。
魏仁武一看到岳鸣,气得八字胡都直了,急道:“你是准备死缠烂打了是吧!”
岳鸣尴尬一笑,说道:“魏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件事,真的非常需要您的帮忙。”
魏仁武轻叹一口气,说道:“算了,我怕你了,你先跟我上去吧,这边的事,解决了再说。”
“好的!”岳鸣差点高兴得跳起来。
“魏先生,您带个陌生人去案发现场,这不符合规矩啊。”一边方警官尴尬的说道。
“不让我带人,那我也不去了。”魏仁武转身就准备拉着岳鸣走了。
方警官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拦住他俩,急道:“魏先生,这样会让我为难的。”
“我给你一个建议,你做不了主,就去问问的领导。”魏仁武摸摸了胡子,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方警官沉默了两秒,说道:“您稍等一下。”
只见,方警官走到离他俩很远的地方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似乎在跟人交涉。
就在岳鸣还没有搞清目前是个什么处境的时候,魏仁武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不管见到谁,看见什么,都不要说一句话。”听到魏仁武的这番话,岳鸣就算心中有千百个问题,现在也一句话不敢说,只是信任地点点头,算是回答了魏仁武。
这时,方警官好像已经交涉完毕了,走过来对他们说道:“你们可以跟我上去了。”
方警官拉开警戒线在前面带路,魏仁武示意岳鸣跟在他身后。
走进酒店,岳鸣一边紧跟在他们身后,一边观察了一下酒店环境。酒店大堂很宽阔,也很干净,吊顶灯的光很强,与通透的大理石地板反射的光相呼应,照得整个大堂如白昼一般,酒店前台和路过的酒店侍应都会鞠躬问好,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装修和服务只能用奢侈来形容,而对于岳鸣这种出身来说,这些又太稀松平常不过了。
当他们走进电梯的时候,岳鸣突然紧张起来,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魏仁武一个字也没有透露,再看看方警官那张严肃而又刻板的脸,总之岳鸣感觉整个酒店都弥漫着不详的气息。想到这里,岳鸣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电梯停在了15楼。一出电梯,岳鸣就看见很多警察正在过道上给一些酒店人员做笔录,这时魏仁武突然对岳鸣说道:“过一会儿,你看见的可能会让你不舒服,如果你不想看,就在这里等我。
“没事,我可以的。”岳鸣觉得自己是个男人,不能在关键时刻退缩,所以硬着头皮说出来这句话,但其实他心里还有小算盘,想看看魏仁武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警察要找他?为什么向天笑会认为他能找岳鸣想找的人?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这些疑问,已经在他脑中围绕了整个夜晚,当下必须要弄明白。
“魏仁武,你又去喝酒了。”这时,从过道尽头一个柔美的女声慢慢靠近岳鸣他们。岳鸣定睛一看,是一位皮肤皙白,面容姣好,身高一米七左右,留着干练短发,身穿警服的女警。不过这位女警的年龄,岳鸣就猜测不出来了,说她二十来岁,脸上也有一点岁月的痕迹,说她三十来岁,皮肤又太白了一点。
“哟,林大队长,好久不见啊!没办法啊,最近得了一种怪病,所以心情不好,只能借酒浇愁了。”魏仁武摸着八字胡,打趣地说道。这番话还把岳鸣吓了一跳,他还真相信魏仁武得了什么病,不过他由此也知道了,这位美女警官是个警察大队长。
“噢?我倒想知道,你得的什么病,正好我有几个朋友是医生,说不定还能帮你推荐推荐。”林队长顺着魏仁武的话说道。
“这个病啊,你那些朋友治不了,只要林队你把上次帮你抓住那个连环杀手的账结一下,病就好了,因为这个病叫做穷。”魏仁武假装很严肃的样子说道。一旁岳鸣心里自骂了自己几句傻瓜,这种玩笑话他居然能当真,不过这番话下来,魏仁武的职业也开始浮出水面,抓住连环杀手,听着就像是警察或者侦探之类的。
“哈哈哈哈哈,上次不是都跟你说了嘛,已经帮你申请了,一层层往上报批是需要时间的,所以,你缺钱的话,也可以找我借啊。”林队长笑道。
“你少来这套,我魏仁武是有原则的人,就算是饿死,我也不会向女人借钱的。先不说这个,给你介绍一下我带来的小兄弟,叫岳鸣。”说完,魏仁武又转向岳鸣,“小岳,这位大美女啊,叫林星辰,是成都市重案第二支队的大队长。”
三、红色长裙
“你好。”岳鸣正准备伸出手跟林星辰握手,但是看到她目光冷峻,上下打量着岳鸣,并没有想要握手的意思,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林星辰摇了摇头,叹道:“老魏啊,也就两个月不见而已,没想到你口味变了。”
“放屁,老子还是喜欢女人的,这是我朋友的侄儿。”终于魏仁武被气到了。岳鸣在一旁,简直不知道有多尴尬。
林星辰又摇了摇头,又叹道:“不用跟我解释了,像你这种人,哪来的朋友?”
“我确实朋友少,但是一两个还是有的,算了,争嘴这种事,永远都会是女人赢的,还是说正经事吧,我赶时间回家睡觉。”魏仁武双手一摊,无奈道。
“行,你们先跟我来。”林星辰吩咐一旁的方警官,“小方,你去把酒店经理带到1513门口候着。”
“好的。”方警官板着个脸就走了。岳鸣心想,这个人是不是天生面瘫,从来在他脸上看不到其它表情。
林星辰带他们来到了1513房间。
进门之前,魏仁武还跟林星辰嘀咕了一句:“下次晚上和白富美吃饭,记得带上我,这gucci香水的味道,可不是你常用的。”还没等林星辰反应过来,魏仁武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1513房间,是一间行政套间,大约27平方米的面积,房间收拾的很干净整洁,一张床,一台挂壁电视,两张沙发,地上铺着一层兔毛地毯,墙上贴着暖色调墙纸,从装修到陈设堪称完美,当然,前提是你能忽略躺在地上的那一具女尸。
岳鸣不但无法忽略,事实上,当他走进这个房间,那些精美的装修就没有进入过他的眼球,他眼里只有这具女尸。人类生来就很惧怕死亡,也很避讳死者,虽然岳鸣来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这毕竟是出生到现在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尸体,所以当岳鸣看到女尸的那一瞬间,胃就开始在翻滚了。
本来岳鸣还想强压住胃里那阵恶心,但并没有撑过3秒,就跑厕所里去吐了。
魏仁武见状,无奈的摇摇头,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见不得大场面。”
“你以为,人人都想你这个变态,第一次看见尸体的时候,不但不害怕,反而还很兴奋。”林星辰又开始吐槽了。
魏仁武决定先不管岳鸣了,准备先看看尸体。这时,正好有一个法医正在检查尸体,还有三个警察在房间各个角落取证。
“你们住手!”魏仁武莫名其妙大喊一声,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镇住了,停止了手上的工作。
林星辰就站在魏仁武旁边,也被魏仁武的一声大喝吓到了,骂道:“魏仁武,你喊什么喊?”
魏仁武没有理会她,走到法医面前,很严肃的说道:“把你的手套给我。”
法医很茫然地脱下手套递给他。
“滚出去。”魏仁武轻声说道。
法医不知所措了,只能眼神求助林星辰。
“他叫你出去,你就出去。”林星辰也只能顺从魏仁武。
法医无奈地走出去,走的时候还用很凶狠地目光扫过魏仁武,如果有机会的话,可能他真想撕碎魏仁武。
“还有你、你、你,都出去。”魏仁武又指了指另外三个警察。
林星辰眼神示意三个警察也出去,没办法,三个警察也只能跟着出去。
“下次我来之前,你不准再让他们进来破坏现场了,你看看,床单都被他们坐乱了,你们这些警察就是不专业。”魏仁武对林星辰咆哮道。
这时,岳鸣已经从厕所里吐完出来,刚好看见法医和警察出去了,再看魏仁武已经开始在检查尸体了,然而还是把脸撇到一边,不敢看尸体。
魏仁武一边检查尸体,一边问林星辰:“介绍一下你们了解到的死者信息,以及死者是谁发现的?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你来的路上,我们已经查清楚死者的身份,死者叫叶岚,21岁,沈阳人,是北京大学中文系的在读学生,在这家酒店入住了五天,今天下午七点整的时候,跟酒店预订十点整的夜宵,当时有个奇怪情况的是,叶岚跟酒店说如果十点整酒店服务员敲门没有人回应的话,就请服务员自行开门,把夜宵放在房间里。也正是十点整的时候,酒店服务员敲门果然没有人应,他以为确实房间里没有人,于是在酒店主管那里借来备用房卡,结果一开门就看见死者上吊死了。”林星辰耐心地跟魏仁武叙述所了解的情况。
岳鸣重新调整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才开始试着观察现场的情况,死者横躺在地毯上,一袭齐胸长发以及身上的红色长裙给她的死亡蒙上了一层更加诡异的气氛,一根很细但看着很结实的黑色绳子两头绑在天花板的火警洒水器上,悬挂于半空中,就像一条邪恶的“毒蛇”,当然这条“毒蛇”吞噬了躺在地上这位姑娘的灵魂。
“如果说,七点整打的电话,到十点整被发现,那么她就是在这段时间内死亡的,所以现在第一个问题来了……”魏仁武突然停顿了下来,林星辰和岳鸣都在仔细的听着。
魏仁武突然笑了起来,转过头来说道:“这姑娘长得挺漂亮的。”林星辰和岳鸣都给了他一个白眼。
听到美女,男人一般都会有一种特别的冲动,岳鸣终于忍不住,好奇战胜了恐惧,看了看死者的脸,双眼紧闭,瓜子脸,小嘴巴,脸上煞白没有一点血色,却并没有那么可怕,反而显得特别的清秀。
“很奇怪,如果她七点整打的电话,要求酒店送夜宵,如果十点整送餐过来没人回应,就打开房门。就好像是故意这样设计,知道这段时间自己会死,所以找人来发现她的尸体。”魏仁武若有其事的说着。
“没错,如果是自杀的话,这种情况倒说得通,因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所以故意找人来发现自己出事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林星辰也不愧是刑警支队的大队长,有很职业的分析能力。
“但是,这姑娘根本不是上吊死的,因为脖子上的勒痕很平整,且死者双唇紧闭,如果是自杀上吊,舌头呈深紫色且向外图突出,皮肤由于缺氧,出血点较多,身体会因为痛苦而强烈的摆动,勒痕应该很乱。”魏仁武把林星辰的话接住。
“所以,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不是自杀,而是一起谋杀案。”林星辰做了一个总结。
岳鸣在一旁云里雾里,完全插不上话,然而两个人的对话,也完全把他抛离在外了。
“我刚刚仔细检查一下尸体,脖子上除了有勒痕,还有个非常细微,很难察觉到的一个针孔,回头你让法医好好验一验,脸上打了些粉,睫毛也涂了睫毛膏,还画了眉毛,喷了香水,香水味道是‘兰蔻奇迹’,但是……”魏仁武突然停了下来,陷入了沉思。
魏仁武话才说到一半,林星辰急道:“但是什么?你能不能把话讲完?”
“她今天又出去过吗?”魏仁武岔开了话题。
“据调出的酒店大门监控来看,她今天没有出去过。”林星辰只能又接着魏仁武的新问题回答。
魏仁武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这又奇怪了,明明精心打扮了,却并没有出门。酒店监控,能看见什么人来过吗?”
“过道里是有监控的,也没发现有其他人来过这个房间。我倒是觉得打扮一下很正常啊,谁说不出门,就不能打扮了。”林星辰提出了质疑。
魏仁武笑道:“不要以为你是女人,就能比我了解女人,况且你自己可一点没有女人样。”
林星辰倒没介意魏仁武的调侃,反而冷静地说道:“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快点破案。”
魏仁武又笑了笑,说道:“还有一个大疑问。”
林星辰和岳鸣正在等魏仁武接着往下说的时候,魏仁武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突然趴在地上,亲吻了死者的嘴唇,这可把他们惊呆了,岳鸣嘴巴张得老大,林星辰一个箭步上前就把魏仁武拉开,怒骂道:“你他妈的在干些什么!”
魏仁武双手一摊,咧着嘴笑道:“别激动,她长得太漂亮了,一时没忍住。”
林星辰还是怒气难平,怒道:“你丫的,平时色一点,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变态到猥亵死人了。”
“好了,好了,忘掉刚刚的事,咱们继续查案,能给我看看她的行李吗?”
还没合拢嘴的岳鸣,发现行李拖箱就在自己旁边,立即就拿给魏仁武。
魏仁武摇了摇头,对岳鸣说道:“以后没带手套,不要随便碰现场的东西,不然会留下你的指纹的。”岳鸣连连点头称是。
魏仁武小心翼翼地打开行李箱,开始清点里面的东西,都是些女人的衣物,很整齐的放在箱子里,倒没有什么奇怪的,唯一奇怪的是,箱子里还有瓶502胶水。一个出远门的女生,随时带着瓶502,能干什么呢?岳鸣反正敲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清点完行李箱,魏仁武又整齐得把它们装回去。
“去看看洗手间。”说完,魏仁武就朝洗手间走去,林星辰和岳鸣连忙跟上。
洗手间有些狭小,林星辰和岳鸣只能在门口候着,魏仁武进去前,问岳鸣:“你进去吐,没动里面的东西吧。”
“用了几张纸擦嘴,顺便开了下水龙头漱口,算不算?”岳鸣有点紧张,生怕自己真破坏了现场。
“不算。”听到魏仁武这么说,岳鸣才算放心。
魏仁武仔细观察了下洗手台上,摆放的物品,有水杯、牙刷、牙膏、洗面奶、补水霜、眉笔、睫毛膏、粉底盒、“兰蔻”香水。洗手台旁边还挂着粉色的毛巾,应该是死者自己带的,酒店里的毛巾和牙刷、牙膏,一概没有被动过。
魏仁武若有所思的从洗手间走出来,林星辰忙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确定少了死者的手机,可能还少了死者的电脑。”魏仁武嘴里严肃的说着,而双眼却茫然得望着紧闭的窗帘。
魏仁武走近窗户,拉开窗帘,有一面窗户是虚掩上的,没有上锁。魏仁武推开那面窗户,望了望窗外,虽然七楼并不是太高,但也能部分的感受到成都的夜景。
林星辰跟上前,追问道:“有什么线索?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窗帘和窗户,你们没动过吧?是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吗?”魏仁武又岔开了话题了。
“是的,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林星辰有些烦他老是岔开话。
魏仁武摸了摸胡子,说道:“我根据目前的情况,做一个假设,如果死者是上吊自杀的,那么不合理的地方就太多了,特别是脖子上的勒痕,就直接能否定掉上吊自杀的说法。所以我们先从谋杀来做假设。”
林星辰和岳鸣在仔细的听着,因为魏仁武总算开始说些他们能听得懂的事情了。
四、刑侦顾问
魏仁武接着说道:“死者生前有叫夜宵,而且夜宵送来的时间是在她死后,说明她是知道自己会被人杀死,也许是算准时间,希望酒店这个时候,能及时发现有人预谋杀她,也有可能是希望有人来给她收尸。不管是哪一个原因,总之,死者生前,肯定是知道自己要死的。然而,她生前还精心打扮过一番,还说明一个问题,她肯定是认识这个凶手的。”
“如果她是爱美丽的人,她从白天起就一直化着妆的,这很奇怪吗?”林星辰打断了魏仁武的话。
“我都说了,你不了解女人,化妆对于女人来说,是很损害皮肤的事,爱美的女人不会随时都化妆,她们只会在出门和约会的时候,才会化妆,所以我一直都在说,对于你这种男人婆来说,根本是无法理解的。”林星辰脸颊有些泛红,确实自己虽然是个女人,但这些女人惯有的行为,她也不太注重,回想一下,也有可能正是这样,所以自己才成为大龄剩女。
“现在,咱们再来谈论了一下,凶手不是敲门进来的,也不是从大门出去,凶手是如何进出这个房间的呢?”魏仁武把问题抛出来,但是林星辰和岳鸣茫然地摇摇头。
魏仁武指了指窗户,说道:“最有可能的,就是从窗外爬进来的,窗户虽然关着,却没有从里面反锁住,从一个合理的角度来讲,酒店的窗户从一开始都是锁上的,如果不开窗户,完全没有开锁的必要,就算死者有打开窗户,关上时,既然能够顺手合上窗帘,也应该顺手反锁窗户。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凶手不是敲门进来的,而是敲窗子,死者为凶手打开窗子,犯了案,又从窗户逃离的,然后顺手合上窗帘,关上窗户,但是却不能从窗户外面锁上窗户。这样解释是不是很通畅。”
“你不觉得爬窗户这种事,有点像‘碟中谍’的剧情么?”林星辰有些不太能相信,岳鸣也感觉这种事情太难以置信了。
“你们不要觉得这很奇怪,我认识一个人,他就能办到。”
林星辰疑惑地问道:“谁?你倒要带我认识认识。”
“你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了,那就是我。”魏仁武指着自己说道。
“哈哈哈哈哈!”林星辰捧腹大笑。
魏仁武尴尬道:“这种事情很简单的,一根结实的绳子就能办到,比如这根。”魏仁武指向悬在半空的黑绳。
这时魏仁武,脱掉鞋子,站上床,拉了拉黑绳,又拿鼻子嗅了嗅,因为绳子悬挂的位置较高,必须站在床上才能凑近鼻子,所以魏仁武才站上去的。
突然,魏仁武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说道:“好家伙,这次被我逮到尾巴了。”
林星辰忙道:“快说,你又发现了什么?”
“别急,让我先见见酒店经理。”
酒店经理是个秃顶中年男人,一直等在1513房间的门口,心里一直很忐忑,毕竟自己管理的酒店出了人命,这是非常影响酒店生意的事情,一旦老板问责起来,估计工作是保不住了。
这时魏仁武他们出来了,酒店经理连忙上前询问道:“林队长,现在是怎么个情况?”林星辰望了望魏仁武。
魏仁武对酒店经理说道:“你是酒店经理对吧?让我来问你,楼顶天台是不是随便谁都能进出?”
酒店经理低着头,有些担心,害怕自己不但工作没保住,还惹些刑事责任,小心地说道:“楼顶天台都是上了锁的,只有酒店办公室才有钥匙打开,一般酒店人员有任务上天台,都要跟办公室申请钥匙。”
“最近这把钥匙没有丢失过吧?”魏仁武继续问道。
酒店经理有些迟疑,仔细回想了一下,依然低着头说道:“没有丢过。”
“你确定?”魏仁武很紧迫地追问。
“我确定,办公室都是有监控的,如果有谁拿过,都能看到,而且每次借钥匙,都是会在本子上实名签字的。”酒店经理抬起头,斩钉截铁地答道。
“哈哈哈哈哈!”魏仁武突然笑了起来,“经理,麻烦你帮我们找个小会议室,然后协助林队长一起,召集一下,七层以上所有楼层,正对着1513的所有房间的房客。”
“好的,好的,那就用三楼的欣雅厅吧。”酒店经理连连点头。
魏仁武又安排道:“林大队长,就有劳你大驾,先按我说的办,小岳呢,就先跟我去三楼。”
“你是我老大,你都这么安排了,我作为小妹,岂敢不从。”林星辰冷冷道。
魏仁武尴尬地说道:“别,林老大,你才是我老大,小弟是请求您去办事,岂敢安排您。”
“好了,不跟你扯淡了,还是那句话,正事要紧。”林星辰又对着酒店经理说,“走吧。”
欣雅厅是一个只有三四十平米的小型会议室,里面只有一张长方形会议桌,平时只有一些大公司的高层会租借这些地方开会,此时已经凌晨零点过了,这些会议室自然没有其他人使用,而魏仁武和岳鸣就相对坐在欣雅厅里,两人面前一人一杯刚刚酒店服务员倒的热茶。
岳鸣没有说话,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魏仁武,脑子里似乎在思考什么。
魏仁武翘起二郎腿,摸着胡子,突然说道:“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问了。”
“来之前,你说你不是侦探,又不是警察,那现在我们在做的事,算什么事?”岳鸣终于可以开始打开自己的疑惑了。
“我不是侦探,我也不是警察,侦探这个职业,有很多不合规矩的地方,我不喜欢,警察这个职业,却要守很多的规矩,我更不喜欢。”
“那你这算什么工作?”
“我的工作,叫做刑侦顾问,相当于警察请的刑侦方面的专家。”
“刑侦顾问?我没听说过这种职业。”
“你没听过是正常的,我们这类职业,一般情况下,是不能暴露给公众的,因为,我们的存在,就证明了警察的无能。不过,有许多比较有名的侦探,也会偶尔给警察做顾问,但是他们是偶尔,我是专职。”
岳鸣点点头,总算是明白了。
魏仁武接着说:“刚刚那个林队长,不过三十出头,却能当上省刑警支队大队长,我的功劳可不小。”
“这么说来,你经常帮她破案了?”
“那当然,我和她是老同学,从一起读书的时候,她就知道我的能耐,她当上警察以后,每次一遇到搞不定的案子,都来找我,每次我又能帮她破案,她就回去领功,所以才能爬得这么快的。”说到这里,魏仁武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那今天这个案子,你怎么看呢?”岳鸣想套一点魏仁武的意见出来。
可魏仁武却不吃这套,哈哈大笑道:“不可说,不可说。不到最后证据确凿的时候,一切都不可说。”
岳鸣摇摇头,叹道:“哎!但是刚刚在房间里,你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林队长。”
“不错嘛,你居然能观察出这点来。那你一会儿更要闭嘴了,我所做的一切,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千万不能破坏了我的计划。”突然魏仁武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言语中带着威胁。
岳鸣不敢说话了,连忙点点头。
这时,林星辰和酒店经理领着一帮住客来了。
这帮住客一共8个人,几乎每个人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其中就一个女人抱怨道:“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有什么事要问,就赶快一点。”
魏仁武站起来,微笑道:“大家稍安勿躁,请下各自就坐。”
林星辰也跟着说道:“请大家配合一下警方的工作,毕竟出了人命。”
没办法,大家都不想引火烧身,生怕自己被警方怀疑和命案有关,只得无奈的围着会议桌坐了下来。
魏仁武环顾了这帮人,然后分别先询问了他们怎么称呼,哪里人,什么工作,住哪一个房间。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革履、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姓叶,来自上海,一家公司的总经理,来成都出差,住在1713。
一个头发有些秃顶,穿着睡衣的男人,姓陈,来自福州,生意人,来成都谈生意,住在2013。
一个也穿着睡衣,刚洗过澡,头发都还没烘干的,看上去挺孔武有力的男人,姓李,来自北京,医生,来成都出差,住在1813。
一个穿着休闲夹克,身上有些酒气的接近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来自北京,姓王,军人,来成都见老战友,住在2313。
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外套,大概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来自广州,姓杨,全职太太,来成都探望读大学的女儿,住在2413。
一个穿着蓝色长裙,有点与众不同气质的女子,来自西安,姓张,言情小说家,来成都旅游,住在2613。
一对年龄相差比较大的情侣,男的穿着蓝色休闲衬衣,年龄大概在接近五十,姓黄,是个生意人,女的年龄大概在二十出头,紫色长发,长得挺漂亮的,姓何,穿着白色蕾丝连衣短裙,经营一家服装店,都是成都本地人,住在2813。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女人就是一进门就开始抱怨的女人。
情况打听清楚后,魏仁武说道:“有件事,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大家都屏住呼吸,仔细听他说事。
“我想抽一支烟。”说完,也没等大家同意,魏仁武就从裤子包里掏出一根蓝色“娇子”烟。
一旦一个封闭的坏境下,有人要抽烟,不抽烟的人,就会下意识的想要捂鼻子,以确保自己不会吸进二手烟,在场的姓叶的男士、姓杨的全职太太、酒店经理、林星辰和岳鸣都有这个动作,很显然这几个人,都不抽烟。
魏仁武虽然掏出了烟,却半天翻不出打火机,尴尬地笑道:“你们哪位带着火,借我一下?”
剩下这几个人,刚好都带着打火工具,姓陈的和姓李的掏出了zippo打火机,姓王的军人掏出的是一个塑料打火机,姓张的言情小说家和那对情侣拿出了酒店的火柴。
魏仁武撇着嘴说道:“算了,还是不抽了,有部分人好像不喜欢我抽烟。”
姓何的女士有点不高兴了,讽刺道:“你可真是没事找事啊?”
魏仁武也不甘示弱,冷笑道:“我这人,虽然是喜欢没事找事,但是还好我不喜欢偷情。”
五、炫耀
“你说什么?”那位女士的男伴猛得站了起来,大喊道。这一声喊得,把在场的各位都吓了一跳。
“不是么,你出来偷情,有想过你家里的孩子和你老婆吗?”魏仁武不依不饶。
除了当事人,其他人都有点云里雾里。
“你你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位姓黄的男士声音开始有点颤抖了,他的小情人更不说话了。
“你的衬衣背面沾了一点蓝色水彩笔,应该是你小孩正在画画的时候,你抱起他时,不小心划上的,因为你衬衣也是蓝色的,所以你并没有注意到。然后你右手无名指有戒子勒过的印记,说明你是结过婚,而结婚戒指应该在你衬衣胸口的口袋里,因为左胸口口袋里有重量,所以你衬衣的左半部分比右半部分平整一点,虽然只平整那么一点,但是我还是注意了。”魏仁武高谈阔论地谈论着,岳鸣被魏仁武的才华惊艳到了,而这个黄先生和他的小情人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别说了。”姓何的小情人恳求道。
魏仁武并不理会她,接着道:“这位何女士,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首先她膝盖和肘部的淤青还挺新的,不过可惜了,趴在地上的这个姿势可不是和黄先生您一起玩的,你仔细看你手掌上没有磨痕,说明你们两个今晚仍然是正常的体位。当然,刚刚玩过什么姿势,您肯定比我清楚,我猜何女士肯定告诉你是摔出来的淤青吧,真是一个‘狗吃屎’的摔法。”黄先生面色越来越难看,狠狠地盯着何女士,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何女士把脸撇到一边,不看正视黄先生,内心十分的复杂。其他人倒是流露出一丝嘲笑的神情来。
“够了!魏仁武,你别把这里当成了炫耀的场所了。”林星辰生气了,魏仁武这样玩弄别人,实际上是在给警方丢脸。
“哈哈哈哈哈……”魏仁武突然大笑道,“希望两位能够原谅本人,因为你们进门之前太嚣张了,所以本人顺便借两位展示一下推理能力,这样才能保证,我之后的询问,大家能积极地配合,而不会妄图掩盖真相,因为现在在这个房间里,可是有一位杀人凶手。”
突然房客们神情变得紧张,本来林星辰叫他们来的时候,只告诉他们是配合工作,并不知道,他们中间会有杀人凶手,而且经过刚刚魏仁武的推理过后,他们对魏仁武的话是深信不疑,他说有凶手,就感觉身边肯定有凶手,心里就不自觉害怕起来。
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而姓张的小说家倒显得特别轻松,轻描淡写地道:“今晚可真有意思,又是出轨,又是命案的,真是天大的素材啊,特别是这位警官先生,我对你突然有了一种很强烈的兴趣。”她把魏仁武当成了警察了。
“我不是警察,我是警察请的刑侦顾问。”魏仁武可不喜欢别人叫他警察。
“对不起,侦探先生。”张女士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给她并不算倾城的脸上,增添一抹色彩。
“我重复一遍,我不是侦探,我是刑侦顾问。”
“那么顾问先生,请问您怎么称呼呢?”
“我姓魏,您可以称呼我为魏先生,或者魏帅哥,顾问先生什么的,实在是太难听了。”魏仁武摸了摸胡子,嘴角也挂起了微笑。
张女士掩嘴笑道:“好,魏帅哥。”
魏仁武把头转过来,对大家说道:“我想问问大家,今晚7点到10点之间……不对,现在已经过了零点了,应该是昨晚。”
“我7点钟还在外面和战友喝酒呢,11点钟才回的酒店,回来的时候,外面已经被警察封锁了,已经我是房客,才放我进来的,很多人都看见了的。”姓王的军人说道。
“我7点多的时候,还在四川师范大学和女儿吃晚饭,9点多才回到酒店。”姓杨的全职太太说道。
其他人在那个时间段,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魏仁武又问道:“那么各位在自己的房间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呢?”
房客们纷纷摇头,只有姓叶的男人说道:“我有听到。从晚上六点,用过晚饭后,我就一直在房间里用电脑做工作用的资料,因为我需要一个很封闭的环境来思考,就把窗帘拉上,窗户关紧了的。大概在八点的时候,听到窗外有很细微的敲打声,因为当时心思都放在资料上面,所以也没有在意。后来九点半的时候,又听到了这个声音,可是资料没做完,我便不想离开座位,所以还是没有怎么在意,直到刚刚你们找我过来之前,我才把手上的工作做完。”
“叶先生,我郑重地向您道个谦,您工作这么辛苦,我们还要叨扰您,真是对不起了。”虽然魏仁武这么认真地道歉,岳鸣还是觉得他更像是调侃,可能是因为魏仁武这个人的性格太随意的缘故吧。
“没关系,配合警方工作,是我们做市民应尽的责任。”叶先生倒是挺大度的。
魏仁武又问姓陈的生意人:“陈先生,是做食品生意的吗?”
陈先生回答道:“是的。魏先生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陈先生,掌心内和虎口有很厚的老茧,所以我猜测陈先生年轻时候,是专业宰猪匠,而且也是在那个时候,养成了每天都会洗澡的习惯吧。”
陈先生哈哈大笑道:“魏先生真是料事如神啊。”
魏仁武又问姓李的医生:“李医生,您是负责什么科的?”
李医生回答道:“我是麻醉师。”
“那麻醉师会不会上手术台操手术刀呢?李医生掌心内和虎口也有很厚的老茧应该也经常用刀吧。”
“上大学的时候学过,这些都是那个时候留下了的,不过工作中就没有了。”
魏仁武点点头,说道:“好的,您回答得很清楚。”
魏仁武站起来宣布道:“很高兴,大家能配合我们工作,我代表警方感谢大家,今晚的情况我基本上也清楚了,就请各位先回去休息吧,不过暂时警方会保护住各位,就请各位放心。”
“这样就算结束了,我什么都没听明白啊!”这句话,岳鸣没有说出口,但是在心里自己对自己说了很多遍。
后来,等房客们都回客房后,魏仁武又交待了林星辰去调查死者的家庭情况、学校情况、社交网络等资料以及利用“天网”调查这几天死者在成都的行踪,让她第二天给魏仁武答复。
随即,魏仁武带着岳鸣出了酒店,还没来得及等岳鸣开口问魏仁武对于案件的看法,那些躲在暗处的记者就已经包围了他们。
其中一名带黑框眼镜的年轻男记者抢先问道:“您是刑侦顾问魏仁武吧,我认识你,请问酒店里面发生什么案件吗?”
魏仁武笑了笑,指着岳鸣说道:“这是我的助手,有什么事问他,我要回去休息了。”
“我……”岳鸣才说了一个字,突然魏仁武塞了张纸条给他。
魏仁武又对岳鸣说道:“明天下午2点,来这个地址找我。”说完,没等岳鸣来得及反应,魏仁武一个箭步就钻进了一辆的士车里,只留下岳鸣一脸茫然地面对着这众多媒体。
“能透露一下里面发生的事情吗?”
“里面是不是有人死了?”
“是盗窃案还是谋杀案?”
记者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问着,岳鸣一脸傻笑,不知该如何应对,尴尬地说道:“真不好意思,现在我们还不能透露。请大家让让,我也要回去了。”
这时,那个带黑框眼镜的记者突然拉着岳鸣的手,就飞奔起来。杀了其他记者一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他俩已经跑远了。
差不多甩开了其他记者,眼镜记者才松手,岳鸣被跑得气喘吁吁的,深吸了几个气,说道:“谢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眼镜记者推了推眼镜,回答道:“你好,我叫伍月,是腾讯大成网站的记者,一直想写关于魏先生这种刑侦顾问的独家报道,可是每次魏先生都拒绝我的采访,平时又找不到他,今天好不容易碰到魏先生办案,可惜魏先生还是走了,还好您留下来了,您是他的助手,应该知道他许多事吧,所以您能接受我的采访吗?哦,对了,看我急的,还没请教大哥您的名字?“岳鸣尴尬地笑道:“我叫岳鸣,事实上,我今天也才第一次和魏先生办案,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
岳鸣明显感觉到伍月有些失望,只听伍月又道:“没关系,那今晚这个案子,能跟我说一下吗?我有个当警察的朋友,可是告诉我酒店里死了一位女士。”
岳鸣接着说道:“我现在能告诉你的,也只能是酒店里死了一位女士。所以我知道的,和你知道的,现在是一样多。”
伍月失落的神情开始写在脸上了。
岳鸣有些不忍心,安慰道:“这样吧,案子后面发生的情况,和魏先生的一些信息,等我了解到了,我再独家爆料给你,伍兄,你看怎么样?”
伍月重新燃起了斗志,递给岳鸣一张名片,微笑道:“真是感谢岳哥了,这是我的名片,希望等岳哥往后了解清楚了,再联系我,我们再洽谈。”
岳鸣收了名片后,伍月便离开了,他也叫了辆的士回自己住的酒店。
六、口红
东坡北二路169号左右小区三单元1313号。
这是魏仁武给岳鸣留的地址,岳鸣很守时,确实是下午2点整到达了这里。
其实,岳鸣还提前了十分钟到达魏仁武家门口,但是他当时没有敲门,他觉得自己应该遵守魏仁武规定的时间,所以就先等着。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遵守魏仁武定的规矩,但是直觉告诉他,魏仁武定得每一件事,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他一定要等到二点整才敲门。
岳鸣看了看表,刚好两点整,一秒不差,便决定敲门。
一分钟后,门打开了,只见魏仁武穿着黑色睡袍,头发跟鸡窝似的,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
魏仁武打着哈欠,说道:“你来了啊,挺准时的嘛,先进来再说。”
说实在的,门打开那一刻,岳鸣一点都不想进去,房间里跟魏仁武的头发一样乱,客厅里没有电视,也没有茶几,到处都放着稀奇古怪的化学仪器。倒是有张沙发,可是沙发上堆满了衣服,甚至还有女人的内衣内裤。
岳鸣是一个出身于在很有素养的家庭,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一个环境下,居然有人能生存下来。
但是,没办法,魏仁武已经邀请他进门了,硬着头皮,他也得进去啊。
一跨进大门,魏仁武就说:“先找个地方坐下吧,我去换个衣服。”说完,魏仁武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下岳鸣就尴尬了,找个地方坐下,放眼一看,完全没有坐的地方啊!所以,岳鸣宁愿站着。
魏仁武的家里,面积不大,整个客厅,顶多就15平方米,有两个卧室,里面就不知道是副什么光景,厕所和厨房的门都关着。等等,厕所的灯开着,里面应该有人。岳鸣心里开始犯嘀咕,魏仁武家里还有室友?或者女朋友?
这时,厕所门打开了,是个女的,只穿了件很长还有点透的男士白衬衣走出来,下身露出两条雪白的长腿,头发还是湿淋淋的,应该刚洗完澡。
如此光景突然呈现,岳鸣显得有些害羞,不敢直视,脸还有些泛红。
“是你啊,帅哥,又见面了。”一个柔美的声音钻进岳鸣耳朵里。
等等,又见面了?这个女子认识岳鸣?是谁呢?好奇大过害羞,岳鸣才敢正视女子的脸。
这不是昨晚的姓张的女作家吗?她怎么跑到魏仁武家里来了。
“你……你是昨晚的张小姐?”岳鸣吞吞吐吐地问道。
张小姐噗得一笑,没有回答他,而是顺手抄起沙发上的内衣裤钻进了魏仁武的房间。岳鸣这才意识到,沙发上女人的内衣裤是她的。
恰巧魏仁武出来了,穿了一件很硬朗的棕色夹克,头发也梳整齐了。
岳鸣带着满腹疑惑问道:“原来你和这个张小姐是认识的。”
“认识?不,昨晚和你一起认识的。”魏仁武摸着胡子回答道。
“骗谁啦!你们不是已经那个啥了。”岳鸣难以置信,在他的价值观里,这种事太荒谬了。
“少见多怪!那个啥,一定要认识很久吗?我只是昨天看她对我挺有兴趣的,就偷偷给她也留了个地址,我回来后,还没来得及睡觉,她就来了。”魏仁武讥讽道。
“居然还能这样!我的天啦!”岳鸣不禁惊呼了一声。
“我突然有些怀疑你泡过妞没?”魏仁武带着淫笑,小声说道,“不得不说,这姑娘,床上功夫挺深厚的。”
“好了,打住吧,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岳鸣是个接受过正统教育的人,完全无法接受太开放的行为。
魏仁武哈哈笑道:“想不到你还是个腼腆的男子!”
岳鸣脸上微微泛红,无法反驳。
这时,张女士换好衣服出来了,还是穿得昨晚那一袭蓝色长裙,只见她给了魏仁武深情一吻,温柔地说道:“我先走了,宝贝,拜拜。”
“宝贝,慢走啦,有空常来玩。”魏仁武色眯眯地说道。
岳鸣在一边都快被这肉麻的对话听吐了。
当大门刚被拉上,岳鸣就迫不及待问魏仁武:“魏先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关于昨晚上,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弄明白。”
“你没弄明白,是很正常的事,如果连你都看懂了,警察还需要请我做顾问么?咱们先去公安厅吧,林队长那边已经按我说的查到了一些东西。昨晚上,我推理出来一些事情,我在路上跟你解释吧。”
四川省公安厅,坐落于成都市青羊区金盾路,魏仁武的家虽然也在青羊区,但是一个地方在市中心,一个地方又在西三环。走路去,肯定是够呛,但是魏仁武没有选择坐的士,而是指着停在街道对面停车线内的一辆崭新的银色无牌照“甲壳虫”汽车,说道:“小岳啊,去把你的新车开过来吧。”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新车?”虽然岳鸣已经见识过魏仁武的能耐,但是此时还是很惊讶。
“你今天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你手上有汽油味,应该是你今天刚刚加的油,说明你是开车过来的。然而那辆‘甲壳虫’,停在那个位置,肯定是一个不知道那里上午8点到下午6点之间是不能停车的人,幸好这个时候没有交警,不然铁定被贴罚单了。最后,车看着挺新的,也没有上牌,租车行的车都是有牌照的,所以你是买的新车。”魏仁武娓娓道来,推理得头头是道。
“事实上,车是我早上来的时候买的。”
“我知道,如果是前两天买的车,没有这么快把油耗干,你又不跑长途,很明显今天买的,今天才第一次加油。”
岳鸣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叹道:“哎!还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
魏仁武顿了顿,说道:“确实有一件事,是我不知道的。”
“是什么事?”
魏仁武哈哈大笑道:“就是我也不知道到底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甲壳虫”汽车虽然车身挺袖珍,但是坐起来,舒适度倒是挺足的,魏仁武坐在副驾驶上,抽着香烟,满足地说道:“没想到,你小子虽然傻头傻脑的,还是有些用处。”
“我可不止是有钱这点用处,我会的东西还很多的。”岳鸣驾驶着汽车,不服气地说道。
“别误会,我所谓的用处,不是说你有钱这点事,我是说,你还能给我当司机。”
“那要不你来开?”岳鸣更不服气了,平日里都是别人伺候他,现在居然给别人当起司机来了。
魏仁武笑道:“饶了我吧!我就是不会开车,所以到现在都没有买车。”
“哦?居然也有你不会的事情。”
“毕竟我还是一名地球人,不是超人,自然也会有短板。”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开车就不会了?”
“知道,不一定代表会啊!爱因斯坦还说当人的速度超过光速,就可以穿越到未来,总不能爱因斯坦自己跑过光速吧。”
“是,你说都是对的,我争不过你,这样总行了吧!”岳鸣的言语中,略微显现出一些不高兴。
“哈哈哈……”魏仁武又笑了起来,“我们换个话题好了,你不是想问我昨晚的事吗?”
岳鸣顿了顿,说道:“没错,我昨晚在会议室的时候,正准备问你,你有什么瞒着林队长,没告诉她,可是你不让我问了。”
魏仁武笑道:“是的,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不能告诉她,她太蠢了,怕她打草惊蛇,给凶手暴露出我的意图。”
“是怎样的情况?”
“昨晚,我们检查凶案现场,你发现没有,死者是化了妆的。”
“这个,我们都看出来了。”
“不出门,但是化了妆的,这说明她当时是准备见一个熟人,而且这个人,应该是她对其有爱慕倾向的熟人。”
“为什么一定是爱慕倾向的人呢?”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女人要见一个很亲近的人,这个如果是亲戚或者是闺蜜,需要化这么漂亮的妆吗?女为悦己者容。”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然而,这个妆是有问题的。”魏仁武突然露出来诡异地笑容。
“有问题?什么问题?”岳鸣又被魏仁武问住了。
“打开你那腐朽的脑袋,仔细想想。我昨天不是亲了她一口吗?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魏仁武一直追问着。
“别让我想了,行吗?一边开车,一边烧脑,很难的。况且你那变态行为,谁愿意再去想啊!”
“哎!”魏仁武长叹道:“朽木不可雕也!是口红啊,笨蛋。”
“哎呀!”岳鸣忍不住叫出声来,心里就如同憋了很久的瘴气,一下全放出来了,忙道:“对对对,你这一说,就全通顺了,我也是觉得这个妆有哪里不对,就是想不到这个点上来。确实,精心打扮了一番,却没有涂口红,这完全就不符合逻辑。”
魏仁武把抽得只剩滤嘴的烟用手弹出车窗外,继续说道:“你们都觉得我吻了死者,很变态,但其实我是在试探死者嘴唇的润度,来推测她平时到底有没有涂口红的习惯。所以,当我完全的确认死者是应该会涂口红的女人,我就开始清点她的所有物品,果不其然,没有口红。”
“可是,凶手为什么会拿走口红呢?”
“你错了,凶手没有拿走口红,只拿走了她的电子设备。”
“你怎么能确定?”
“第一,我能确定死者肯定身上藏了一件凶手想要的东西,类似于一份电子文件什么的,可以藏在电脑和手机里,所以凶手才拿走了她的电子设备,然后谋杀死者,以为事情已经完全解决了,再整理好凶案现场伪装成自杀,以便逃过警方的追查;第二,这都是死者故意想让凶手只有第一种情况,所以她才准备一个B计划,很有可能把东西备份了一份,藏在口红里,然后又把口红藏在了某个地方……”
“某个地方?会是什么地方呢?”岳鸣打断了魏仁武,连续抛出问题。
“你别打断我,让我说完。”魏仁武接着说道,“在什么地方,我还不知道,我只觉得死者是很聪明的,她是故意在化妆时,留下这个线索,希望警方也有个聪明的人能找到东西,因为如果她完全不想有人找到口红,她完全可以再买一支的。所以,她一定还会留下其他线索给我们的。”
“那凶手,你知道是谁了吗?”
“有点头绪了,但是还不能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凶手也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很有可能也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如果他真注意到了的话,那他应该在找到口红之前,会一直待在成都的。”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确定谁是凶手呢?”
“确定凶手?白痴,我们接下来肯定要先找口红啊,如果先被凶手找到了,他肯定就逃之夭夭了。”
岳鸣又被教训了,瘪起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要去从哪开始找口红呢?”
“我让林星辰,先通过‘天网’来侦查死者前几天在成都的动向,你刚刚来我家之前,她已经通知我,查到了一些情况,不然,我们去公安厅参观么?”
“好吧,那凶手就不管他了么?”
“只要我们先找到口红,凶手自然会来找我们的,况且我昨晚还放了一些鱼饵。”
“鱼饵?什么意思?”
“这个,你就先别问了,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岳鸣无奈道:“你又开始卖关子了。”
魏仁武哈哈一笑,抚摸着他精心修剪得八字胡。
七、重案第二支队
谈话间,汽车已经开到了公安厅大门口,而身着便装的林星辰已早早等候在门口。
“甲壳虫”停在大门口,魏仁武将头探出车窗外,上下打量林星辰,只见林星辰身穿淡紫色羽绒服、白色长裤、白色高跟鞋。
魏仁武不怀好意的说道:“我说,林队长,你今天就穿这身来上班啊,是不是今晚又要去相亲啊!”
林星辰面泛怒色,吼道:“管你什么事,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还不是一个三十岁的老光棍。”
魏仁武笑道:“男的三十岁正是一枝花,女的三十岁,呵呵,我都不好意思评价了。”
“快滚进去,我不需要你评价。”林星辰赶紧催魏仁武进门。
魏仁武笑眯眯的钻回窗内,岳鸣小心翼翼地将汽车驶进公安厅大院,并低声跟魏仁武嘀咕道:“我觉得,你和林队长,总是一对死冤家,又或者说,是天生一对。”
魏仁武说道:“饶了我吧,她从读书到现在,一直都是个男人婆,以前的很多任男友,都是被她吓跑的,今天还学女人穿高跟鞋,真是东施效颦。”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就觉得林队长挺漂亮的。”岳鸣并不表示赞同。
“你喜欢的话,我给你俩撮合撮合。”魏仁武露出坏坏地笑容。
岳鸣脸红的像猴屁股似的,并不作答。
公安厅的办公大楼座落在大院的中间,一共十六层,楼顶还有一个单独的阁楼。而四川省的所有警队精英都集中在这座大楼里。
林星辰的办公室在三楼,她带领的重案第二支队正在办公室里办公,他们三人一进门,林星辰就说道:“大家先放下手上的事情,过来开个会。”
林星辰手下有六个人,都是男的,高个子叫张风,壮男叫雷龙,戴眼镜的叫肖伟,矮个子叫游夜,胖子叫杨文耳,还有个冷冰冰板着脸的方荣华,方荣华正是昨晚来接魏仁武办案的那个方警官。而昨晚在明宇尚雅酒店办案,林星辰只带了方荣华,其他警察都是片区派出所的警察,所以岳鸣只认识方荣华一个。
杨文耳一看见魏仁武,就寒暄起来:“哎呀,魏先生好久不见,我是好想念你啊。”
“小杨啊,你又吃了,不擦嘴,口红都沾到你耳朵上了,昨晚肯定是一场缠绵悱恻的战斗吧。”魏仁武笑着回应到。
“哎呀,啥事儿都瞒不过你魏先生啊。”杨文耳哈哈笑道。
“所以,记住了,下次你再做这种龌蹉的事时……”魏仁武顿了顿,放低了音量,“一定带上我。”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岳鸣发现,除了杨文耳,其他人的眼神里表达出来对魏仁武并没有太大的好感。
也难怪,岳鸣跟魏仁武只接触了一晚,但是已经察觉这个男人身上有非常多的陋习,很难让人去接触。
更奇怪的是,虽然岳鸣觉得魏仁武表面上很糟糕,但是自己却不讨厌这个男人,相反还挺有好感的。
“你们两个可以住口了,要讨论泡妞攻略,开完会,有的是时间。所以,现在、立刻、马上开会。”林星辰实在听不下去了,阻止了这一对色狼的对话。
重案第二支队有一个小型的会议桌,一群人就围着这会议桌坐下,林星辰先给岳鸣介绍了一下她的六个手下,然后反过来,又介绍岳鸣:“这是我们顾问魏先生的……”
“助手。”魏仁武接过话来回答。
岳鸣站起身来,谦虚地说道:“我不是一个专家,所以请大家多多指教。”岳鸣这种谦逊的态度,和魏仁武桀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以赢得了一众人的好感。
事实上,岳鸣心里挺矛盾的,自己明明是找魏仁武帮忙的,莫名其妙就卷入了这个案子,莫名其妙就成了魏仁武的助手,感觉就像上了一条贼船,又不得不跟着贼船继续前行。
“方荣华,先从你开始吧。”会议开始了。
“好的,林队长,我是负责调查死者的家庭背景情况的,通过跟北京的警方接洽了解到,死者是沈阳人,双亲都在沈阳,独自在北京读书,是北京大学的大三学生。在北京没有其他的亲戚,平时就只和同学来往,好像有一个男朋友。”
“为什么是好像?”魏仁武提出自己的疑问。
“因为根据她同学的述说,她经常独自莫名其妙的笑,有时候又在夜里莫名其妙的哭泣,问她什么情况,她也不说,我觉得这是恋爱的表现。”方荣华面无表情的说出最后几个字时,魏仁武都快笑翻到地上了。
“哈哈哈哈哈,原来方警官也懂爱情啊,我还以为你是个石头人啦,真是笑死我了,不过你分析得还是挺有道理的。”魏仁武艰难的收住了笑意,其实岳鸣也想笑得,但是他可没有胆子去嘲笑警察。
方荣华依然面无表情,就好像魏仁武嘲笑的不是他一样。
“下一个杨文耳。”林星辰催促道。
“我透过‘天网’和一些出行记录,调查到死者是11月7日来到成都,当天入住成都明宇尚雅酒店,11月12日晚在自己的房间里遇害。而在成都的这几天的日子里,没有去拜访过任何人,我已经和她父母沟通过,她们家在成都也没有亲戚,有没有朋友就不知道了。最奇怪的是,她没有拜访过任何人,但是每天都出门坐地铁,从早上出门到晚上回酒店,除了吃饭时间,一直在坐地铁,每坐两站,就会下车一次,然后等待下一辆列车,然后又上车,直到晚上十点回酒店,就这样重复坐了几天的地铁。”
魏仁武摸着八字胡,很难得他这么严肃地在思考问题,过了良久,他才说道:“杨警官,等开完会,带我去看看‘天网’的监控视频。”
“游夜。”林星辰道。
“是的,我是负责调查死者社交网络情况的,通过联络社交网络的运营商,我得到了死者各大社交网络的账号和密码,不过很遗憾,登陆以后,内容基本上都被删除了。连她所有的qq好友以及所有的聊天记录都也都被删除了,只在她的‘微信’‘朋友圈’留下了一首诗。”
“是什么样的诗?”魏仁武越来越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花谢落叶重,雨夜人音空;思君裳溅泪,单单随影同。’这首诗,我查了一下,并不是古代的诗词,应该是死者自己写的,因为后缀上写了‘马尔摩斯’的笔名。”
“这是何等悲凉的一首诗啊!”魏仁武都似乎有点被感动了。
“这首诗主要写的是一个女人在失去了一个深爱的人后,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岳鸣是个有学识的人,很容易就能明白这首诗的寓意。
魏仁武点点头,跟着说道:“死者是北京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写诗,就如同我们啃一根香蕉一样简单。但是她删除了所有的信息,却留下了这首诗,所以我认为这首诗真正的含义不只是情绪上的提示。‘马尔摩斯’又是什么意思呢?那么,游警官,死者是什么时候在‘朋友圈’发表的这首诗呢?”
“昨天早上,九点十一分。”
“也就是被害的当天……”魏仁武陷入了沉思,但却打了个手势,让他们继续。
“该你了,肖伟。”林星辰又指示下一个。
“我今天早上跟法医已经联系过了,死亡时间已经能缩短到八点半到九点之间了,然后致死原因,是窒息……”
“窒息?那身体有什么异常吗?”魏仁武停止思考,并打断肖伟的话,提出自己的疑问。
“死者是肺部严重缺氧致死的,除了喉部呼吸管被勒断了,身体有些僵硬以外,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我昨天检查到她的大动脉处有细微的针孔,所以你们的法医检查出什么药物反应吗?”
“目前法医也没有发现死者体内有任何药物反应。”
魏仁武没有说话了,脸色变得很沉重,岳鸣看惯了魏仁武嬉皮笑脸的样子,看着魏仁武这样,他也逐渐感觉到这个案子十分的棘手。
“雷龙、张风,昨晚后来我叫你们接我的班监视酒店的人,情况怎么样?”林星辰继续主持着大局。
张风望着雷龙,雷龙望着张风,两人脸上都很尴尬,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林星辰发火了,大吼道:“你们两个大男人,吞吞吐吐像个娘们似的,张风你来回答。”
张风见势不妙,硬着头皮说道:“是这样的,林队长,酒店里的人昨晚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间,除了那个叫张小燕的作家。”岳鸣现在才知道那个女作家的全名。
“那个作家怎么了?”林星辰好奇道。
“那个作家独自出了酒店,然后我就让雷龙守在酒店继续监视,我就去跟着那作家,最后发现她到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额……魏先生的家里。”
林星辰没有继续追问了,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是明白的,因为她太了解魏仁武了,完全明白那女作家到了魏仁武家会发生什么。
岳鸣倒是想笑,但还是忍住没有笑出来,他看着魏仁武,发现魏仁武好像完全没有听他们在讲什么,一直摸着八字胡,两眼放空似得死盯着桌面。
八、灵感
重案第二支队的会议开完了,所有人都在等着魏仁武总结几句,但是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魏仁武一句话都没有说。在这半个小时里,所有人基本都维持一个姿势,大家盯着魏仁武,魏仁武盯着桌面。
魏仁武突然左手动了一下,所有人的眼皮也跟着动了一下。
只见魏仁武左手从衣服左边的口袋里,掏出了烟和火机,默默地点燃了香烟,放在嘴边。
“到底有什么发现?你倒是说话呀!”等了大半天,林星辰急死了。
魏仁武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缓缓说道:“死者,是个北京大学的学霸,十分的聪明,她故意删除所有好友,是觉得自己没有信任的人了,当时的她是绝望的,故意留下了这首诗,绝不是抒发情绪这么简单,一定留下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这时,魏仁武突然笑了起来,不是那种微微一笑,而是仰天长笑,笑得自己都岔了气。
其他人只感到莫名其妙,林星辰怒道:“你又发什么神经!”
魏仁武笑了良久,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又深深吸了一口烟,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个案子太有意思了,好久没有碰过这种案子了,简直让我兴奋的全身起鸡皮疙瘩了。”
林星辰嫌弃道:“神经病!”
魏仁武并没有在意,只是微微一笑,对杨文耳说道:“杨警官,我觉得会议,开得差不多了,该带我去看看‘天网’调出来的视频了。”
杨文耳望着林星辰,等待林星辰首肯,林星辰点点头。
视频已经剪切好下载到杨文耳的电脑里,魏仁武和杨文耳坐在电脑前,其他人在他们身后围成一个圈。
杨文耳先给魏仁武放了11月12日的视频,结果视频还没放一秒钟,就听到魏仁武说道:“这一天的,不看了,看11日的。”
杨文耳虽然疑惑了一下,但是还是照做了,结果11月11日的视频,也才放一秒,又听到魏仁武说道:“这一天的,也不用看了,看10日的吧。”
杨文耳顿了顿,又接着放11月10日的,结果还是一样,才放一秒,魏仁武又说放9日的。
杨文耳还算是比较了解魏仁武的,换着别人,可能会觉得魏仁武太过儿戏,但他不会这样觉得。所以杨文耳又放了11月9日的视频。
“好,就是这一天的,我要看她全天去过什么地方。”魏仁武的言语间透露出兴奋。
杨文耳按照魏仁武的指示,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的向魏仁武展示着“天网”剪切的视频。
不知不觉,魏仁武已经看了4个小时的视频了,其他人包括杨文耳早已疲倦的去忙自己的事了,只有岳鸣还不厌其烦地守候在魏仁武背后,一起看视频。
这一刻,岳鸣开始觉得他越来越对魏仁武这个人感兴趣了。但事实上,他没有发现的是,他感兴趣也许不是这个人,而是这个人在做的事情。
已经到了下午七点了,魏仁武关上视频,深呼吸了一口气,所有人都围过来,岳鸣抢先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魏仁武微笑道:“接下来,当然是吃晚饭了,难道你不饿么?”
林星辰急道:“你坐在这里,看了快5个小时了,就没有一点什么发现吗?”
“没有。”魏仁武瘪着嘴,轻描淡写地说道。
所有人都好失望,林星辰只得宣布下班。
魏仁武笑眯眯地问林星辰:“小辰辰,要请我吃饭不?”
林星辰白了他一眼,嘴里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魏仁武掩嘴笑道:“哎呀!差点忘了,你今天要去相亲。”
还没等林星辰发火,魏仁武嗖得一下,就拉着岳鸣逃离现场,只听着身后传来一阵狂暴的声音:“魏仁武,你给老娘等着瞧!”
成都这座城市,有很多昵称,比如“蓉城”,是因为成都的市花是“芙蓉花”,“成堵”,是因为成都的交通拥挤程度仅次于北京,“休闲之都”,又是因为成都人民的安逸生活,然而最能体现成都特色的称呼,却不是以上这三个。
最能体现成都的称呼,是“美食之都”。
有人说成都的火锅好吃,其实火锅还是要数重庆第一,那成都什么最好吃呢?肯定是川菜啦。但是成都的川菜千千万,又要数哪里的最正宗呢?肯定是成都的“苍蝇馆子”啦。但是成都的“苍蝇馆子”也有百八十个,又要数哪家馆子最具有代表性呢?那必须是“明婷饭店”居首。
“明婷饭店”,从字面意思来理解,很容易就会理解成那种环境优雅、服务周到、美味佳肴的大饭店。
现实总是和想象的会有差距,岳鸣现在就十分能体会这一点,因为他现在和魏仁武坐在一张油腻腻的桌子前,更让他难过的是,桌子还是摆在餐厅外,吹着半个小时的寒风,一盘菜没有上来,催促老板快一点,还遭到老板的白眼。
岳鸣这辈子从来没有在这种环境下吃过饭,所以他很不耐烦地问魏仁武:“为什么我们不能找一家更舒服的餐厅?”
魏仁武只是坏笑道:“你不懂。”
终于上来第一道菜,是魏仁武强烈推荐的“荷叶酱肉”,老板将菜端过来还没有放下,魏仁武连忙自己接过来放下,吞着口水跟岳鸣说道:“快尝尝,这可是人间极品。”
岳鸣抱着怀疑的态度,夹了一筷。从小到大,他所吃的食物,从来都是很有名的大厨烹饪的,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很会欣赏美食的人,所以并不会认为,还能有什么特别好吃的菜能超越他所吃过的那些美食,不过现在,这种观念被彻底颠覆了,当他吃下一口“荷叶酱肉”后,才发现他以前吃过的食物和这个比起来,简直跟屎一样。
这个时候,他觉得,刚才寒风中的等待,简直值了。
魏仁武试探性问道:“味道怎么样?”
岳鸣话都说不出来了,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魏仁武大笑道:“那我也开动了。”
接下来,又连续上了“呛香鱼”、“奇香排骨”、“莲白粉丝”、“米凉粉烧牛肉”。
两人,这时候,一句话都不说,一直在吃,就差把盘子吃掉了,岳鸣甚至还咬到了舌头。
桌子上的菜很快被清空了,魏仁武拍拍自己的肚子,很关心地问岳鸣:“吃饱了吗?”
岳鸣也学着魏仁武的样,拍拍自己的肚子,竖起大拇指,满足地说道:“从小到大,这是吃的最饱的一次。”
魏仁武奸笑道:“都吃饱了,你还不去结账么?”
“啊?”岳鸣还傻愣了一下,但随即便领会,马上叫来老板结账。
岳鸣微笑着问魏仁武:“满意了吗?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该去查案了?”
魏仁武瘪着嘴,摇头道:“酒足饭饱,饭是饱了,还差酒足。”
“啊?”岳鸣又被弄傻愣了。
魏仁武是个喜欢喝酒的人,但是除了“奇迹酒吧”,他不会去其他任何地方喝酒。
所以,时隔一天,岳鸣又跟魏仁武来到了“奇迹酒吧”,依然是昨晚的驻场歌手,依然昨晚那几首哀怨的歌曲,依然还是有很多的形形式式却各怀目的的客人,他们俩也依然还坐在昨晚的位置上,不过却少了昨晚那两个美女,少了正好,反正岳鸣觉得她们挺烦的。
“我们为什么要喝酒呢?”岳鸣带着满腹疑问。
“因为我想喝。”魏仁武回答得简单粗暴。
“我们不该去查案吗?毕竟人命关天啊!”
“我得澄清一下,人命这种事情,就算关天,又不管我半点事。”魏仁武显得非常严肃。
“如果你不关心人命,又是什么支撑着你一直在做这些事情。”岳鸣显然很不喜欢魏仁武的言论,毕竟岳鸣是个善良的人,他可不会像魏仁武一样视人命为儿戏。
“支撑我做这些事的动力,是因为老子喜欢,喜欢,这两字可是能解读世人很多不合理的行为。”魏仁武言语中显得很得意。
“既然你这么喜欢查案,为什么我们现在在喝酒?”
魏仁武又小酌了一口他刚刚已经饮过半杯的“长岛冰茶”,缓缓道:“因为喝酒就是查案,查案就是喝酒。”
“是吗?那请教魏先生,喝酒怎么查案呢?”岳鸣略带嘲讽之意。
“边喝酒,边思考案情。”
“据我所知,酒精会麻醉人的神经,损害脑细胞。那么,边喝酒,边思考,会有什么效果?”
“据你所知,你知道个屁!做人不要太迂腐,就是因为你们都这么傻,所以你们没办法像我这样去破案,去思考。”这次换魏仁武嘲讽了。
“那么,又请教魏先生,该如何去思考,如何去破案?”岳鸣显然十分不服。
“先不提如何破案,我先问你,天才的思考和凡人的思考有什么区别?”
“是智商,天才的智商肯定是高于凡人的。”岳鸣斩钉截铁地回答,他对自己的答案非常有信心。
“哈哈哈哈哈哈……”魏仁武大笑道,“所以你注定是个凡人。让我来告诉你,人的脑潜能是有很大空间的,一般来说,人的脑潜能只能开发不到10%的潜力,智商的高低也就取决于人到底开发了多少的潜力。”
“你的意思是,如果开发得好,就算有些人一开始是笨蛋,他最终都可以成为爱因斯坦吗?”岳鸣的语气没有那么硬了,似乎魏仁武的道理更有说服力。
“没有错,开发得好的话,人人都可以是爱因斯坦,人人都可以是福尔摩斯。”
“那脑潜力是靠什么来开发呢?”
“灵感。”
“灵感?”
“没错,牛顿被苹果砸了脑袋,灵光一闪想到了地球引力,阿基米德在洗澡时,灵光一闪想到了浮力原理。所以灵感才是开发脑潜力的最强武器。”
岳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他也像灵光一闪,说道:“不对啊,差点被你绕进去了,你说这么多,又是脑潜力,又是灵感的,和喝酒有什么关系?”
九、诗词与声调
魏仁武哈哈笑道:“我正要回到这个话题上来。酒,可以让人大胆,想平时所不敢想,这是到达灵感所在,最捷径的办法。古有‘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不喝点酒,李白会写诗吗?”
岳鸣点头道:“好像有点道理。”
魏仁武又小酌一口酒,接着道:“你知道我刚刚说的是什么诗吗?”
“杜甫的《饮中八仙歌》。”
“没错,那你会背吗?”
“‘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汝阳三斗始朝天,道逢麴车口流涎,恨不移封向酒泉。左相日兴费万钱,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避贤。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苏晋长斋绣佛前,醉中往往爱逃禅。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焦遂五斗方卓然,高谈雄辩惊四筵。’”
魏仁武拍手称赞道:“不错不错,功课很足,那你知道这首诗是指哪‘八仙’吗?”
岳鸣不屑道:“这也很简单嘛,‘八仙’为贺知章、李琎、李适、崔宗之、苏晋、李白、张旭、焦遂八人。”
“在古时候,酒和诗词歌赋是很难分开的,所以也文人们也时常饮酒作对。”说完,魏仁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并且又叫了一杯。
岳鸣本来也点了一杯酒,但是一口都没有喝,这个时候,也跟着喝了一口,说道:“说到跟酒有关的诗,你比较喜欢哪一首?”
“那当然莫过于曹操的《短歌行》。”
“这首我也比较喜欢,‘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不过,曹操这首诗的意境并不在酒上,而是更突出求贤若渴,所以我更喜欢的是李白的‘月下独酌’”
“‘月下独酌’有四首,你说的哪一首。”
“虽然四首都很美,我独爱第二首。”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已闻清比圣,复道浊如贤。贤圣既已饮,何必求神仙。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
“没错,是这一首,也只有这首诗,才能将诗和酒完美得融合成一个潇洒而快活的人。”
魏仁武微笑道:“既然完美的人要喝完美的酒,要念完美的诗,那为什么我们不痛饮一杯呢?”
话音刚落,岳鸣已经率先举起了酒杯。
两人将杯中酒一口干得连底都不留,微醺的状态也慢慢浮现出来。
“诗是完美的诗,酒是完美的酒,但是你念诗念得不够完美?”岳鸣酒下肚后,说话也变得大胆起来。
“那诗该怎么念,要唱出来么?”
“虽然诗与歌可以相辅相成,但是单从念诗的角度来讲,声调很重要。”
“是吗?那我倒要请教了。”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魏仁武,这时候反倒谦虚起来。
岳鸣接着说道:“诗词的创作,特别是律诗最讲究什么,声调和押韵,押韵是基本所有诗都必须掌握的,就连现代的歌词创作,都得讲究押韵。然而,声调,特别是古声调,也就是所谓的‘平仄’,是现代人很难去学习的,因为现代人都有自己的声调。”
魏仁武抚摸着自己的八字胡,小声嘀咕了一句:“声调?”
“对啊,古代把声调分为‘平、上、去、入’四声,而现代的普通话声调也有四声,这个连小学生都会,但是普通话四声只剩‘阴平、阳平、上声、去声’。”
“‘平’就是‘平’,‘上、去、入’就是‘仄’。”魏仁武言语模糊,眼神迷离,好似在回答岳鸣,又好似在自言自语。
“没错,所以普通话四声的一声和二声是‘平’,三声和四声是‘仄’,不过现代没有‘入’声,就很难按‘平仄’来创作诗词。”
“‘花谢落叶重,雨夜人音空;思君裳溅泪,单单随影同’。”魏仁武竟然念起了那个被人杀害的“北京大学”女大学生所创作的这首诗。
“这首诗的声调,如果严格按‘平仄’来分的话,就是‘平仄仄仄仄,仄仄平平平。平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也是很奇怪的创作模式,所以我觉得她应该没有按‘平仄’来作诗。”岳鸣附和道。
突然魏仁武猛得站了起来,拍着岳鸣肩膀,兴奋道:“小岳,你真的太聪明了!”
“你在说什么?”岳鸣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懵了。
“哎呀!你还没有注意到么?我原以为,酒能给我带来灵感,结果给我带来灵感的,是你啊!”魏仁武的脸上就好似写了两个大字“激动”。
“我还是不太明白,我刚刚怎么了?”岳鸣越来越迷糊了。
“哎呀!你怎么又突然笨起来了,我问你,死者在写下那首诗过后,落款为‘马尔摩斯’,你觉得她想表达什么?”
岳鸣摸着脑袋,思考了半了分钟,试探性地问道:“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想找一个当代的福尔摩斯解救她?”
“哈哈哈哈哈……”魏仁武笑了,“错,错得太离谱了,当我第一眼看到这个落款的时候,我脑海里没有想到福尔摩斯,而是‘摩尔斯码’。”
“‘摩尔斯码’?”
“没错,虽然落款顺序打乱了,想混淆视听,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个落款就是在说,这首诗里面藏了‘摩尔斯码’。”
“那她怎么藏得呢?”
“本来我也一直想不通,但是刚刚你告诉我,她是怎么藏‘摩尔斯码’的。”
“我告诉你的?”岳鸣轻轻敲打自己的后脑勺,目光涣散地向四处游走。
酒吧里,笑语声、划拳声、歌曲声混杂在一起,不绝于耳,而魏仁武在这吵杂的声音中只听得到岳鸣在重复着一句话:“我告诉你的?我告诉你的?我告诉你的……”
突然,岳鸣也猛得站了起来,伸出手指,手指因为兴奋,不停得颤抖,声音也跟着颤抖:“是……是‘平仄’,死者不愧是北大中文系的高材生,答案就藏在声调里。”
魏仁武伸出右手握住岳鸣颤抖的手指,露出微笑,回答道:“没错,死者就是用声调写下的‘摩尔斯码’。”
“‘平仄仄仄仄,仄仄平平平。平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这该用‘摩尔斯码’怎么解读呢?”
“‘摩尔斯码’用的代码包括五种:点、划、点和划之间的停顿、每个字符间短的停顿(在点和划之间)、每个词之间中等的停顿以及句子之间长的停顿。无论哪种格式,都是要有相对应的两个符号来组成这段编码。这里刚好就是‘平’和‘仄’。”魏仁武很耐心地解释着,“五个点划为一组,所代表的是数字:1是点划划划划,2是点点划划划,3是点点点划划,4是点点点点划,5是点点点点点,6是划点点点点,7是划划点点点,8是划划划点点,9是划划划划点,0是划划划划划。”
“‘平’是点的话,那么‘仄’就是划,这段密码就是1733,又或者‘平’是划,‘仄’就是点,密码就应该是6288。”
“不是6288,只能是1733。”
“为什么不是6288?”
“不可能是6288,因为数字指的是时间。”
“时间?”
“没错,十七点三十三分,6288指不了时间。”
“为什么它一定是指时间?”
魏仁武抚摸着他的八字胡,坚定地说:“因为死者这几天一直在坐地铁,每隔两站就下车,然后不停的换乘,我在观察她在地铁的监控视频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细节?”
“她每次换乘地铁前,都会一直盯着显示地铁进站时间的LED屏幕。”
“这有什么问题吗?”
魏仁武迷之一笑,问道:“听说过‘刻舟求剑’的故事吗?”
“这可怕很难不知道吧。”
“所以,时间,就是她刻下的坐标。”
“我还是不太明白。”
“死者如果把某个东西藏在地铁上,因为地铁是流动的,所以很难讲,她是藏在哪一列地铁车上,但是地铁每天都会很规律的按时间发车,每一站都会固定时间到站,所以只要掌握了死者是什么时候上车藏东西的,那么我们也按同一个时间上车,就能找到她藏下的东西。”
“哦,我明白了,所以才说时间就是坐标。那么我们接下来就去吗?”
魏仁武又笑了,说道:“你是不是傻啊!现在都深夜了,当然是回家睡觉啦。”
又过了一天,岳鸣是下午四点整到的魏仁武家,这次魏仁武家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晚才让岳鸣过来,是因为昨晚一晚上没睡着,据他讲,是因为太兴奋了,所以白天一直在睡觉。
岳鸣问道:“魏先生,今天我们从哪里开始着手调查?”
魏仁武抽着香烟,答道:“昨晚,我叫警察把监控视频传给我,我又看了一遍,17点33分,死者当时是在地铁1号线的桐梓林站,乘上的是往世纪城方向去的地铁。这就是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
十、凶手
桐梓林地铁站位于成都最经济中心的人民南路四段上,这里有超过成都四分之一的人口,在这个地段上班,所以每个工作日的上下班时间,这一段路,是必堵车的,可见这个地方对于成都经济的贡献有多大。
幸好,11月14日,是星期六,不然,魏仁武和岳鸣会在地铁站里,被挤爆的。与工作日不同的是,五点整,人民南路的地铁站,根本没什么人在坐地铁,这些人已经转移到春熙路附近去了。
两人站在空荡荡的地铁里,魏仁武一直没有说话,岳鸣倒是有话说,可是欲言又止。
“想问就问,憋着,会难受的。”魏仁武先开口了。
“这个嘛,我其实想问的是,我想找魏先生帮忙的事,魏先生什么时候能关注一下?”岳鸣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是都说了么,这个案子解决了,我会关注的。”魏仁武还是显得不怎么耐烦。
“好吧。”岳鸣放弃了。
十分钟过去了,岳鸣又表现得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这次还是魏仁武先开口。
这次,岳鸣真的不好意思了,慢吞吞的问道:“魏先生,这个案子,我有个事情不太明白?”
“什么事?”
“这两天,我们一直在找死者留下的东西,却没有追查凶手,您就不怕凶手跑了么?”
“他不会跑的。”魏仁武回答得很坚定。
“为什么呢?”岳鸣表示完全不能理解。
魏仁武笑而不答。
岳鸣没有继续追问了,这两天的接触,他也明白了,魏仁武就是那种,他愿意说的时候,会滔滔不绝,话多得谁都嫌烦,他不愿意说的时候,多说一个字,都会觉得是在浪费口水。
然后就这样,相对无言,一直等到17点33分,开往世纪城的地铁到站。
魏仁武一个箭步就钻进了地铁,岳鸣匆忙跟上。
成都的地铁是六节车厢的,从死者生前的监控视频来看,每一次,死者都是车头第一节车厢上车,从最后一节车厢下车的。所以魏仁武和岳鸣也是按死者的规律从车头第一节车厢上车。
虽然地铁站上没有多少人,但是地铁车上,人倒不少。
岳鸣望着魏仁武,等着魏仁武接下来的指示。
“朝每列车厢内的座椅下面去搜索,地铁上每个角落都是敞亮的,只有那个位置可以藏东西。”魏仁武冷静地说道。
岳鸣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趴在地上,让所有坐下的人,把脚挪开,然后挨个去摸座椅底部的时候,魏仁武已经率先趴下了。
这种情景实在是太难为情了,不过魏仁武一句话就解除了尴尬。
“警察办案,请大家起身站到一边。”
岳鸣不得不佩服魏仁武的应能力变,于是学着魏仁武的样子,趴在地上挨个搜索座椅底部。
搜索了半天,岳鸣膝盖都快麻了,总算在第四节车厢摸到了东西,连忙召唤在对面搜索的魏仁武。
魏仁武让岳鸣退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趴在地上捣鼓了半天,从座椅底部,取出了一个小型圆柱体。
岳鸣定睛一看,果然是一支口红笔。
魏仁武嘴角上扬,露出了诡异的表情,说道:“用502胶水沾在座椅下面,这当然不会是一支普通的口红。”随即,魏仁武打开口红笔,把口红头连根拔掉,只剩笔筒以及里面的东西。
看到藏在笔筒里面的东西,岳鸣忍不住惊呼道:“这是U盘!”
魏仁武也不禁感叹道:“这位在妙龄之年,便香消玉殒的女子,一定掌握了不得了的东西,才会被人追杀,逃到这里。这次,真的是钓到一条大鱼啊!”
“我们要不要把这个交给警方啊?”岳鸣问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们不就是警方么?”魏仁武用力使眼色。
岳鸣才反应过来,周围还有好多不明真相的人正在看着他们,他们可是一路都在冒充警察的。
这时,地铁刚好到了世纪城站,魏仁武连忙拉着岳鸣下车。
下车后,围观群众也散去了,岳鸣便问道:“这个,不交给警方么?”
魏仁武摇摇头,说道:“这是我的饵,交给警方,不就等于石沉大海?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那你打算怎么办?”岳鸣觉得魏仁武总是让人捉摸不定。
“我打算这么办?”突然魏仁武又从包里掏出一支马克笔,随手就在身前一张“四川金强篮球队”的广告海报上写下:“郫县安德村,成灌路边,废弃工厂。”
这时,地铁保安赶紧前来喝止魏仁武乱涂乱画,魏仁武连忙拉着还没弄明白情况的岳鸣逃跑。
四川的秋季是很冷的,秋风瑟瑟,落叶缤纷,寒冷会顺着秋风刺进人的骨头里。
黑夜里的秋风,更像在一把用寒冷做成尖刀上撒上一把盐,让刺骨的伤害变得更加猛烈。
黑夜,寒风,荒芜人烟的废弃工厂,这三样都是足以让一个七尺大汉全身发抖的事物,然而加在一起,也没有让眼前在在废弃工厂门口的这位七尺大汉流露出一丝恐惧。
此时,大汉迈着坚定而矫健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工厂,工厂内虽然被废弃了,但是却堆满了各式各样被垃圾车运来的生活垃圾,空气中弥漫着阵阵垃圾散发的恶臭。
然而,工厂内糟糕的环境也没有阻碍大汉的步伐,他的步子还是如此坚定而矫健,他借着朦胧的月光以及手机的电筒功能所发出光开出一条光路,持续向前进,他的目的地是前方黑暗深处一抹时隐时现的烛光。
大汉靠近烛光,渐渐可以看清他的脸,一张孔武有力、棱角分明的脸。
大汉说话了:“魏先生,我来了。”
“果然是你啊。”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从大汉的正前方传来,大汉随着声音望去,似乎有个朦胧的人影站在黑暗深处。
大汉呵呵冷笑道:“还是被魏先生发现了啊。”黑暗中传来的正是魏仁武的声音。
魏仁武也呵呵冷笑道:“当然,那天在酒店,我只是抛了一块砖过去,你硬要接,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我,你就是凶手么?李宣然医生。”
没错,这个大汉,正是7个嫌疑人中姓李的医生。
李宣然冷静地说道:“这我就不明白了,是怎样的砖呢?望魏先生释疑。”
“我当时问过你,你虎口有茧,是不是经常用手术刀,你回答的是。而那个陈先生,早年是杀猪的,用过杀猪刀,所以虎口有茧。”
“没错。”
“但是,杀猪刀和手术刀是不一样的。杀猪刀是很重的刀,需要整个手掌全力握住,虎口留下老茧,是合乎常理的。但是手术刀是很轻的刀,在做手术时,是需要固定住刀的位置,所以用手术刀的人,会用食指按住刀背,所以虎口是不可能留下这么深的茧。”
李宣然哈哈笑道:“妙啊!魏先生,在询问我之前,故意先跟陈先生,讨论握刀留下老茧的事,就是为了让我跳进‘陷阱’啊。”
“雕虫小技而已。因此,你的老茧应该是经常握住绳子进行攀爬造成的吧。这项技术可是真的厉害哟,可惜还是1713的叶先生注意到了窗外的异常,才让我确认凶手是从窗外攀爬进去的假设。”
李宣然还是很冷静地说道:“其实,仅仅从老茧,魏先生应该不能完全确定是我吧,这种老茧可以是很多原因造成的啊。”
“说得对,但是很多疑点加在一起,最有可能的就是你了。老茧证实你是有能力从窗外进入死者的房间。上吊的绳子上,残留的烟味,证明凶手是一位会吸烟的人。死者生前全身神经麻痹,包括肺部,所以会存在窒息,应该是中了一种毒,但是量太少,所以尸检不出来,这也是死者脖子上为什么会有一个很细微的小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种毒应该是‘河豚毒素’。”
“确实是河豚毒素。”
“如果量控制得当的话,‘河豚毒素’也经常会被拿来做麻醉药,对于你这位麻醉医师来说,弄到这些东西,简直是轻而易举。所以凶手几乎就是你了,今晚你来了,就不是几乎了,是百分百就是你。”
李宣然不能在保持冷静了,突然他开始有些抽泣,紧接着又大哭起来,整个废弃工厂空荡荡的一直回响着李宣然的哭声。
过了好一阵,李宣然才收拾心情,轻叹一口气,带着抽泣的声音说道:“她确实是因为我而死,但是说我是凶手却不一定了。我想你也知道,我和叶岚是情侣,我非常的爱她,我又怎么会杀她呢?那个毒针,是她自己插在她脖子上的。但是如果不是我逼她的话,她也不会……”李宣然说不出来话来了。
魏仁武接着帮他说道:“是啊,这么重要的东西,被她带走了,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你也肯定要追回来的。”
“我想你应该已经看过那个U盘了。”李宣然有点紧张的说道。
“没错,真没想到,李医生竟然是中国最神秘的黑社会‘封神会’属下‘白虎堂’的人,这‘白虎堂’所有人的名单都在这U盘里,而这么重要的U盘却被她一个小女子带走了。如果我是你的话,也一样,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追回来,万一落入警方手里,对于‘白虎堂’简直是毁灭性灾难。”
“哎!”李宣然长叹一声,接着说道:“我和小叶谈了两年恋爱了,她是一个很善良,却又很聪明的女子。我在‘白虎堂’的工作,一向很保密,也很谨慎,但是还是被她发现了端倪。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然后就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复制了一份名单,逃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她走后,一时间,我感觉自己内心真的非常崩溃,因为我最珍惜的爱情走了。然后对于‘白虎堂’来说,名单泄露,我也会被组织追杀。所以才想尽办法找到了她……”
“你找到了她,然后威胁她,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杀死她。”魏仁武打断了李宣然,抢话道。
“不,我是威胁了她,但是,我没有杀她。我当时威胁她说,如果她不交出名单,我就会去伤害她的家人,真没想到的是,她除了盗走名单外,还盗走了我藏在家里的毒针。所以,当时的情形是,在我威胁她的时候,她突然说‘如果你还爱我的话,我死后,你就不要去伤害我的家人’,说完就将毒针刺进了……”李宣然又泣不成声了,好不容易才挤出最后一句,“我……我这么爱她,怎么……怎么可能杀她呢,我威胁她,只不过……只不过想让她交出名单而已,哎!她自杀也是想让警察注意这件事,没有办法呀!我只能把现场伪装成自杀。”
“哈哈哈哈哈哈……”魏仁武笑了,笑得很大声。
“这件事,很好笑吗?”李宣然言语间显得很不高兴。
“不得不承认,你的演讲几乎打动了我,当然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的确很感人,可惜都是谎言。”
十一、真相
李宣然的脸色惨白,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魏仁武也冷笑道:“哼,还是让我来还原事情真相吧。死者盗出名单,逃到成都,并且藏起来一份名单,然后你也追到了成都。你来的目的,除了追回名单以外,就是要彻底抹杀掉她。因为她知道了你们的秘密,无论如何,都必须得死。然而,死者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当她发现你已经追到了酒店,就一直等你来找她。你从窗外爬进她房间,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悄无声息的杀掉她。死者很聪明,既然知道自己会死,于是把电脑和手机都交给你,来表示自己已经把名单给你了,然后用自杀,来打消你所有的疑虑。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拿到的毒针,并不会致死,那点毒量只会麻痹她的神经系统。她不知道,但是你作为麻醉师,是肯定知道那毒针不会致死的。其实你早起了杀心,在她昏迷后,索性把她吊死,既能伪装成自杀现场,又能彻底的抹杀她。真是一招一石二鸟的妙棋啊。”
“哎呀,真让人难为情啊!魏先生太厉害了,竟然说的一点也不差,就好像你就在现场眼看着发生的所有事情,真是骗不到你。”李宣然不再伪装自己恶魔的本性。
魏仁武接着道:“在这件事上,你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个就是轻视了你的小情人,你应该做梦也没想到,她还藏了一份名单,还在生前留下了找到名单的线索吧。第二个就是你没想到,这个地方会有我这样的人存在。”
“确实啊,那天晚上,我本来打算第二天就离开成都的。但是在那晚你询问过我们之后的第二天,你却再没有找过我们,这很不符合常理,既然知道这是一场谋杀,第一反应应该是追查凶手,但是你却没有这么做,于是我就……”
“于是你就跟踪我。”魏仁武又抢过李宣然的话,“你先是跟踪那些警察,因为你知道他们肯定会和我碰面的,然后找到我了,就一直跟踪我。没想到吧,我竟然真的找到了藏有名单的U盘。”
“确实没想到,当我看见你在地铁给我留的言,我很震惊,更没想到你一直知道我跟踪你。”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得很,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屌。我最反感的是,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想用演技来博取我的同情,我像是有同情心的人吗?”
李宣然哈哈笑道:“魏先生,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名单交给警方,而是联系我,我就知道魏先生肯定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说吧,魏先生,想怎么交易。”
魏仁武迟疑了几秒,说道:“老实说,现在手上有‘白虎堂’的名单,这也是颗挺烫手的山芋,我肯定会被‘白虎堂’的人追杀,为了自保,我不得不将‘封神会’连根拔起,所以我需要你提供‘封神会’更深层次的资料。”
李宣然愣住了,突然笑道:“哈哈哈哈哈!魏先生在开玩笑么,像你这种自大的人,胃口大一点,我能理解,但是你说将‘封神会’连根拔起,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废话少说,帮还是不帮?不帮,我立马把名单交给警方。”
李宣然也迟疑了一下,缓缓道:“好,你把名单还给我,我帮你。”说完,慢慢地迈开步子,走向魏仁武。
李宣然边走边伸出自己的右手,眼看就要靠近黑暗中的人影。
“哎呀!”李宣然突然右手手腕一疼,不禁痛得惊呼出来。地上突然也传来一声很轻微的金属声,原来李宣然在手中藏着这么一支有毒的银针,手腕一疼就掉落出来。
李宣然右手使不出力来,仔细一看,手腕上多了一条很深的血痕,紧接着,双脚脚踝又是一疼,李宣然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
“我就知道你没有这么老实。”一个声音从李宣然背后传来,李宣然回头一看,竟然是魏仁武,手持一把血淋淋的匕首,那么他身前的人影又是谁呢?
人影也慢慢靠近李宣然,烛光照在了一张清秀的脸上,原来躲在黑暗里的是岳鸣,只见他手里捧着一部扩音器,魏仁武的声音看来是从扩音器里发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李宣然笑了,说道,“好一招‘声东击西’,魏先生真是阴险啊!”
“说到阴险,还是比不上李医生啊,如果你不掏毒针,我也不会这么做的,看来我们交易是失败了。”魏仁武也走到了李宣然面前。
李宣然还剩左手能动,但是他并不敢再有所行动了,因为他能感觉,魏仁武既然能很准确很迅速的切断了他右手的手筋和双脚的脚筋,如果左手再行动的话,也会有同样遭遇的。
李宣然冷冷道:“这次,我是败给你了,不过就凭你,是打不垮‘封神会’的。”
魏仁武不屑道:“‘封神会’这么厉害的话,我倒想试试,不然我的人生老是对付你这种毛贼的话,岂不太无聊了。”
李宣然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身体开始抽搐,接着就倒在地上了。
这可吓坏了岳鸣,岳鸣连忙问魏仁武怎么办。
魏仁武倒是挺冷静,但又懊恼地说道:“操,居然在嘴里还藏了毒,看来是救不了他了。”
李宣然嘴还能动,缓缓吐出一句话:“你……你,惹……惹了不该……惹的人。”
魏仁武笑了,哈哈笑道:“你说错了,错得太离谱了,是你们碰上了不该碰的人。”
李宣然已经听不到魏仁武说什么了,两眼已翻,再也不能动了。
岳鸣问道:“你刚刚说他们碰上了不该碰的人,是谁啊?”
魏仁武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你是不是傻啊!这个人当然是我啦!”
岳鸣不说话了。
随后不久,警察赶来收拾残局,林星辰一见到魏仁武就破口大骂:“我他妈让你帮我破案,捉拿凶手,你他妈又一个人单独行事,这下好了,凶手也死了,你告诉我,这个报告我该怎么写?”
魏仁武摊开双手,装做很无辜的样子,说道:“要不,我帮你写?”
林星辰并不买账,依然怒道:“魏仁武,我告诉你,你这次的奖金完蛋了!现在、马上、立刻在我眼前消失!”
魏仁武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岳鸣离开,刚走没两步,背后又传来林星辰的声音:“对了,还有上次的奖金,也完蛋了。”
魏仁武无奈地对岳鸣说道:“哎!女人真是一颗没有时表的定时炸弹,你完全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炸。”
第二天,已经是下午三点了,魏仁武还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天花板的顶灯,顶灯虽然制作精美,但也不至于到要一直望着。
魏仁武也不想一直望着,他只是想把目光集中在一点,这样会有助于思考。他这次被一个大问题给难住了,所以得想个办法。也许有人会不禁问道,什么样的问题能难倒这位神探?其实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根本不算大问题,但是对于魏仁武来说,这就是大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呢?交房租的时候要到了,早上七点的时候,房东就给还在睡梦中的魏仁武打了电话,魏仁武当时就被吓醒了,然后就一直睡不着,保持着这个姿势到现在。
房租嘛,给房东不就了事了,但是,魏仁武现在囊中羞涩,穷对于他来说就是大问题。
一般人,没钱的时候,可以向朋友借,或者向父母借。可是,我们这位神探既没有朋友也没有父母。
就在魏仁武一筹莫展之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魏仁武在想,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呢?边想的同时,边穿上睡衣,去开门。
门一打开,岳鸣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微笑道:“下午好,魏先生。”说完,便欲进门,被魏仁武制止住。
魏仁武说道:“先别忙进门,你什么意思?你要住进来?”
岳鸣点点头,说道:“对啊。”
“你凭什么住进来?”
“因为这是我的房子啊!”
“你的房子?”魏仁武颇感惊讶。
“没错,在四个小时前,我买下了这个房子,所以我准备住进来。”岳鸣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你说你四个小时前,买下了这个房子?”
“没错啊,我不是已经说过一遍了么?”
“这么说,现在你是我的房东了?”魏仁武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没错,现在我是你的房东,你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给你前房东求证。”
“不,我相信你,你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
“所以你还准备拦着我么?”
“不会,赶快里面请。”魏仁武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突然一下殷勤起来,还主动帮岳鸣拖行李。
进门后,岳鸣问道:“听你前房东说,你这两天该交房租了。”
魏仁武殷勤道:“就咱俩这关系,你好意思收我的房租吗?”
“好不好意思,就看你以后的表现了。”说完,岳鸣笑了。
魏仁武也跟着笑了。
就在两人相互调侃的同时,在一个未知的远方,有一个很黑暗很潮湿的地下室。
地下室很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很静,静得一根细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地下室突然火光四起,整个暗室一下变得通亮。
火光来自于墙壁上挂起的烛台上的蜡烛,烛台旁没有人,也不知道这些蜡烛是自己燃的,还是被谁点燃的。
地下室的正中央有个女人,这个女人单膝跪地,烛光照耀下,能看清这个女人穿着一条蓝色长裙,脸上五官还算端正,虽不能称为美女,但也属中上等级。这个女人正是和魏仁武一夜春宵的那个叫张小燕的言情小说家。
这位张小燕的正前方是一张背对着她的太师椅,太师椅很宽很高,很难看清椅子后面到底是不是坐着人。
“拜见‘天帝’。”张小燕很恭敬地说道。
从太师椅里面传来一个幽幽地男声:“向我汇报一下,情况怎么样?”
“‘白虎堂’的李宣然已经被干掉了,名单也落入了魏仁武的手里,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魏仁武没有把名单交给警方。”张小燕依然毕恭毕敬地单膝跪着。
“这个魏仁武有点意思,敢和我们‘封神会’正面抗衡,要多留意一下他。”那个所谓的‘天帝’说道。
“启禀‘天帝’,您觉得咱们有没有必要干掉那个魏仁武。”
“先别急,那个魏仁武和警方的关系密切,如果贸然动他,我怕会引火烧身。这也和我安排你监视李宣然,却不让你参与找回名单是一个道理。”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先把‘白虎堂’堂主找来,他自己的堂口出事,我得让他自己来解决。”
第二卷爱情的研究
一、上屋抽梯
“魏先生,距离上周那个案子已经过了一周了,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岳鸣帮魏仁武续上一杯啤酒。
没错,这次他们喝得是啤酒,“德国黑啤”,“奇迹”酒吧最新上架的酒。有了新酒,魏仁武当然要迫不及待的过来尝一尝。
“我当然记得,你说让我帮你找一个人。”魏仁武一口就闷了刚刚续上的黑啤。
“可是,这一周里,我每次跟你提起这件事,你都说太忙了,等闲下来的时候,再说。”
“是的,我是这么跟你说的。”
“就算我脑子没你好使,但是我眼睛却不瞎呀!”
“这我看得出来你不瞎。”
“你每天只是带着我吃喝玩乐,哪里忙了?”岳鸣呼吸变得絮乱,明显说话都带着情绪了。
“有些事情,你不懂。”魏仁武说话还是那么沉稳。
“不懂,不是应该弄明白么?”
“是应该弄明白,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现在,我的处境不好,没办法抽身去帮你找人。”
“上次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么?你处境哪里不好了?”
“结了吗?上次只是死一个小喽啰,我要钓的真正的大鱼都还没出现。我现在分神去做其他的事,很容易会被大鱼给反钓的。”
“你把名单交给警方,让警方处理就行了啊,为什么要引火烧身?”
“就警察那一群窝囊废,把名单交给他们,他们永远都抓不到那些人的,只有我亲自出马才能逮捕他们。”
岳鸣不想说话了,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如果他不想做一件事,你纵有千万个理由也说不动的。
眼看岳鸣不和魏仁武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酒杯,魏仁武只得无趣地独饮。
魏仁武一边喝着闷酒,一边环视周围,看看有没有其他有趣的事情能够助助酒兴。
突然魏仁武脸色大变,小声对岳鸣说道:“小岳,你仔细听我说。”
“啊?”岳鸣不明所以。
魏仁武眼睛一直盯着岳鸣的后方,岳鸣正想顺着魏仁武的视线望去,却被魏仁武制止了。
“不要说话,不要回头,听我指挥,慢慢的走过来,和我换一个位置。”魏仁武缓缓起身,岳鸣也跟着缓缓起身,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调换了位置。
他们两人这次喝酒没有坐吧台,而是在一个角落里坐下,眼下岳鸣坐下的位置,也就是刚刚魏仁武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得清整个酒吧内的情况。
“现在,你看着大门口。”魏仁武背对着酒吧,指挥着岳鸣。
“我看着的。”岳鸣神情略显紧张。
“那里站着一个东张西望的男人,穿着一件很长的灰色大衣,右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左手戴着一只皮手套,看见没有?”
“我看见了。”
“很好,保持冷静,听好了,这个人可能是‘封神会’派来找我麻烦的,他一进门就东张西望,明显是在找人。酒吧里开着热气空调,屋内很暖和,他穿着这么厚的大衣,一进门却没有脱下外套,说明他的大衣里可能藏了一件危险物品,左手戴着皮手套,手套是一双,说明右手也应该会戴着手套,如果戴着手套,为什么要把手放进口袋里?说明他右手握着个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插进口袋里,方便隐藏。”
一听到那个人可能有危险物品,岳鸣冷汗都被吓出来了,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他藏得是什么东西?”
“你要保持冷静,口袋里藏得很有可能是手枪,直觉告诉我,他就是来针对我的,那个男人眼神冷峻,一看就是职业杀手。”
“我现在该怎么办?”岳鸣开始慌张了。
“你现在一直看着他,然后报告他的动向。”
“我现在看着他呢。”
“他在干什么?”
“他也在看我。”
“他在看你?”
“没错,他不但在看我,而且向我们走过来了。”
“是的,他……他走过来了。”岳鸣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他过来了?”
“是的,越来……越靠近了,只剩十米了。”
“不应该啊,难道他看见我了?”
“九米。”
“不对啊,我很确定他没有看见我。”
“八米。”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七米。”
“让我想想。”
“六米。”
“你刚刚说他看见你了。”
“五米。”
“他看见你,没有看见我。”
“四米。”
“既然他看见的是你……”
“三米。”
“我懂了。”
“两米。”
“原来,他要找的不是我。”
“一米。”
说话间,那个男人已经站在魏仁武背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黝黝的东西,岳鸣看得真真切切,那是一把手枪,而这把手枪的枪口没有对准魏仁武,而是正对准自己。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魏仁武迅速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把很短的匕首,刷得一下向自己头顶划过,他的头顶上方,正是那只握着手枪的手,而这只手已经握不住手枪了,因为手筋已经被匕首划断了。整个动作酣畅淋漓,前后花费不过一秒,连岳鸣的眼睛都没捕捉到。
魏仁武又一个后转身,用了一个摔跤的技巧,将那名杀手按到在地。
“杀人啦!”酒吧里的客人们被这一突发事件,吓得四散而逃。
没过十秒钟,酒吧里就只剩下岳鸣、魏仁武、杀手三个人。
魏仁武控制住杀手的脉门,审问道:“谁派你来的?”
“我不会告诉你的。”杀手依然在做垂死挣扎。
“你不说我也知道,但是我要你亲口说出来,不然,我有很多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杀手冷笑一声,身体开始抽搐,紧接着口吐白沫,没过多久,便没了呼吸。
魏仁武站起身来,拉扯了一下刚刚打斗弄褶了的衬衣,轻叹道:“这些坏人,怎么老是喜欢在嘴里藏毒。”
岳鸣惊魂未定,问道:“所以,他是来杀我的?”
魏仁武把刚刚撞倒了的椅子,摆好,又坐回原位,把带血的匕首放在桌上,倒了一杯啤酒,递给岳鸣。
岳鸣一口喝下啤酒,才缓解了一点紧张的情绪。
魏仁武说道:“很明显,他是来杀你的。”
岳鸣也坐回了原位,问道:“杀我?究竟是谁想杀我?”
“我想你应该知道的。”
“我的确怀疑,但是我不敢相信是他。”
“除了你弟弟岳阳以外,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来了。”魏仁武终究还是说出了主谋。
“为什么你会认为是他呢?”
“你只是从心里拒绝这个事实而已,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没办法,你家里的关系太复杂了,他要杀你,也是有他的理由。”
“你知道我家的事?”
“岳氏集团,珠江三角洲一带最有财力的家族企业,老板岳中原,有两位公子,大的叫岳鸣,小的叫岳阳。两人虽同有一父,母亲却不同。岳鸣的母亲,在他刚出生不久,便离世了。现在岳中原的妻子,也就是岳阳的亲生母亲,是你爸后来续的。”
“没有错,你还知道什么?”
“最近岳大老板身体越来越不好,说不准哪一天就驾鹤西游了,最有可能继承岳老板家产和企业的,就是大儿子岳鸣。这种时候,小儿子和后妈,当然不服气了,如此大好的江山岂能拱手让人。”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的?”
“多上点八卦娱乐的贴吧,就能看到你们家的各种花边新闻。”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来找我的那天,我就知道了。而且向天笑,让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你却不知道。”
“向叔叔还有其他目的?”
“你看过《三国演义》没有?”
“看过,这中间有联系?”
“汉献帝时期,有个地方叫荆州,荆州有个军阀叫刘表,当时刘备还依附于刘表。刘表有三个公子,大公子叫刘琦,二公子叫刘综,三公子就不重要了,因为年龄太小。刘表也是体弱多病,这个刘综和他的亲生母亲蔡夫人就生怕刘表哪一天一命呜呼了,整个荆州就归刘琦所有,所以处处想致刘琦于死地。刘琦没有办法,就找到了刘备,刘备说‘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有个军师叫诸葛亮,是个很有办法的人。’于是,刘琦就假装请诸葛亮到他家二楼去看书,然后诸葛亮上了楼,就抽走了楼梯,这也是著名的‘上屋抽梯’的典故,诸葛亮眼见没有退路了,就借用‘重耳与申生’的故事教了刘琦一招……”
岳鸣茅舍顿开,接过话说道:“‘君不见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在外而安乎?’诸葛亮是这么给刘琦说的。”
“所以,眼下的情况就是这样,你老爸就是刘表,你就是刘琦,向天笑就是诸葛亮。”
“那向叔叔是为了保护我,才……”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向天笑肯定告诉你,你亲生妈妈还没有死,你要找的人也就是她。”
“又被你说中了,我已经不那么惊讶了。”
“就你爸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你还要离开他,来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来找人,毫无疑问这个人至关重要,除了你亲生妈妈,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所以向天笑才会告诉你,其实你的亲生妈妈并没有死。说你妈妈去世,只是你爸的一个谎言。”
“没有错,当时向叔叔告诉我的时候,我非常的震惊,我发誓,一定要找到她。”
“我会帮你找到她的,但不是现在。不过,奇怪的是,你到成都来找我,这应该是一件很隐蔽的事,杀手怎么还是找到你呢?”魏仁武抚摸着自己的八字胡,提出了疑问。
岳鸣没有回答,因为魏仁武不知道的事,他肯定也不知道。
二、神探魏仁武
谈话间,警察也到了,都是些老熟人,林星辰以及她的两个左右手方荣华和张风。
林星辰一上来,说话就酸溜溜的:“瞧瞧,这不是我们的大名人神探魏仁武吗?果然是人红是非多啊,这么快就有粉丝来追杀,幸好大名人福大命大啊。”
“大名人?你什么意思?”魏仁武很诧异。
“腾讯大成网的头条啊!你魏仁武现在可是整个成都市热议的话题。”林星辰嘲笑道。
魏仁武看了看岳鸣,马上打开手机,查看腾讯网,果然头条是《神探魏仁武》,他立马点进去浏览。
“11月12日10点左右,成都明宇尚雅酒店,一名‘北京大学’的女学生被发现上吊死于酒店房间内,警方迅速赶往现场勘查,却不能迅速判断出是自杀还是谋杀,于是请来了一位刑侦方面的专家顾问神探魏仁武及其助手岳鸣前往现场勘查。根据知情人所提供的情报,魏仁武先生,当时便根据现场的证物判定这是一场谋杀。然后,层层解析,层层推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魏仁武先生于11月14日晚,在郫县安德村的一家废弃工厂内,抓获凶手,无奈凶手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当场自尽。不过,这件事,也让一个传奇而富有戏剧性的人物,神探魏仁武,浮出水面。如果读者们感兴趣,请欣赏本编辑的qq空间261011838,里面有神探魏仁武的独家故事。——编辑:伍月。”魏仁武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
岳鸣把脸撇到一边,根本不敢看魏仁武。
“不用猜,这个知情人肯定是你。”这句话,魏仁武是对岳鸣说的。
“本来,我也不想告诉他的,但是他求了我好久,我一时心软就……”岳鸣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
“后果你也看见了,要不是我厉害,咱们今晚可能就去阴曹地府喝酒。”魏仁武气得八字胡都立了起来。
“你们要吵架,回家去吵,先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林星辰指了指地上已经死去的杀手。
魏仁武摊着手,说道:“这显然是一名杀手,凶器你也看见了,是一把PSS微声手枪,应该是我的仇家雇佣的。然而,他现在已经吞毒自尽了。所以,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回家?想得美,先跟我回去做笔录。”
“不让我走,总能让我和我的助手单独说两句吧。”
“这个可以,去吧。”林星辰立即指挥方荣华和张风处理现场。
魏仁武把岳鸣拉到一边,岳鸣率先发问:“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她,是我弟弟派来的杀手?”
“没有证据,你就是告诉了警方,警方也拿你弟弟没有办法,反而这样做,会节外生枝。你也看到了目前你的处境是有多危险了吗?”
“我明白。”
“特别是你把我们的事情暴露给媒体,这种做法,才是最危险的,我就说,杀手为什么会找到你的,原来是因为新闻。”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岳鸣心里咄咄不安。
“别担心,向天笑让你来找我,真正目的本来就不是让我帮你找人,是让我保护你的。”魏仁武安慰道。
“保护我?”
“本来像我这种职业,本身就很危险,会结上很多仇家,普通人和我在一起,很容易被殃及,但是你不一样,因为你本身处境就很危险,和我在一起,反而我能保护你。”
“魏先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一周多时间的相处,岳鸣渐渐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十分可靠的,他现在已经完全信任了这个被称为“神探”的男人。
“聊完了没有?”林星辰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魏仁武敬了一个军礼,笑道:“报告长官,聊完了。”
“聊完了就赶紧跟我走。”
“啊?还要去警局啊,你们那些流程好麻烦的,你自己回去编一个嘛,明天我来签字都行。”魏仁武居然撒起娇来。
林星辰无奈道:“算你运气好,我们不去局里,刚刚接到一个报案,‘华润二十四城’,一个少年坠楼身亡,现在跟我去现场。”
“哈!终于有案子了,我心里早就痒痒了。”魏仁武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
“你能不能不要做出这么恶心的表情,有人死了,你兴奋个什么劲!尊重一下死人好吗?”林星辰怒了。
魏仁武赔笑道:“sorry!一时太兴奋,就没忍住,咱们快点出发吧。”
晚上11点24分。
华润二十四城是华润置地开发的住宅小区,位于成都东二环,林星辰把方荣华和张风留在“奇迹”酒吧善后,只带了魏仁武和岳鸣来到华润二十四城。
坠楼身亡的少年躺在5号楼的楼下,死状极其惨烈,满地的鲜血,岳鸣只看了一眼就把脸撇到一边。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居民和记者。魏仁武一行人一到现场,记者就围过来了,嘴里还兴奋地喊道:“神探魏仁武来了!”
林星辰带着几个刚好也到这里的片区派出所干警利落地把这帮人喝退,并在死者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死者旁,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趴在死者身上一直不停地哭泣,应该是死者的妈妈。
魏仁武带上了塑胶手套,拍了拍妇女的肩膀,说道:“大姐,麻烦让一下,我要检查一下你儿子。”
妇女泪眼婆娑地望着魏仁武,嘴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仁武把缩在一边的岳鸣一把拉过来,对妇女说道:“这个人有些话要问你,你先跟他去旁边一下。”魏仁武又给岳鸣使了一个眼色。
岳鸣心领神会,也跟着道:“是啊,阿姨,人死不能复生,你请节哀。我们是警察,要帮你找出你儿子的死因,请配合一下,跟我到旁边,由我来向你了解你儿子的情况。”说完,岳鸣便搀扶着妇女起身到旁边,而妇女还是恋恋不舍自己死去的儿子,时不时还会回头看自己儿子一眼。
魏仁武开始蹲下检查尸体,死者二十岁左右,穿得是一套蓝色“阿迪达斯”运动服,脚先着地,脚掌已经碎了,腿骨也折成几节,死亡原因是坠地之后内脏严重受损并大出血。
魏仁武又开始检查死者的衣服兜,只有一个钱包和一部手机,钱包里有78块零钱、一张银行卡、两张前天的电影票、一张身份证、一张药房的发票,手机里只存了自己妈妈的号码,而且还是很多妈妈今天妈妈打来的未接电话。
魏仁武站了起来,走到一名年轻干警的旁边,说道:“那个,不知道你叫什么,你知道死者是从几楼跳下来的吗?”
年轻干警回答道:“魏先生,我姓刘,您就叫我小刘好了,死者是从九楼跳下来的。”
“小刘是吧?那麻烦你来带我上去看看,好吗?”
小刘显然很高兴,说道:“没问题,魏先生跟我来。”
他们坐电梯来到了九楼,一路上,小刘嘴里一直唠个不停:“久仰魏先生大名了,这次终于见到活人了,魏先生能跟我分享一下,上次明宇酒店的案子,您真的就凭凶手手上的茧就判断出来了吗?这个是怎么推理的啊?能不能告诉我,让我学习一下。我一直梦想能像魏先生一样破案,最后成为警界的传奇……”魏仁武就一直听他说着,只是笑而不答。
一下电梯,魏仁武就说道:“你别说话,会分散我的思维,乖乖站到一边去。”小刘蒙住嘴巴,很听话的站在电梯旁。
9楼的走廊是一条直线的走廊,走廊内灯光很亮,视线很足,走廊的两头都是窗户,死者就是从其中一头的窗户坠下去的。
小刘看着魏仁武匍匐爬向死者坠亡的窗户前进,趴几步,又停下,然后又向前爬,趴到窗户前,背靠着窗户坐下,闭目沉思。
虽然警界口耳相传着魏仁武的事迹,但是小刘第一次见魏仁武查案,还是会觉得这种方式很奇特,甚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魏仁武突然站了起来,抚摸了一圈窗台,接着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回到电梯旁,小刘正要发问,魏仁武伸出手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
魏仁武拿起电梯旁的垃圾桶,就往地上倒,翻来覆去地在垃圾堆里面找东西,很快魏仁武就找到一个药瓶。
魏仁武微笑道:“我们可以下楼了。”
一回到楼下,魏仁武就喊道:“岳鸣,我们回家了。”
岳鸣和林星辰同时惊诧道:“怎么了?”
魏仁武不住摇头,嘴里念道:“无聊!无聊!无聊!太无聊了!”
林星辰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魏仁武很生气地说道:“这明显就是自杀,死者患有‘抑郁症’,今天他还买了一瓶‘氟西汀’,但是发现药物已经不能救自己了,所以才选择自己结束生命。”
死者的母亲,神情很激动,冲过来就要锤打魏仁武,嘴里哭喊道:“你胡说!你胡说!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自杀啦!不许你胡说!不许你胡说!”
三、连环自杀案
林星辰也怒道:“你把话说清楚了,有什么证据显示他是自杀的?”
魏仁武轻叹道:“好吧,我从头开始讲,死者,叫向南,二十岁,身份证上有写。手机里只有妈妈的手机号,说明是一个很孤僻的人,而且应该他们是单亲家庭,因为没有爸爸的号码。钱包里有药店的发票,买的是‘氟西汀’这种专门治疗抑郁症的药,他能够准确地在药店买到治疗这种病的药,是因为他有‘抑郁症病史的,知道什么样的药能缓解病情。死亡的位置离坠落的窗户正下方有两米开外的距离,说明他不是被人推下来,或者坐在窗户前,不小心掉下来的,而是自己跳下来的,因为前两种情况,死者根本不可能落得离窗户正下方这么远的位置,况且是脚先着地。然而今天,死者还不小心踩到了一点点狗屎,可能他自己并没有注意,正因为如此,我才能跟着狗屎的味道,在九楼的走廊调查到他的足迹。他今天一直在走廊徘徊,整个走廊充满了狗屎的味道,后来吃了药,发现药还是压不住自己的病,于是绝望地背靠着窗户坐下,最后实在忍不住,站在窗户上,跳下去。我讲完了,林大队,满意了吗?”
林星辰想发火,但是又无法反驳,因为魏仁武把所有细节全都推理出来了。
死者母亲却并不买账,哭骂道:“你是什么人啊?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魏仁武并不理睬,而周围的记者不停拍照、录像。
岳鸣连忙给死者母亲鞠躬,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他只是嘴上毒了一点,心肠还是很好的。”
“不用解释,我们回家。”魏仁武拉着岳鸣,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因为都喝了一点酒,岳鸣并没有开出他的“甲壳虫”汽车,所以他们只能打的回家。
的士车上,岳鸣一言不发,看着车窗外,魏仁武也不说话,气氛很是尴尬。
“你在生我的气。”魏仁武率先打破僵局。
“没有。”
“不要表现得像个女人。”
“那你不要表现得这么冷漠。”
“那我该怎么做?安慰死者家属?拜托,那我不是去那里的目的。”
“你知道死者的妈妈跟我说的什么吗?”岳鸣有些激动,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妈妈独自将孩子抚养长大,没有爸爸,从小孩子孤僻,也没有朋友,一不小心得了抑郁症,还不容易最近有所好转,没想到还是选择了自杀。”魏仁武把岳鸣想说的话,全说出来了,岳鸣只能选择又不说话。
魏仁武接着道:“你只不过刚好想起来自己素未谋面的亲生妈妈而已,才会这么在意。”
“我没有。”
“男人大丈夫敢想就要敢当,我都说了,不要表现得像个女人。”
“好吧,我是这样想的。”这时,岳鸣眼眶里有些湿润,他尽量忍住,把脸撇到一边,但是魏仁武还是注意到了,但是他没有去说些安慰的话,他并不擅长做这个。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悲剧和不公,这不是靠一个人的力量能够解决的。自己,只能做好自己能做的事。”虽然魏仁武不擅长安慰,但还是很会讲道理的。
又过了一个星期。
这一天,岳鸣很早就起床了,接着吃早饭,打扫卫生。现在他们的家,早已不是单身汉魏仁武那个家,现在如此的整洁,也增添了不少生活上本该有的东西——会客沙发、茶几、电视、饭桌。那些化学实验器具,全被岳鸣扔到阳台上,那个陈旧沙发也被岳鸣扔掉了,对于那个沙发,魏仁武本来是想反对的,但是无可奈何的是,岳鸣是房东。
岳鸣虽然是个富家大少爷,家里佣人无数,却从小依然亲力亲为做家务,单身汉魏仁武可算是有福了,在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下,魏仁武时常夸赞:“有小岳在,连老婆都可以不娶。”
每天,岳鸣还要买菜,做饭。基本上中午饭菜做好了,魏仁武也就起床了。今天也不例外,也是这个节奏。
“无趣啊!小岳啊,你不觉得很无趣么?”魏仁武夹起一筷肉丝,却愁得不停摇头。
“哪里无趣?”
“太平淡了,就无趣。昨晚好不容易以为有一个案子了,结果只是一个简单的自杀案。”
“你希望有什么案子?”
“当然是那种抠破脑袋的悬疑大案子,来个连环杀手出来作作恶也不错。”
“天下太平,岂不是更好么?少一点恶事,少一些伤害。”
“善恶,在我的人生中是没有概念的。我的人生只有两种状态,激情与平淡。哎!现在就是太平淡了,简直是在浪费我的生命。”
“我觉得平淡一点,挺好。”
“你说,那个什么‘封神会’,怎么还不来找我,都大半个月了,难道他们真的不怕我把名单交给警察?”
“如果你愿意交给警察,我肯定举双手赞成。”
“想得美。”
这时,家里的座式电话响了。
魏仁武猛得跳起来,兴奋道:“这肯定是林星辰打来的。”
魏仁武立马飞奔过去接电话,连筷子都忘了放。
“喂,林大美女,是什么大案子吗?”
“又一起坠楼案。”
“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
“先别挂,这个坠楼案有点特别,你一定不会想错过的。”
“我保证,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来找你,因为你成功得勾起了我的兴趣。”
这次的坠楼案发生在位于南延线附近的老成仁路“远大·优悠风景”小区的36幢楼下。
魏仁武让岳鸣驾驶着“甲壳虫”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现场,期间还闯了三个红灯。
一下车,魏仁武就飞奔到现场,又是满地鲜血,又是死状凄惨的少女,魏仁武兴奋得直跺脚,完全没有顾及尸体旁悲伤的死者家属还有周围记者的眼光。
魏仁武连手套都不带,就准备开始检查尸体的时候,被魏仁武忽略掉站在旁边的林星辰一把拉住魏仁武,说道:“不用检查了,我们已经检查过了,情况几乎跟上周那个自杀坠楼的男孩一样,只不过这次是有人看见她跳下来的。”
魏仁武转过脸来,说道:“原来如此,难怪你会说我一定感兴趣。”
林星辰轻叹一声,说道:“同样的风华正茂,同样的抑郁症患者,同样的跳楼自杀……”
“同样的家里有钱。”魏仁武接过话来。
“原来你看出来了,不过你能看出来也并不奇怪。”
这时被魏仁武抛弃、默默去停车的岳鸣也赶了过来。
“应该不止这两起自杀吧。”魏仁武摸着八字胡说道。
“瞒不过你啊,其实上上周,就有一起自杀了,是在家上吊死的,因为是自杀,所以当时没有太在意,但是,加上这两起,都是‘抑郁症’和家庭富裕,所以……”
“所以连你都感觉这不是单纯的自杀了。”
“是的。”
“哎,我真是笨蛋,上周,我不该错过的。”魏仁武懊恼道。
“你得尽快了,我隐约感觉可能还会有人自杀,而且媒体已经开始在网上胡言乱语了,我们的压力很大。”林星辰很少用这种恳求的语气和魏仁武说话。
“放心吧,没有我魏仁武破不了的案子。不过,我得向你借一个人。”魏仁武微笑道。
“谁?”
“你的手下,张风。”
“哦,张风去调查一宗黑帮火拼案了。”
“让其他人去顶替他,现在叫他去锦华‘万达广场’等我。”
魏仁武大手一挥,说道:“小岳,去开车,我们的破案之旅又要启程了。”
四、监控下的女人
成都锦华“万达广场”,是“万达集团”在成都修筑的第一个综合商业城,是现阶段,成都最大、商业内容最全、商气最旺的购物中心。连岳鸣看到这么雄伟的购物城,都不禁要哇一声,在他生长的深圳都根本找不出一家这样的商城。
张风已提前到达,等待在“万达广场”的1号门。
张风,是个一米八五的高大个,魏仁武时常在林星辰面前夸奖张风,说他和其他警察不一样,他更具有敏锐的观察和精密的思维,而且很能打,这也是魏仁武向林星辰借他的主要原因。
张风虽然不喜欢魏仁武的一些习性,但是对魏仁武的能力还是十分钦佩的。所以,一见魏仁武和岳鸣到来,便上前迎道:“魏先生,你好。”
魏仁武看了看张风,今天张风穿得是便衣,棕色夹克,套在身上,显得十分魁梧硬朗。
魏仁武摇摇头,说道:“你又动手打人了,拳头都开皮了,我以前是不是告诉你,本来你是一个好苗子,可惜太容易冲动了。
“魏先生说的是,当时的情形,是太冲动了。”
岳鸣微笑着上前握手,说道:“张警官,你好。”
张风也微笑着说道:“小岳,你好。”
张风问道:“魏先生,你指名要我过来,是希望协助你办什么事?”
魏仁武摸着八字胡,说道:“‘万达广场’里面有个‘万达影院’,我需要调出影院的监控视频,但是这里的人仗着‘万达集团’是国内第一大企业,傲气得很,所以我需要一个警察去协调一下。”
“这种事,小菜一碟。”
商场总共有四层,四楼以下是商场,四楼以上是写字楼与高级住宅楼,影城在四楼,而影城的办公室在五楼,是个很封闭阴暗的空间,前台坐着两个女人,魏仁武三人一进门,她们就准备站起来,但是魏仁武就制止道:“你们两个有孕在身,就不要站起来了。”
岳鸣仔细一看,果然是两个大肚子女人,其中一个女人说道:“请问三位,有什么事吗?”
张风回答道:“我们是警察,需要你们影城协助一件案子,麻烦让你们负责人来一下。”
“好,请稍等。”于是,这个妇人,便用前台的座机通知了他们经理。
在等经理赶过来的过程中,魏仁武在岳鸣耳边小声说道:“我猜你肯定在想,为什么前台都是大肚婆?是因为,影城办公室鲜有外人来,是个闲职,每当影城的女员工怀有身孕,就会被调派到这里来养身体。”魏仁武说的没错,岳鸣是在想这个问题。
岳鸣也小声地说道:“虽然影城把怀有身孕的女人都调到这个闲职是不错的做法,但是这个地方,阴暗潮湿,还缺少空气,连我这种大男人都感觉气闷,更不要说这些大肚婆了。”
魏仁武双手一摊,表示能这样做,已经足够人性化了。
经理过来了,是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他用一种只有中年男人才会具有的磁性声音问道:“三位警官,有什么是我可以效劳的?”
张风说道:“是这样的,有人举报,这几天在你们影城发现了一个通缉犯,我们需要调出你们的监控来确认这件事。”岳鸣有些惊讶,为什么张风会撒谎?
但是,魏仁武却一点也不觉得稀奇,撒这个谎,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譬如解释为什么要调出监控。张风的精明是岳鸣这样的老实人所不能看透的。
“是这样啊!那三位请跟我来。”经理毕恭毕敬地带着三人往机房去。
机房的监控是无人看守,自动运行的。经理打开存有监控录像的电脑,正准备亲自为三人调出视频,但张风却说:“不劳烦经理了,我们自己弄就行了,你忙你的去吧。”
警察都这么说了,经理也只好离开,走前说道:“你们调查结束后,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魏仁武已经开始调出视频了,是11月21日的监控。
魏仁武指着屏幕,说道:“看见了吗?是‘华润二十四城’的死者。”岳鸣顺着魏仁武所指的方向看去。
死者背着双肩包,一副小男生的模样,在影城吧台排队买票,时不时地回头对着远处监控之外,嘴巴在动,应该是在和人对话。但是和死者对话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在视频里。
岳鸣急道:“死者在和人说话。”
“我看出来了。”魏仁武回答道。
“为什么和死者对话的人,没有出现在视频里?”岳鸣又说道。
魏仁武白了岳鸣一眼,不回答,张风代为答道:“因为这个人很狡猾。”
“哎呀,这个人这么狡猾,怎么办啊?”岳鸣又再发问了。
“安静。”魏仁武怒道。
岳鸣伸手蒙住嘴巴。
魏仁武又调到检票口的监控,终于看到和死者在一起的人,穿着粉色卫衣,头戴棒球帽,还带上了口罩,根本看不清脸,但能看见马尾长发,是个女人无疑。
魏仁武长舒一口气,关掉监控。
岳鸣问道:“魏先生,有何发现么?”
魏仁武对张风说道:“我想听听你的分析。”
张风说道:“不敢当,我只能说说我的拙见。这个女的能完全避开摄像头,对此地环境显然很熟悉,故意掩盖自己的脸,说明不想被人认出来。粉色是少女们喜欢的颜色,应该这个女的年龄并不大。这是我的分析。”
魏仁武又对岳鸣说道:“那你怎么看?”
岳鸣摇头道:“我没看出什么端倪,不过我觉得张警官已经分析得很好了。”
魏仁武轻叹道:“哎!张风啊,你分析得还是太表面了。问题是要联系起来看的,我们先假设死者为什么会自杀?自杀前,他又接触过什么人?然后,不难发现,这是死者死前,除了家人以外,最后接触的人,所以,她有很大的嫌疑是和死者自杀有联系的……”
“可是死者真的是自杀吗?”岳鸣疑惑地抢问道。
“我魏仁武亲自现场勘查的,证据确凿,百分之百自杀。”魏仁武拍着胸脯,肯定地说道,“不要再打断我,让我继续说。这个女人,能够故意掩盖自己身份,且故意避开摄像头,说明她是很有头脑的,不过能创下这种悬案的人,也必须是有头脑的人。但她并不是对这里的环境熟悉,不然她永远不会把脸暴露在监控下,不然我们也看不见她带口罩,能够完美躲避摄像头的人,根本不需要带口罩,她躲摄像头的方法,完全是靠经验。从监控,可以看出,死者面带微笑,和此女子在一起,特别开心,显然是很亲近这个人的,这才是本次调查的最重要的部分。三起自杀的死者都是‘抑郁症’患者,这是一个关键的共同点,我们需要在这个点上获取更多的信息,来下判断。”
张风和岳鸣点头表示赞同。
“接下来,我们三个可能要分头行事了,分别到三个死者的家里去了解情况,然后找到他们之前治疗‘抑郁症’的主治心理医生,拿到死者的病例文件。六点的时候,在我家汇合。”魏仁武详细地分配了接下来的工作。
岳鸣要去的地方是在“华润二十四城”跳楼的那个男生的家,他家是在清水河旁的别墅区里,显然是个富家子弟,可惜年纪轻轻却香消玉殒。
岳鸣站在死者家的别墅门前,咄咄不安,始终不敢敲门。那天魏仁武那一番薄情的言论,伤了死者妈妈的心,岳鸣也跟着替魏仁武愧疚。
岳鸣在死者大门前不住徘徊,有好几次都试着敲门,但是又觉得不妥,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却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是上次那个疯子的助手吧,你来干什么?”
岳鸣回头一看,果然是死者的妈妈,死者的妈妈正怒气冲冲的望着他。
岳鸣忙赔笑道:“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样,上次的事确实很抱歉,这次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死者妈妈并不买账,冷冷道:“帮我们?呵呵,我还真要谢谢你哟。”
岳鸣惭愧道:“阿姨,不要这样说,这中间是有误会的。”
死者妈妈不想搭理岳鸣了,只甩出一句:“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们。”说完,就掏钥匙,准备开家门。
“你儿子可能是被人害死的,我是真的想帮你们!”岳鸣急得大喊出来。
死者妈妈突然身躯一震,眼睛里饱含泪水,缓缓打开家门,说道:“进来吧。”
在死者家的大客厅里,两人相对而坐,岳鸣仔细听说死者妈妈讲述她的儿子:“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爸爸就抛弃我母子而去。那个时候,我们家庭还没有现在这个样子,我一个人打几份工,很艰难的抚养他。我和朋友一起搞生意,终于机缘巧合下,事业有成。可是我太过于执着于工作,一心只想着能给孩子创造一个良好的经济环境,却没有真正的关注孩子的身心成长,造成孩子成了一个孤僻的人。他从小就不交朋友,放假就一直呆在家里,上学的时候,又老是被其他坏孩子欺负,就这样被活活憋成了‘抑郁症’。我真是惭愧啊……”死者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
岳鸣安慰道:“阿姨请节哀,我想你儿子在天之灵一定会理解阿姨这份爱子之心的。毕竟天底下的父母都是爱孩子的。”
死者妈妈默默擦拭着眼泪。
五、红衣女郎
岳鸣又道:“我希望阿姨能更多的给我们提供更多信息,让我们用行动来慰籍亡灵。”
死者妈妈点点头。
岳鸣微笑道:“那阿姨,跟我说说,你儿子在出事前,都有哪些奇怪的举动没有?”
死者妈妈收拾了眼泪,答道:“是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之前他不是得了‘抑郁症’嘛,我请了一个心理医生给他看看,但是一直没有效果。后来他出事前的一周里,突然像病全好了一样,开始经常出门了,而且脸上也多了很多的笑容。因为看着儿子变好了,也没有特别的在意。可是就在他出事的前一天,他又变得消沉了,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消沉,嘴里还老是念叨‘为什么……为什么’,我当时很担心啊,问他,他也不说。第二天就独自出门,一直到晚上,警方通知我,他……”她又忍不住眼泪了。
岳鸣完全明白,深挖自己的伤心事,是需要勇气的。
等死者妈妈再次强忍住悲伤后,岳鸣才说道:“能介绍我认识一下你儿子的心理医生吗?我想透过他,了解一下你儿子的心理状况,希望从中能找出害死你儿子的人。”
死者妈妈说道:“没问题,我儿子的医生,是‘逆境心理咨询所’的黄医生,我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你吧。”
黄医生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性,不看外形的话,她可能挺富有知性美,然而看外形的话,如果再年轻点,再瘦一点,也许会是个美女,但现在实在是太胖了。
老实说,岳鸣并不太想和这个黄医生聊太久,当一个肥猪坐在你面前,边吃零食边说话,你可能比岳鸣更没有耐心。
特别是当黄医生说出:“不行,我不能把患者的资料给你,这是职业操守!”的时候,岳鸣当真连骂人的心都有了。
毕竟岳鸣是有素质的人,所以岳鸣还是很有礼貌地说道:“黄医生,人命关天,职业操守这种事,也是可以适当变通的嘛。”
黄医生态度坚决地说道:“不行,就是不行。”
岳鸣多次恳求,最后岳鸣还是说服了黄医生。只不过,岳鸣不是靠语言说服的,还是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黄医生开始讲述向南,向南就是那个坠楼的男生,黄医生说道:“小向刚来的时候,十四岁,心灵十分的脆弱,他的心灵创伤,多数来自于他的家庭,还有校园暴力,然而因为他个性内向,将各种不良情绪压抑在无意识里,便导致他最终患上‘抑郁症’。我尝试着,对他的内心和个性进行改造,但是失败了,最终我只能用药物缓解他的部分痛苦,根源却解决不了。在最近两个月,他就再没有来过我这里了。”
岳鸣说道:“那可不可以让我带走他的病例。”
“当然可以,只要三千元。”黄医生脸颊的两坨肥肉挤出一丝笑容,缓缓从抽屉里拿出文件。
岳鸣掏出钱包,拿出了三十二张一百和一张五十的钞票,放到黄医生桌上,说道:“多出的钱,是我对你的评价。”说完,就拿上文件走人。
岳鸣跟着魏仁武久了,也学到了魏仁武身上那点小邪恶。
岳鸣提前回到了家,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思考着今天的事情,不知不觉中,便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梦里面他还是个小孩,和父母散步在海边的沙滩上,爸爸牵着他的左手,妈妈牵着他的右手,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岳鸣想好好的看看妈妈,却始终看不清她的脸。突然妈妈消失了,他转过脸来,爸爸也消失了,他很着急的到处找爸爸妈妈,整个人都快哭了。
“小鸣。”一个声音从海面传来,岳鸣放眼望去,妈妈逆着海浪,向海里缓缓的移动,岳鸣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妈妈,妈妈,妈妈……”岳鸣望着妈妈逐渐模糊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大喊,却始终换不来妈妈的回头,最终妈妈消失在岳鸣的视线里。
就在岳鸣濒临崩溃的时候,耳边回响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岳,该起来了,太阳都下山了。”
岳鸣惊醒,他还在家里,眼角还带有泪水,魏仁武和张风正瞪大眼睛望着他。
魏仁武说道:“你做了什么梦,怎么还哭上了?”
岳鸣摇头笑道:“没什么,梦见了一些伤心事。”
魏仁武还是带着怀疑的眼神。
岳鸣立马转移话题:“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
魏仁武看着张风,表示让他先说。
张风说道:“我去调查那个在家里上吊自杀的男孩,家庭经济条件非常的好,父母都是做大生意的,他是最近两年患上的‘抑郁症’,据他的心理医生所说,病因是因为他喜欢的一个女同学爱上了他的一个好兄弟,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去心理医生那里治疗了,但是反而病情好转,可没想到自杀的前一天,又犯病了,最终还是在家里上吊了。”
岳鸣也把他所调查的,叙述了一遍,顺便还不忘吐槽一下那个肥猪心理医生。
魏仁武说道:“我所调查的,也差不多。现在我们整理一下。”
魏仁武坐下来,点燃一根他常抽“蓝娇”香烟,缓缓说道:“死者都是18--22周岁的大学生,家庭条件特别富裕,性别不统一,都患有‘抑郁症’,都是自杀的,这是共同点。然后有一个嫌疑人,从外貌来看,是一个女人。现在要思考的问题有三个,第一,如果这个女人是嫌疑人,她是如何筛选出这些共同点,找到这三个死者的?第二,她是通过什么方式让三个人都自杀的?第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风想不明白,岳鸣就更想不明白了。
唯一一个思路清晰的人,还是魏仁武,魏仁武接着道:“三个死者,都是‘抑郁症’患者,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是缓解‘抑郁’给精神带来的伤害,心病还需心药医,只有陪伴和关怀才能治疗他们的病,嫌疑人充分地利用了这点,我们在‘万达影城’看到的监控就可以看出,坠楼那个男孩非常地亲近嫌疑人,但是她是如何找到这帮年轻人的,我还需要更多的信息去推理;她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钱财,这点是考虑到三人家里的经济条件;但是最让我想不通的还是她是如何让三个人都自杀的?”总结结束,魏仁武手中的烟也只剩下滤嘴了。
岳鸣本来想发表点意见,但是又怕自己的意见太过幼稚。
魏仁武仰起头,闭上眼睛说道:“张风,你先回去,我得一个人思考思考。”
张风说道:“好的,那我先走了,魏先生有什么吩咐,尽快联系我。”
岳鸣将张风送走后,回来看见魏仁武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不敢打扰魏仁武,于是就只有默默去做晚饭。
跑了一天,必须做些丰盛的晚餐,肉必须要有,酒必须要有,饭还不能是稀饭,必须要弄干饭。岳鸣忙得满头大汗,终于完成了,将菜端上餐桌,看了一眼魏仁武,那里已经没有魏仁武了,只剩下空空如也的沙发。
魏仁武一声不吭的上哪儿去了?
其实,魏仁武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他只是想换个思维,换个角度来想问题,所以他才会跑出家门,在街上游荡。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不知不觉,魏仁武走到了清水河边,他坐在河边的椅子上,努力思索。
一个“抑郁症”的少年平日里,也会这样独自一人来这种地方吧。
天色渐暗,河边陆陆续续有一些夜跑的人在魏仁武身前穿梭过去,却没有钻入魏仁武的眼睛里,魏仁武的眼睛里只有潺潺流水。
突然,魏仁武眼中的流水消失了,变成一大片的红色。
魏仁武才回过神来,仔细看那红色,原来是红色的衣服,魏仁武很生气,他讨厌在思考时,被人打扰。
魏仁武沿着红色,往上看,本要爆发的怒气,这时竟然烟消云散。
是一张脸,这种脸如此的美丽,仿佛世间所有形容美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这张脸的美丽,但是又仿佛世间所有形容美的词汇,都是为了形容这张脸而生。
“先生,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多么美丽的声音啊,仿佛也只有这么美丽的人儿,才配有这么美丽的声音。
魏仁武整颗心都陶醉了,他动作迟缓地站起来,像个小男生一样,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没事。”
“你好,我叫舒心。”舒心,多么让人舒心的名字啊,舒心伸出手欲与魏仁武握手。
魏仁武小心翼翼地握住舒心的手,当魏仁武的手碰触到舒心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时,魏仁武突然有一种触电的感觉。
舒心微笑地说道:“我认识你,神探魏仁武。”
六、因为爱情
魏仁武也跟着微笑道:“新闻上那些记者朋友送的虚名罢了。”这次,魏仁武是真的谦虚了。
“神探魏仁武,薄情寡义,沽名钓誉,骄傲自大,大骂死者家属。新闻好像是这么写的。”舒心掩嘴笑道。
魏仁武的脸颊刷得一下就红了,直红到耳根子,忙道:“无良媒体是这样的,只要有话题性,他们常常夸大其词,有时会把你捧得跟神一样,有时又会把你贬得跟畜生一样。”
“魏先生挺有意思的,但是我能看见魏先生眼中的那一抹哀伤。”
魏仁武身躯微震,仿佛心事被舒心给看透了一般。
舒心接着道:“新闻里,都说魏先生料事如神,魏先生能猜猜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魏仁武笑了,他的双眼仔细扫描舒心,舒心穿着大红色运动衫、大红色运动裤、大红色运动鞋,长发盘起,一副夜跑的打扮。
“能不能走两步?”魏仁武请求道。
舒心按照魏仁武说的,来回走了两步。
“你应该从事的是一些网络写手的工作,并且工作场地在家里。”
舒心嘟起嘴,显得很惊讶,问道:“是怎样看出来的?”
魏仁武抚摸着自己的八字胡,微笑道:“你的两只手掌的下沿,有很深的压痕,这是你长期敲打键盘,手掌为了放松,放在桌沿造成的。你的足弓平整,没有变形,说明很少穿高跟鞋。很少穿高跟鞋,会有两种可能,第一,在家工作,第二,长期坐车或开车上班,并且工作是一些办公室文职的工作。然而今天星期二,正是工作日,现在七点,全成都通用的下班时间是六点,所以我不会认为,你能在一个小时内,下班回家,做好晚饭,吃完晚饭,换好运动服,再从‘西子香荷’小区跑到这里,所以你只能是第一种可能。”
啪啪啪,舒心鼓起掌来,称赞道:“魏先生真是不可思议啊!还能看出,我是住在‘西子香荷’的。”
“很简单,你出来夜跑,却不见汗迹,说明你刚出来不久,一定住在这附近。然而猜测你住在‘西子香荷’,是因为你刚刚和我说话的时候,看了几眼那个小区。这是一个概率的猜测,也有可能猜错的。不过既然我猜对了,那又说明你刚搬过来不久,看几眼自己家,是怕自己一会儿夜跑迷路,找不到回家的路。”
“没错,我是刚搬到‘西子香荷’。嘻嘻,原来侦探推理起来,也会靠猜测的。”
魏仁武摇摇头,说道:“我纠正一下,我不是侦探,我是刑侦顾问。还有我不是神,凡事也不能推理到百分之百的准确,有时候也需要靠概率来做一些大胆推测,然后用各种方法来验证自己的推测。”
舒心又笑了,一笑会倾城,二笑会倾国,她笑道:“其实,我是一位情感类的博客作家。”
“看来,我推理出了百分之九十。”
“我的博客是……。魏先生,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上我的博客参观一下。”
“那必须要去看啊。”
舒心又伸出手来,说道:“魏先生,和你聊天很愉快,我该回家了,如果你有什么情感上的烦恼,可以在我的博客留言哟。”
魏仁武又一次握住舒心的手,久久不愿放开,舒心笑着,把手拉回,跟魏仁武做了一个拜拜,便用慢跑的方式离开了这里。
“你刚刚说我眼神里透露着哀伤。”魏仁武冲着舒心逐渐远去的背影大喊道。
舒心回眸一笑,喊道:“看我博客,你就全明白了。”
魏仁武的心儿都快被融化掉了。
“有点意思。”魏仁武站在河边自言自语地说道。
岳鸣一个人在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把自己那一份晚餐吃了,还留了一份在饭桌上。
魏仁武这时也回来了,一进门就嚷嚷道:“我饿了。”
岳鸣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冷冷道:“晚饭放在桌上的,自己去热。”
魏仁武无可奈何,只得自己把剩菜剩饭拿去微波炉热。
魏仁武一边吃着饭菜,一边称赞道:“今天的饭菜可口,就不是味道不够辣,小岳啊,你应该多学学四川的口味。”
岳鸣依然冷冷道:“爱吃吃,不吃滚。”
魏仁武大笑道:“你在生我气。”
岳鸣说道:“晚饭都给你做好了,你却不迟而别。试问作为朋友,谁不会生气?”
魏仁武轻叹道:“哎!你还是太年轻了,换着我,我就不会生气。”
“如果我在你思考的时候,在你耳边大喊大叫呢?”
“这不一样。”
“都是生气,不管理由怎样,结果总是一样的吧。”
“好小子啊,居然学会了偷换概念。”魏仁武抚摸着八字胡,满意地说道。
岳鸣假装恭维道:“跟着魏先生这样的大师学习,傻子也能偷得一招半式。”
“你是在挖苦我。”
“岂敢!岂敢!”
魏仁武突然阴笑一声,说道:“如果,你知道了我刚刚出门想到了什么,你肯定不会用这个口气跟我说话。”
岳鸣果然从沙发上弹起来,说道:“你想到了什么?”
魏仁武没有回答他,只是用筷子夹了一块腊肉吃。
岳鸣连忙冲到魏仁武跟前,急道:“你倒是说呀!”
魏仁武放下筷子,拍拍肚子,笑道:“吃饱了。”
岳鸣好像有所领悟的样子,说道:“我明白了。”紧接着,他用最快的速度把餐桌收拾干净,又以同样的速度把餐具洗干净。
收拾完毕,岳鸣走过来,笑眯眯地说道:“现在能说了吗?”
魏仁武点燃一只香烟,说道:“一个人在最孤独、最寂寞、最无助的时候,最渴望得到什么?又是什么能治疗和抚慰心灵的创伤呢?”
岳鸣茫然地摇着头,说道:“你就别卖关子了。”
魏仁武没有嬉皮笑脸,而是异常严肃地说道:“是爱情。”
“爱情?”
“没错,尘世间有许多的烦恼,唯有爱情能够洗涤所有的烦恼。爱情能给人带来甜美,给人带来温暖,给人带来慰藉。”
“可是,案子与爱情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可大了。爱情就像玫瑰,美丽的不可方物,然而玫瑰可是带刺的,狠毒起来,直刺你内心最后一道防线。”
岳鸣摸摸脑袋,还是不太明白地说道:“能不能讲点我听得懂的。”
“朽木不可雕。我是说,三个死者,都是因为爱情才自杀的。”
“因为爱情?”
“没错,爱情能极大的缓解三个人‘抑郁症’所带来的痛苦,然而他们得到的爱情,却不是纯正的爱情,它更像是毒品,让他们一步步沉沦,让他们全都飘在天上。一旦毫无征兆的抽走爱情,他们将陷入一个永远无法翻身的地狱。他们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所以选择自杀也是情有可原。”
岳鸣一下全明白了,轻敲自己脑袋说道:“我明白了,你是说,有人用爱情迷惑他们,然后又突然消失了,他们接受不了,才会自杀的。这么想来,这是一个团伙作案啊!”
“你怎么就看出这是团伙了?”
“死者有男有女,总不能是一个人男女通吃吧。”
“怎么就不能一个人男女通吃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同性恋也已经很普及了,就连双性恋都在茁壮成长。你年纪轻轻,怎么思想这么保守!”
岳鸣被魏仁武说得脸红了,但仍不服气地说道:“就算是一个人犯案,那他也应该是求财吧,你看三个死者家境都很不错。”
“又错了,她不是为了求财。不可否认,她可能汇总他们身上骗取一些钱财,但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
魏仁武掐灭烟头,摇头道:“这个,我还不知道,不过应该很快,我就会知道了。”
“此话怎讲?”
“现在先不说,因为我还要出门一趟。”
岳鸣满怀欣喜地说道:“带我一起呗。”
魏仁武挥手道:“不,我得一个人去,我会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你今晚就乖乖在家待命。”
岳鸣失望地坐回沙发,接着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放《神探夏洛克》,然而我们真正的神探-——魏仁武,露出诡异的一笑,便离开了家。
魏仁武打了一个的士,来到了望江楼公园。
望江楼公园,位于成都市东门外九眼桥锦江南岸,是明清两代为纪念唐代著名女诗人薛涛而先后在此建起来的,临靠府南河边。
这个时候的望江楼公园,聚集着许多的大爷大妈在跳广场舞,十分的热闹。
热闹之中,却有一位安静的白发老人,坐在府南河边垂钓。
只见这位老人,仙风傲骨、长袍加身,有一种非比寻常的气质。
魏仁武走到这个老人的旁边,盘膝坐下。
魏仁武用一种小辈的口气,说道:“南郭先生,好久不见。”
七、梦境
南郭先生聚精会神地望着河面,用一种安详的声音说道:“小魏,你很久没来看我这孤寡老人了。”
“怪我,最近事情太复杂了,所以少有闲时来陪先生。”
“这倒也是,你惹了‘封神会’的人。难免会遭来他们的报复。不得不防啊。”
这个南郭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呢?竟然知道魏仁武和“封神会”的瓜葛,魏仁武对这件事一直很保密,除了岳鸣以外,他谁也没告诉。
魏仁武接着道:“‘封神会’的事,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先生不必担心。”
南郭先生笑了,笑道:“我可没有担心你,对于‘封神会’,你不惹他们,他们就该拜菩萨了,他们还来惹你,只能是自讨没趣。所以,你今天找我来,是为了那三个自杀的小朋友的事吧。”
魏仁武抱拳道:“凡事都瞒不过先生啊!我这次来,是想先生帮我打探一件事。”
“什么事?”
魏仁武递给南郭先生一张纸条。
南郭先生接住纸条,放进长袍内的口袋里,说道:“明天下午4点,你再来这里找我。”
说完,南郭先生便拉回了鱼钩,鱼钩竟然是直的。紧接着,南郭先生便离去了。
魏仁武独自坐在府南河边,仰天长笑,周围的大妈大爷,都窃窃私语地说道:“这是哪里来的疯子。”
魏仁武没有理会这些人,他本来也不想理会世俗的人,在他看来,这些人无疑和傻逼没两样。魏仁武也大跨步的离开了这里。
魏仁武依然没有回家,而是走路到四川大学望江校区的南门外,一个叫“留恋网吧”的地方上网。
魏仁武很久没有来过网吧了,网吧里充斥着在打游戏的大学生们,烟味与方便面味齐飞。
魏仁武没有被恶劣的环境影响,全神贯注地在用电脑搜索着什么?
2015年2月14日,凌晨00:00。
情人节。
一个即将步入婚礼殿堂的妙龄女子,却在婚礼前夕的晚上,在自己家,穿上美丽的白色婚纱,用与婚纱同样美丽的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尸体于2015年2月14日凌晨6:00被发现。
新郎以及前来道贺的亲朋好友,不得不将喜庆的婚礼现场改成悲伤的丧礼。
看到这种新闻,魏仁武直感觉背脊一阵冰凉。
魏仁武倒吸了一口寒气,又翻了翻舒心的博客。
万万没想到的是,舒心的博客,竟然能让不可一世的魏仁武眼前一亮。
里面的内容,讲了很多弗洛伊德的理论,以及她自己的见解。
人格分为意识、前意识和潜意识三个层次。
最能得到体现并且影响行动,为意识,意识是最直观的能受自己所控制的。
前意识又被称为下意识,藏在意识的下面,不容易被人们所察觉,但是也能被动的影响人类的行为。
潜意识,是意识类里面最神秘的部分,它会影响人们的下意识,完全不被人所察觉,是所有意识与下意识形成的源头。
总结起来说,人类精神上的所有痛苦、烦恼、快乐、慰藉,无不是潜意识生成的,只要能控制好人的潜意识,就能治愈人类心灵上的创伤,解救人类的灵魂。
不得不说,舒心对弗洛伊德的理论的解读,十分的有见地。
魏仁武会心一笑,心里对自己说道:“真是一名奇女子啊!也真是可惜了。”
魏仁武关上电脑,走出网吧。
此时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魏仁武被寒风吹得打了一哆嗦,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张警官啊……”
岳鸣站在阳台上,他穿着单薄的睡衣,看似抵挡不住寒风,但内心的一把火已经让全身感受不到寒冷。
他也在打电话,他对着手机说道:“我很好,不用挂念我。”
手机的另一头说道:“我看了新闻的,也和你向叔叔聊过这个魏仁武,他虽然古怪,但是还比较可靠,就是呆在他的身边,极具危险。”
“难道,我回来,就不危险了吗?”
“只要我还在人世一天,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你应该知道的,我出来的目的,并不是因为怕危险。”
“别找你妈妈了。没错,我是骗了你。但是,你要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啊!我就是怕你去找她,才会撒这个谎的。这么多年来,我也试图找过她很多次,却一无所获,你现在真的是在做无用功。”
“这个不用你来教我,我自有打算,好了,我不和你说了,我困了,要休息了。”
“哎!好吧,你也这么大了,我也实在管不动你了,有什么需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就这样吧!”
嘟嘟嘟嘟……
岳鸣挂掉了电话。
今天的月亮好圆,好亮,月光洒在岳鸣的脸上,泪水晶莹剔透。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岳鸣也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魏仁武房间的房门大开,被子工工整整,看来他一宿都没有回来。
岳鸣没有寻思魏仁武为什么没有回家,因为他经常如此。
比如,魏仁武周一可能在小美家过夜,周五又可能在小爱家过夜,夜不归宿这种事,对于魏仁武来说如同家常便饭,岳鸣早就习以为常。
岳鸣打开冰箱,发现新鲜食材已经所剩不多,于是他打算出去补充一些食材。
大门刚打开,一股浓重的酒精臭味又把他推回屋里。
岳鸣捏着鼻子,定睛一看,原来是魏仁武摊睡在大门口。
太少见了,魏仁武顶多为了女人夜不归宿,他还从来没有因为喝大酒醉倒在家门口的。
不对,应该说,魏仁武从来没有喝醉过。
“啊切……”岳鸣正欲打算扶魏仁武进屋的时候,魏仁武被自己的喷嚏打醒了。
“哎呀,好冷啊,我他妈怎么躺在地上的。头好像要炸了。”魏仁武坐起身来,敲打自己的脑袋,岳鸣赶紧去把他扶进屋。
魏仁武摊在沙发上,又打了一个很长的酒隔。
岳鸣捂住鼻子,说道:“你昨晚上哪儿去了?怎么喝成这样?”
魏仁武迷迷糊糊地答道:“我只记得,昨晚我走在街上,天气很冷,然后看到一个窝缩在街角的流浪汉也冷得直发抖,就去超市了买了两斤二锅头,和他一起喝喝酒、暖暖身,后来喝大了,就不太记得了。”
“流浪汉?”
“对啊,我和他相谈甚欢,这些流浪汉,真的比市面上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有见识、有思想得多。”
“你和他都聊了些什么?”
“嗯……,我想一下,好像是聊得……聊得……失恋……”魏仁武的声音越来越小,竟又睡着了。
岳鸣去魏仁武房间里,把被子拿出来,盖在魏仁武身上。
梦境中。
魏仁武很清晰的知道自己处在梦中。
他漂浮在类似黑洞的虚空中,不停地旋转。
“你好,魏先生。”
“你好,魏先生。”
“你好,魏先生。”
……
同样的话,不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魏仁武闭眼盘膝,试着调节情绪。
突然一只红色的鳞蛇,从黑暗中游出来,盘住魏仁武的身体。
魏仁武强作镇定,但是鳞蛇张开血盆大口咬住魏仁武的背脊。
魏仁武惊醒,冷汗从额头直流到下巴。
魏仁武用颤抖的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大口呼吸,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有饭菜香气,原来是岳鸣在厨房做午餐。
平时,魏仁武对岳鸣做得饭菜都会大加评论,然而今天中午,魏仁武却一言不发,默默吃饭。
岳鸣不敢问,他觉得魏仁武今天特别反常,说不准三两句,就会爆发,所以他也只能默默吃饭。
魏仁武一吃完饭,便放下筷子,披上自己的夹克,对岳鸣说道:“我要出去了。”
“哦。”岳鸣没敢多问。
下午四点,魏仁武如约来到望江楼公园。
南郭先生还是安详的坐在府南河边垂钓。
“南郭先生,我来了。”
“拿去。”南郭先生递给魏仁武一张纸条。
魏仁武看了看纸条,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张警官啊,我让你帮我查的事情,怎么样了……哦,好,你发给我吧。”
接着,他又打了一个电话:“小岳啊,你的任务来了……”
深秋的夜幕总是来得比较早,才下午六点过,天色就渐渐暗下来。
天色如何,并没有影响东湖的景致,更别提东湖沿岸夜跑的那一抹红色的倩影,让周围的所有景色,都似乎更加地充满生机。
舒心放慢了脚步,似乎跑得太久,有点累了。她停下来,抹去额头上的香汗,看着寂静的东湖湖面,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今天的锻炼差不多了,舒心为了缓解疲劳,选择用走路的方式回到东湖边上的“翡翠城·林语湖畔”。
她没有住“西子香荷”了,今早上一早,她就搬来“翡翠城·林语湖畔”,夜跑的过程中,也算是熟悉了一下新家周围的环境。
舒心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进屋后,刚准备关门,房门却被一只结实的男人手给推住。
八、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只手属于我们的神探——魏仁武。
舒心很惊讶地说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魏仁武微笑道:“本来,我是想去‘西子香荷’找你的,但是我一个朋友告诉我,你搬到这里来了。”
“一个朋友?”
“没错,我这个朋友啊,是个很有路子的‘成都通’,他还告诉了我一些其他有趣的事。”
“什么事情?”
魏仁武摊开手,故作无辜地说道:“你不该先请我进去坐下聊吗?”
舒心嫣然一笑,说道:“魏先生说得对,快请进。”
舒心的香居,十分的别致、素雅,还散发着一种特别能让平静内心的香薰味道,整个屋子充满了人文美。
舒心安排魏仁武在沙发上坐下,并亲手泡了一壶“竹叶青”放在茶几上,说道:“魏先生,不介意我先去洗个澡吧,刚刚做完运动,浑身上下都是臭汗。”
魏仁武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便”的动作。
在等待舒心的过程中,魏仁武盘膝而坐,闭目凝神,似乎在思考一些事情。
舒心出来了,穿了一件纯白色略透的睡衣。
魏仁武一看,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不得不说,睡衣本没有那么华丽的美,但是因为穿在舒心身上,便比世间所有新娘身上的婚纱更加的出彩。
舒心跪坐在魏仁武面前的坐毯上,柔声说道:“魏先生,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请教吗?”
“谈不上有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天。”
“那该聊什么好呢?”
“我看了你的博客,你对弗洛伊德挺有研究的。”
“略懂一二而已,在魏先生面前,不敢称有研究。”
魏仁武哈哈笑道:“我也只是略懂一二,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讨教讨教。”
舒心掩嘴笑道:“那我就献丑了。”
“我主要想知道,舒小姐对‘心理防卫机制’的一些看法。”
“‘心理防卫机制’是一个很庞大的体系,具体讨论起来,可能会花上很长的时间。”
“先说说‘压抑机制’吧。”
“‘压抑机制’是将一些不良的回忆压抑在潜意识里,使自己从意识忘掉这一不良情绪。”
“据我所知,这种事情,是很难做到的。”
“所以社会上才会有这么多的‘抑郁症’患者。”
舒心本来要给自己倒一杯茶水,手刚放到空中,突然停住了,本来脸上还带着笑容的,这时却严肃起来。
舒心故作镇定地说道:“魏先生,怎么突然提到了‘抑郁症’?”
魏仁武抚摸着八字胡,微笑道:“正巧,我有三个朋友得了这个病,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抑郁症’就是把不良情绪积累在表层意识里,从表面,就能感觉到精神上的痛苦。”
“这种病,该怎么治疗呢?”
舒心又笑了,她笑道:“得了病,就该找医生,打针吃药。”
这次换魏仁武表情严肃了,他说道:“可是,心病还需心药医。”
“这次,我要该向魏先生请教了,这个病,该服用怎样的心药呢?”
“世界所有的不良情绪,都来自于现实生活中所遭遇的不公。卡尔·荣格认为,人格的形成脱离不了环境、文化和自身发展这些因素,不公的待遇就造成了一些人越来越扭曲的心理,长期发展下去,精神的伤害就自然难以避免。”
舒心给自己倒上一杯“竹叶青”,轻抿了一小口,接着问道:“魏先生,既然对这个病有这么深厚的认识,那么,你那三个朋友,你也应该有办法治好他们。”
魏仁武轻叹一声,摊开双手,无奈道:“我是有这个想法,可是现在来不及了。”
“为什么来不及了?”
“有人先我一步,给他们服了一剂猛药。”
“那岂不是甚好?”
“是良药当然好,只可惜是毒药。”
“心药也有毒药?”
“不但有,毒起来,比入口即死的‘氰化物’还毒。”
“怎么个毒法?”
“生理上的毒药,就算要命,痛苦也只有几秒钟;心理上的毒药,就像处以凌迟极刑,一刀一刀割开你的心脏,又不要你的命,又要你痛苦一阵阵的,最后自己受不了了,自己要了自己的命。”
舒心好像很惊讶的样子,说道:“所以他们……”
魏仁武表情凝重,说道:“请允许我抽一支烟。”
舒心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烟灰缸,放在桌面。
魏仁武点燃他最爱抽的“蓝娇”香烟,烟味很浓。
魏仁武接着道:“所以他们就用自杀的方式,了断了自己的生命。”
“真是一群可怜人啊!”舒心感叹道。
“可怜?不,是他们倒霉。”
“倒霉?”
“他们遇上了你,自然算他们倒霉。”魏仁武轻描淡写地说着,并且悠然自得地吐了三个烟圈。
舒心突然笑了,笑得好大声、好诡异,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之前浑身焕发的仙气,竟然全都变成了邪气。
舒心带着邪气,笑道:“我不懂魏先生在说什么,所以魏先生要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魏仁武掐灭香烟,义正言辞地说道:“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聪明,我所认识的女性中,你是最聪明的一个。你通过你的博客,用你精彩的心理学知识去吸引那些有心理疾病的人主动联系你,当然你对猎物也是有要求的,家里资产下千万的,你是不会感兴趣。很遗憾,死去的这三个都是身家几千万的富二代,正好合你的胃口。”
舒心很镇定,说道:“你的意思是,我看上他们的钱财,于是谋财害命?”
“不不不,谋财并不是你的目的,害命才是。你的外表,很容易让他们信任你,紧接着一步一步用爱情去迷惑他们,让他们产生了自己的心灵已经得到解救的错觉,当他们越陷越深的时候,你却玩起人间蒸发的把戏,让他们彻底崩溃,最终选择自杀。你的把戏真是高明啊!”
“你不觉得,现在你的所有说法,都还只是你的推测,缺乏说服力吗?”
魏仁武又点了一根烟,接着说道:“别急,推理就像喝茶一样,要慢慢品,才有味道。”
“洗耳恭听。”
“我那‘成都通’朋友帮我打听道,你最近租房的动向,最近两个月,总共搬过五次家,其中包括‘华润二十四城’与‘远大·优悠风景’,这两个地方,都是其中两个死者的案发现场。而且你搬家的时间,也正是他们出事的前一天。这很难不把你和这次的连环自杀案联想到一起。”
“这好像也不能说明什么吧。顶多,我碰巧住过那里。”
“没错,这是不能说明什么。不过,让我吃惊的是,你居然搬到我家附近,向我显摆。”
“哦?”
“当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直觉告诉我,你就是那个害得三个少年自杀的人。我调出万达影城的监控,一名女子和其中一名死者一起去看过电影,举止亲密,却用口罩蒙住脸。虽然看不见脸,但身形,我却记住了。168cm、90.31cm、63.75cm、91.64cm,你和监控下的女人,身形一模一样。”
“没看见脸,就说明不一定是我。就算是我,看个电影,也不能说明什么。”
“没错,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舒心又笑了,大笑不止,笑得弯了腰,笑得趴在了地上。
她嘲笑道:“神探魏仁武,简直就是个笑话,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我再让你一步,就算是我教唆他们自杀的,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你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
魏仁武抖干净烟上的烟灰,说道:“有一点没说对,你不是教唆他们自杀,而是给他们脆弱的心理机制下了一个自杀的暗示。不过你说对了的是,就算我前面的猜测都是对的,但他们都是自杀,我没有一点证据可以抓你。你从头到尾,都做得很精妙,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联系方式,都是约定时间地点的见面,暴露在监控下,也遮住了脸。就算还是发现了你和死者的联系,你却没有亲自参与到他们的死亡,也能逃脱法律的制裁。你知道自己的手法天衣无缝,所以你才自信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故意卖个破绽给我,让我知道是你干的,我却拿你没办法。我想你当时,心里一定乐开了花。我魏仁武一生很少有佩服的人,你算是一个。”
舒心嫣然一笑,说道:“这么说,魏先生是喜欢上我了?”
“不喜欢。”
“为什么会不喜欢我呢?”
“因为我喜欢漂亮的女人。”
“我不漂亮?”
“就算你外表很漂亮,但是你内心的丑陋,也足以让我忽略掉你的外表。”
舒心轻叹一声,柔声道:“本来,我还是挺喜欢有智慧的男人,只可惜这次看来,魏先生并不是那个有智慧的男人。”
魏仁武又熄灭手中的烟,说道:“我不介意你怎么看待我,我更介意的是,你怎么看待你自己。““噢?到这个地步了,魏先生还有什么高见?”舒心又端起茶杯,准备喝上一口。
突然,这次换魏仁武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说道:“你要他们的命,是因为你也有‘抑郁症’。”
啪,舒心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成粉碎。
九、凤凰涅槃
舒心脸色大变,整张脸变得苍白,手也开始发抖。
魏仁武接着道:“从前,有一个美丽的姑娘,她不但有一副迷倒众生的外貌,而且天资聪慧。读书的时候,这个姑娘,是万千少男心目中的女神,也同样成为老师眼中不可多得的奇才。到了大学的时候,这个姑娘交了一个男朋友,男朋友是校学生会的主席,人高马大、英俊潇洒,两人真可谓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大学毕业,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两个人一定会成为一对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并且会许下一生的承诺之时,这个男孩做出一个惊人之举。这个男孩竟然向这个女孩提出了分手。这个女孩自然不能接受,凭什么?我有美貌、有才华,为什么会找我分手?是的,有美貌,有才华,但是没有钱。没错,女孩家里是工薪家庭,没有多少钱。所以男孩爱上了一个外貌次一点的、智力次一点的,但是家里特别有钱的女孩。那个美丽的女孩,自此闷闷不乐,一日比一日消沉,她以往的光彩,也消失殆尽,最终患上了‘抑郁症’。”
舒心双手捧面,将头埋得很低很低。
“这个姑娘,伤心过度,她甚至有好几次,都想割腕自杀,却每每在濒临死亡的时候,萌生了一个念头——复仇。没错,只有复仇,才能让这个姑娘觉得解脱。于是她开始策划了一起近乎完美的大案子,她先找到了那个抢走她男朋友的女人,接近她。这个女人也是个很单纯的女孩,而且挺有钱,复仇之女利用自己的美貌与智慧,彻底扳弯了这个女人。女人爱上了复仇之女,甚至把自己所有的钱财都给了复仇之女,但却瞒着自己的男朋友——不对,那个时候应该是未婚夫。女人跟复仇之女说:‘如果你愿意带我走,我会和未婚夫解除婚约。’万万没想到的是,复仇之女嘴上虽然答应,却突然人间蒸发。女人崩溃了,然而2015年2月14日的婚礼在即,她却选择在结婚前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舒心捧面的双手溢出泪水,但却还是能听到她虚弱地笑道:“是她活该。”
魏仁武没有理她,继续讲述着故事:“女人的未婚夫,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复,他伤心的离开了这个城市。而复仇之女发现,复仇之后,内心并没有得到平复,反而‘抑郁症’越来越严重,她需要找一个更有效的心理平衡方法,于是把魔爪伸向了同为‘抑郁症’的三个年轻人,而且三个年轻人都有钱,更加深了要害死他们的邪恶想法。”
舒心抬起了头,她美丽的脸蛋上,已经留下两条长长的泪痕。
魏仁武从桌上的抽纸抽出两张卫生纸,递给舒心。
舒心擦拭了泪痕,哽咽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魏仁武长叹道:“哎!昨天,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发现你左手手腕上的那几条割腕留下的伤痕,我也就知道你肯定有心理疾病,于是我找了一个警官去调查了一下你的过往,才挖出你大学时候那段伤心的爱情故事。并且我在网上搜索同类自杀案件的时候,发现了那个男人后来的未婚妻离奇自杀的新闻,我就知道这件事肯定也是你干的,而且手法和这几次的自杀案是一样的。”
舒心没有说话,闭上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魏仁武本想先倒一杯茶喝,发现茶凉了,正巧他的余光瞟见电视下面的橱柜上放着一个电水壶,于是他用电水壶烧了一些开水,给舒心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魏仁武继续说道:“舒心啊!说句实话,我是真的很欣赏你。只可惜你路走岔了。”
“我觉得我的路,走得挺好的。”舒心终于说话了。
“‘心理防卫机制’有很多种都可以达到心理平衡,你却偏偏要选择‘转移机制’,将自己的遭遇转移到别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