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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奇侦异案》》 · 先笙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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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屋子,窗帘紧闭,灯光照在窗帘上,竟映出了两个人影。

全开大手一挥,喊道:“这屋子还有其他人,咱们快隐蔽起来。”

三人又躲进了暗处,没过两分钟,屋里的灯熄灭了。

全开懊恼道:“糟糕,他们发现我们的跟踪了。”

突然,楼梯口一个人影如老鼠出洞似的窜了出来,可以看见的是,此人身穿连帽衣服。

全开惊呼道:“是‘鬼魅’。”

说时迟那时快,陆通像拉满了弦的箭,嗖得一下就冲了出去追赶“鬼魅”,全开拉都拉不住。

李佳然也要去追,但是他却被全开拉住了,全开说道:“不要追,这是‘调虎离山’。”

全开带李佳然来到女老板所在屋子的门口。

李佳然问道:“要破门而入吗?”

全开摇头道:“不,这样太莽撞了。”

全开从衣服包里,掏出一根铁丝,说道:“然哥,你准备一下。”

李佳然掏出左轮手枪,点点头。

全开用铁丝捣鼓了门锁。

令李佳然惊奇的是,门打开了。

李佳然迅速冲进房内,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的厕所的灯还是开着的。

“咕隆……”厕所里有冲水的声音。

李佳然举起左轮手枪冲进厕所,口中喊道:“不许动,我是警察。”

一张惊慌失措的女人脸,正对着李佳然,这张女人正是酒吧的女老板的。

李佳然用枪指着女老板,强硬地说道:“把双手举过头顶,迅速趴到墙上去。”

女老板慢慢按照李佳然的话趴到墙上,她并不知道李佳然到底是不是警察,她只知道李佳然手上有枪。

全开也冲进厕所,看到眼前的光景,长叹道:“真是可惜啊!就差一步便人脏并获了。”

李佳然上前控制住女老板,问道:“全小兄弟,什么意思?”

全开环视厕所一圈,说道:“这女的,刚刚才把所有的毒品冲进了下水道里,证据全毁了。”

那个女老板突然笑了,很狡猾地笑道:“不管你们是谁,接下来我都会以‘私闯民宅’、‘持枪抢劫’两项罪名来起诉你们。”

全开怒道:“你别得意,我知道你是‘鬼魅’的姘头,也知道你在帮‘鬼魅’贩毒,我马上就要让你们无处遁形。”

李佳然疑惑道:“你怎么知道她是‘鬼魅’的姘头?”

全开说道:“她的无名指没有任何戒指勒痕,说明她没有结过婚,但是洗漱台却有两副洗漱用品,说明这屋子住着两个人。两副牙刷都很干净,说明两人经常在这里居住,但是两个漱口杯,一个很干净,另一个却有灰尘,说明另一个人,也就是‘鬼魅’,不是长时间居住在这里,而是抽空才来一次。”

李佳然问道:“为什么‘鬼魅’不是一直住在这里的呢?”

全开说道:“也许是因为‘鬼魅’的真实身份不能暴露,所以不敢经常和她见面,也许又是因为‘鬼魅’是已婚的人。”

女老板哈哈笑道:“然而,看来你也拿不出什么实际证据来,小朋友,我建议你们还是迅速离开这里吧,说不定我哪天心情好了,也就不起诉你们了。”

全开突然笑了,他笑道:“你想让我们知难而退,反而证明你想掩盖什么。从‘鬼魅’冲出来到我们冲进来,这么短的时间内,你要处理大量的毒品,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所以你越心虚,越说明你还没有完全处理掉毒品。”

女老板似乎笑不出来了,全开倒是越笑越开心:“最好的处理掉毒品的地方就是厕所,所以毒品也必须藏在厕所,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毒品。”全开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敲打厕所的瓷砖。

“当当当。”声音很清脆,瓷砖下面是实心的。

“当当当。”声音很清脆,这块瓷砖下面也是实心的。

“通通通。”声音低沉,这块瓷砖下面是空心的。

全开抚摸这块瓷砖的接缝处,这块瓷砖的接缝果然没有连接墙壁,完全可以揭下来的。

全开揭开瓷砖,瓷砖后面有什么东西,我估计每个人都能想到。

没错,是一袋一袋的毒品。

女老板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被全开给攻破了,她整个人都差点摊在地上,结果又被李佳然给硬拉了起来。

女老板被李佳然用手铐反铐在沙发上,这时陆通也回来了。

陆通回来的时候,垂头丧气,表示跟丢了“鬼魅”。

全开怪责道:“你知道,你刚刚的行为有多危险吗?‘鬼魅’手上可是有枪,而且训练有素,极度危险,你赤手空拳去追他干吗?”

陆通低着头,不敢回应。

李佳然尴尬地解围道:“没事,安全回来就好。”

全开摇摇头,没有继续责怪陆通了,他用小刀打开一袋毒品,沾了一点毒粉在刀上,放在嘴里尝了尝,又吐出来,说道:“这是‘海洛因’。”

李佳然拉着女老板的领口,大声吼道:“快说,这是哪里来的?你老实交代,我还可以向法官求情,如果不老实的话,就等着被枪毙吧。”

“哈哈哈哈哈……”女老板这时又笑了,笑得很诡异,笑得很张狂。

十二、无法逾越的大山

李佳然吼道:“你笑什么笑?”

女老板笑道:“我笑你们太天真,你以为我被你们逮住了,这件事就结束了吗?你们没有见识到‘鬼魅’的可怕。”

全开说道:“然哥,我担心我们逮住了她,‘鬼魅’一定会回来的。”

李佳然说道:“确实有这个可能,我得叫点支援过来。”

李佳然拨通了吴队长的电话:“队长啊,你还没休息吧……我们这有重大进展……你带几个弟兄来一下……我们在……”

全开闭起了眼睛,思考了起来。

陆通闲来无事,便审问起了女老板:“你为什么要和‘鬼魅’混在一起?”

“不关你的事。”女老板冷笑道。

陆通又吼道:“都到这份上了,还嘴硬呢。”

女老板又冷笑道:“小兄弟,你现在尽管得意,马上你们就会生不如死。”

“遭了。”全开睁开眼睛,突然惊呼道。

“怎么了?”李佳然已经挂掉电话,和陆通同时问道。

全开转头问李佳然:“然哥,我问你些事。”

“什么事啊?”

“我问你,那次贩毒案都有谁知道详情?”

“我、王大爷、吴队长三个人。”李佳然一头雾水。

“吴队长是不是之前所有的毒品案都要亲自参与。”

“是的。”

“这次他却没有亲自参与了?”

“没有。”

“到底怎么了?”陆通急问道。

全开拍一下自己脑袋,懊恼道:“我早应该想到的,吴队长就是‘鬼魅’。”

“你说什么?”李佳然和陆通惊呼道,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全开淡定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可能难以接受,但是他确实嫌疑最大。然哥和王大爷接到报案后,为什么‘迷笛bar’就停止售卖毒品,让你俩去调查的时候无功而返。而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三个人。王大爷已死,然哥又是初出茅庐的新兵,最有嫌疑的就只剩吴队长了。王大爷也察觉到这一点了,所以他才单独约见吴队长,希望能用交情劝他自首,然后心狠手辣的吴队长可不会老实地就范,他当场便杀了王大爷。”

陆通问道:“那他为什么要写‘鬼’字呢?”

全开说道:“这就是吴队长聪明的地方,他写下‘鬼’字,并连环作案,把自己伪装成连环杀手‘鬼魅’,就是为了在警界造成恐慌,把警方的视线从这次贩毒案转移到连环杀手上来,由于他是‘鬼魅’案件调查的直接负责人,所以他每一次都能很轻松地得知调查‘鬼魅’的警察的动向,从而杀害所有调查‘鬼魅’的警察。本来他以为,杀害了几个警察过后,就没人敢再调查此案,此案也会成为悬案的时候,刚正不阿、心地善良的林姐姐却坚持要调查‘鬼魅’,甚至还要回到自己的母校‘中国刑事警察学院’找经验丰富的杨教授来协助侦破此案,这逼得吴队长不得不追到沈阳去将林姐姐杀害。”

全开又看着女老板,说道:“吴队长给你的毒品,应该是他以往所侦查的毒品案里私自扣下来的吧。”

女老板冷哼一声。

李佳然还是不愿意相信全开所说的一切,他质疑道:“可是这一切有什么证据来证明吴队长就是‘鬼魅’呢?”

全开走到客厅中间,摊开双手,说道:“这个房间里,充满了证据。不出意外的话,他在这里生活过,任何不起眼的角落,都很可能留下他的指纹或者毛发。”

虽然李佳然心里不能接受,但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也只能接受现实。

“遭了,刚刚然哥给吴队长打电话叫支援,现在岂不是没有支援了?”陆通惊呼道。

全开轻叹道:“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这可如何是好,他会来杀我们吗?”陆通有点慌张了,他本以为吴队长会是“救命稻草”,做梦也没想到他就是“鬼魅”。

全开镇定地说道:“不要慌,刚刚然哥向吴队长请求支援,所以吴队长并不知道他是‘鬼魅’这件事已经被我们拆穿了。”

李佳然和陆通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全开的指挥。

“既然他不知道,他肯定想继续用吴队长的身份继续骗我们,然后趁我们不注意干掉我们三个人。”全开虽然看似镇定,但实际上,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反过来趁他不注意,先他一步拿下他。”陆通和李佳然听到全开好像有办法似的,提到嗓子眼的心又归于原位。

突然,女老板大笑道:“哈哈哈哈哈,你们简直痴心妄想,那个老狐狸,不是你们这群小屁孩能对……”陆通拿了块抹布堵住了女老板的嘴。

全开接下来说道:“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你们两个都要仔细听好了。首先,吴队长会进门,然哥负责带他进到客厅中央,你主要跟他讲案情,吸引住他的注意;其次,陆通你力气大,绕到吴队长身后,看准时机,便扑倒他,一定要迅速控制住他的右手,他是右手使枪的人,他身上藏枪的位置,一定是右手顺手就能拿到的;再次,我便冲上来控制住他的左手;最后,然哥就上来缴他的枪。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机会逮捕他。”

陆通和李佳然仔细琢磨全开的话,生怕自己会漏掉哪一个流程。

接下来,就是等吴队长的到来。

三人围坐在一起,一句话没有说,心里都紧张地要死。

全开一直微笑着看着二人,他其实心里很清楚,他的计划并不能百分之百成功,甚至连百分之三十的几率都不到,但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就算是百分之三十也要试试,不然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而且他必须强作镇定,现在他就是陆通和李佳然的心理支柱,如果他的精神先垮,那么另外二人必定也会跟着垮了的。

半个小时过去了,吴队长还没有来,全开的背上开始冒冷汗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吴队长还没有来,冷汗已经打湿了全开的整个后背。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吴队长还没有来,陆通有些坐不住了,他说道:“事情有些奇怪啊!”

李佳然也说道:“本来他刚刚逃走,也应该离得不远,怎么会一个半小时了,还没有来?”

话音未落,“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三人同时身躯一震。

“去开门。”全开对李佳然说道。

李佳然脚有些发软,他强起身,缓缓走到门口。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他惊呆了,门外并不是吴队长,而是一男一女,他好奇地问道:“你们是谁?”

男的回答道:“我叫魏仁武,旁边这位美女叫林星辰,我们是全开和陆通的朋友。”

一听到是魏仁武和林星辰,全开赶紧跑到门口,急道:“你们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赶快走。”

魏仁武哈哈大笑,大跨步地走进门,他笑道:“危险?你是说那个姓吴的大队长么?”

陆通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星辰也走进门,代魏仁武回答道:“因为那个吴队长已经被魏仁武带到公安局去了。”

“什么!”全开、陆通、李佳然同时惊呼道。

就连那个被堵住嘴的女老板也投来惊奇的目光。

魏仁武坐到女老板的旁边,点燃一根香烟,说道:“自从见到林言死前的表情,我就猜测林言之死,肯定是她的同事干的,不然这么有勇气的林言不会露出那种惊讶和恐惧的表情,所以我一到天津就打听林言有哪些同事,然后就觉得那个吴队长有问题,所以我便一直跟踪他,刚刚陆通去追他,我也看见了。最后,就在一个半小时前,趁那个吴队长讲电话不注意的时候,给了他后脑勺一闷棍,现在已经把他交给警方了。”

全开失落地说道:“你竟然能透过林姐姐的表情,就这么下判断?”

魏仁武说道:“我办案,很多时候都是通过灵感和直觉来寻找线索,这样才能走在罪犯的前面。而你,全开,一心扑在能看见的线索上,所以老是被罪犯牵着鼻子走,我问你,如果罪犯不留下线索,你是不是就没有办法了?”

全开无法反驳,魏仁武说得没错,他确实一直被“鬼魅”牵着鼻子走,他长舒一口气,说道:“魏仁武,我输了。”

陆通问林星辰:“你怎么跟他走在一起了?”

林星辰回答道:“因为今下午,我专程找他来破案的。”

“什么?全开不是在追查这个案子么,你为什么要去找他?”陆通很生气地怒吼道。

林星辰低下头,不说话,魏仁武挡住林星辰身前,说道:“因为我比全开强,这就是她来找我的原因。陆通,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陆通不喜欢魏仁武,无论魏仁武是不是比全开强,林星辰去找魏仁武帮忙,他就会觉得林星辰背叛了他们。

全开把手放在陆通的肩膀上,说道:“陆通,算了,星辰没有做错,她找魏仁武是对的,而我,甚至连你和然哥的性命都差点保不住。”

陆通不再说话了。

林言的头七之日。

林星辰、魏仁武、全开、陆通都看着林言的尸体被推进熊熊燃烧的火炉里焚烧。

陆通说道:“星辰,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星辰坚定地说道:“我以后要继承姐姐的遗志,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你们呢?”

陆通说道:“我不喜欢当警察,警察这个职业太危险了,我还是想当一名商人。”

魏仁武说道:“警察这个职业太不自由了,我更喜欢做一名自由自在的侦探。”

全开说道:“以前我立志要做一名警察,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以后也要做一名侦探,而且是比仁武更好的侦探。”

魏仁武哈哈笑道:“那你这辈子都实现不了了。”

“哈哈哈哈哈……”四个人都笑了,开怀大笑。

“这个故事,我讲完了。我们四个,绝口不提大学的事,就是怕勾起星辰的伤心往事。哎!回想起来,仁武真的是我面前的‘大山’啊,每次当我以为已经翻越过去的时候,他又会挡在我的面前。你知道吗?杀死陆通的凶手被逮捕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欲望,就是无论如何都想要战胜仁武。她确实说得不错,不过,截止到目前,我仍然不如仁武啊!”全开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他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这个故事跟岳鸣讲完,他讲完后,也终于把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魏仁武的心结给解开了。

全开站起身来,又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不然就来不及上飞机了。”

“等等,全先生,我还有一个疑问。”岳鸣急道。

“什么问题?”全开疑惑道。

“您刚刚说魏先生以前的心愿是当一名侦探,可是他现在却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侦探,这是为什么呢?”

全开又坐下来,说道:“这是因为另一件事,改变了仁武的想法,而那件事,消息被封闭了起来,我也只听说过一点点。”

全开的话,完全勾起了岳鸣的兴趣,他说道:“那还请全先生告知我,你所知道的那一点点。”

全开面色凝重,他缓缓说道:“这件事,我希望我告诉你过后,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知道这件事,包括仁武。”

岳鸣伸出两根手指,坚定地说道:“我发誓,绝不告诉任何人。”

接下来,全开的每一个字,都让岳鸣以后回想起来都记忆犹新:“让仁武改变想法的原因是他的父母在他大学毕业的时候被人杀了,而这个杀死他父母的凶手,据说就是一名侦探。”

第五卷与虎的较量(一)

一、会说话的灰尘

“魏先生,魏先生,该起床了。”岳鸣一大早就来叫魏仁武。

“别叫我,这还是上午啦,让我再睡会儿。”魏仁武紧裹着被子,昏昏沉沉地回答道。

“别睡了,你难道忘了今天有重要的事情了么?”岳鸣依旧不放弃。

“能有什么事比我睡觉还重要。”

“今天可是舒心案开庭的日子。你忘了吗?是你让我今天一定要提醒你的。”

魏仁武被子一掀,立马从床上弹起来,可见舒心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有多大的威力。

魏仁武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岳鸣吓一大跳。

“我去洗漱。”魏仁武全身几乎一丝不挂,只顶着一条三角内裤就跑去厕所。

在法院里。

法官重重敲了一下法槌,宣判道:“本院认为被告人舒心,教唆他人自杀,导致三人死亡,本当处于重刑,但考虑到舒心主动投案,认罪态度良好,因此本法官在此宣判,为严厉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身心健康,根据被告人舒心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舒心犯故意杀人罪,处于有期徒刑五年,个人财产予以没收。请问被告人舒心对判决还有没有意见?”

舒心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魏仁武,微笑着回答道:“没有意见。”舒心看着心情相当轻松,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坐在魏仁武旁边的岳鸣小声地说道:“魏先生,咱们今天只是来法庭旁听,不是来参加宴会的,你犯不着一定要穿成这样吧。”

魏仁武今天梳了一个非常正式的大背头,身穿白色衬衣、黑色西服,还专程系了个洋气的大红色领结,显得十分的隆重和绅士。

魏仁武小声回答道:“你懂什么,今天是舒心重获新生的大好日子,自然得隆重一点才能配得上属于她新生的场合。”

庭审很快便已经结束,时间差不多也快到午饭的点了。

魏仁武和岳鸣准备在附近找一家像样的饭馆,先把午饭吃了,一早便过来这里,连早饭都没有来得及吃,魏仁武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边走,岳鸣还边问道:“魏先生,故意杀人罪怎么才判五年?况且还死了三个人,按理说,会不会太轻了点。”

魏仁武叼着“蓝娇牌”香烟,悠哉地回答道:“教唆精神病患者,本来应该是重罪,至少十年以上,但已经有诊断报告显示三个人都处于痊愈的阶段,再加上她是自首的,我又专程请林大队长去向法官求情,所以最终结果就只判了五年。”

岳鸣哈哈笑道:“我一直以为魏先生面对罪犯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柔软的一面,竟然还愿意帮罪犯求情。”

魏仁武摇摇头,调侃道:“非也,非也,我不是在帮罪犯求情,我是在帮一个大美女求情,像这么漂亮的女人,坐十年牢实在是太可惜了,十年下来已是半老徐娘,五年出来,我心里还是可以接受的。”

岳鸣疑惑道:“怎么,魏先生还准备等她出来,让她以身相许吗?”

“以身相许就算了,一夜春宵倒也未尝不可啊,哈哈哈哈哈……”魏仁武发出阵阵淫荡的浪笑。

岳鸣简直不想接他的话,一脸嫌弃地白了魏仁武一眼。

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家“蘸水肥肠”的饭店的门口,这家店外观看似普普通通,但是里面的客人却异常的多。

“就这家店,看这客人的数量和他们脸上期待的表情,就能告诉我,这家店的肥肠肯定会让我满意。”魏仁武指着这家店,很有信心地说道,不过魏仁武看中的餐馆,味道便从来没有差过。

进了这家店,实在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因为每张桌子都有人,甚至有些人是拼桌坐的,生意火爆的程度,可见一斑。

魏仁武对岳鸣说道:“我想先去上个厕所,所以你先在这里等桌子空出来,你是知道我的,我可不喜欢和不是美女的人拼桌。”

岳鸣无可奈何地说道:“那你去吧。”

魏仁武直接朝后厨走去,走到厨房边,刚好端菜的伙计出来,他拉着伙计,神神秘秘地小声询问道:“兄弟,你们有后门吗?”

伙计疑惑道:“往里面走就是后门。”

魏仁武嘴角抿笑一下,说道:“谢谢。”

穿过饭店后门,就是一条小巷,魏仁武轻手轻脚地从小巷绕进靠近大街的一条小道里。

在小道的尽头和大街交汇处,有一个头顶鸭舌帽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探头观望着魏仁武和全开所在的那家“蘸水肥肠”饭店。

魏仁武把脚步放得很轻,轻到像一根羽毛在地上滑行,慢慢滑向那个男人,等已经到那男人背后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反手钳住那个男人的右手臂,将他重重的按趴在墙上。

“痛痛痛……”魏仁武的力气很猛,痛得那个男人直叫唤。

魏仁武冷冷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

“我……我……我是……是……”那男人痛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魏仁武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嘴里喃喃道:“戴一副‘防辐射眼镜’,室内电脑工作者,领口的扣子里藏着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

魏仁武突然松开了手,说道:“原来你是记者,我还以为我的什么仇家呢。”

这个男人扶着自己疼痛的右手臂,心里胆怯地望着魏仁武,小心说道:“魏先生,我是大成网的记者,我叫伍月,我只是想调查你的一些生活习性,并没有恶意,魏先生你千万不要介意,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魏仁武哈哈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大成网经常写我的记者啊,我知道你。”

伍月尴尬地赔笑道:“正是我,我一直在写魏先生的专题报道,没想到魏先生有关注过我刊登的报道啊。”

魏仁武提醒道:“小伙子,你写我,这倒没什么,但是我得奉劝你,最好不要再来跟踪我了,我的仇家太多,万一哪天不小心把你当成我的仇家给处理掉,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哟!”

伍月连连点头,魏仁武的话把他吓到了,而且方才的误会,更让他不敢再有今天的行为了。

魏仁武又微笑道:“这个,我得拿走。”魏仁武扯掉了伍月领口装着针孔摄像头的扣子,又拿走了伍月衣服口袋里的窃听器。

“我的日常生活不能被曝光,不然很容易被我的那些仇家给利用,所以你不要介意我拿走它们。”魏仁武说道。

“这……这,魏先生尽管拿去吧。”虽然跟踪偷拍魏仁武的日常生活是伍月的此次目的,但是魏仁武要拿走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他又不敢反对。

魏仁武临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话:“另外,我再给你一个建议,下次我再破了什么大案子的时候,让我的新闻在版面头条上多呆几天,有时候,我又想尝试一下当红人的滋味。”

伍月连连点头。

魏仁武还是从饭店后门进入的,这时的岳鸣已经找好桌位,点好菜。

岳鸣怪责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魏仁武摸着自己的小腹,瘪嘴道:“天气冷了,有些闹肚子。”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在两个街区外,正有一副望远镜正对着他们,望远镜的后面是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男人一只手拿着望远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

男人对着手机说道:“那个魏仁武反侦察能力太强,我不能太靠近他……好的……我明白了……不,不需要堂主您亲自出马,这件事就放心交给我吧……好的,我会按计划行事。”

魏仁武和岳鸣回到了他们所住的东坡北二路“左右小区”。

“味道还不错吧。”魏仁武站在家门边,用牙签剔着自己的牙齿,得意地说道。

岳鸣用钥匙打开家门后,才回答道:“那家店的肥肠确实不错,肥而不腻,调制的海椒油也相当的爽口,麻辣十足,就连米饭都是泰国香米,是一家有诚意的餐馆。”

魏仁武走到客厅,突然说道:“小岳啊,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家里不要经常打扫来着?”

岳鸣关掉大门,回答道:“你是这样说的,我当时问你为什么,你却只是笑笑。”

魏仁武坐在沙发上,说道:“现在我告诉你为什么。这是因为只有你不打扫,才会留下很多灰尘,而这些灰尘会告诉我,我们的这个家是不是安全的。”

岳鸣一头雾水,疑惑道:“什么意思?”

魏仁武笑道:“你好好看看我们的家,看看角落里的灰尘,灰尘可是会说话的。”

岳鸣顺着魏仁武的意思,四处张望。

“你主要看我们家的那些角落里的灰尘,那些灰尘正在告诉我,今天我们不在家的时候,有客人私自光临我们寒舍。”

二、约会

“什么,我们家进了小偷?但是屋里的东西摆放很工整啊。”

“东西是工整,但灰尘却不是,你看门口边的柜子,拉环处的灰尘消失了,是被人开过柜子,再看沙发的接缝处的灰尘也被抹掉了,是有人仔细搜查过沙发,最重要的是……”魏仁武走到电视机前,捣鼓了半天,取出一个针孔摄像头。

他接着说道:“竟然还被人安装了监控设备。”

“这……这是谁干的?”岳鸣心里的一阵恐惧感油然而生。

魏仁武把针孔摄像头扔到垃圾桶里,说道:“看来‘封神会’的人终于来了,他们是在找我藏起来的名单。”

“那现在怎么办?”岳鸣有些慌了。

魏仁武又坐回沙发,摊开手说道:“不要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他们找不到名单,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岳鸣指着自己,说道:“万一他们把我怎么样了,可怎么办?”

魏仁武哈哈笑道:“那就最好了,找你麻烦,我还能救你,但是找我麻烦的话,我可指望不上你来救我了。”

岳鸣试探性的问道:“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躲一躲?”

“躲?你能躲到几时,‘封神会’一天不拿回名单,他们就一天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要不把名单还给他们。”

“我看过名单的内容,就算还给他们,他们也还是会干掉我们的。”

“那你说该怎么办?”岳鸣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

魏仁武点燃一根烟,缓缓说道:“第一,不让他们找到名单;第二,不被他们干掉;第三,干掉他们。”

岳鸣瘪嘴道:“听起来,不是什么好办法。”

魏仁武学着岳鸣瘪嘴的样子,说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呢?”

“我就是没有办法了。”

“那就听我指挥就是了。”

“那我们的第一步该怎么走?”

“看到我们家的冰箱没有?”

“我当然看得见。”

“走到冰箱前。”

岳鸣按照魏仁武所说的去做,走到了冰箱前。

“打开冰箱。”

岳鸣打开了冰箱。

“里面都有什么?”

“有白菜、苕尖菜、芹菜。”

“有肉吗?”

“没有了。”

“那你的第一步,就是出去买肉。”

“啊?”岳鸣惊呼出来。

魏仁武掐掉即将熄灭的烟,说道:“啊什么啊,不买肉,晚上只吃素么?”

“好吧,我去买菜。”岳鸣无可奈何地准备出门。

“等等。”

“又怎么了?”岳鸣回头望着魏仁武“出去的时候,再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楼下有一家‘链家地产’的房产中介店,店里的前台有一个很漂亮的妹子,你帮我去要她的电话号码?”

“这……”岳鸣的脸有些泛红,“我做不来这些事情。”

魏仁武笑道:“别害羞,很简单的,你只需要说一句话——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万一有很多妹子呢?你得告诉我具体是哪一个?”

“不管里面有多少妹子,你进去后,就一定会知道是哪一个,因为她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要电话号码?”

“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岳鸣只能按魏仁武所说的来到“链接地产”的门口,因为魏仁武每一次安排,都是有他的道理的。

岳鸣站在门口,就是不敢进去,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主动去要过一个女人的电话号码,所以这次叫他去干这种事,难免会害羞。

他一直在门口徘徊,顿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进去。

正如魏仁武所说的,一进门,岳鸣便知道该向谁要电话号码。

前台共坐了四个人,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男人可以排除,其中两个女人,一个胖,一个麻子脸,只有一个女人瓜子脸、齐刘海,长得十分乖巧。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那个胖女的殷勤地问道。

岳鸣没有理会她,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直走到那个漂亮的妹子面前。

“诶……这个……你能不能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岳鸣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烫得跟发烧似的。

那妹子也害羞地不敢用眼睛直视岳鸣,只是拿了张纸条写下电话号码递给岳鸣,连话都不敢和岳鸣说一句。

岳鸣拿着纸条,立马离开“链家地产”,不敢停留一秒,更不敢看旁人投来的惊讶目光。

买了肉回来,岳鸣把纸条扔给魏仁武,说道:“拿去吧。”

魏仁武又塞回给岳鸣,说道:“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你要做第二步了。”

“第二步?”

“对,第二步,你打电话给她,约她出来喝个茶、吃个饭、看看电影之类的。”

“莫非,你让我去要电话,就是想让我去泡她?你这次怎么不自己去泡她了?你不是喜欢美女吗?”

“你的问题真多,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让你去要电话号码。”

“为什么?”

“因为那女的喜欢你,如果喜欢我,你认为我会放着这么漂亮的妹子不泡?”

岳鸣的脸又烫了起来,他问道:“喜欢我?你怎么看出来的?”他感觉自己都快真的发烧了。

“我们每次出门的时候,路过她们店,那女的都会含情脉脉得看着你,以我多年的泡妞经验来看,她肯定是喜欢你。”

“你为什么会注意到的?”

“因为她漂亮,所以每次路过的时候,我就在看她,结果她却在看你。”

“原来是这样啊,但是现在我们的处境这么危险,泡妞会不会不太合适?”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啊,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魏仁武被岳鸣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给问烦了。

“难道就简单的喝喝茶、吃吃饭、看看电影么?”

“喝喝茶的时候,你可以简单地闲聊,闲聊总不需要我教你吧,闲聊到差不多的时候,我需要你向她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你需要向她打听,最近有谁在我们家附近租过房子。”

“为什么要问这个?”

魏仁武长叹道:“哎!小岳啊,小岳,你跟了我有段时间了,怎么还不开窍呢?‘封神会’的人要监视我们,必定会在我们家附近租房子啊。”

岳鸣恍然大悟,说道:“原来你让我去泡那妹子的主要原因是这个啊,那问完了,为什么还要吃饭、看电影啊?”

“因为你问完后就走,太不礼貌了,特别是对这样一个喜欢你的漂亮妹子而言,所以我要你把步骤走完,再说你又不吃亏,怕什么?”

那个漂亮的妹子叫做方芸,为了赴岳鸣的约,她还专门请了一下午的假。

岳鸣和方芸坐在水吧里,互问了姓名后,都不知道该继续讲点什么好,没有人先打开话题,气氛相当的尴尬。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最终还是方芸先发动“进攻”。

岳鸣不敢看方芸的眼睛,低着头,看着水杯,说道:“之前在帮家里人做事,主要做一些财务上的工作,现在主要在帮我的一个朋友做事。”

“你是说魏仁武吗?”

“你知道魏先生?”

“当然知道,刑侦顾问魏仁武,其实我看过有关你们的新闻,而且本来魏仁武就在我们这一带挺出名的。”

“想不到,你们都知道魏先生了,不过就他的推理能力来说,也确实值得出名。”

方芸噗得一下,笑了出来。

岳鸣疑惑道:“怎么了?为什么要笑啊?”

方芸嫣然笑道:“他的新闻还没有出来之前,他在我们这一带,就已经很出名了,但是他的名气,不是因为推理分析。”

“那是因为什么?”

方芸都有点不好意思说了,但她还是说道:“他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色狼。”

魏仁武平时的不检点,岳鸣自然一清二楚,只是没想到这种事竟然弄到人尽皆知,他只好帮着魏仁武解释道:“他虽然是喜欢美女,但其实他心眼还是不坏的。”

“他的心是好是坏,我并不关心,我只希望你不是那样的人就行了。”方芸的脸有些微微泛红,为她本来就白皙的脸庞增添了一抹少女情怀。

“哎呀,我们不说他了,我们来说说你吧。”岳鸣赶紧转移话题。

“你想知道什么?”

“比如你最近工作累不累啊之类的。”

“最近是有一点忙啦,有好多人都要租房子,为了帮他们找房子,可把我们累惨了。”

“这么辛苦吗?”

“现在都十二月底,没两个月,就要过年了,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租房子的人应该会少得多,结果这两天特别反常,来了好几个要租房子的人。”

“他们都是同时来的吗?”

“也不算同时吧,但基本上每隔一天就会来一个,总共来了五个人。他们的要求也奇怪,一定要住在‘左右小区’三单元,而且必须是十二、十三、十四层,又或者三单元对面的‘碧水湾’正对着‘左右小区’的十三、十四层,而且还不问价格。”

“听起来,确实挺奇怪的,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啊?”

“五个人都是高大威猛的男人,但他们是做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了。”

三、人情债

“我明白了。”岳鸣若有所思。

方芸看着岳鸣,疑惑地说道:“你明白什么了?”

“没……没什么。”岳鸣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掩饰道。

“你们男人都是喜欢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吗?”方芸有点不太高兴。

“不,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岳鸣赶紧解释道。

“本来我以为……”方芸没有把话说完。

“以为什么?”

岳鸣也真是木鱼脑袋,女孩的心思不能说透的,只能自己去猜,其实方芸想说的是本来她以为这只是一个互相对对方有意思的男女的单纯约会,但岳鸣却总是问一下和约会没有关联的问题,所以她才有些生气的。

可是岳鸣竟然还要追问,方芸顿时便爆发了,她站起来失望地说道:“算了,我还是回家吧,你根本就不想约会。”

这一下,可把岳鸣急坏了,他赶紧拦住方芸说道:“没有那回事,其实……其实……”岳鸣这时也像小女生似的,不敢直说了。

“其实什么?”这次换做方芸来追问了。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说到这里,岳鸣的脸立马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说实在的,像方芸这样单纯又可爱的女生,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怦然心动的,岳鸣也是男人,他的性取向也没问题,他自然会心动的,哪怕他约她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调查,但接触过后,很快就有点喜欢这姑娘了。

这时,方芸的脸也不比岳鸣白到哪里去,也红得像苹果似的,可爱中多了一份俏皮,她害羞得坐了下来,继续着约会。

后来,岳鸣还是坚持将约会完成了,但是他的心思却不全在约会上面,这是方芸所察觉不到的。

夜已深,岳鸣把方芸送回家后,便也回家。

他一进入“左右小区”的大楼,便十分小心谨慎,随时观察有没有跟踪他。

最终,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他还是安全地回到家。

然而,魏仁武并不在家。

岳鸣又得忍受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独自一个人在家等待魏仁武。

魏仁武一到家,岳鸣便急着问道:“你去哪儿啦?”

魏仁武哈哈笑道:“就允许你去约会,难道我就不能去了么?”

岳鸣一时语塞。

魏仁武又说道:“说吧,你今天都打听到些什么?”

岳鸣把方芸所说的,转述给魏仁武听。

魏仁武点燃一根烟,嘴角上扬,似乎很得意的样子。

岳鸣问道:“这五个人,到底谁是监视我们的人啊?”

“五个都是。”

“什么?”岳鸣惊讶道,显然魏仁武的回答已经超出岳鸣的预期。

“按他们所在房间的位置,有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一个在隔壁,另外两个在街对面,这样看来,我们确实是被包围了。”岳鸣都紧张要死,魏仁武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岳鸣说道:“知道他们是谁,我们又能怎样啊?”

“我们就能反过来监视他们了。”

“我们该怎么去监视他们呢?”

“总之,先睡觉。”说完,魏仁武就钻进了自己房间,留下岳鸣一个人在客厅里发懵。

第二天早上,魏仁武很早就来叫醒岳鸣。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魏仁武第一次叫岳鸣起床,他从来都要睡到中午过后自然醒的人,这次居然是他亲自叫岳鸣起床,而且还是凌晨六点钟。

岳鸣睡在床上,睡眼朦胧地望着魏仁武,问道:“怎么了?这么早叫醒我。”

魏仁武鬼鬼祟祟地说道:“现在凌晨六点,人类精神最疲倦的时候,也是监视我们的人防范最松懈的时候,赶快起床,我们要出去见一个人。”

岳鸣一下精神就来了,三下五除二便穿好衣服。

魏仁武把所有窗帘拉上,屋里的所有灯打开,才离开家门。

凌晨六点,街上还没有任何行人,只有几个早餐店早早地开门,他们在准备早饭的食材。

微弱的路灯映照下,驶出一辆银色的“甲壳虫”汽车。

岳鸣驾驶着“甲壳虫”汽车,问道:“你为什么要把家里的灯全部打开?”

坐在副驾驶的魏仁武说道:“这样,就可以假装我们两个还在家,至少他们不敢趁我们在家的时候,又对我们家进行一次搜索。”

“我们现在上哪儿去?”

“我们去望江公园找一个人。”

到达望江公园的时候,望江公园没有一个人,空空如也,甚至连灯光都没有,黑漆嘛唔的,岳鸣真不知道,来这里找人,首先也应该有一个人才行啊。

魏仁武带着岳鸣穿过层层黑暗,来到“府南河”边,还真有一个人,是一位正在垂钓的老人。

魏仁武恭敬地问候道:“南郭先生,早。”

垂钓的南郭先生看着缓缓流动的河流,说道:“小魏,你今天这么早就来见我,有些反常啊。”

“‘封神会’的人已经找上门来了,所以我要打破一些常规来走到他们前面。”

“但是你忘了吗?按规矩,你该一个人来见我,但是你今天却带了岳中原的儿子来。”

“老人家,您认识我和我爸爸?”岳鸣很惊讶,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老人,但是这个老人却认识他。

南郭先生冷笑一声,并未理睬。

魏仁武说道:“我带他来,是让他认个路。以后,万一我不能来,他就代我来。”

南郭先生说道:“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竟然能信任另外一个人。”

魏仁武说道:“双拳难敌四手,我有时候也需要帮手的。”

南郭先生说道:“说正事吧。”

魏仁武说道:“‘封神会’这次来了多少人?”

南郭先生说道:“据说来了六个人。”

魏仁武说道:“我知道有五个小喽啰,还有一个是‘白虎’吗?”

南郭先生说道:“不是,是‘白虎堂’的一个‘白纸扇’。”

魏仁武轻叹道:“大鱼没有来啊,那能知道‘白纸扇’的身份吗?”

南郭先生说道:“‘封神会’是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以我的能耐,最多能知道‘四九’这一级的身份。就连你上次逮住那一个,我都是过后才知道他是一个‘草鞋’。”

魏仁武说道:“那‘白纸扇’的动向呢?”

南郭先生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能打听到‘白纸扇’到成都,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想知道他们的行踪,是非常困难的,因为他们几乎很少和其他黑道有交集,就算有交集,也最多是‘四九’和其他黑道同僚打交道,他们的管理层从来不亲自露面。”

魏仁武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吧,知道‘白纸扇’来了,就已经足够了,那今天先告辞。打搅了,南郭先生。”

“不送。”南郭先生依然目不转睛地望着缓缓流动的“府南河”。

一回到车里,魏仁武就说道:“‘十万个为什么’,你肯定又有很多问题要问我。”

正准备发动汽车的岳鸣,先放弃开车了,而是问道:“谁是‘十万个为什么’?”

“你是。”

“为什么要取这么一个怪外号?”

“你又在问为什么了。”

岳鸣无言以对。

魏仁武哈哈笑道:“算了,你继续问吧。”

岳鸣谨慎地问道:“那个老人家是谁啊?”

“南郭先生啊。”

“我听到你这样叫他了,我是想问,他是干什么的?这么早就在河边钓鱼,可不是一般人会干的事情,而且你们之间的对话,我是真的一句都听不懂。”

“看过‘武侠小说’没有?”

“看过。”

“‘武侠小说’里面有个人物叫做百晓生,通晓江湖的一切事情。”

“这个我知道。”

“这位南郭先生就是成都地下世界的‘百晓生’,通晓很多连警方都收集不到的犯罪者的信息,他坐在那里钓鱼,并不是真的为了钓鱼,而是在等待向他‘买’信息的人。”

“买?我没看到你给他付钱啊。”

“南郭先生和普通的交易者可不一样,钱在他那里是买不到任何信息,他只要‘人情’。”

“‘人情’是指只有熟人才能去问信息的意思吗?”

“不不不,不是那个‘人情’,是‘人情债’的‘人情’,也就是说,要向南郭先生取得信息,那么你就等同于欠了他‘人情债’,一个月内,你必须还他的‘人情债’,不然的话,他就会把你最黑暗的那一面信息,送给你的敌人,对于我们这种混迹于黑暗社会的人来说,信息到了敌人手里,无疑就等于死亡。”

“那么,欠下这种‘人情债’,都应该怎样去还呢?”

“这个就说不好了,完全得看南郭先生自己的心情,我打个比方,他有可能是让你帮他去买瓶水,又有可能是让你去帮他杀一个人。”

听到“杀人”二字,岳鸣脸都绿了,他担心道:“那你不担心吗?你这次问了他问题,万一他叫你去杀人呢?”

魏仁武哈哈笑道:“我一点也不担心。”

“为什么你会不担心?”

“幸好我已经预付过三次‘人情’了,这一次用完,我也还剩一次‘人情’,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叫我去做任何事情的。”

这下,岳鸣才放了心。

四、封神会的手段

岳鸣又问道:“那你们说的‘白虎’、‘白纸扇’、‘草鞋’、‘四九’又是些什么?”

“这是由香港‘三合会’传出来的黑社会等级划分,现在内地很多黑社会也在沿用这种等级制度,而‘白虎’是指‘封神会’的‘白虎堂’堂主的一个‘封号’,‘四九’则是最底层的黑社会成员,也就是小喽啰的意思,‘草鞋’是指传递和掌管信息的人,就是那个已经死掉的李宣然,所以‘白虎堂’的名单会在李宣然的手上,也不足为奇了。现在最重要的,也就是我们即将面对的‘白纸扇’,就是‘白虎堂’的军师,为堂主出谋划策的人,这样的人,应该也是一个堂口最聪明的人。”

“这么说来,岂不是很难对付?”

“越难对付,就越好玩,我最喜欢和聪明的人对决了。”

岳鸣发动了汽车,担心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和林队长商量一下,就像你刚刚说的,双拳难敌四手,有警察的帮忙,胜算也要大一点。”

“不行,不能让林星辰知道。”魏仁武异常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

“现在面临危险的人,本来就只有我们两个,告诉她,面临危险的人就会变成三个。”

“可是林队长是警察,她处理黑社会应该很有经验。”

魏仁武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非常真诚地说道:“‘封神会’绝对不是一般的黑社会,相信我,这是林星辰绝对应付不来的,能对付他们的,只有我一个人。”

“‘封神会’真的这么可怕吗?”岳鸣担心又增加了一分。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那个南郭老头是‘百晓生’,然而连他都不敢透露太多‘封神会’的信息,这个组织的强大就可见一斑了。”

“南郭先生不是说他不知道吗?”

“不,他说不知道,是说给我们听的,我太了解他了,他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不敢说而已。”

“说了会怎样?”

“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结果?”

“地下世界里有一个传说,凡是得罪过‘封神会’的人,不会死掉,但是他所有的亲戚和朋友却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岳鸣顿时毛骨悚然,他带着颤抖的声音,问道:“没有一个能活下来,是指?”

“‘封神会’就是这样的一个做派,只有你得罪他们了,他们就会杀掉你的所有亲戚朋友,唯独留下你,让你尝尽失去亲友的痛苦,最后你也会生不如死到自己杀掉自己的,所以李宣然丢掉名单,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来追回,也所以南郭老头不敢跟我透露太多信息,不过他能告诉我具体人数,已经很不错了。”

“这样的组织,你确定能对付么?”这是岳鸣第一次质疑魏仁武,这也不能怪他,对于这种强大且邪恶的组织,任谁也会忌惮三分的。

“我确定我能对付。”魏仁武的话,坚定而又充满了力量。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你明明只有一个人,对方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有多大的势力,而且手段如此残暴。”

“因为他们的手段,根本无法对付我。”

“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干掉对手的亲戚和朋友,而我并没有任何亲戚和朋友,所以他们的手段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魏仁武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岳鸣仍然觉得力量差距太过于悬殊。

“你是不是后悔上了我这条‘贼船’?”魏仁武试探性地问道。

岳鸣长叹道:“哎!反正我现在本身也面临危险,左右都是危险,也无所谓了。”岳鸣所说的危险,是指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岳阳。

魏仁武哈哈笑道:“放心吧,你在我这儿,才是最安全的,你要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所以‘封神会’应该怕我,而不是我怕‘封神会’,再说了,‘白虎堂’的名单在我手上,我们可是占着先机的。”魏仁武的话虽然不怎么动听,但是却大大的鼓舞了岳鸣的信心。

岳鸣问道:“但是,好奇怪,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把我们抓起来?严刑拷打,问出名单的下落,岂不是更简单粗暴一些。”

“因为他们忌惮我,你只知道,在地上世界,全开的名气要远远超过我,你却不知道,在地下世界,我的名气也是很大的,再说了,像我这样的人,是严刑拷打能逼出来的么?”

岳鸣远远不知道,在他认识魏仁武之前,魏仁武到底经历过什么,但他知道的是,像魏仁武这样的人,一定是经历过许许多多危险的事情,才能把他磨练成现在这样睿智、勇敢、坚韧且又有点磨灭人性。

岳鸣正欲再说话时,突然一个人影从黑暗的角落里窜出,猛得出现在岳鸣的车前,吓得岳鸣赶紧踩刹车。

“砰。”结果还是没有来得及刹住,把那人撞倒在地。

“遭了,遭了,撞到人了。”岳鸣心里揪成麻花了,赶紧取下安全带就要下车。

魏仁武镇定地说道:“你要下去看看么?”

“当然要看了。”说话间,岳鸣人已经冲出车外。

魏仁武也跟下车,“甲壳虫”的车灯照耀下,车前躺了一个身高不满一米六五、身穿黑色羽绒服、不到三十岁、平头的男人。

那个男人躺在地上,一直按住自己的右大腿,嘴里痛苦得喊道:“好痛,好痛……”

岳鸣赶紧蹲下来,关心地问道:“你有没有事啊?对不起,把你撞到了。”

魏仁武靠在车前盖上,点燃一直烟,说道:“没撞出血,应该还不算太严重,不过我还是建议到医院看看。”

岳鸣扶起那个男人,把他放进车的后座上躺着,顺便嘱咐道:“不用担心,我现在马上送你去医院,医药费我全出。”

那个男人躺在后座上,痛得额头上汗水直冒,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象征性地点点头。

最近的医院是“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这也正是整个西南三省最好的综合性医院,只能说那个男人运气好,刚好出车祸的地方离“华西医院”不远。

一进医院,岳鸣就随手拉了一个护士把那个男人抬上医院推车,并嘱咐护士说道:“要最好的医生给他治,多少钱都无所谓。”

那个护士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们这里的医生,都是最好的,我先把他推到急症室去,你先去挂个号。”

她缓慢地推着推车。

岳鸣急眼了,喊道:“你能不能快点?”

她白了岳鸣一眼,满脸不屑地说道:“放心吧,他这样的,我见得多了,死不了。”

说完,继续缓慢得推着推车。

魏仁武在旁边笑弯了腰,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笑什么?”岳鸣显然生气了,人命关天,这么严重的事,魏仁武居然还笑得出来。

魏仁武笑道:“你刚刚那个样子,太好笑了。”

“你!真是太没有人性了!”岳鸣已经气得刘海都要竖起来了。

“哎呀,别像一个姑娘家一样小气嘛,我就开个玩笑,再说,你也不能把刚刚在那个护士那里受的气,撒在我身上吧。”魏仁武安慰道。

岳鸣自然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所以他也没有真的介意,他只是对于刚刚撞到人这件事的自责。

岳鸣悻悻说道:“这里的护士,怎么这么大的架子啊?”

“这就是所谓的‘店大欺客’,这里是最好的医院,这种伤,对于她们来说就像家常便饭一样,而且对于她们来说,什么多少钱都无所谓,这种话恐怕听得无数回了。”

“但是,好歹也得有点职业态度啊!”

“像你们这种认为医院人员态度差而生气的人很多,因为大家都会很自然觉得救人如救火,自己急,医生和护士也该急起来,然而医院的人却认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他们很清楚患者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所以会显得很冷静和镇定,这样却会被患者家属误认为他们不负责。世界上大多数医患关系紧张,就是这么来的。”

魏仁武说得很有道理,岳鸣开始在心里默默地检讨自己刚刚的不冷静。

岳鸣和魏仁武候在急症室外。

差不多半个小时,医生就从急症室出来了。

岳鸣想着刚刚魏仁武说的话,便没有急躁得拉着医生问情况,而是恭敬地问道:“医生,病人怎么样了?”

医生一般都喜欢态度好的人,所以他微笑道:“没有大碍,没有内出血,身体有些挫伤,只是大腿骨断裂错位,我已经帮他把位置调整回去,现在用石膏固定住的,只需要静养一段日子,便可痊愈。”

“那我们现在能进去看看病人吗?”

“请便。”

岳鸣赶紧冲进了急症室,魏仁武紧随其后。

那个男人躺在病床上,看着岳鸣和魏仁武。

岳鸣连忙道歉:“真是对不起,让您受苦了。”

那个男人用很温柔的声音,说道:“没事的,你也有踩刹车,我现在这不是也还活得好好的嘛,你也不用太过自责。”

岳鸣又问道:“能不能告诉我您的名字,由于我不知道您的名字,所以还没来得及给您挂号和办理住院手续。”

那个男人笑道:“我叫杨曦。”

五、白纸扇

岳鸣说道:“杨哥,你好,我叫岳鸣,叫我小岳就可以了。”岳鸣的言语中,充满了愧疚。

杨曦点点头道:“那就有劳小岳帮我办一下手续了。”杨曦完全没有怪责岳鸣的意思。

魏仁武从岳鸣背后转过来,走上前,说道:“小岳,你赶紧去给杨哥把手续办了,我来和杨哥聊聊。”

岳鸣点头道:“那好吧,我去去就来。”

岳鸣匆匆离开了急症室。

魏仁武端了一张椅子,在杨曦的病床旁,坐下,用审视的眼神仔细打量着杨曦。

杨曦被魏仁武打量的浑身不自在,疑惑道:“这位大哥,您在看什么?”

魏仁武一边端详着杨曦,一边回答道:“我当然在看你。”

杨曦不安地说道:“但是你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啊。”

魏仁武抚摸着八字胡,说道:“怎么不太对了?”

“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鉴赏一件东西。”

“在我眼里,东西和人有区别,但又没区别。”魏仁武的话,很有深意。

“这是什么意思呢?”杨曦越来越搞不懂魏仁武,也难怪,魏仁武本来就是个怪人,也总是喜欢说些让人捉摸不透的话。

“区别是在于,东西不会行走,不会说话,但是人会说话,会行走,还会伪装。”魏仁武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杨曦。

“那没区别呢?”

“没区别就是说,东西和人,这两者我都能读出很多信息出来。”

“那你在我身上读出什么信息了?”

魏仁武抚摸着八字胡,说道:“我读出,你不是本地人,而且昨天才到达成都,你应该来自于西安,当过兵,在部队里的工作是驾驶员,现在从事的应该是银行的工作。”

“你是怎么知道的?”杨曦显然非常惊讶于魏仁武的推理,这也是因为他第一次认识魏仁武,如果换做岳鸣,就没有任何惊讶可言。

“你左手腕上带着一条画有熊猫的手链,手链很新,应该是昨天新买的,这条手链是‘宽窄巷子’一些小摊上卖的纪念品,一般成都本地人很少会买本地纪念品,因为他们都觉得那些东西很坑,所以由此推测你不是本地人,而且是昨天才到达成都。你身上的物件,被放到右边的托盘上,物件里面有一包‘好猫盛世’烟,这是西安的特产烟,说明你很大可能来自于西安。你右手食指关节处和虎口都有握枪留下来的茧,而左手却没有,说明你参过军,惯用右手使枪,而且你就算现在躺着的时候,你的双手都保持着握方向盘的姿势,这也说明你曾经很长时间都在做驾驶员。最后,我认为你现在从事银行的工作,是你那堆物件里面,还有一张‘成都银行’会议通知的文件。”魏仁武侃侃而谈,把杨曦剖析的清清楚楚。

杨曦忍不住拍起掌来,称赞道:“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会有如此的洞察力?”

魏仁武站起身来,走到杨曦身旁那个放置物件的托盘前,从那一包“好猫盛世”烟里,抽出一根,说道:“杨哥,不介意我抽一根你的烟吧。”

“请便。”

魏仁武点燃那根烟,说道:“我叫魏仁武,如果你会看成都的新闻,就能够知道我是谁。”

“真是对不起,我连西安的新闻都不怎么看,所以请问魏哥是做什么的?”这样的回答,换做其他人,可能会很失望,但是魏仁武却好像毫不在意。

他自我介绍道:“我的职业是刑侦顾问,简单点讲,就是警察请的刑事案件顾问。”

“虽然不太明白这是什么职业,但是听起来好像很厉害。”杨曦若有其事地说道。

“不懂也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人懂。”魏仁武掐灭香烟。

“不好了,不好了。”刚刚那个护士冲进了急症室,大喊道。

“怎么回事?”杨曦率先问道。

“她想说,我朋友刚刚被几个坏人给带走了。”魏仁武表情镇定,而且还露出了奸猾的笑容。

护士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要告诉你这个,刚刚你朋友在大厅办手续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五个蒙面大汉,直接把他抬上一辆黑色‘雪佛兰’,我第一时间过来通知你,结果你却已经知道了。”

杨曦怒道:“大厅里没有其他人了吗?都没有一个人去阻拦吗?”

“这个……”护士一时难以启齿。

魏仁武哈哈笑道:“这就是中国人的本性,‘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真是一群麻木不仁的人!”气得杨曦坐了起来。

魏仁武说道:“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只是普通小市民,自然会怕那些歹人的报复。”

杨曦问道:“报警了吗?”

护士连连点头。

魏仁武说道:“那些人,应该还留下了什么东西吧?”

护士恍然大悟,说道:“对的,临走之前,其中一个蒙面人扔下一部手机。”护士把手机交给魏仁武,是一部可能就一百来元的“老爷机”。

魏仁武仔细琢磨手机,说道:“手机充电的插口没有任何的划痕,显然是新买的,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那个仅存的电话号码,写着“白纸扇”三个字。

杨曦说道:“魏哥,你朋友被人掳走了,但是你好像并不着急。”

魏仁武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为什么要着急?这本来就是我计算之内的事。”

“计算之内?”杨曦疑惑道。

魏仁武没有理会杨曦,而是拨通了“白纸扇”的电话。

没到一秒,电话便通了。

“是魏先生吧,你好,我是‘白虎堂’的‘白纸扇’。”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的是一个极其尖锐的童声,魏仁武明白,对方用了一种变声器。

“我是魏仁武。”

“真是久仰魏先生的大名啊,我本人是十分欣赏魏先生的能力的,要不是因为立场的问题,我还真想和魏先生交个朋友。”

“我讨厌交朋友,更讨厌和虚伪的人交朋友。”

“哈哈哈哈哈,魏先生真会开玩笑。”

“能不说废话吗?咱们能不能直奔主题?”

“这真让我有一点小失望啊,没想到魏先生是这么没有耐心的人。”

“本来我是很有耐心的人,但是你的虚伪,让我觉得有点恶心。”

“好吧,我就直接说吧,魏先生你能告诉我你把名单放在哪儿吗?”

“名单我自然放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了,你有本事自己去找啊。”

“魏先生就别为难我了,你明知道我已经找过了,何苦还要再让我费这个心思呢。”

“那倒也是,像你们这些愚蠢的人,怎么可能找到我魏仁武藏的东西,而且就算你足够聪明,我藏的地方,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我一个人能找到,你想自己找到,就真的是痴心妄想了。”

“如果真如魏先生所说的,只有你一个人能找到,那我们把你杀了,岂不是就一了百了?”

“你说的没错,可是你有把握能杀掉我吗?”

“哈哈哈哈……”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的尖锐笑声,刺得魏仁武耳朵受不了。

“白纸扇”接着说道:“所以我才需要‘筹码’和魏先生做这个交易。”

“‘筹码’就是我的小兄弟吧,还真是符合你们‘封神会’的作风啊。”

“简单来说,你给我们名单,我们放人。”

“我要是不给呢?”

“那你可能只能给你的小兄弟收尸了。”

“你不敢杀他的,你杀了他,那我就只好把名单交给警方了。”

“这样看来,你的小兄弟还不能死。”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我好像可以折磨他,少两只手,少两条腿,只要是活的,倒也还不错。”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这样看来,我只能同你做这个交易了。”

“是的,你别无选择。”

“你好歹也该告诉我交易时间和交易地点吧。”

“交易时间,二十四个小时内,任何时间都可以,但是不能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多超过一分钟,你的小兄弟就会少一根手指,等手指全没了,就开始动手和腿,所以你得赶快了,时间可是不等人啊。”

“交易地点呢?”

“这就得你自己想办法找了,早听闻魏先生足智多谋、料事如神、洞察力惊人,这次我正好借此机会见识见识,所以魏先生可一定要找到我们哟,可不能扫了我的雅兴。”

魏仁武轻叹道:“你还真是调皮吧,好吧,从现在开始算时间吧,我会找到你的,你最好不要给我提示哟。”

“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任何提示的。”

“那待会见了。”

“待会见。”

嘟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护士和杨曦茫然地看着魏仁武。

杨曦正欲询问魏仁武,魏仁武却抢先说道:“你们不要说话,警察来了后,也不要说我来过,当然你们也可以不听我的建议,前提是你们想招惹麻烦。”

说完,魏仁武便大跨步地离开了。

护士和杨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六、纪念

魏仁武来到岳鸣被掳走的大厅,这里有很多的目击者可以为他提供信息。

魏仁武随手抓住一个护士,怒目圆睁地问道:“你刚刚看到这里有一个小伙子被五个蒙面大汉带走了没?”

护士被魏仁武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了,惊恐地点点头。

“那你看到他们往什么地方走了?”

护士战战兢兢地说道:“他们开车往‘省体育馆’方向去的。”

魏仁武松口紧握护士衣服的手,面带微笑地说道:“谢谢。不得不说,你很漂亮。”

“不……不客气。”护士小姐惊魂未定地看着魏仁武离去。

走出医院,魏仁武望着“省体育馆”方向,摸着八字胡思索着。

他们几个人,光天化日下掳走岳鸣,必然引起警方的注意,所以他们肯定会想办法避开“天网”,要避开“天网”,势必不会走大路,他们会选择一些小路。

魏仁武沿着人民南路,朝“省体育馆”方向缓缓行走,走到第一个转角时,魏仁武转进金陵横路。

魏仁武又沿着金陵横路走,没几步,向右转便是金陵路。

岳鸣被掳走的时间是七点多一点,街上还没有多少行人,这帮人,一定会找个僻静的地方,把车“改造”一下。

果然,路边有一大滩黑色的水,还有一张被遗弃的车牌号。

魏仁武蹲下来,沾了点黑色的水在手上,用鼻子闻了闻,自言自语地说道:“原来只是黑色的墨水啊。”

岳鸣被麻袋蒙住脑袋,整个身体都被绑成了粽子,绑他的五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只能听见一些断断续续的车流声,身体也能感到一些颠簸,很明显他被人掠上一辆汽车,且汽车在不停地移动。

岳鸣跟着魏仁武久了,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他用身体被汽车行驶所带来惯性来感受汽车的移动轨迹。

汽车先是右转,再右转,突然停了下来,下去了三个人,有冲水的声音,没过多久,三个人又上了车,汽车继续往前行驶,又左转……

走了大概快一个小时了,岳鸣从汽车轨迹可以感觉出,他们在故意绕圈子。

汽车总算停了下来,岳鸣被几个人带下车,然后被重重得摔在一把椅子上。

岳鸣头上的麻袋被取走,长时间黑暗下,双眼突然接受强光,会有很不适应,所以麻袋取下的时候,被强光刺得眼睛很痛。

“我想你是岳鸣吧。”一个声音从岳鸣的正前方传来,岳鸣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他的前方有六个男人,一个细皮白肉却身穿黑衣男人坐在岳鸣面前的椅子上,其余五个蒙面大汉直挺挺地站在那个男人身后背着手一动不动。

“你是?我在哪儿?”岳鸣疑惑地问道,他又观察了周围,他目前处在一个废弃的工厂,不知道为什么,岳鸣总感觉自己来过这里。

那个男人用很清脆的声音说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敬堂,是‘封神会’旗下‘白虎堂’的军师,称号为‘白纸扇’。”

“原来你就是‘白纸扇’,你把我抓来,是想干吗?”

“你应该知道,我们‘白虎堂’的名单很不幸的落入了魏仁武手里,这件事令我们非常的为难,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筹码’来从魏仁武手里换回名单。”

“所以,我就是那个‘筹码’?”

方敬堂点了一下头。

岳鸣冷笑道:“你们可能不太了解魏仁武,他根本不会在乎任何人的死活的,你们抓了我,以为就能威胁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方敬堂哈哈笑道:“真是可惜啊,你竟然把魏仁武想成了这种人,实际上,他可是很关心你的,一听到我掳走你并可能会伤害到你,便立马答应了交易。”

岳鸣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说道:“什么?他竟然答应了。”岳鸣现在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高兴是因为冷血无情的魏仁武竟然能如此关心他的安危,担心的是如果魏仁武过来的话,就会正中他们的陷阱。

方敬堂说道:“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也只是想吓唬吓唬魏仁武,只要他乖乖交出名单,我保证你们两个人都毫发无损。”

“毫发无损?先不说我们两个人看没看过名单,就算我们没看过,我估计你们也不会相信,名单到了你们手上,恐怕我们两人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吧。”

“哈哈哈哈哈……”方敬堂很狂妄地笑着,“小伙子,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们吗?”

“我完全不觉得你们有什么可以让我信任的地方。”

“好吧,就算我会杀了你们,但是目前的情况,魏仁武也只能答应和我做交易,好歹他也该试试我们是不是讲诚信,如果他不来,你肯定是活不了。”

岳鸣没有办法回答,反正以他的智慧,确实破解不了现在的局面。

方敬堂说道:“是不是觉得自己毫无办法了?所以你就和我一起耐心等待魏仁武的到来吧。”

岳鸣很有信心的说道:“就算我没有办法,我也相信魏先生有足够的办法对付你们。”

方敬堂说道:“别把他想得和神一样,他也只是一个凡人,再说了,我方敬堂设得局,就算是大罗金仙也破解不了的。”

岳鸣轻蔑道:“那咱们走着瞧。”

方敬堂同样不屑道:“那就走着瞧呗。”

虽然,岳鸣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没有多少底气,因为他觉得,眼前的这个方敬堂与他之前见过的魏仁武所抓的犯人相比,简直是两个级别的敌人,所以魏仁武这次真的是遇到对手了。

差不多过去了5个小时,魏仁武还没有来。

方敬堂显得非常镇定,而岳鸣却有些焦急了。

方敬堂说道:“你看起来很急。”

“我没有。”岳鸣极力掩饰着。

“不用急,我给了他二十四个小时,来猜我们所在的位置,现在才过5个小时,肯定还早得很。”

“你也是真的够无聊。”

“不能这么说,我这样做,也是有目的的,让他花大量的时间去研究我们的位置,这样就可以消耗他的精神,等他到达这里的时候,精神和身体就都会陷入疲劳,我们对付起他来,就会更加的轻松一些。”方敬堂在笑,非常奸猾的笑容。

“但是你想得太多了,要找到你们,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是魏仁武。

方敬堂脸色大变,他和他的五个手下都回头一看,魏仁武大跨步地走了过来。

“你终于来了。”被绑在椅子上的岳鸣,心情总算能轻松一点。

方敬堂冷冷道:“魏先生,果然是出乎我的预料,没想到你只花了五个小时,便找到了我们。”

魏仁武站在他的跟前,若无其事地说道:“事实上,我只花了一个小时,便估计到你们在哪了,这么久才来,是因为当时没吃早饭,有点饿了,就去吃了个早饭,又想到要来见你,需要庄重一点,所以又顺道回家洗了个澡。”

“哦?魏先生倒是说说看,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位置的?”

“很简单,你们把汽车用黑墨先把汽车涂成黑色,把岳鸣抓了过后,就立马清洗了墨水,换了车牌,本来是不好追踪,但是墨水残留的气味太严重,所以,我沿路问路过的商家老板,有没有闻到很刺鼻的墨水味,由此便能确定你们的行踪。然后我发现,虽然你故意绕了些路,但是方向却是往郫县的,我一回想,当时李宣然就是在这里被我们逮住的,我就估计十有八九你会在这里了结这件事,也算是给死去的李宣然一个交代。”

说到这里,岳鸣才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遭的环境,还真是当时他们抓住李宣然的地方,难怪他觉得有些熟悉,只不过那天是黑夜,没能记住整个废弃工厂的全貌,所以他才会认不出来。

“啪啪啪……”方敬堂拍起手来,他称赞道:“魏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啊,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我和老李是好朋友,所以我才会选择他去世的地方。”

“恐怕不止是朋友吧!”当魏仁武说出这句话时,方敬堂心像被刺了一针。

魏仁武接着说道:“你手指甲涂了透明指甲油,还适当画了眼线,涂了唇膏,而且看到我时,你的眼神相当异样啊,那种眼神肯定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在看另一个正常的男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弯’的。”

方敬堂面如死灰,岳鸣听到这些,差点笑喷出来。

方敬堂冷笑道:“还真被魏先生给看出来了,我是‘弯’的又怎样,我是喜欢李宣然又怎样,难道像我们这类人,就应该受到魏先生的歧视么?”

魏仁武摇头道:“我倒没有歧视同性恋,不过像你这么恶心的人,还真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简单点来说,你就是同性恋里面的败类。”

方敬堂哈哈笑道:“魏先生说这些,无非是想激怒我,让我松懈,废话少说,咱们还是进入正题吧。”

七、反转

“正题就是赶紧放人。”

“我要的东西带来没?”

“这个我肯定带着的。”

“拿出来吧。”

“已经拿出来了。”

“哦?我怎么没看见。”

“你已经看见了。”

“在哪?”

魏仁武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在这儿。”

方敬堂疑惑道:“什么意思?”

魏仁武冷笑道:“方敬堂,注册会计师,‘敬堂会计师事务所’所长,实际为‘白虎堂’第三把交椅,称号‘白纸扇’,这另外五位兄弟,分别是王林、张宇、郝齐斌、李可、赵义。”

方敬堂惊讶道:“难道说……”

魏仁武抢答道:“没错,名单已经深深记住我的脑子里了,‘白虎堂’手下一共九十七人,每个人的名字、等级和日常伪装职业,我都一清二楚,现在,我就是名单,名单就是我。”

方敬堂哈哈笑道:“魏先生真是让人惊叹啊,竟然能将名单全部记下来,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也难怪我把你家翻了底朝天,也没能找到名单,原来名单就是你本人。”

魏仁武说道:“我说过,我魏仁武藏的东西,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找到。”

方敬堂的笑突然变得很得意,他笑道:“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魏先生这个名单的话,那么干掉魏先生,岂不是世界上再无名单。”

话音刚落,五个蒙面大汉渐渐地已经将魏仁武团团围住。

魏仁武看了看四周杀气腾腾的几个人,突然也笑了,他笑道:“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可不是那种只会用脑子的人,虽然我不太愿意使用暴力,但逼不得已的时候,我还是会用一下,而且我用起暴力的时候,我保证就你们六个人根本不会是我的对手。”

方敬堂冷笑道:“魏先生也小看我了,要捉你,我岂能只带这么几个人。”

方敬堂拍拍手,围住魏仁武的人从五个人顿时增加到了十五个。

而这增加的十个人,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方敬堂说道:“一对十六,不知魏先生觉得自己还有多少胜算?”

魏仁武瘪着嘴,无奈地说道:“毫无胜算。”

方敬堂得意地说道:“你过分相信南郭老头给你的信息了,岂不知,他欠的人情可不止你一个人的,所以魏先生你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魏仁武说道:“就擒之前,能让我抽一支烟吗?”

“那赶紧享受这最后一支烟吧。”

魏仁武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根他最爱抽的“蓝娇”香烟,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嘴角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不许动。”方敬堂的耳边有一个声音说道。

方敬堂不敢看耳边是谁,因为一根冰冷的尖锐物体正抵在他的颈部大动脉上。

“是谁?”方敬堂惊恐地说道。

“是我啊,‘白纸扇’先生。”竟然是刚刚还被五花大绑的岳鸣。

“怎么可能?我们抓住你时,已经用金属探测仪探过你身上了,你哪里来的刀?”方敬堂简直不敢相信这结果。

他的十五个手下看见自己的头领被敌人控制住了,也不敢轻举妄动。

魏仁武走到方敬堂跟前,将烟吐在方敬堂的脸上,缓缓说道:“因为那是我专门制造的塑料刀,你当然检测不出来。”

岳鸣也说道:“魏先生早就料到你会掳走我,所以我俩便将计就计,他在我的袖子里缝了塑料刀,等到他来到这里,吸引住你的注意后,便由我悄悄割断绳索,然后控制住你。”

方敬堂长叹一声,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我还是棋差一招啊!”

魏仁武哈哈笑道:“对付你,简直就像在欺负小学生,真的太无趣了。”

“你们想怎么样?”方敬堂绝望地说道。

魏仁武得意地说道:“让你的手下们去把我真正的对手找来。”

“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哈哈哈哈,名单里不会涉及到堂主一级的人,你根本不知道‘白虎’是谁,所以你还是杀了我吧,我不会暴露我们堂主的身份的。”方敬堂觉得自己总算没有完全败掉。

魏仁武说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他就在成都么?我可是知道哟,他现在就在华西医院躺着的。”

“什么!”方敬堂和岳鸣同时惊讶道。

岳鸣疑惑道:“你是说我们今早上撞得那个杨曦,就是‘白虎’?”

魏仁武说道:“就是他,他就是‘白虎’。”

“为什么会是他?”

“你仔细想想,有谁会没事清晨的时候在街上闲逛,街上车并不多,你的车也不快,他眼睛又不瞎,他难道看不到你的车开过来么?他就这样被撞了?很明显他是故意的。他从事过驾驶工作,很清楚车在时速多少的时候能够给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他冲出来的时候,也预判到你的车距足够你将速度降到安全线内,而且他还巧妙地避开了要害,所以这一切都是他策划好的。”魏仁武轻描淡写地叙述道。

岳鸣很生气,咬牙切齿,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方敬堂说道:“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他就是‘白虎’了?”

魏仁武说道:“第一眼见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还知道,掳走岳鸣换取名单也是他安排的,你只不过是个执行者,所以我要你们把他找来,因为你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方敬堂说道:“魏先生说话可真伤人啊。”

魏仁武冷冷道:“废话少说,赶快叫他来见我。”

方敬堂使了一个眼色,十五个手下便立即散开,消失在各个角落里。

这次被五花大绑的人换成了方敬堂,岳鸣和魏仁武站在他前面死死地盯着他。

方敬堂说道:“岳鸣小朋友,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帮助你旁边这个人呢?”

岳鸣怒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方敬堂说道:“你肯定还不了解真正的魏仁武。”

魏仁武冷笑道:“那你又了解真正的魏仁武么?”

方敬堂说道:“当你惹上‘封神会’的那一天,我们就彻头彻尾地调查过你了。”

魏仁武说道:“那我倒要听听你们都调查过我什么?”

岳鸣也跟着说道:“没错,我也想听听。”

方敬堂说道:“魏仁武,号称‘犯罪克星’,如果说在光明世界里,我们‘封神会’就是最可怕的恶魔,而魏仁武在黑暗世界,也是同样的恶魔,换句话说,他甚至比恶魔更可怕,他精通所有犯罪者都应该具备的技能和头脑,他比任何犯罪者都更加的疯狂,所以说他是不是应该比犯罪者更加的可怕呢?”

魏仁武点头称赞道:“形容得很动听,我非常满意你的评价。”

岳鸣说道:“打击犯罪不是很好么?”

方敬堂摇头道:“错了,邪恶就是邪恶,你如果不是最邪恶的人,你就不能够消灭邪恶的,所以魏仁武才是最邪恶的那个人。”

岳鸣看了一眼魏仁武,他似乎被方敬堂的话给说动了,的确,从认识魏仁武到现在,他还是没有足够的了解魏仁武,魏仁武的过去是怎样,他只能从全开的只言片语来了解,魏仁武过去真正发生过什么,他一无所知,魏仁武也从来没有提过。

魏仁武哈哈笑道:“看来,你是想挑拨一下我们的关系。”

方敬堂没有理魏仁武,而是继续给岳鸣灌输:“从来都独来独往的魏仁武,为什么会突然收你当助手,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说实话,你只是他的一个棋子,又或者你只是他排解寂寞的工具而已,你可真是可怜虫啊!莫名其妙就成了他的走狗。”

岳鸣没有说话,逐渐变得沮丧。

魏仁武察觉到岳鸣的不对劲了,说道:“小岳,不要再听他的胡言乱语了,他非常擅长打击人的内心,他这招对我起不了作用,所以才会把目标转向你的。”

岳鸣还是没有说话。

方敬堂觉得自己的策略似乎奏效了,所以他继续说道:“我建议你离开他,你不是一个棋子,你没必要帮助他,他就是一个邪恶的人,而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你们两个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你不能再被人利用了。”

岳鸣将头埋得很低,魏仁武默默地看着他,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了。

岳鸣在地上捡起一块废弃的脏毛巾,走到方敬堂的面前。

方敬堂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我给你的建议怎么样?你是不是也开始这么觉得……”

突然岳鸣把脏毛巾塞进方敬堂的嘴里,堵住了方敬堂的话。

岳鸣这时笑了,他笑道:“哈哈哈哈,你竟然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魏先生救过我的命,而你却想害我的命,你觉得我可能会相信你的话么?你这个大笨蛋。”

方敬堂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睛里喷出腾腾杀气,直想把岳鸣和魏仁武给掩埋掉。

“魏先生,我来了。”一个声音从魏仁武和岳鸣的背后传来。

八、笑面虎

魏仁武和岳鸣回头一看,矮小杨曦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的腿可还是断着的,但是也能勉强走路,他的背后跟着刚刚离去的十五个大汉。

魏仁武轻叹道:“我说‘白虎’先生,你这是何必呢?非要冒着生命危险来‘碰瓷’。”

杨曦说道:“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说是不是?魏先生。”

魏仁武哈哈笑道:“那‘虎子’是谁呢?”

杨曦也笑道:“当然是你啦,魏先生。”

魏仁武说道:“你可是只‘大老虎’,如果我是‘虎子’,那我岂不是成了你的儿子了,杨哥,你占我便宜啊。”

杨曦辩解道:“魏先生此言差矣,我在魏先生面前,也只能算只‘虎崽’,怎么也当不上‘大老虎’。”

岳鸣插话道:“原来你真是‘白虎’。”

杨曦说道:“小岳,我不是有意要欺瞒你的,只是杨哥身份特殊,所以不得不有所隐瞒。”

魏仁武说道:“杨哥,话倒是说得挺漂亮的啊,可是你的心却丑陋多了。”

这时,方敬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突然死命地大叫道:“堂主,救我。”

“住嘴。”杨曦对方敬堂怒吼道。

方敬堂立刻便像喉咙突然卡住一般,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就哑住了。

杨曦继续说道:“我得澄清一下,这个方敬堂和你作对,完全是出于私人恩怨,我并不知情。说实在的,我以及我们的boss都非常欣赏魏先生,所以这次我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找回名单,而是为了另一件事。”

魏仁武假装很惊讶地说道:“噢?但是我却认为,这个方敬堂所做所为,完全是出于杨哥你的杰作,不然以他的智商,是做不出来这样的局的,不过杨哥既然装着说有另一件事,那我倒要问问,您还能有什么事?”

杨曦说道:“我刚刚不是说了么,我和boss都欣赏魏先生,所以我希望魏先生能够加入‘封神会’,与我等一起打天下。”

还没等魏仁武说话,岳鸣先大笑了起来,他笑道:“你简直是痴人说梦话,魏先生怎么可能会与你们这些罪犯同流合污……”

岳鸣话还没说完,只听魏仁武说道:“我答应你。”

岳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魏仁武竟然这么轻松地便答应了“白虎”。

不不不,岳鸣还是不能相信魏仁武会说出这句话,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

杨曦拍着手,说道:“好好好,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魏先生果然有魄力,杨曦真的是佩服。”

魏仁武说道:“先别急,我是有条件的。”

“只要魏先生愿意加入‘封神会’,什么条件,我们都能尽量满足。”

“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们boss愿意让位,让我来当boss统领‘封神会’,那我便答应加入你们。”

岳鸣这下才明白过来,魏仁武只是为了戏耍杨曦,才假装答应的。

杨曦眉头渐渐显出怒色,他狠狠道:“‘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魏先生胃口还真是大啊!”

魏仁武瘪着嘴道:“没办法,像我这样的人,不甘屈居于人下,所以要我加入,只能让我做老大的位置,不然就没有谈判的可能。”

杨曦说道:“那么这个谈判就失败了?”

魏仁武摊开手,说道:“已经失败了。”

杨曦说道:“那我们来谈判第二项吧。”

魏仁武说道:“哦?还有第二项么?”

杨曦说道:“第二项,就是能不能把我的手下交还于我。”

魏仁武很为难地说道:“这个,好像也不能吧。”

杨曦说道:“魏先生先别急着回答,你总得听我提提条件吧。”

魏仁武点头道:“但是,我感觉你也没有多少能力达成我想要的丰厚条件,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可以省省吧。”

杨曦说道:“不,我开得条件,魏先生一定敢兴趣。”

魏仁武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是很有兴趣听一听。”

杨曦试探性的说道:“一命换一命,怎么样?”

魏仁武好奇道:“谁的命换他的命?总不会是金贵的‘白虎’先生你吧?还真想不到啊,你竟然能用你自己的命换他的命,你肯定也是个‘弯’的。”

杨曦摇头道:“错了,错了,不是用我的命,而是用你在意的人的命来换我这个无知的手下的命。”

魏仁武说道:“那我就更好奇了,我魏仁武这辈子也没在意过谁,请问我在意谁?”

杨曦嘴角上扬,很得意地说道:“‘银通苑’7幢2单元703号。”

魏仁武突然脸色大变,竟然不敢回答了。

岳鸣看出魏仁武不对劲了,因为他从来没有看见过魏仁武的额头竟然还会冒冷汗。

岳鸣问魏仁武:“他说的地址是谁家的?”

魏仁武没有回答岳鸣,而是缓缓对杨曦说道:“你是怎么弄到地址的?”

杨曦这次又笑了,非常得意、极其狂妄的笑声,他笑道:“魏先生啊魏先生,你到底当我们‘封神会’是什么?跳梁小丑?说真的,我们想要杀一个人,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如果我今天告诉你,我要杀她,哪怕她逃到天涯海角去,她也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魏仁武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缓缓说道:“好吧,人,我可以还给你,但是为了确保我们自己的安全,我得先把他当做人质带出去,你们不能跟上来,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了他。”

杨曦说道:“好,就这么定了,反正我也无意要伤害你们。”

魏仁武掏出塑料刀抵在方敬堂的颈部,说道:“起来,走。”

方敬堂冷哼一声,昂首挺胸地站起来,他知道,魏仁武这次是真的不敢动他,于是他嘴角上扬,也显得十分洋洋得意。

魏仁武带着方敬堂,缓缓地走出废厂,岳鸣紧随其后。

差不多走出几公里后,魏仁武才割断绑住方敬堂的绳索,骂道:“有多远,滚多远。”

方敬堂临走之前,还喋喋不休:“你跟我们‘封神会’斗,简直是找死。”

等方敬堂走远后,岳鸣才提出自己的疑问:“‘白虎’到底是拿谁威胁你的?”

魏仁武忧心忡忡地回答道:“林星辰。”

岳鸣惊呼道:“什么?竟然是林队长的。”

魏仁武自责道:“我一直都在说,像我这样的人,不能有朋友,不能有朋友,现在倒好,如果每次他们都拿你们来威胁我,我还真没有办法。”

岳鸣安慰道:“魏先生,你就不要自责了,这就是你善良的地方,这也是你和他们那些犯罪者不一样的地方,因为你关心朋友。”

魏仁武摇头道:“不,我的意思是你们拖累我了。”

岳鸣顿觉尴尬,就像火热的心被突然浇上一桶冰水,瞬间凉透了心。

魏仁武长叹道:“这样看来,不彻底消灭掉‘封神会’,危险就一刻也不会解除,我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不然我会被牵着鼻子走的。”

岳鸣一点都不想说话,他被魏仁武刚刚的话,伤到心了,现在还不知所措。

魏仁武说道:“算了,先回家吧,这次,他们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还曝光了‘白虎’的身份,估计他们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可以先回去休息休息。”

杨曦和他的十五个手下,还在废弃的工厂里,没有离开。

这时,方敬堂已经回来了,本来还在自鸣得意的他,一见到杨曦,立马变成哭丧脸,自责道:“堂主,都怪小人办事不利,还劳费堂主亲自过来跑一趟。”

杨曦冷哼一声,双眼冷冰冰地看着方敬堂,怒道:“跪下。”

方敬堂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十五个大汉团团将他围住。

杨曦冷冰冰的眼睛,突然迸发出杀气,他狠狠道:“‘封神会’‘天帝’座下‘白虎堂’门人‘白纸扇’方敬堂,你可知罪。”

“小……小人,知……知罪。”方敬堂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那你可知你罪在哪里?”

“我……我,弄砸了堂主的计划。”

杨曦又“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我到这里来,跟魏仁武交换你的性命,是为了救你吗?”

“小……小人,本来是这样认为的。”

“你这个笨蛋,你的性命,对于我来说一文不值,我只是借你的命来测试,我手上的筹码对于魏仁武来说,价值有多少而已,所以你现在已经没有用了,可以去死了。”

“砰。”

杨曦突然从背后掏出一把手枪,一枪打在方敬堂的额头上,方敬堂就这样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一声不吭的死去。

“哈哈哈哈哈哈……”一个银铃般的笑声从杨曦背后传来。

那个声音说道:“‘笑面虎’不愧是‘笑面虎’,果然心狠手辣。”

杨曦没有回头,只是哈哈笑道:“‘金丝雀’,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莫非‘天帝’大人又有什么新的指示么?”

九、四大堂主

“笑面虎”是谁?“笑面虎”就是“白虎”杨曦。

“金丝雀”是谁?“金丝雀”是一名女作家,名叫张小燕,正是和魏仁武经历过春宵一夜的女作家,可能魏仁武根本不会想到,张小燕会是“封神会”“朱雀堂”的堂主“朱雀”。

但是“朱雀”为什么会叫“金丝雀”,而“白虎”为什么又叫“笑面虎”呢?

情况得从“封神会”的架构说起。

“封神会”旗下有四个堂,分别是:“青龙堂”、“白虎堂”、“朱雀堂”、“玄武堂”。

四个堂分别有四个堂主,四个堂主都以自己堂的名称作为称号,然而四个堂主之间的关系却不是很好,所以他们互相都给对方取了一个外号,所以四个堂主之间的称呼就变成了“霸王龙”、“笑面虎”、“金丝雀”、“龟丞相”。

这四个人在“封神会”能坐上堂主之位,也分别有自己特别擅长的事情,比如“霸王龙”非常勇猛,号称“封神会”第一打手;“笑面虎”特别的阴险毒辣,别看他总是爱笑,但是他笑容背后,却是藏着最尖锐的“刀子”,就是要趁你不备,直捅你内心最软弱的地方;“金丝雀”是“封神会”的boss“天帝”最信赖的人,其他堂主总爱议论她是“天帝”养的情人,就像古时候那些达官贵人圈养在家的“金丝雀”,而“金丝雀”最擅长心机,虽然“天帝”信任她,但是其他堂主总认为她心机很重,甚至对“天帝”的忠心也值得怀疑;“龟丞相”是“封神会”里面最有智慧的一个人,也是除“天帝”以外,权力最大的一个人,所以才会被称为“丞相”,但是其他堂主就是不服他,明明都是堂主之位,却一定要听他指挥,所以就偷偷地在他“丞相”二字前加了一个“龟”字。

张小燕与杨曦相对而立,气氛有些凝重。

张小燕嫣然笑道:“‘天帝’听说你要私自来对付魏仁武,所以派我来看看你做到什么程度了。”

杨曦也笑道:“你自己看呗。”

张小燕不屑地说道:“我看得很清楚,很明显,你落了下风,用了一种卑鄙的手段才挽回了一点颜面。”

杨曦冷哼道:“‘金丝雀’,别以为‘天帝’喜欢你,你就以为你能管到我‘白虎堂’了,连“龟丞相”的面子我都不给,更何况你,我的事情,不用你瞎操心,哪儿凉快,你就上哪儿呆着去吧。”

张小燕冷哼一声,说道:“我是管不着你,‘天帝’他老人家还管不着你么?‘天帝’说了,叫你不要急着动魏仁武,让我来传你回去。”

杨曦哈哈笑道:“到底是‘天帝’要我回去,还是你‘金丝雀’要我回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魏仁武的奸情,明明就是你胳膊肘向外拐,你还假传‘天帝’的意思,我今天就告诉你,那个魏仁武弄死了我两个手下,我一定要玩死他,才泄我心头之恨。”

张小燕噗得一声,笑了出来,她笑道:“不对吧,我又不是瞎子,我可清楚的看到,你的‘白纸扇’明明是你自己开枪打死的,魏仁武最多逼死了一个李宣然。“杨曦说道:“那也是因为魏仁武,我才打死他的,这一笔账也必须算在他的身上。”

张小燕冷笑道:“你还真是不要脸。”

杨曦笑道:“现在你自己决定,你是乖乖自己回去呢?还是让我送你上西天?”

“西天”二字一出,杨曦的手下立刻重重包围住张小燕。

“‘笑面虎’,你什么意思?”张小燕面不改色地看着杨曦。

杨曦依然保持着虚伪的笑容,笑道:“就和你心里想的意思是一样的。”

张小燕冷哼一声,说道:“‘天帝’早已料到你不会乖乖就范,所以我这次来,也是有准备的。”

张小燕猛拍了两下手掌,突然从各个角落里,缓缓走出十三个全身黑衣蒙面人。

杨曦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战战兢兢地说道:“这是‘天帝’的贴身侍卫——‘燕云十三骑’。”

张小燕得意地说道:“算你有眼力,怎么样,‘笑面虎’,现在你还认为我‘假传圣旨’么?‘天帝’他人家还说了,如果你执意要针对魏仁武,今天就让你‘白虎堂’葬身于此。”

杨曦深呼一口气,缓缓道:“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跟你回去见‘天帝’。”

魏仁武和岳鸣已经到家了。

“小岳啊,我饿了。”魏仁武摸着瘪瘪的肚子,坐在沙发上大喊道。

“饿了,就自己做饭去。”岳鸣赌气道。

魏仁武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小岳啊,你这女人脾气怎么又上来了。”

“我只是不想给没有人性的人做饭。”

“你真是个大笨蛋啊!”魏仁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倒说说看,我怎么就没人性了?”

“你完全不在乎我和林队长的死活。”

魏仁武气得八字胡都倒立起来,他骂道:“我他妈要是不在乎你俩的死活,你俩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岳鸣呆住了,魏仁武说得没错,如果不是魏仁武的话,那次在酒吧里他已经被那个杀手给干掉了,刚刚他确实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冷静下来一想,魏仁武也确实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只是他平时表现得太冷酷了而已。

魏仁武接着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我就是做不到圣人的级别,才会极力掩饰自己的感情,对付灭绝人性的罪犯,就一定也要灭绝人性,但是我却做不到,所以我只能隐藏,假装自己灭绝人性。”说到这里,魏仁武不禁地叹一口气。

岳鸣说道:“你一定经历了很多事情,才会有现在这样的想法吧,可是对付罪犯,为什么一定要灭绝人性呢?”

魏仁武摇头道:“你今天也看到了,我确实被‘白虎’威胁到了,换句话讲,如果他就算杀了林星辰,我也不在意的话,那他还能威胁到我吗?”

“不能。”

“以恶对恶,以暴制暴,才是对付罪犯的最好方式。”

岳鸣轻叹道:“我想你一定经历过一些事情,你才总结出这样一个道理吧。”

“没错,我是经历过不少事情。”

“我想你也不会把这些事讲给我听。”

“一点都不想讲。”

岳鸣瘪嘴道:“你竟然直接拒绝了,好歹装一下啊。”

魏仁武哈哈笑道:“我这个人,说话向来都是直来直往,从来不伪装。”

“哎呀,刚刚是谁说的自己老是掩饰自己的情感的?”

“那个人好像叫魏仁武。”

“你是魏仁武吧?”

“没错,我是。”

“那现在你又说,你从来不伪装?”

“从来不伪装。”

“你还真让人猜不透啊!”

“哈哈哈哈,如果我都让你猜透了,我还怎么混推理界啊?”魏仁武笑了。

岳鸣也跟着笑了。

两人的笑声回荡在他们家里,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在贝森路里,有一家“冷锅串串”非常地好吃,特别是他家的冒脑花,那才叫一绝,吃了之后,就连余味都足够让你回味三四天。

魏仁武要请客吃饭,首当其冲便选了这家店,既离家近,又好吃。

林星辰大笑着说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魏仁武居然请我吃饭,想平时都是叫我请你吃饭,这次真让我意外啊。“魏仁武很不耐烦地说道:“很勉强,你可以回去啊。”

林星辰说道:“那怎么行,好不容易吃你魏仁武一顿,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你看我住东二环这么远,都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了。”

魏仁武冷冷道:“那你就安安静静的吃,哪来这么多废话。”

岳鸣微笑道:“魏先生是觉得,平日里受林队长照顾太多,所以这次专门感谢林队长的。”

林星辰满意地点头道:“还是小岳说话中听,如果你魏先生有你一半会说话,那他这个人就还不算太烂。”

魏仁武急道:“别胡说八道,平日里到底谁照顾谁啊,我告诉你,林星辰,我这次请你来,是让你最近小心一点,我打听到最近有一个你的仇家,要找你麻烦。”

林星辰疑惑道:“我当了这么久的警察,有很多的仇家,你具体指哪一位啊?”

魏仁武说道:“具体是哪一个,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你最近注意一下有没有被人跟踪,顺便调查一下你周围有没有新来的陌生租客。”

“放心吧,我当警察也不是吃干饭的,不管是毛贼还是大盗,我自己都还是能应付的。”这次林星辰没有和魏仁武对着说话了,其实两人平日喜欢吵吵嘴,但他们心里还是互相关心着对方的,所以一说到有关对方安危的事,他们之间就会心照不宣。

岳鸣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俩这副光景,他会心一笑,说道:“还是赶紧吃串吧,天气冷了,凉得快。”

第六卷意外的坠落

一、平安的平安夜

圣诞节。

这本是一个外国人才会过的一个盛大的节日,但是自从改革开放以来,中国逐渐被外国文化洗涤之后,很多外国的节日也逐渐被中国人所推崇。

于是乎,中国人,特别是中国的年轻人,把圣诞节过得和春节一般隆重,在他们眼里圣诞节比我们传统的春节可能更加的有意义。

春节代表着团团圆圆,合家欢乐,而圣诞节却更加地浪漫,更加地富有情怀,有些年轻人,甚至把圣诞节当着情人节来看待,就这样,过圣诞节,也成了中国人必过的一个节日,也算是中国与国际接轨的一个象征。

岳鸣是一个中国的年轻人,他就比较推崇外国的文化,自然也非常喜欢圣诞节,所以今晚是圣诞节前夕的平安夜,他得好好的准备一番,来迎接这个隆重的日子。

首先,准备节日,菜一定得丰盛,岳鸣特意买了一只鸡和一尾鲫鱼,做了一盘红烧鸡和一盘清蒸鲫鱼,还特意去超市买了一些装饰品,装点了家里,在客厅的正中央,他还摆上了一株超大的圣诞树,接下来就是等待魏仁武回家了。

今天魏仁武下午六点就回家了,在平时他独自出门的时候,一般都会很晚才会回来,而回来的晚的原因,多数是去鬼混,可是一旦到了节假日,他却从来不去鬼混,但不是因为他急着回家过节,节日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按他的说法,一过节就要给那些女人送礼,太费钱,所以干脆不过节。

魏仁武一开门,立即便能感受到节日的气氛,但是他却没有惊喜和意外,他很平静地对岳鸣说道:“小岳,我得告诉你一些事情。”

岳鸣端着鱼,微笑道:“任何事情都不如吃饭重要,你说对不对?”

魏仁武点头说道:“你说得很对,吃饭最重要。”

魏仁武和岳鸣相对坐在饭桌前,魏仁武尝了一口清蒸鲫鱼,不住地称赞,他知道岳鸣的厨艺,也总是不吝啬用自己这辈子学到的所有的赞美之词来称赞岳鸣的厨艺。

岳鸣说道:“我们好不容易度过了‘封神会’这件事,又恰逢‘圣诞节’,自然该弄顿好的,庆祝庆祝。”

魏仁武说道:“‘封神会’和我的这次对决,还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这场战争还漫长,不过这次有我判断失误的地方。”

岳鸣疑惑道:“你哪点判断失误了?”

魏仁武说道:“我低估了他们,‘白虎’比我想象中要难对付一些。”

岳鸣说道:“是啊,不论那个‘白虎’,还是那个‘白纸扇’都非常擅长打心理战,而且嘴里几乎没有实话,又心狠手辣,确实挺难对付的。”

魏仁武摇头道:“我是低估了他们,你却又高估了他们,我是说他们比我想象中要对付一些,但也只要一些,总体来讲,我还是能对付他们。”

岳鸣说道:“但是他们如果把矛头转向林队长,你又如何化解呢?”

魏仁武得意地说道:“这个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说到这里,这件事也正说明了‘白虎’还不够聪明,他竟然把他下一步的计划告诉了我,这样我就能先他一步,把事情安排妥当。不过,还是很奇怪。”

“什么奇怪?”

“你知道我今天一天都去哪了吗?”

“你每天都会出门约会,谁知道你今天又是和谁约会去了。”

“不,今天我没约会,今天我去林星辰家了。”

岳鸣十分震惊,他惊奇道:“你竟然和林队长约会了?”

“放屁,我都说我没约会,我是去她家调查‘封神会’的痕迹,结果却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是你什么也没调查出来的意思吗?”

“就是什么也没有调查到。”

“这哪里奇怪了?”

“这难道还不够奇怪么?如果‘白虎’真的有所行动的话,我魏仁武亲自出马,怎么会一无所获,这只能说明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又或者说‘白虎’和他的‘白虎堂’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为什么怎么讲?也许他只是按兵不动,等待时机呢?”

“不,就是消失了,我还从其他地方打探他们的下落,却仍然没有他们的半点音讯。”

“你是说南郭先生吧,到现在,你还觉得他可信吗?”

“他一直都是可信的,他隐瞒‘白虎堂’的人数,是因为另有隐情,但实际上他当时还是提醒过我们‘白虎堂’到了成都,说明他还是可信的。”

“好吧,先不说他,现在‘白虎堂’不在成都了,我们是不是就安全了?”

“安全只是暂时的,他们立即采取行动的话,反而要好一些,至少不会防不胜防,但他们现在消失了,下次什么时候会来,就无从预判了,没有预判,便很容易先着了对方的道。世界上最可怕的事不是对手有多厉害,最可怕的是无知。”

本来岳鸣是想安安静静的过一个平安夜,但现在又提到‘封神会’,心里很难感到平安,连吃饭的胃口都消失了。

魏仁武看出岳鸣的不安心了,又说道:“说了这么多不开心的事情,我们来说点开心的吧。”

岳鸣长叹道:“哎!世事烦恼万千,又有什么事能让我开心起来呢?”

“你妈妈的事,也不能么?”魏仁武试探性地问道。

岳鸣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既惊讶又欣喜,由于起身过猛,差点把饭桌都给带掀了。

魏仁武正在吃鱼,差点被鱼刺卡到,气得骂道:“你他妈一惊一乍干吗!”

岳鸣又小心坐下,赔笑道:“对不起,太激动了。”

魏仁武说道:“知道你心急,但是你得听我慢慢道来。”

“你说。”

“刚刚我回来的时候,刚好有我的快递,我就顺便收了,打开快递,原来是我那朋友把照片寄回来了,还附上一封信。信里说,这张照片的相纸是绒面相纸,是用银盐颗粒和化学药水冲洗而成,整个工艺还是二十多年前的水准,要找到当时的买家,还是相当困难的。”

岳鸣听到“困难”二字,本有的欣喜烟消云散,只留下了失望。

魏仁武说道:“不过,他还说了,虽然照片不知道出处,但是照片里的场景,他却知道。”

希望之火又被点燃,岳鸣忙问道:“照片里只有沙滩和大海,怎么能确认照片里是什么地方?”

魏仁武掏出照片,放在餐桌上,指着照片里大海远处的一个阴影说道:“这张照片,照的时候,天气不太好,这远处,本来是有一个岛,但是当时雾太大,只剩下一点点轮廓。我朋友告诉我说,那个岛叫做‘睡佛岛’,是因为形状如一个睡觉的人。”

岳鸣的心情是复杂的,他缓缓问道:“这个岛在哪里?”

魏仁武看着满怀期待的岳鸣,说道:“在温州市的洞头县。”

岳鸣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饭桌。

魏仁武问道:“你想去吗?”

岳鸣点点头。

“想去,咱们就去呗。”

“咱们?”

“没错,就是咱们,咱们就是我和你。”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

“不然呢,反正现在‘封神会’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正好给自己放个假,我就当是去旅游。”

岳鸣白了魏仁武一眼,讥讽道:“你怕是想跟着我去吃喝玩耍吧。”

魏仁武讥讽回来:“就算是,那你认为你一个人能够找到你妈妈么?”

想来也是这个道理,岳鸣一个人去的话,可以说毫无把握。

岳鸣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呢?”

“择日不如撞日,其他日都是犯忌日,明天就走。”

岳鸣掏出手机,说道:“我查查明天的航班。”

魏仁武阻止了他,他说道:“不用查航班,成都的所有航班,我都能背下来,我们明天就坐下午五点十五分的那一班。”

“那一班会不会太晚了?”

“会,但是只能坐那一班。”

“为什么呢?”

“因为其他航班都是上午。”

“那我们就上午走呗。”

“我们不能上午走。”

“为什么呢?”

“因为我起不来。”

岳鸣简直无语,不过魏仁武确实很少上午会起床的。

虽然第二天,魏仁武中午吃饭的时候才起床,但是一起来就异常兴奋,他很久都没有离开过成都了,倒不是他不想出去玩玩,只是囊中羞涩而已,一想到可以出去玩玩,兴奋地比平时提前了十分钟起床,午饭一吃完,便哼着歌儿收拾着行李。

差不多下午四点钟了,两人临走之前,魏仁武给林星辰打了一个电话:“我要出去玩几天,所以要请个假,如果有什么棘手的案子,你先压着,等我回来一次性解决。”

然后林星辰当然不准请假了,她每天公务繁忙,魏仁武倒好,还要出去旅游,但是魏仁武只是通知她一声,并不是要征求她的同意。

走出“左右小区”,魏仁武对着天空大喊道:“成都,Goodbye!温州,我来了!”

二、温州

因为这趟远门不知道要出去多久,所以岳鸣没打算开他的“甲壳虫”去双流机场,而是找了一辆的士车。

两人的行李并不多,魏仁武除了穿了件灰色长风衣,还带着几套换洗的衣服,岳鸣除了自己穿的红色羽绒服,就只带了一套里面换穿的内衣裤,按他的意思,缺什么,到那边再买就是了。

两人轻装简行的来到机场,离登机还有一个半小时,岳鸣先去换登机牌,魏仁武守着行李,双眼一直左顾右盼,搜索美丽“猎物”。

没过多久,岳鸣回来了,一回来,就听魏仁武兴奋地说道:“双流机场好多美女啊,我以前竟然不知道,看来以后要常来坐飞机了。”

岳鸣瘪着嘴嫌弃道:“那是你感兴趣的。”

魏仁武调侃道:“是是是,你只对一个女人感兴趣,那就是你妈妈,咦,不对,还有一个姓方的女生。”说到这里,魏仁武掩嘴一笑。

岳鸣的脸顿时像熟透了的红苹果似的,红得发亮。

魏仁武越发得意地说道:“你瞧,被我说中了吧。”

“才……才没有呢。”岳鸣掩饰尴尬道。

到了过安检的时候,岳鸣很顺利的就过了,但是魏仁武在过金属探测门的时候,警报却响了。

一位美女民警拦住魏仁武,很严肃地说道:“先生,请把你身上的金属物取下来。”

魏仁武嬉皮笑脸地解释道:“别这样,美女,你这么美,我又这么帅,就通融一次吧。”

美女面无表情地说道:“先生,我再重复一次,请把你身上的金属物取下来,那个东西是不能上飞机的。”

发现情况不对劲的岳鸣,也走过来问魏仁武,说道:“你带着什么?”

魏仁武没有理他,而是继续试着和那个美女警察谈判:“美女,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在成都的警察里,没人不认识魏仁武的。”

“既然知道我,是不是就应该放我进去呢?”

“不能,首先不管你是谁,都得按规矩办事,其次,知道你是魏仁武,就更不能放你进去了,我们警察谁都知道你是个讨厌鬼。”美女警察冷酷的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魏仁武脸都绿了,八字胡上扬,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姑娘,算你狠,小岳,等我一下,我去托运。”

岳鸣只得停在安检区等待魏仁武,他望着那个美女警察,那个美女警察在得意的笑,岳鸣心里嘀咕,魏仁武平时到底得罪过多少警察。

魏仁武带着怒气回来,走到美女警察跟前,狠狠道:“虽然你长得漂亮,但是我不喜欢你,你是我第一个不喜欢的美女。”

美女警察很不屑地看都不看魏仁武一眼,只冷冷地说道:“先生,你可以进去了。”

魏仁武在进去之前,还留下一句话:“你男朋友肯定在公安厅里当差吧,我不知道我曾经羞辱过他什么?但是,我知道的是他肯定不爱你,你既然认识我,就一定知道,我说过的话都是有根据的。”

果然,在魏仁武离开后,那女的立即给他男朋友打电话。

魏仁武扳回一城,他坐在候机区里,一直得意地发笑。

岳鸣说道:“你何必和一个女人计较,她不让你通过,只是执行公务而已。”

魏仁武摸着八字胡,说道:“我本来不想和她计较的,你瞧见她那嘴脸没,是有多讨厌。”

岳鸣说道:“话说,你是怎么看出来她有个男朋友在公安厅里当差,并且被你羞辱过。”

魏仁武说道:“其实是我想起她的男朋友是谁了而已,公安厅的每一个人,我都认识,他们的家庭背景,我都一清二楚,所以,我想起她是谁的女朋友了。”

岳鸣惊讶道:“那么多人,你记得住?”

“我记得住。”

“好吧,就算你记得住,你怎么知道她男朋友不爱她,你总不能守在他们家专程调查过什么吧。”

“没有,我说这句话,是故意骗她的。”

岳鸣简直无语了,说道:“你真的太坏了,你知道,这样做,可能会拆散他们吗?”

“知道,但是谁叫她惹我了,我就是要让她吃点苦头。”魏仁武满不在乎地说道。

木已成舟,岳鸣也不能更多得怪责魏仁武了,他只问道:“你到底身上藏了什么,没有过检?”

魏仁武回答道:“你还记得我有把匕首吧,我把它带在身上的。”

“难怪不过检,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不能带上飞机么?”

魏仁武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第一次坐飞机。”

“你第一次坐飞机?”

“这有啥好奇怪的,我以前都是坐火车,坐飞机太贵了,而且我也很久没出过远门了。”

岳鸣哈哈笑道:“没想到无所不能的魏仁武,竟然没坐过飞机,突然想起来,你也不会开车。”

魏仁武扬起嘴角,不甘示弱地回击道:“少见多怪。”

岳鸣和魏仁武所乘坐的飞机是一辆中型客机,座位有150个。

今天圣诞节,出行的人并不多,150个座位,仅有30个人乘坐,而头等舱只有16个座位,加上魏仁武和岳鸣也只有四个人乘坐。

岳鸣一坐下来,就说道:“我要睡一会儿,你睡不睡?”

魏仁武摇头道:“别看我在家里这么能睡,我在外面从来不睡觉。”

岳鸣不管魏仁武了,盖上毛毯,很快就入睡了。

魏仁武不睡觉,其实只是想看看空姐长相如何,电视里的空姐都非常的漂亮,结果,他大失所望。

为什么国内一些小航班的空姐都不漂亮,而且还不年轻,可能是因为空中乘务的机制更严格,更需要经验丰富的空姐吧。

但是魏仁武需要的不是经验丰富的空姐,他需要漂亮的空姐。

他很失望,他只能把目光投向乘客了,但是头等舱和经济舱是隔断了的。头等舱没有美女,只有一对老夫妇。

怎么办呢?没办法,魏仁武只好选择睡觉。

飞机落地时,魏仁武是被岳鸣摇醒的。

岳鸣嘲笑道:“是谁说的,出门在外,不睡觉来着?”

魏仁武眼珠转了一圈,假装思索了一阵,瘪着嘴说道:“有谁说过吗?不记得了。”

到达温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家酒店,然而岳鸣已经预订了一家酒店。

“温州王朝大酒店”,是一家四星级酒店,位于温州市中心,邻靠温州市体育中心,与民航班车始发站也仅有一街之隔,交通便捷,距大型购物中心仅两分钟车程,地理位置算是不错。

进到房间,魏仁武不解地问道:“喂,小岳,为什么我们要睡一个房间?”

岳鸣说道:“因为,给你单独开一个房间,你肯定会带女人一起住的。”

“带了就带了呗,怕什么啊!”

“我可不想看到陌生人。”

魏仁武哈哈笑道:“小岳现在越来越有主见了。”

找到酒店后,接下来就是吃晚饭。

这是魏仁武最痛苦的一件事,一个久住四川的人,根本吃不惯外省的食物。

“温州菜”又名“瓯菜”,是中国八大菜系之一浙菜的流派菜系,以鲜炒、清汤为主,然而对于魏仁武来说,鲜炒和清汤无疑会淡出鸟来。

魏仁武一边吃菜,一边还骂道:“这东西能是给人吃的吗?”

岳鸣说道:“你口味太重了,这些我吃着就挺合适的。”

岳鸣点的菜还算不错了,都是当地比较有名的几道菜式,比如“三层鱼片”、“出水芙蓉”、“温州鱼圆”。

但是,就是不合魏仁武的胃口,逼着魏仁武才吃到一半,就独自跑到超市里买了一瓶“老干妈”,再接着回来吃。

总算艰难地把饭吃完,魏仁武总结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必须要赶紧帮你找到妈妈,才能早一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魏仁武常说,人生最重要的事就是酒足饭饱,今天饭没吃好,但是至少吃饱了,既然饭饱,就该酒足了。

温州对于两人都不是太熟,魏仁武随便挑选了一家比较有名的近的酒吧,名叫“NANA乐队酒吧”。

这个酒吧,倒是很符合岳鸣的口味,乐队演奏,西餐食物,不算嘈杂的客人。

两人坐在角落里,魏仁武大失所望得说道:“出来逛逛,才知道成都的好啊!”

岳鸣说道:“温州哪里不好?”

魏仁武摇头道:“哪里都不好,食物不好,美女也没有,不好,不好。”

“照你这么一说,温州市岂不是一无是处?”

“那倒也不是,这里的人民有其他地方的人没有的特质。”

“什么特质呢?”

“做生意的特质。”

“这个倒是,‘温商’之名从古至今一直沿用着,足以看出温州人是有多会做生意,就连和我们集团合作的一些老板中,都有很多是温州人。”

“‘温商’中翘楚众多,谁才是这些翘楚中的王者呢?”

“‘温商’中的王者莫过于沈文德,那个号称是沈万三后人的人。”

三、地产大亨之死

魏仁武说道:“沈文德吗?我知道他,话说仅温州这座城市,有三分之一的地产都是他开发的,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说了。”

岳鸣感慨道:“是啊,不过因为我家的集团不是做地产的,所以和他没有多少交集,不然,我倒想认识认识他。”

魏仁武偷笑道:“我想,你很快就可以认识认识了。”

岳鸣疑惑道:“为什么呢?”

魏仁武没有说话,默默地指向酒吧角落里在播放的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报一则本地新闻,而新闻播放的是一则意外死亡案件,一个男人于昨晚凌晨在从一栋高层公寓的十一楼坠落,当场死亡。

本来这个世界每天都有人死亡,意外死亡也不少,新闻播也播过不来,但是电视台却为这次的意外死亡却做了个独家专题报道,因为这次死的人不是一般的人,他是地产大亨——沈文德。

“沈文德死了……”岳鸣的面上写着难以置信四个大字。

魏仁武摸着八字胡,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死得好。”

“为什么死得好?”岳鸣疑惑道。

“我正在想,该从哪里开始找你妈妈呢,现在正好有命案,我们去给当地警察送一份大礼。”魏仁武放下了抚摸八字胡的手,脸上的表情告诉岳鸣,他想到了一个很不错的计划。

魏仁武和岳鸣立马离开酒吧,来到沈文德死去的公寓。

由于沈文德是昨晚死的,现场已经没有沈文德的尸体了,只在沈文德坠落的地方拉起了警戒线,用粉笔画了一个人形来代替尸体。

现场已经没有警察,想来警察也没必要在这里守一天,所以估计他们已经收队了。

这倒方便了魏仁武检查现场,他穿过警戒线,仔细观察沈文德死的地方。

岳鸣说道:“地上的血迹已经被冲干净了,你还能看出来什么吗?”

魏仁武摸着八字胡,说道:“好在他们至少用粉笔画了一个沈文德死前的位置。从位置看,离墙面很近,说明,不是他本人从楼上一跃而跳,确实是从窗口坠楼下来的,不然跳下来的话,应该离墙面有一定的距离。”

岳鸣说道:“接下来,是不是应该上去看看?”

魏仁武微笑道:“很明显,这是必须的。”

从报道中所说,沈文德是从十一楼自己的公寓跌下来的。

沈文德具体的房间是十一楼的1111号房间,门口被警察贴了封条。

魏仁武确定过道里没有其他人之后,才掏出一根铁丝捣鼓了一下门,门就开了。

岳鸣小声调侃道:“全开先生也会这个。”

魏仁武白了他一眼。

一进门,魏仁武把灯打开了。

岳鸣喊道:“你开灯干吗?”

魏仁武淡定地说道:“这样才看得清楚啊。”

岳鸣急道:“但是,别人会发现我们闯进来的,然后别人会报警的。”

“我就是要别人报警,这正合我意。”

岳鸣似懂非懂得看着魏仁武。

只见,魏仁武走到客厅中央,仔细地观察周围。

沈文德的家,是一间装修极度奢侈地三室两厅地套间,屋内整洁,一尘不染,窗户大开,寒冷刺骨的风从窗外吹进。

魏仁武说道:“窗户很高,要掉下去,恐怕得爬上去才行,屋头非常整洁啊,就像刚刚被人打扫过似的。”

岳鸣心情紧张地说道:“你应该看得差不多了吧,我们该走了。”

魏仁武摇头说道:“别急,你先打给电话。”

“打给谁?”

“打给警察。”

“你疯了吗?打给警察!我们现在可是私闯民宅啊。”

“你放心吧,我俩安全地很。”

“我……”岳鸣依然游移不定。

魏仁武掏出手机,埋怨道:“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吧。”

魏仁武拨通电话:“喂,警察吗?沈文德的家,被两个人私闯了,你们快来……沈文德哪个家?就是他死的那个家……”

遭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岳鸣心里如进入冰窟一般寒冷,吓得他一动不动。

警察来的时候,是破门而入的,一进门七零八落的手枪全部指着魏仁武和岳鸣。

魏仁武微笑着面对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然而岳鸣已经被吓傻了。

一个身穿警察大衣,身材矮胖的中年警官大跨步走进来,用命令式的口吻喊道:“你们两个双手举过头顶,然后慢慢地趴到墙上去。”

魏仁武已经率先举起双手了,岳鸣还傻傻地发愣。

魏仁武喊道:“你愣着干吗!还不照警官的话做!”

岳鸣才反应过来,赶紧举起双手。

魏仁武和岳鸣缓缓地趴到了墙上。

矮胖的警官走到魏仁武的背后,仔细地搜索着魏仁武身上,嘴里还嘟囔道:“叫什么名字,闯进这里,是想要干什么?”

魏仁武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压力很大吧,警官,沈文德的死,上级和媒体都应该特别关注,你可要注意了哟,不能随便宣布意外的,不然你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胖警官对于魏仁武的态度很是恼火,骂道:“我他妈在问你话呢,你在这里瞎扯什么!”

魏仁武哈哈笑道:“我来这里,就是想和你做个交易的,我帮你破案,但是你也要帮我一件事。”

胖警官退后一步,满腹疑团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魏仁武依然举起双手,转过身来,微笑道:“我叫魏仁武,来自成都,是四川省公安厅指定的刑事案件的顾问,旁边这个傻不啦叽的孩子,是我的助手,叫做岳鸣。”

胖警官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说道:“哦,我知道你,我有个同学在四川省公安厅了。”

魏仁武缓缓放下双手,说道:“既然警官知道我,是不是也应该考虑考虑我的建议了。”

胖警官突然又发火了,吼道:“我叫你把手放下来了,举起来。”

魏仁武像被泼了冷水似的,又只有挺直地把手举起了,而岳鸣则死死得贴在墙上,没有一丝反应。

胖警官带着怀疑地眼神打量着魏仁武,问道:“我问你,你为什么会跑到温州啦,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魏仁武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们是追查一个案子才来到温州的,正好需要警官你的帮助,但是碰巧警官您被这个案子所牵绊,所以我想为警官分担一些压力,才闯入这个地方找寻一些线索的,希望警官你不要介意。”

胖警官总算放松警惕,微笑道:“原来是这样啊,委屈先生了。”

胖警官又对其他举着手枪的警察命令道:“还不把枪都放下。”

岳鸣总算能安心的坐下了,他和魏仁武还有那个胖警官同时坐在沙发上,其他警察已经被胖警察清理到屋外等待。

胖警官自我介绍道:“我姓杜,叫杜克,是温州市刑警大队的大队长,这次沈先生去世,舆论压力很大啊,我如果不给出个满意地答复,实在难给上级和公众一个交代啊。”

魏仁武安慰道:“没关系,也许你很难快速地破案,但是你遇到我了,这就是你的幸运,你的缘分啊。”

杜克感动地都快掉下眼泪来,他说道:“真是谢谢了,此事就劳烦魏先生了,在这件事上,魏先生有什么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我希望魏先生能在三天内破案,不然的话,我便以私闯民宅和妨碍司法调查两项罪名逮捕先生。”岳鸣本来还觉得好好的,当听到杜克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岳鸣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魏仁武接住话,回答道:“杜队长太见外了,说什么三天啦,三天太多了,我魏仁武出马,只需要一天,后天天亮之前,我若找不出凶手,我和我的助手登门到您局里自首。”岳鸣这次是真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了。

杜克兴奋地站了起来,恭敬地握住魏仁武的手,感谢道:“成交,那就有劳先生费心了。”

魏仁武也站起来,说道:“举手之劳而已,杜队长不必在意,那明天一早,我便去您局里翻看此案的资料,争取明天早点破案。”

杜克说道:“那我明天一早便在局里恭候魏先生的大驾,魏先生也早些休息,我先告辞了。”

魏仁武挥手作别,说道:“杜队长慢走。”

岳鸣还坐在地上发懵,魏仁武一脚踢中岳鸣的屁股,岳鸣疼得直跳起来。

魏仁武喊道:“愣着干吗!该回去了。”

岳鸣抱怨道:“等等,你为什么只要一天?那个杜队长明明已经说三天了啊!”

魏仁武瘪着嘴道:“主要是我在这里一天都呆不下去了,想早点回去,所以才说一天的。”

岳鸣急道:“如果明天你破不了案,恐怕我们是回不去了。”

魏仁武哈哈笑道:“放心吧,你什么时候看我失败过,不用担心了,安心回去睡觉吧。”

可是这一夜,岳鸣哪里睡得着,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魏仁武倒睡得踏实,回房便倒,沾床便睡,夜里甚至打起了呼,鼾声如雷,本就睡不着的岳鸣,这下倒好,彻底没法睡了。

四、私闯民宅

因为时间太紧,岳鸣没睡成觉,也不能让魏仁武睡懒觉,早早的就把魏仁武拉了起来。

魏仁武带着朦胧地睡眼,一边抱怨,一边洗漱。

岳鸣大喊道:“我一宿没合眼了,我都没抱怨,你睡得踏踏实实的,还有啥好抱怨的!”

魏仁武不屑地回应道:“你能和我比么?我要用脑子,需要好睡眠,你只需要跑腿就行了,当然不用多睡觉啦。”

岳鸣无言以对,因为心里着急,只是催促魏仁武赶紧去公安局,他生怕耽搁了时间,破不了案。

魏仁武抵不住岳鸣的催促,两人连早饭都没吃,就来到了温州市公安局。

一到公安局,杜克出门迎接道:“哎呀,魏先生你就来了,专业的,就是专业,这么早就来了,职业精神就让我敬佩不已啊。”

魏仁武也寒暄道:“杜队长也很早嘛,像您这么负责任的警察已经不多了。”

杜克轻叹道:“不早点不行啊,本来现在领导就有气,如果再晚一点来,肯定会被说工作不上心啊。”

杜克先邀请魏仁武和岳鸣到会议室坐下。

会议室除了杜克以外,还有杜克的一票手下,杜克亲自负责为魏仁武和岳鸣讲解案情。

为了讲解案情,杜克还连夜做了一个案件的PPT,以方便魏仁武能够迅速了解案情。

杜克打开第一张PPT,是一张一个男人斜躺在血泊里的照片,杜克说道:“这是我们到达现场时,沈文德坠亡的照片,发现尸体的时候,是凌晨2点,是在那套公寓里,被一个晚归的业主发现的。发现尸体时,沈文德身上散发着大量的酒气,很显然他生前饮过大量的酒。所以醉酒不慎坠亡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

魏仁武笑眯眯地抚摸着修整得很漂亮的八字胡,不发一言。

杜克停下讲解,试探性问魏仁武:“魏先生,你不发表点意见吗?”

魏仁武笑着摇头道:“没有意见,杜队长请继续。”

杜克又翻到下一张PPT,是一段视频,视频里播放着沈文德回家的监控视频,监控正对着沈文德家的过道,可以看到,沈文德是被一个男人搀扶回家的,男人从沈文德的衣服里掏出钥匙,把他扶进屋,然后就离开了。

魏仁武这时候发表意见了,他指着视频里扶沈文德的人,问道:“这个人是谁?”

杜克说道:“这个人叫萧画,是沈文德的地产下属物业公司的总经理,住在沈文德的楼上,出事之前,他和沈文德在陪客户喝酒,沈文德不胜酒力之后,就由萧画送他回来的。”

魏仁武抚摸着八字胡,问道:“你是说萧画住在楼上?”

“是的。”

“住在楼上的几号房?”

“就是正对沈文德房间的1211号。”

“监控是十一楼的过道监控吗?”

“是的。”

“你确定吗?”

“非常确定,这是他们大厦物管的监控室调出来的视频,很明显是十一楼的监控。”

“好吧,我明白了。”魏仁武满足地点点头。

杜克又准备翻下一张时,魏仁武说道:“不用翻了,信息我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我得离开一下。”

杜克很尴尬地说道:“不用再听听案情吗?我还有我们分析的一些资料。”

魏仁武站起身来,整理衣服,回答道:“不用了,杜队长你已经告诉了我想知道的,再说了,你们的分析估计都是错误的,不然早就破案了,所以接下来就是我表演的时刻。”魏仁武招呼岳鸣准备走了。

杜克迷惘地看着魏仁武和岳鸣离去,魏仁武临走之前还说道:“杜队长不用担心,明天早上天亮之前,我一定告诉你凶手是谁。”

魏仁武走后,杜克还呆在会议室,回味着魏仁武的话,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明天告诉我凶手是谁,魏仁武的意思是,沈文德是被谋杀的,不是死于意外。”

出了公安局,岳鸣问道:“你肯定还是有所发现吧。”

魏仁武得意地说道:“那当然,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沈文德已经几乎醉得不醒人事了,他家的窗台很高,以他当时的意识,是根本不可能爬上那么高的窗台掉下去的,所以肯定被人推下去的。”

岳鸣疑惑道:“那么是谁干的呢?”

魏仁武说道:“没有确凿证据前,我们不要妄下定断。”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去找确凿的证据去。”

魏仁武和岳鸣又回到了沈文德的公寓。

上楼前,岳鸣摸着下巴,问道:“你说,沈文德为什么要住公寓呢?像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应该住别墅才对,我家都住在别墅里。”

魏仁武哈哈笑道:“知道什么叫做金屋藏娇吗?普通的房子,才是偷偷摸摸出来约会的最好去处,很明显沈文德并不是常住在这儿的。算了,像你这种不开窍的富二代,是不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你是说,沈文德真正的家不在这里?”

“很明显的啊,你没注意看沈文德死前的照片么,无名指上佩戴着婚戒,他是已婚人士,然而我们昨天去搜查他家时,没有看见他老婆在家,虽然屋子打扫的很干净,但是饭桌上少了一些油烟味,说明那个饭桌几乎没有人在上面吃过饭。所以这根本不是沈文德常住的地方。”

“既然我们昨天已经搜查过了,那为什么我们又要回来呢?”

“今天我们不去他家了。”

“那去哪儿?”

“去萧画家。”

魏仁武很有礼貌地敲萧画家的门,但是没有人开门,估计上班去了,因为这个时候本来就是上班的时间,所以过道里也没有其他人的踪影。

魏仁武又掏出了那根铁丝,准备弄开门,岳鸣赶紧制止道:“别啊,有监控,我们会被录下来的。”

魏仁武喊道:“怕什么怕,我们有警察在背后支撑着。”

“但是,我们已经私闯过民宅了,如果明天没找到凶手,我们就会被定罪的,现在这样,岂不是罪加一等了。”

“所以,我们就要尽快找到凶手啊,打开这扇门,会让我们更快的破案。”

岳鸣无法反驳,只能任由魏仁武用铁丝开门。

门打开了,魏仁武悄悄地进了门,并提醒岳鸣道:“要赶快了,我们最多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岳鸣疑惑道:“为什么?”

魏仁武说道:“因为有监控啊,保安肯定看见了,他现在应该飞奔上来了。”

“为什么昨晚保安没有来抓我们?”

“因为昨晚进门的时候,我看见保安睡着了。”

岳鸣顿时慌张起来,手忙脚乱地说道:“那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魏仁武镇定道:“你把门堵住,不要乱叫,我要集中精神在五分钟内搜索完整个屋子。”

岳鸣战战兢兢地顶住门。

魏仁武站在客厅中央,紧抓着自己的八字胡,用尽全力去观察,不敢放过一丝细节。

魏仁武的八字胡,都快被自己扯掉了,额头上的冷汗也渐渐冒了出来。

岳鸣抵着门,突然感觉到门外有人在开门。

岳鸣连忙抵住门,当门打开的时候,他一推,门锁又合上了。

“门里面的小偷,你们逃不掉了,我已经报警了。”门外传进来一个男声,很明显这是保安的声音。

岳鸣呼唤魏仁武道:“怎么办啊,找上门来了。”

“嘘,别吵。”魏仁武不耐烦地回答了一句。

“快开门!”保安的声音越来越凶狠了。

岳鸣又不敢打扰魏仁武,又担心外面的保安,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这样僵持了10分钟,警察还是来了。

来的还是杜克,岳鸣稍微松了口气,试想杜克应该不会把他俩怎么样的。

杜克在门外喊道:“贼人,再不开门,我就要破门了。”看来,他还不知道房间里是魏仁武和岳鸣。

魏仁武这时候对岳鸣点头道:“开门吧。”

打开大门,只见杜克本来凶神恶煞的脸上顿时变得和蔼可亲,他微笑道:“原来是魏先生啊,我差点认为是哪个小毛贼呢。”

魏仁武也回敬一个微笑,说道:“哎呀,杜队长啊,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杜克问道:“魏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魏仁武说道:“本来我是想找这个萧画聊聊,但是他不在家,所以我只能先进屋看看。”

杜克旁边的保安,疑惑地问杜克:“杜队长,你们认识?”

杜克解释道:“这是我的同事,专门负责沈老板的案子的,你没事就先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保安回应了一声,便准备离去。

魏仁武赶紧道:“保安大哥,先别走,我正好有事拜托你。”

保安停住了脚步,问道:“这位大哥,有啥事要俺帮忙吗?”

杜克也问道:“是啊,魏先生,你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魏仁武回答道:“我想去监控室看看那些监控,还劳烦保安大哥,领个路。”

保安说道:“原来是这样,我一定全力配合,人民警察爱人民嘛。”

五、监控室

在去监控室的路上,魏仁武还顺带问了保安一句:“这座公寓是沈老板的公司修建的吧。”

保安回答道:“没有错,其实不夸张的说,不止这一座公寓,这一片的几个小区都是沈老板出资,再由他旗下的建筑公司修建的。”

魏仁武还问道:“能跟我讲讲萧画这个人吗?”

保安一听到萧画的名字,就滔滔不绝地说起这个人:“要说萧总啊,那可是个大好人啊,跟着沈老板打江山已经快二十年了,可以说是沈老板的左右手,沈老板的地产口碑这么好,萧总可谓是功不可没啊。萧总所做的物业,质量绝对是国内顶尖的,而且沈老板所修建的建筑的安保系统,他都要亲自参与建立,现在这个社会上,很难看到他这种身体力行的老总了。”

魏仁武好奇道:“哦?亲自参与么?那这座公寓的安保系统,也是他亲自参与的么?”

“没有错,像我们这些高中都没有毕业的大老粗,哪里会安装什么安保系统啦,所以就这个公寓,都是他一个人亲手安装的。”

魏仁武问道:“那监控也是他安装的吗?”

保安答道:“是的,监控系统也是他亲自安装的。”

“为什么不找别人安装?”

“萧总信不过别人,就技术而言,萧总自己就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个了,在温州,他还需要找别人么?”

“那么沈老板和这个萧总的关系如何呢?”魏仁武立转话题。

“那简直好得不得了,不然两人也不会挨着住。”保安微笑道。

说到这里,一行人刚好到达了监控室。

进到监控室,魏仁武就说道:“能给我看看,出事当天的视频吗?”

保安说道:“没问题,从哪里开始放?”

魏仁武说道:“就从他们走进大厦开始吧。”

公寓大门的监控,清楚地记录着萧画扶着已经意识模糊的沈文德走进大门,沈文德依靠在萧画身上,嘴里一直在嚷嚷着什么,而萧画一直没有开腔,只是用尽全力去扶沈文德。

后来,他们便走进了电梯,但是进了电梯后,电梯里的监控却看不到东西。

魏仁武气得跳了起来,喊道:“电梯里的监控视频呢?为什么没有了?”

“这个嘛……”保安好像有难言之隐。

魏仁武暴跳如雷,就连杜克对于保安的支支吾吾都显得不太高兴了,他命令道:“我们可是警察,有话就直说。”

保安犹犹豫豫地缓缓说道:“当时,电梯内的监控坏了,所以看不到了,后来还是萧总来了以后,才修好的。”

魏仁武说道:“算了,算了,你先放他们到十一楼后的视频。”

十一楼的视频和之前在温州市公安局里的视频内容是一样的,但是,就在萧画扶沈文德进门的时候,魏仁武突然说道:“这里停一下。”

保安顺着魏仁武所说的按停了视频。

“怎么了?”杜克疑惑道。

魏仁武没有理会杜克,只是让保安放大监控视频。

保安又放大了视频,魏仁武让他集中在沈文德家的隔壁,隔壁1110号房间放着还没有扔掉的垃圾。

魏仁武满意地点点头。

杜克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魏仁武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事,没事,我就看看什么东西。”

杜克颇感失望,他还指望着魏仁武有什么新的发现呢,但是岳鸣却了解魏仁武,他知道魏仁武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会没有意义的。

魏仁武问保安:“后来,萧画就回自己屋了吗?”

保安摇头道:“没有。”

“没有回自己屋?”魏仁武感到十分震惊。

“没有错,他没有回自己的屋,他来我们保安室了。”

“我不是说那个电梯的监控坏了么,他就是来修监控的。”

“他亲自来修么?”

“当然啦,这些东西都是萧总设计的,他亲自来修,才能很快的修好。”

“他修监控,总共花了多长时间?”

“差不多也就半个多小时吧。”

“修的时候,需要关掉监控电源吗?”

“这是必须的。”

“那他修好了,就回自己屋了?”

“对啊,不然他也没有地方去啊。”

“那给我放放他回去的监控吧。”

从监控视频来看,萧画先是乘坐电梯从一楼坐到十二楼,然后径直就回家了。

魏仁武陷入了沉思。

杜克赶紧问道:“魏先生,你有什么发现没?”

“嘘,魏先生在思考时,千万不要打扰他。”岳鸣提醒道。

杜克赶紧用肥大的双手蒙住自己的嘴巴。

魏仁武伸出一根手指,说道:“电梯监控是什么时候坏的?”

保安摸着脑袋,仔细回想,说道:“好像是三天前的下午吧。”

“那个时候,萧画没有去修理吗?”

“萧总好歹也是个老总,人家一天很忙的,哪有那么多时间来修理这个小问题,所以前天晚上,他才抽空来修理一下。”

魏仁武摸着八字胡,又陷入了沉思。

魏仁武在沉思时,其他人不敢发出一丝的声响,只是杜克在魏仁武掏出烟的时候,帮他点燃香烟。

这时,监控室的门口,突然探进来一个脑袋,这颗脑袋问道:“老刘,这些是什么人啊?”

那个叫老刘保安恭敬地站起来,回答道:“萧总,你回来了啊,这些是警察,来调查沈老板的案子的。”

萧画走进了监控室,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脸沧桑,一看就是经历丰富的男人,但是西装革履,看着又特别精神。

魏仁武站起来,礼貌地问候道:“您就是萧总吧。”

“正是鄙人,请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魏仁武行了一个绅士礼,说道:“免贵姓魏,叫魏仁武,旁边这个胖警官,叫杜克,是我们刑警大队的队长,还有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叫岳鸣。”

“你好,魏警官。”萧画和魏仁武握了一个手。

魏仁武说道:“萧总回来的正是时候,我正好有一些问题要咨询萧总。”

“魏警官尽管提问,我一定全力配合警方的调查。”

魏仁武突然感到为难地说道:“这个,这个,其他人能不能出去一下,有些话,我想单独和萧总聊一聊。”

对于魏仁武的行为,就算杜克会质疑,他也会全力支持,毕竟魏仁武现在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所以不但他出去了,他还催促其他人快点出去。

“小岳啊,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魏仁武吩咐道。

门关了,监控室里,就只有魏仁武和萧画两个人。

萧画满腹狐疑地问道:“魏警官,有什么事不能去我家说?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说?”

魏仁武摇头道:“你家我已经去过了,没必要再去,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去过了?”萧画更莫名其妙了。

“是的,刚刚本来要去你家找你,结果你没在家,所以我用了些特殊的方法进屋,希望萧总不要介意。”

“只要没破坏什么,没关系的,魏警官也是为了工作,这一点我能理解。”

“萧总能理解,就再好不过了,我想问的是,萧总离过婚?”

“是的,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你家里放着一张照片,但是照片被撕下一半,应该是一张合照,现在却只剩下你自己还在照片里的半张照片,我看到你在照片里的样子很开心很幸福,应该是你和前妻刚结婚时的照片,再加上你的左手无名指有一个戒痕,是你离婚后,就把戒指取下来了。”

“魏警官果然是专业的警探,确实明察秋毫啊。”

“萧总就不要恭维我了,我是想问问,萧总和前妻离婚多久了?”

“有一年多了。”

“你们没有孩子吗?”

“没有孩子。”

“你们为什么离婚啊?”

“这个就不便回答了吧。”萧画对于这个话题,显得不那么友善了。

“这个问题真的很为难么?”

“我的婚姻问题和沈老板的死有关吗?”萧画的话,开始具有攻击性了。

“并没有多大关系,我只是个人特别好奇而已。”魏仁武暂时缓和了一下萧画的情绪。

“魏警官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那就请萧总叙述一下沈老板死之前的情形吧。”

“好吧,沈老板是我送回家里的,在那之前,我们接待了一个很重要的客户,沈老板也喝醉了,我就扶他回来,他几乎已经醉得开始说胡话了,然后我把他送回家后,便来到这个监控室,因为之前听保安说电梯的监控坏了,我便过来把它修理好,便自行回家去了。”萧画所叙述的内容和监控视频里的场景相差无几。

魏仁武微笑道:“萧总已经说的很详细了,我已经了解的很清楚,再次感谢萧总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我也对占用了萧总的个人时间感到抱歉。”

萧画再次和魏仁武握了个手,也微笑道:“不客气,沈老板是我的老板,我对他的死也十分的遗憾,如果我的帮助能让警方早日破案,我也在所不辞。”

六、侦探小说

出了公寓,魏仁武说道:“杜队长,能不能帮我查一件事?”

杜克笑眯了眼,回答道:“魏先生有何指示,尽管差遣。”

魏仁武说道:“帮我去查查那个萧画的前妻住哪里?”

“为什么要查萧画的前妻呢?”

“先别问,我肯定是有我的目的的。”

“那我立即去查。”

杜克说完,就走了。

岳鸣说道:“现在我们该做些什么了?”

魏仁武说道:“其实,我大概已经能推理出大致的情况了,但是还差一点关键性的东西。”

“什么关键性的东西?”

“有两样。”

“哪两样?”

“不知道,要找到了才知道。”

“从哪儿开始找呢?”

“我觉得咱俩要分头行动一下了。”魏仁武很严肃地说道。

岳鸣本来很兴奋魏仁武单独交给他任务,但是当他听到任务的时候,心凉了半截,结果魏仁武只是叫他去找一家像样的川菜馆。

岳鸣没好气地独自在街上晃荡,都不知道上哪儿才能找到合魏仁武口味的川菜饭馆。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川菜在全国太流行了,要找一家川菜馆也还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所以岳鸣也没有花多长时间便找到一家他认为还不错的饭馆。

为什么他会认为还不错呢?这完全是按照魏仁武的经验来分析的,装修不怎么样,但是客人却不少,这就一定是一家好饭馆。

而这家名叫“李记川菜馆”的饭馆,装修可谓十分简陋,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现在才十一点半,饭馆里已经坐满了客人,岳鸣想占一个座位,都得排队。

大概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岳鸣腿都站麻了才占到一个位置,刚占到位置,岳鸣赶紧打电话叫魏仁武过来,因为在这种生意火爆的饭店,你“占着茅坑不拉屎”,是会被老板赶走的。

听说有好吃的,魏仁武简直来得比火箭还快,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到了饭馆。

刚进饭馆的魏仁武,瞬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魏仁武虽然长相还算可以,而且显眼的八字胡更增添了一些男人味,但是还不至于耀眼到,能吸引到这么多的目光。

亦可以说吸引目光的不是魏仁武的人,是魏仁武身上的味儿。

非常刺鼻的酸臭味,魏仁武简直就像是才从垃圾堆里出来似的。

岳鸣也很是好奇地问道:“你上哪儿去了,身上怎么这么一股味儿?”

魏仁武哈哈笑道:“我去了一趟垃圾堆。”

“你没事跑垃圾堆干吗?”

“当然是找东西啦,你觉得一个正常人会没事跑到垃圾堆里去么?”

“但是,你不觉得现在饭馆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吗?”岳鸣说那些人的眼光异样,形容地都还是有点保守了,那些人明明是愤怒的眼光。

魏仁武瘪着嘴,说道:“我也没有多少时间去洗澡换衣服啊,刚忙完,你就打电话来叫我来吃饭,我当然是选择先吃饭啦。”

“或者,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吃饭,在这里吃饭,总感觉有点不踏实。”岳鸣所说的不踏实,是指别人的目光。

“不去,懒得跑了,快快给我点菜,我饿疯了。”魏仁武大声嚷嚷道。

岳鸣点了几个川菜的传统菜式,比如麻婆豆腐、青椒肉丝之类的,但是这些都不合魏仁武的口味,唯一还算合口味的,也就是一盘凉拌拐肉了。

魏仁武倒是狼吞虎咽的,而岳鸣却不是特别有胃口,主要还是因为魏仁武身上那个味道。

岳鸣小声问道:“你去垃圾堆里,到底是想找什么?”

魏仁武也压低了声音,嘴里包着饭说道:“还记得在监控室的时候吗?当时在放其中一段监控视频的时候,我让保安暂停了一次。”

“记得,好像你还让他放大视频,看里面的垃圾袋。”

“没有错,我就是去找那个垃圾袋了。”

“垃圾袋里有什么?”

“一些扯掉的笔记本的纸。”魏仁武从怀里拿出一堆很皱的纸放在饭桌上,这堆纸有着和魏仁武一样的酸臭味。

岳鸣不想碰那些纸,所以他也没有打开,只是问道:“这些纸是什么?你为什么非要把它们翻出来?”

魏仁武露出了得意地笑容,他解释道:“是一个小说家写的小说,可能他感觉写得不是很好,便撕掉扔了,被我又找出来了。”

“写得是什么小说?”

“侦探小说。”

“你费了这么大工夫,在垃圾堆里打滚,就是为了找这个?”岳鸣感觉难以置信。

“是的。”

“找到了,又能怎样?”

“找到了,就该去还给它的主人。”

“我很好奇,你是事先就知道那些纸的,还是找到了才发现是一堆纸的?”

魏仁武又笑了,他笑道:“我当然是事先知道的,在监控视频里,我就看到垃圾袋里有很多被揉成团的本子纸,我就知道垃圾袋的主人肯定是一名文字工作者,不然谁会这么无聊地撕本子玩。”

“你就是为了把那堆纸还给别人么?”

“千真万确。”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就是看到是写的侦探小说,才准备去提点一下那个人啊。”

岳鸣无言以对,但是他心里明白,这事远远没有那么简单,最后他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魏仁武把菜盘里的最后一块肉吃了,用餐巾纸抹干净了嘴巴,说道:“等你把饭钱结了,我们就出发。”

魏仁武和岳鸣又回到了那栋沈文德坠亡的公寓,他们这次去的是十二楼。

他俩站在1210房间的门口。

岳鸣说道:“我俩是站在1210房的门口?”

“是的。”

“我们不是找1110房么?”

大门上写有门牌号的门牌是卡在塑料框里的,魏仁武把门牌取下来,指着门牌的门牌号,说道:“你瞎吗?这上面是不是写的1210?”

“虽然确实是1210,但是我们不应该是去1110么?”岳鸣还是没弄明白。

魏仁武只是笑笑,不说话。

“等等,等等,我好像明白了一些。”岳鸣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恍然大悟。

魏仁武没有等岳鸣发表自己的看法,便敲了门。

砰砰砰……

良久,才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戴着大黑框眼镜,穿着睡衣,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男青年。

“你们找谁啊?”眼镜青年问道。

“我们找你。”魏仁武笑眯眯地答道。

“我不认识你们啊,你们找我什么事?”

“你不认识我们不要紧,我知道你是一名侦探小说家,我是你的书迷。”

“书迷?”

“对啊,你的书迷,你就愿意看到你的书迷站在门口和你说话吗?”魏仁武坏坏的一笑。

眼镜青年是觉得好像让别人站在门外不太礼貌,连忙说道:“两位快请进。”

岳鸣不知道魏仁武此举的目的究竟是为何,但是只能不发一言地跟着魏仁武。

两人进了屋,这房间完全就是一个单身男青年该有的样子,东西乱放,椅子杂乱无章,茶几上放着已经吃完的零食口袋,还有一桶只剩汤的方便面。

岳鸣生平最厌恶肮脏的环境,他甚至不愿意找地方坐,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

魏仁武捡了张板凳坐下,说道:“我捡到了一些你写的稿子,想和你探讨一下。”

魏仁武掏出了那一堆脏兮兮的废纸。

眼镜青年说道:“那些是我扔掉的稿子,你怎么又捡回来了呢?”

“因为,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写推理小说,用的不是物理推理,而是心理推理。”

“说句老实话,心理推理的写法,我还在一个尝试阶段,毕竟物理的分析更具有科学性,更容易说服人,而心理的推理,还是太玄了,不容易被人接受,所以我在写的时候,灵感总是上不来,写了又撕,撕了又写。”

“虽然心理推理不具有说服力,但是它却能通过犯罪动机,快速地锁定嫌疑人,这在实战中更为有效。”

“你好像很了解心理推理似的,你到底是谁?你根本不是我的书迷。”眼镜青年开始质疑魏仁武来。

魏仁武哈哈大笑起来,他笑道:“我确实不是你的书迷,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的小说根本就还没发表,我哪里来的书迷,你到底是谁?”

魏仁武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冠,自我介绍道:“我叫魏仁武,是从事刑事侦查工作的。”

眼镜青年也站了起来,摘掉眼镜,一脸崇拜地说道:“你是神探魏仁武?我知道你,没想到你竟然来我家了,哈哈,我真是太幸运了。”

魏仁武反倒有些惊讶,岳鸣也十分吃惊,没想到在这温州也有人认识魏仁武,岳鸣率先问道:“你怎么知道魏先生的?”

眼镜青年说道:“你就是魏先生的助手岳鸣吧,是这样的,我有个弟弟在成都做记者,名字叫伍月,他是专门负责跟踪报道魏先生的。”

“原来那个死盯着我的记者是你的弟弟啊。”魏仁武总算明白了过来。

眼镜青年兴奋地说道:“魏先生,我叫做伍巍,以前是做会计的,现在失业了,因为看了我弟弟对您的报道,所以才想写侦探推理小说的,我的笔名叫做先笙。”

七、长舌妇

“魏先生,你到这里来,所为何故呢?”伍巍怀着憧憬问道。

魏仁武笑道:“其实我是来查案的。”

“莫非是调查沈文德之死?”

“正是。”

“现在进展怎么样呢?”

“进展得还不错。”

“那能不能告诉我一些?”

“不能。”魏仁武果断地拒绝了。

伍巍略显失望,但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他说道:“那魏先生要怎样才能告诉我呢?”

“等我彻底把这个案子弄完,我再告诉你吧。”魏仁武又掏出香烟,他除了公共场合以外,从来不避讳抽烟这件事,甚至有时候烟瘾上来了,便更会顾及是不是公共场合了。

伍巍的积极性又被调动了起来,他兴奋道:“魏先生,我能不能以你为主角,写一部小说?”

魏仁武抽着烟,说道:“随意吧,反正你弟弟也老拿我作文章,就算我不同意,我估计你也还是会写。”

伍巍使劲地点头。

魏仁武站了起来,招呼着岳鸣道:“我们该走了。”岳鸣早就准备在门口了。

“魏先生,您就不多坐一会儿吗?”伍巍使劲地向挽留住魏仁武。

“不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魏仁武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岳鸣赶紧把门打开让魏仁武出去,自己也立即跟出去,随手又把门关上。

门彻底关闭前,听到伍巍传来一声:“魏先生慢走。”

门外,岳鸣突然笑了,他笑道:“魏先生对这位小说家,可真是展示了难得的耐心啊。”

魏仁武把刚刚抽的烟扔到了楼道,他说道:“不要大惊小怪,我只是比较欣赏喜欢这样的年轻人,这让我想到了我年轻的时候,就像你一样,我对你也很耐心啊。”

“对我有耐心?除了对我做的菜有耐心外,其他方面还真没看出来。”

这时,魏仁武的手机响了,是杜克打来的。

魏仁武对着手机说道:“知道了,谢了,杜队长。”

“怎么了?”岳鸣问道。

魏仁武得意地笑道:“我们该去找第二样‘东西’了。”

魏仁武和岳鸣来到了一片旧楼区,这是温州最贫穷的地方,事实上,别看温州人在外边非常的风光,但是他们的家乡不知道为什么却异常的贫穷,而魏仁武和岳鸣二人来到的地方,却又是温州最贫穷的地方。

岳鸣很好奇地说道:“我们来这里干吗?”

魏仁武说道:“找第二样‘东西’啊,我来的时候不是说过吗?”

“找什么东西?”

“具体来说,应该是找一个人。”

“什么人?”

“萧画的前妻。”

“你找她干吗?”

“因为她有决定性的作用。”

“那她在哪儿?”

魏仁武指着面前的一栋旧楼,说道:“就在这儿。”

“那我们上去吧。”岳鸣立即准备上楼。

魏仁武制止道:“我们不上去。”

“为什么不上去?”

“我们在这里等她下来。”

“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

魏仁武不耐烦地说道:“你的问题真多,我懒得和你解释,按你的智商,理解起来会比较困难,你只管按吩咐办就行了,别再问了。”

岳鸣不敢再发问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看到萧画的前妻下楼。

两个小时过去了,依然如初。

终于在第三个小时的时候,魏仁武大叫道:“看着我。”

“啊?”岳鸣还没弄懂魏仁武的意思。

“她下楼了。”

岳鸣好奇地准备朝旧楼出口看去。

魏仁武又喊道:“不要去看,看着我。”

岳鸣紧张兮兮地看着魏仁武,而魏仁武却看着旧楼出口。

“你为什么可以看?”

“因为两个人一起看,会很奇怪,但是一个美女从我身边走过,我却不看一眼的话,也会很奇怪,她来了,假装和我聊天。”

岳鸣赶紧伪装地说道:“今天的天气还是不错啊!”

魏仁武白了岳鸣一眼,嫌弃地说道:“你敢再生硬一点不?”

岳鸣伪装地浑身不自在,他小声说道:“我本来就不会伪装啊,她还在那里吗?”

“早走了。”

岳鸣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又质疑道:“你怎么知道哪一个是萧画的前妻?”

魏仁武打开手机相册,拿给岳鸣看,解释道:“这是杜队长传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虽然是一张证件照,但是能把证件照照成美人的女人,就一定是真正的美女,萧画的前妻无疑是这样的美女,樱桃小嘴、柳眉大眼。

岳鸣点头道:“不得不说,确实是一位美女。可是我们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让你看一眼?”

魏仁武哈哈笑道:“这只是其中一个目的而已。”

“那另一个目的呢?”

“打探点小道消息。”

“从哪里开始打探比较好?”

“刚刚萧画前妻下楼的时候,我看到远处有一群四五十岁的妇女在议论纷纷,最好的小道消息当然得从‘长舌妇’那里打听。”

魏仁武向那群他口中的“长舌妇”走去,岳鸣赶紧跟上。

魏仁武很热情地向那群妇人打起了招呼:“各位大姐,你们好,我姓魏,是一名私家侦探,我想问一下,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做柳如烟的人?”岳鸣知道,魏仁武口中的柳如烟,就是萧画的前妻。

这群妇人,一共三个人,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妇人回答道:“认识又怎样?”

魏仁武哈哈笑道:“认识就好办了,我的雇主怀疑柳如烟勾引她的丈夫,所以委托我出面调查,如果你们认识的话,我希望你们能给我提供一些线索。我的雇主给我的佣金非常的丰厚,如果你们提供的线索有用的话,我也会给你们不错的报酬。”

市井妇人的特点除了“长舌”以外,还有个特点——特别的贪财,魏仁武非常巧妙地利用了这两个特点。

这群妇人当然十分高兴啦,其中一个装扮妖艳,但是身材臃肿、面容老态的妇女媚笑道:“两位小哥哥,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说什么报酬不报酬的。”

另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妇女说道:“看哇,我说那狐狸精不止两个男人吧,你们还不信,这不是又来了一个要调查的么,说明还有一个男人。”

听到两个人的时候,魏仁武左眼皮跳了一下,忙问:“哦?还有两个男人?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男人呢?”

麻子脸的妇人说道:“怎么?小伙子,对这两个男人也有兴趣?”

“大姐,万一没有第三个男人呢,这两个男人中,说不定就有我雇主的丈夫。”

妖艳的妇女说道:“两个男人都不是,其中一个男的已经死了,另一个男的是那个柳如烟的前夫。”

“死了?”魏仁武假装很惊讶的样子,但是他明明知道这些人说的是谁,因为就连岳鸣都已经猜到他们说的是谁了。

年轻一点的妇人说道:“那个死了的男的,可出名了,是一个大富豪,资产起码都好几亿了。”

“到底是谁啊?我好奇心特别重。”

妖艳的妇女说道:“说出来,吓死你,沈文德你听说过没有?”

听到沈文德的名字,魏仁武和岳鸣都显得非常的吃惊,魏仁武当然还是假装的,岳鸣是真的吃惊啊,虽然他也猜到了,但是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会心头一紧。

魏仁武问道:“那个沈文德,那个温州首富?”

三个妇人同时点头。

“没想到他们俩还有一腿啊。”

麻子脸妇女不屑地说道:“他俩早好上了,柳如烟那个狐狸精刚搬来这里的时候,那个沈文德就经常来找她。”

“柳如烟是什么时候搬来这里的?”

年轻点的妇人说道:“大概一年前吧。”

“他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

妖艳妇女说道:“所以才说她是狐狸精啦,温州人都知道沈文德有妻有儿,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勾引人家老公,还不就贪图别人那点钱呗。”

魏仁武又开始自己习惯的动作,抚摸八字胡,他还问道:“那柳如烟的前夫呢?是不是也经常来。”

麻子脸妇女说道:“那真是个犯贱的男人,明明都已经离婚了,还经常来找那骚货,想来他们结婚的时候,他的‘帽子’就已经绿油油的了,撇掉了这骚货,就赶紧找下一个呗,结果还要跑过来倒贴,真是傻到家了。”

魏仁武哈哈笑道:“三位大姐,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了,看来我雇主的老公没有被这狐狸精勾引,不过我还是要给你们报酬。”魏仁武给岳鸣使了一个眼色。

岳鸣心领神会的掏出一千人民币,递给年轻的妇人。

魏仁武和岳鸣离开了旧楼区后,魏仁武突然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给一千呢?他们三个人恐怕不能平均分配吧?”

岳鸣露出了坏坏的笑容,他笑道:“我就是要让她们为了钱起争执,我讨厌这种爱嚼舌头的人。”

魏仁武哈哈大笑起来:“你呀你,越来越坏了,再也不是我刚认识你那么单纯了。”

“你要找的‘东西’,现在应该齐了吧。”

“已经齐了,接下来就该邀请杜队长过来,我将带他看一场‘好戏’。”

八、看见想让你看见的

满脸横肉的杜克,硬生生地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魏先生,怎么咱们又回到这公寓来了?”

魏仁武说道:“我是让你来抓人的。”

“抓谁?”

“萧画。”

“他是凶手?”

“就是他。”

“有什么证据吗?”杜克脸上显出了难以想象的兴奋。

“等咱们上去找到他,我会和他当场对质。”魏仁武得意地笑了。

砰砰砰。

杜克亲自敲门,魏仁武和岳鸣静候一旁。

过了良久,门才开了一个缝。

萧画探头出来,说道:“哦,杜队长和魏警官啊,还有什么事吗?”

杜队长笑眯眯地说道:“萧总,有件很紧急的事情,要跟你说一下,可否让我们进屋?”

“这……”萧画好像很为难,“要不明天再谈吧,我累了,需要休息了。”

“需要休息?别逗了,萧总,现在才六点多钟,你告诉我你需要休息?”杜克收起了笑容。

“杜队长,我们每天上班很辛苦的,我是真的要休息了,请你不要打扰我。”萧画的态度十分强硬。

杜克冷冷一笑,大力一脚踹开了门。

因为杜克突如其来的动作,萧画甚至被突然扇开的门给碰到了头,额头顿时一块红肿。

萧画立即暴怒起来,指着杜克的鼻子骂道:“杜队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可是在擅闯民居啊,我要去纪委检举你,我还要去法院告你。”

杜队长冷冷道:“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萧画,你涉嫌谋杀你的老板沈文德,我现在正式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萧画不以为然,坐到沙发上去,狠狠道:“从现在开始,没有律师在场的情况下,我不会说一个字。”

杜克也没有立即逮捕萧画的意思,只是用眼神向魏仁武求助。

在这针尖对麦芒的时刻,魏仁武走上前去,在另一个沙发坐下,他冷静地说道:“你不说话,没关系,那接下来,就由我来说吧。”

萧画果然一句话也不说,甚至没有正眼瞧过魏仁武。

魏仁武又说道:“从哪里开始说好呢,要不就从沈老板霸占你娇妻开始吧。”

萧画现在总算正眼瞧瞧魏仁武了,而且他的目光还流露出一丝愤怒。

“以萧总这般年纪,娶得娇妻,本是一件幸事,正奈娇妻红杏抛到了自己的老板手中。”魏仁武在笑,然而笑容中却带着最毒的刺。

萧画这次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喊道:“不要胡说八道,没有的事。”

魏仁武哈哈笑道:“萧总不是不说话么?现在怎么又讲话了呢?”

“你再胡说,我还会给你加一条诽谤罪。”

“哎呀,真是吓死我了。”魏仁武奸笑道,“放轻松点,萧总,紧张的时刻才刚开始,你现在就这么恼怒了,待会还不得把我活剥了。”

萧画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魏仁武接着道:“因为沈文德是你的老板,你的生计全要靠他来维持,所以你宁可离婚,也不愿意离职。”

魏仁武说得很慢,他在观察萧画的一举一动,当萧画额头开始冒冷汗时,就说明他的推测是正确的。

“大概那个时候起,你就在谋划要怎么弄死沈文德,而且责任还落不到自己身上吧。”

萧画不回答。

“昧着自己的心,极力讨好沈文德,并且还邀请他在修建这座公寓的时候,一起留两套房,靠着住。明明可以住隔壁,却要选择住楼上,那个时候,你就设计好了这样的办法的。”

虽然萧画不说话,但是杜克却说话了:“魏先生,你什么意思啊,能讲清楚一点吗?”

“萧总先是住在沈文德的楼上,然后亲自参与了整座大厦的安保系统的安装,就是为了布一年后这个局。”

“怎样的局?”

“现在,我们又来说说沈文德死前的这个局吧。沈文德和萧画一起参与了宴请客户,沈文德喝得个酩酊大醉,而萧画为了能够清醒地应对他的计划,便喝得很少,所以我们从监控中便可以看到萧画扶着已经意识模糊的沈文德回家。”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仔细听魏仁武的陈述。

“然后我们又看到第二段监控视频,是在十一楼时,萧画掏出沈文德的钥匙打开了沈文德家的大门。”

杜克提出质疑说道:“这些我们都看见了,后来萧画也走了,如果凶手是萧画,他是如何推沈文德下楼的呢?如果是他当时就推沈文德下楼,这又和尸检报告里面的沈文德死亡时间不相符合了。”

“确实不是他当时马上推沈文德下楼的。”

“后来,他也回到了自己屋里,没有再出门了,难道是他会穿墙术,又穿到沈文德家?还是他开了个地道钻进沈文德家?”

“都不是。”

“那到底是怎样?”

“我问你,沈文德的家在哪?”

“在1111号房间啊。”

“萧画住哪?”

“1211号啊。”

“萧画送完沈文德,回到的哪儿?”

“1211号房间。”

“萧画送沈文德到哪个房?”

“1111号房间。”

魏仁武很大幅度的摇头,说道:“不对,大错特错。”

杜克的思绪有些凌乱了,他低着头说道:“等等,我得缕一缕,萧画送沈文德去的1111号房间,自己回的1211号房间,这是我们在监控里看见的,哪里不对了?”

魏仁武呵呵笑道:“因为萧画送沈文德回得根本不是1111号房。”

说到这里,萧画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几个人当中,只有岳鸣没有感到意外,因为跟着魏仁武调查了一天,他大致也能窥得一些真相了。

杜克疑惑道:“不是1111号房,能是哪里?”

魏仁武回答道:“不是1111号房,萧画送沈文德回得是萧画自己家——1211号房。”

杜克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有想到,他惊讶道:“什么?你说,萧画送沈文德回得是这里?”

“没错。”

“那监控里,我们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啊。”

“对,监控视频是个关键,这就是萧画想让我们看见的监控视频,因为看了监控视频,所以才会认为沈文德是回的自己家,才会认为萧画没有任何嫌疑。”

萧画这个时候,又说话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魏仁武等得就是萧画说话,他一说话,就证明他急了。

魏仁武哈哈笑道:“我魏仁武饭不会乱吃,话也不会乱说,我会一层一层掀开你设的所有机关。”

杜克说道:“魏先生,不用理他,他已经是瓮中之鳖了,继续说你的推理吧,说说看他是如何移形换位,把十一楼变成十二楼的。”

“我刚刚不是说了么,这整个大楼的安保系统,都是萧画设计安装的,把十二楼和十一楼监控视频调换,对于他来说,简直如同拿把杀牛刀切西瓜一样简单。因为安保系统是他安装的,就算他不在监控室,他也可以自由地切换监控,他一定拉了不少监控的暗线在他家里,这个如果找点专业人士来看看,我相信一定能找到那些暗线,甚至我认为他可以无线远程操纵监控。”

说话间,魏仁武又在看萧画,他在等待萧画给出回应,但是萧画好像也意识到了,便把脸撇到一边。

魏仁武嘴角扬了起来,说道:“他先把提前几天电梯的监控弄坏,以便于实施计划当天,他们乘坐电梯时,没人能看见他们上的是几楼,为什么要提前几天呢?是因为如果当天电梯的监控坏掉的话,会显得很刻意,容易招惹怀疑,提前几天,会让整个事情显得理所当然。然后,就是调换十一楼和十二楼的监控了,他只需要犯案前调换掉监控就行了,反正愚蠢的保安又弄不懂那个监控,再加上保安那个时候,都会习惯性的打瞌睡,根本不会理那监控的。”

萧画面无表情,但是杜克和岳鸣却听得津津有味。

“我第一次到沈文德家的时候,没有闻到一丝酒味,家里也非常地整洁干净,按道理说,沈文德宿醉回家,不可能不留点酒味,或者弄乱某个地方,这就很奇怪了。”

听到魏仁武这番话过后,萧画哈哈大笑起来,不知道他是真的笑,还是掩饰自己的心虚的假笑,总之他笑道:“你说的跟真的一样,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监控里面很明显能看到十一楼和十二楼的门牌号,就算我能调换监控,总不能调换门牌吧,我可是把沈老板送到家后,便立即去修理电梯的监控了,我根本没有时间去做这些事,我想保安能为我作证吧。”

魏仁武也笑眯眯地说道:“确实你没有时间去做这些事情,我也没说过是你去做的这些事啊。”

杜克就奇怪了,他问道:“不是他还会有谁?”

魏仁武站了起来,向萧画的卧室走去,边走,他还边说道:“一个人做不到,就肯定是两个人做的,而那个人也在这个屋里。”

萧画的卧室是关着门的,魏仁武打开了门,对着里面喊道:“可以出来了,前萧太太。”

九、偷龙转凤

没过多久,萧画的卧室里,走出来一个女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没有错,确实是柳如烟,柳如烟低着头走出来,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脸,因为她感到无比的羞愧,事实上她刚刚躲在衣柜里,虽然只是模糊地听见外面的动静,但是外面大致说什么,她还是能听清楚。

柳如烟出来的时候,杜克当然是十分吃惊的,岳鸣也是始料未及的,岳鸣惊讶地喊道:“原来她也在这里。”

“当然,这就是为什么萧总极力阻止我们进来的真正原因。”魏仁武说得很轻描淡写,就像柳如烟突然冒出来是理所当然的事一般。

萧画这时面如死灰,整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柳如烟走到萧画的身边,把脸撇到一边,不敢发一言。

魏仁武接着说道:“萧画的整个行动,柳如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两个是假意离婚的,只为了让旁人觉得两人再无瓜葛,离婚后,两人分别用不同的方式巴结沈文德,为得就是快速地摆脱沈文德的控制。”

“别说了。”萧画的声音很小,也很丧气,刚刚那股要和杜克以及魏仁武对着干的气焰已经彻底被熄灭了。

“说,怎么不说,继续说。”此消彼长,杜克的气焰现在便上来了。

魏仁武呵呵一笑,继续说道:“首先,两人分别巴结沈文德,打消了沈文德对两人的戒备,特别是柳如烟,甚至还得到沈文德家里的钥匙。忍辱负重一年多时间,终于在前天晚上,对沈文德痛下杀手。”

“那么他们是如何分工的呢?”良久没有发言的岳鸣,这次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一个负责调换十一楼和十二楼的监控视频,一个负责布置十一楼和十二楼的现场调换,分工下来,这件事做起来就简单多了。”

“能不能说得再详细一点。”杜克摸着自己的大脑袋,似懂非懂。

“刚刚萧画所做的一切,我刚都说过了,他先调换了视频,把沈文德送回到他的家里,然后就去保安那里,假借修理电梯的监控之名,拖住保安,关掉监控,为得就是能够让柳如烟把现场给布置回来。”

“那么,柳如烟是如何布置现场的呢?”岳鸣说道。

“这个,相当简单,门牌号都是可以取下来的,只要不暴露在监控下,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便可调换两层楼的门牌号,刚好萧画关掉监控,足足有半个小时,完全足够了。”

“还有个问题,她必须要先把现场调换好,才能等萧画送沈文德回来,她又是如何在他们回来之前躲过监控调换现场的呢?因为不论萧画如何调换视频,也不能不留一点蛛丝马迹的让柳如烟顺利的布置现场啊。”杜克又反问道。

“这也很简单,只要在她提前布置现场时,萧画把前一天的视频截过来,就可以办到了,除了布置调换楼层的工作,柳如烟还到沈文德家里,打开了沈文德家的窗户。”

“还有个问题,在柳如烟布置现场时,或者布置现场后,被楼里的其他人发现了怎么办?”这次又是岳鸣发问,他和杜克简直就是提问二人组。

“这就是为什么,要等上一年的时间才动手,我敢说,这个计划已经实施过很多次了,只是只有这一次,恰好他们布置现场时,没有被人撞破,恰好这两天的实施计划的过程中,楼道里没有行人,所以他们才敢选择这次动手。我不得不佩服他们两位的忍耐力,但是他们运气不好。”说到这里,魏仁武莫名的笑了起来。

杜克恍然大悟地说道:“这下,我总算明白了,但是为什么说他们运气不好?”

“因为,他们本来以为这次计划实施得天衣无缝,可惜啊,又恰好他们遇上了我,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魏仁武笑声渐变得很得意。

“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是证据呢?没有证据,你说的一切都不过是纸上谈兵。”萧画用很微弱的声音反击,就像在做垂死挣扎。

魏仁武没有回应,默默地掏出香烟点燃,才缓缓道:“你要证据,我给你,监控里面,我们能够看到十二楼的1210号房间外,很明显地放了一塑料袋的垃圾,因为塑料袋是透明的,所以我看见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堆废纸,而且塑料袋里面还有吃完的桶装方便面,而塑料袋的底部是有一个小洞的,所以方便面的剩汤流了一点出来。从萧画送沈文德回家的监控里,可以看到1110号房外,有一滩水迹,而萧画回自己家的时候,1210号房外是那袋垃圾,很明显,垃圾是被人移动过的,从十二楼搬到十一楼,又从十一楼搬回十二楼,这个人当然就是柳如烟啦。”

萧画冷哼一声,说道:“一袋垃圾和一滩水迹就想定我的罪么?未免也太儿戏了一点吧。”

这次杜克是赞同萧画的,他也质疑道:“对啊,只要无法确定那堆垃圾是1210号住户的,之前你所有的推理,都无法得到证实啊。”

“这个当然能确定啦,我今天专门去垃圾堆里找到了那袋垃圾的,那袋垃圾里的东西是1210号住户独有的东西,任何人都替代不了,所以萧画和柳如烟调换楼层的事情是可以证实的。”

杜克听到魏仁武说能够证实,又打起了精神,他问道:“垃圾里面有什么是1210号房客独有的?”

魏仁武说道:“还是让隔壁那位来讲吧,小岳,去把那个小伍请过来。”

两分钟后,伍巍来到了这里。

“那个垃圾堆里,是我写废了的稿子。”伍巍站在萧画家的客厅中央,他稍显紧张,毕竟他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但是内心却止不住的兴奋。

“稿子?什么稿子?”杜克严肃地说道。

“我在写小说,那些是我写小说的稿子。”伍巍战战兢兢地说道。

杜克等的就是这句话,这一下,任萧画和柳如烟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了,但是他还是问道:“萧画,你还有什么话说,当然你也可以不说话,你也可以尽情地等律师来,不过从目前地情况,你和柳如烟都必须跟我去警局走一趟了,你可以在那里等你的律师。”

“我有话说。”自知再怎么争辩也没有用的萧画,绝望地说道。

“说吧,我给你机会说,反正监狱的大门随时都为你敞开,你也休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跑。”杜克尽情讥讽道。

“如烟,我对不起你。”萧画泪眼婆娑地对柳如烟说道。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流泪就一定是大悲的事情。

柳如烟也哭了,她本来画着漂亮的妆,两行清泪也刮花了妆,她哭道:“阿萧,你不要怪自己,要怪就怪沈文德那个畜生,他的死是活该,我无怨无悔。”

岳鸣的内心本来就柔软,他柔软的内心被两人的泪给触碰到了,他问道:“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萧画没有回答。

柳如烟擦拭掉眼角的泪水,狠狠地说道:“我和阿萧在两年前认识的,我俩一见钟情,很快便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结婚那天,沈文德作为阿萧的老板,也来了。那天晚上,阿萧要招呼客人,而我一个人在家里的洞房等着阿萧回家。已经是很晚很晚了,大概都凌晨一点钟了,我才听到家里的门被打开,结果回来的不是阿萧,而是沈文德那个畜生,他把我……”说到这里,柳如烟实在说不下去了,她将头埋在萧画的怀里,拼命的哭泣。

萧画长叹一口气,接着柳如烟的话说道:“那天晚上过后,沈文德便威胁她,如果她敢说出去,就辞掉我,所以如烟怕连累我,一直不敢说出来,我只能每天看着如烟莫名地忧伤,却毫不知情。从那以后,沈文德就变本加厉,隔三差五便偷偷来找如烟,终于有一次被我发现了,本来我是打算和沈文德拼命的,如烟却阻止了我,其实都怪我懦弱,如果当初早和他摊牌,也许事情的结果会变得不一样。为了保护如烟,我假装和如烟离婚,并把她藏了起来,没想到的是,沈文德还是找到了她,为了让我们彻底摆脱沈文德的控制,我才想到了这个计划。”

说到这里,岳鸣的眼眶都逐渐地湿润起来,伍巍陷入了沉默,就连刚刚还在嘲讽萧画的杜克都忍不住骂道:“这些有钱人,真他妈不是人。”

整个屋内弥漫着悲哀的气氛,只有魏仁武依然保持着冷静,他把烟弄熄,冷笑道:“想摆脱沈文德,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打一份辞职报告,然后带着你的小娇妻远走高飞即可。明明就是你自己贪图丰厚的工作,想一举两得才痛下杀手的,还在我这儿装什么可怜,杀人就是杀人,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所以,跟着杜队长回去接受刑法,赶紧收起你那套苦肉计,别再恶心我了。”

杜克带走了萧画和柳如烟,这个案子总算是告一段落,但是岳鸣寻找母亲之旅,才刚刚开始。

十、家

“魏先生,你说我妈能在洞头县吗?”岳鸣有些担心会白跑一趟。

“当一个人没有地方可去的时候,就会回到她原来的地方,所以她一定在这里。”魏仁武很有信心。

“希望杜队长给的地址是对的。”岳鸣其实内心很复杂,他在来之前已经预想过和母亲的见面,甚至连第一句话该怎么打招呼,他在心里都演习过无数遍,但是现在真的要去见面了,他反而有些害怕和担忧。

魏仁武安慰道:“放心吧,这个地址,是经过很严密地精算出来的,首先筛选出洞头县叫王小倩的,然后找出这些叫王小倩的人里面由洞头县出生但是后来又离开过洞头县,在大概你出生不久后又回到洞头县的,而且年龄还要在四十多岁,结果就只筛选出一个人来,而这个人就是你的母亲。但是我唯一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带上这货?”魏仁武指着背后跟着的伍巍,很不耐烦地说道。

伍巍站在后面傻笑呵呵。

岳鸣说道:“因为他是本地人,路比较熟悉,再加上别人这么好心,我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伍巍赶紧附和道:“是啊,魏先生,温州的任何地方,包括那些角落、巷子什么的,我都熟悉,而且我主要是想和魏先生学习学习。”

“我最烦你们这些跟屁虫了,我告诉你,你要跟着,就最好少说话。”魏仁武没好气地说道。

“我保证不妨碍二位。”伍巍赶紧捂上自己的嘴。

“应该就是前面的咖啡馆,听杜克说,她现在经营这家咖啡馆。”魏仁武说道。

他们到达得是一家咖啡馆。

“‘咖啡猫咖啡馆’,名字挺有意思的。”魏仁武抚摸着八字胡,笑眯眯地说道。

“对啊,两个咖啡重叠起来,真是太有意思了。”伍巍也称赞道。

魏仁武白了伍巍一眼,伍巍赶紧又捂住自己的嘴。

三人站在“咖啡猫咖啡馆”的对面,迟迟没有进去。

岳鸣心跳得很快,他现在非常地紧张,他从来没有见过妈妈,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而现在,只需要往前再走上十步,打开门,他便马上可以见到妈妈了。

“心里紧张吗?”魏仁武看穿了岳鸣心情的端倪。

“不紧张。”岳鸣强作镇定。

“我们都站在这里十多分钟了,你还没有进去,你还说不紧张?”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

“不要,这是你和她母子团圆的时刻,这种温馨的场面,应该是你独享的,再说,我也不喜欢这种煽情画面。”

“好吧,我是紧张。”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就像你第一次看到死人一样,你也恶心了半天,后来你还不是也习惯了,再说,你的母亲又不是死人。”

“好吧,我一个人去。”岳鸣总算迈出了步子。

打开“咖啡猫咖啡店”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肥大的咖啡猫,这只猫应该就是这座咖啡店的名字由来吧。

整间咖啡店不大,装修精致典雅、清新文艺,是个休闲娱乐的好去处,有少许年轻人在一旁的座位上闲聊,欢声笑语,一片祥和。

吧台上坐着一位妇人,手握着一本三毛的《倾城》正在仔细地品读,只见妇人大约四十多岁,面容写满岁月,但是清新素雅,身着青色长裙,骨子里透着一种知性女人的味道。

岳鸣在一进门的时候,眼光就聚集在这个妇人身上,他知道这个妇人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母亲,但是他并没有立即上前相认,而是找了一个座位坐下,脱下外套放在一边。

妇人注意到有客人进店,她轻轻地放下书,微笑着向岳鸣走过来,岳鸣心跳得很快,快到他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请问,小哥想要喝点什么咖啡?”妇人的声音非常地动听,给人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我……我,要……要……”岳鸣紧张到甚至不能完整地讲出一句话。

“要不,试试我们咖啡店独有的咖啡‘咖啡猫’。”

“好……好。”

妇人面带桃花似的笑容回到了吧台准备咖啡。

岳鸣赶紧深呼吸一口气,他告诉自己要放轻松,不要忘了自己的目的。

妇人带着一杯冒着白烟的咖啡来到岳鸣面前,她将咖啡递给岳鸣,示意他尝一尝。

岳鸣尝了一小口,咖啡不苦、不酸、不涩,带着几分奶香味,有非常香甜、滑润的浓郁口感。

岳鸣称赞道:“好喝,味道也挺特别的。”一口咖啡下肚,岳鸣还没有发觉,他的紧张感已然完全消除了。

妇人笑了笑,算是回应岳鸣的称赞,她在岳鸣的对面坐下来,说道:“这是一杯猫屎咖啡,我觉得猫屎这个名字太难听了,所以才取名为‘咖啡猫’。”

岳鸣恐惧地看看那种懒洋洋的咖啡猫。

妇人掩面笑道:“不是它的屎啦,放心,材料都是进口的。”

岳鸣才算放下心来。

妇人又道:“小哥是外地来的吧。”

岳鸣点点头。

“来这里旅游?”

“算是吧。”

“洞头县是个很冷门的旅游县,但是四面环海,非常地有特点,你来这里旅游,还真是来对地方了。”

“我喜欢这样的岛城,我也喜欢大海,无边无际,自由不羁。”

“小哥的心境很不错,小哥怎么称呼啊?”

“我叫魏仁武。”岳鸣暂时还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名,他怕相认的太唐突,他需要循序渐进。

“小魏哥,你好,我叫王小倩,是这个咖啡店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