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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剑皇重生》》 · 血舞天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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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大小姐,我才不要当什么大小姐,”玉宛如使劲的踢着脚下的花草,这里已经是天道峰的边缘,白云细风近在眼前,此时的玉宛如完全放开了自己所有的矜持,她冲着山涧破口大骂着,骂累了就坐在一片狼藉的草地上低声哭泣,哭的梨花带雨,好不伤心,因为她真的无助了,在成亲这件事情上,就连一向护着她的爷爷也不会帮助她,女大当嫁,这个约束俗世中家庭的道德水准,在修行界中,以更加苛刻的力度,约束着那些修行世家,

“我从來沒想到,以你这个身体素质,居然能哭的如此惊天动地,”略带调侃的声音从后面飘了过來,正哭的稀里哗啦的玉宛如身形一震,扭头看到的正是带着一脸微笑的凌风,

“你怎么在这里,”玉宛如急忙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痕,然后撩了撩纷乱的刘海,有些慌张的问道,“你们都不再搜山了,我自然哪里都能去了,”凌风缓步走了过來,站在沒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山峰边上,往下看了一眼,饶是能够御空的他,还是不由自主的一震眼晕,

“这个地方,真高,”凌风不无感叹的说道,玉宛如撇了撇嘴,歪着头问道:“你还沒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闲着无事,就出來走走,突然看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人,那人一边摧残着满山的花花草草,一边不停地骂骂咧咧,我心想,这天下第一宗,出现这样的人实在是一件趣事,心里好奇就跟了过來,谁曾想到了这里,那人沒找见,却是碰到了你,”凌风眼中满是促狭,回答的很是认真,

章三百七十 抽签

(第二更)

“我可不是傻丫头,你嬉皮笑脸的样子真可恶,”玉宛如恨恨的说道,凌风讪讪的笑了笑,颇为尴尬的在玉宛如身旁站定,沉默了一会儿,玉宛如才叹了口气道:“我心情不好,刚才对不起,”“沒事沒事,我不在乎的,”凌风连忙打着哈哈,他有心问一下玉宛如怎么了,又担心她的烦恼是自己帮不上忙的,所以有些踌躇,

“我爹让我嫁人,”玉宛如幽幽的说道,凌风微微一愣,乜了她一眼道:“是那个韩靖么,我看他挺好的,一表人才,”“你怎么知道韩靖的,”玉宛如立马瞪直了眼睛,要不是凌风站的稍远一些,看样子她就要扑上去挠了,

“上次你偷了我的宝甲,我无意中看到的,”凌风急忙解释,玉宛如扁了扁嘴,然后悻悻的又坐了回去,凌风斜眼看了她一眼,那身粉色的裙子已经脏的花花绿绿的了,有心提醒,但是一看她的摸样,凌风就知趣的装傻了,“我回來已经好几天了,他也沒有來看我,看來父亲已经跟他谈过了,”玉宛如有些神伤,毕竟她自小就喜欢韩靖,而且韩靖是他爹的大徒弟,

“哦,看來伯父给你另找了人家,”凌风眼角一抽抽,果然这个烦恼是他帮不上忙的,“那倒也沒有,他让我自己选,只是我不想成亲,”玉宛如叹息了一声,凌风微微一呆,玉麒麟怎么说也是天道宗一宗之主,这婚姻大事,向來都是父母一言而定,能让她自己选,那得多大的荣幸,要知道当初的宁萱,哭哭闹闹了十几年,也愣是沒有将她跟凌风的娃娃亲给闹掉,还不是因为父母对于儿女的婚姻有着绝对的决定权,

“说句良心话,玉宗主倒是挺疼你的,”凌风想到了宁萱,不由满是感叹,玉宛如蹙紧了眉头,瞪了凌风一会后脸色猛地平缓了下來,“是啊,他沒有逼我嫁给谁,这已经很难得了,只是我真的不想嫁,”玉宛如拨拉着面前的小草,很是失落的回到,凌风咧嘴一笑,不以为然的道:“这有什么可烦恼的,到时候你就说你沒找到合适的,等下一届闻道大会再看呗,反正只要你不抵触成亲这件事,就可以拖下去,”

“真的可以么,”玉宛如眼前一亮,然后攥着小拳头,想了几秒钟之后,她笑嘻嘻的乜了冷风一眼,“还是你鬼主意多,难怪那丫头心神不定的,”

“额,咳咳,”凌风当即扭头看向了外面,云雾在山风的吹荡之下已然飘开,壮丽奇骏的七十二峰,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凌风的视线当中,

在天道峰发生意外之后整整过了五天,万人期盼的闻道大会才算是正式开始,大会采取抽签淘汰制,每一个宗门只有一次机会,最后站在擂台上的,就是今次的闻道大会霸主,

玉麒麟笑盈盈的站在一丈多高的主席台上,微微压了压双手,盛大的会场内顿时安静了下來,“今次大会得以顺利召开,实在是各位同道的宽心谅解,对于大会的延误,我本人实在抱歉,为了表达作为东主的歉意,本门将赠与每家同道一瓶息神水,”玉麒麟话音刚落,会场内就响起了一片叫好之声,许多小宗门更是神情激动的犹如得了一座金山一般,

“息神水是什么东西,很了不起么,”马三世茫然的问道,夜无殇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缓声回道:“息神水乃是少见的宝物,与水螅宝珠,水神铠甲合称天道三宝,就算是天道宗,有资格使用息神水的也只限于二代弟子,”

凌风点了点头,只是一个限于二代弟子使用就足以彰显它的珍贵,因为天道宗宗主玉麒麟也只是名列一代弟子,他的徒弟跟师侄就是二代弟子,而这些二代弟子,拉出任何一个來都是修行界一等一的高手,至少也是星河境内的强者,这样等级的宝物,天道宗拿來赠与每一个宗门,难怪会有人激动了,

“听起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到底有什么用呢,”马三世皱了皱眉头,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夜无殇无奈的“吭”了一声,只得继续解释道:“息神水,只要一滴就可以避水一个时辰,”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马三世两眼放光,捣了捣凌风,压低声音道:“听说这天道山上有一处玉女泉,是女弟子们洗浴的地方,咱们要不去试试这息神水,”凌风登时就撇起了眼角,在马三世灼热的目光中,冷冷的回了两个字,“凌雪,”

马三世登时犹如雷击,讪讪的回到:“玩笑,玩笑,”

“今次大会,难得各位同道悉数而至,水陆大会将近,作为一个彩头,本宗决定,将天杀诀作为压轴宝物,”玉麒麟的话才说了一半,整个会场就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不少的年轻斗者,脸上已经现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而更多的人,则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天杀诀,莫不是火之柱夏轩逸的必杀斗技,”凌风一脸的吃惊,夜无殇缓缓点了点头,“不错,正是那天杀诀,刀只有两式,一为斩魄,二为碎魂,刀出人亡,夏轩逸纵横修行界十六年未尝一败,将这斗技称为绝世也不为过,”

“未尝一败又如何,必杀绝技又如何,还不是天雷一道直接劈死,”马三世撇了撇嘴角,很是古怪的冷笑道,凌风很是诧异的看了马三世一眼,因为马三世不怎么读书,很多秘辛他都不知道,而这夏轩逸是怎么死的,凌风却是从來沒有见过一丁点的文字记录,听马三世的语气,是那么的笃定,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又在那里胡扯,堂堂的火之柱怎么会被雷劈死,”谢大牛是使刀得,对于火之柱有着一种忘我的崇拜,一听马三世说他死的那么滑稽,当时就不高兴了,“他倒是沒有胡扯,夏轩逸确实是被雷劈死的,而且是在他晋升斗神之后,”夜无殇的话让凌风跟谢家两兄弟都是齐齐一惊,马三世扯动了嘴角,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就意兴阑珊的道:“好好当个厨子也不错,”

凌风正想问问他这突然是怎么了,一个身着黑色斗者服的少年弟子一脸狐疑的凑了过來,“道宗宗主凌风,”凌风点了点头,那弟子更加的错愕了,愣了几秒钟后才赶紧到:“该你抽签了,”

“我,第一个,”凌风扭头一看,发现整个会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正中央,玉麒麟正笑盈盈的等着他这个正主出现,

章三百七十一 少亦少,老亦老

(第三更)

闻道大会说白了也就是各个宗门的亮相表演,比斗上擂虽然是主題,但是这抽签仪式更为重要,因为按照以往的惯例,越先出來抽签的,他们的地位就显得越高,所以在玉麒麟喊出道宗这个几乎所有人都不知晓得宗门名称的时候,多达万名的斗者齐齐一阵错愕,那些衣着光鲜,一脸高人摸样坐在主席台上的十大宗门更是各个脸色精彩,青一阵白一阵的,

“玉兄这一手,真不地道,”一个白胡子老头摇了摇头,然后捋了捋胡子,这是武神宗此次的带队人,左护法苏梦槐,武神宗自打大弟子身亡之后,新生代的实力剧减,这一次很明显不可能第一个抽签,苏老头这番话是说给莫九铭的老爹听的,莫岛主一脸愠色,他这次带着南皇七星前來,就是要为自己挣个脸面,因为十大宗门当中,它南皇岛一直被人误解为依靠锻造成名,真实实力根本不足以列入十大宗门当中,而实际上,南皇岛的实力早已压过了三宗,仅次于长生教,尤其是新生代的力量,

此次乃是天道宗主办闻道大会,长生教只是象征性的派來了几个人,他们自然也不可能第一个抽签,如此一來,理所当然的就应该是南皇岛,莫岛主还等着第一个亮相扬威一番,沒想到玉天道一言既出,等于当着其他几位宗主的面,很不客气的扇了他一巴掌,

生气归生气,他毕竟是十大宗门的宗主之一,些许的涵养还是有的,所以在苏梦槐明显挑拨的话语之后,他反而大度的笑道:“抽签比斗,看得还是真本事,谁先抽谁后抽,其实都一样,”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出來,一应的宗主们各个称赞,只不过心底里却是齐齐的鄙夷了一下,

凌风在少年的带领下亦步亦趋的來到了会场正中,等这些斗者们看清凌风的模样,冷笑,嘲弄,愠闹,各种各样的目光跟声音就出來了,“这还是个小娃娃啊,”苏梦槐连连摇头,扯着嘴角一副冷笑的样子,刚刚还大度的莫岛主只觉得一股子热血就冲到了头顶,他恨不得冲上前去一巴掌将凌风拍死,抢了他的风头不说,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年,这不是明晃晃的埋汰人么,

玉麒麟怎么安排莫岛主只能腹诽,但是对于凌风,他可是有了杀他的心思,眼神闪烁了几秒,莫岛主就往后仰了仰身子,只见的他身后做的一排弟子,各个魁梧有力,紧坐在他身后的那个更是铁塔一般,不知道莫岛主说了些什么,这人只是硬邦邦的点了点头,然后眼神像是看死人一般的看向了凌风,

“三师兄,这么做,何必呢,”夜无殇依然面无表情,但是眼神已经飘到了玉麒麟的脸上,笑盈盈的玉麒麟看起來十分的随和热情,但是在夜无殇的心里,他明显是要治凌风于死地,

“凌宗主,久仰久仰,”玉麒麟客套的抱起了拳,凌风十分自然的赔了个礼,然后谦恭的笑着道:“不敢当不敢当,我这宗门成立了还不到一个月,谈不上久仰,”玉麒麟的笑容登时就僵住了,会场周围一片哄笑声,也不知道是在笑凌风还是笑玉麒麟,

坐在主席台上的莫岛主一双牛眼差点都爆出來了,心里不停地咒骂着,玉麒麟你这个杂毛,劳资跟你有何深仇大恨,你找这么个货來埋汰劳资,心里不住的骂着,莫岛主情难自控,那上好的楠木太师椅,扶手直接被他抓出了两个手印,苏梦槐偷偷的瞄了一眼,一丝莫名的笑容浮上了嘴角,

玉麒麟很尴尬,因为他沒想到凌风居然如此的诚恳,见了他非但沒有丝毫的惧怕之意,回答更是针锋相对,凌风挺直了身子,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就像是个有礼貌的后生一般,“凌宗主真是快人快语,少年英杰啊,看凌宗主的摸样,只怕还未戴冠吧,”玉麒麟似乎有些不服气,毕竟自己纵横修行界很多年了,被一个孩子抢白,实在是有些抹不开面子,所以他拉着凌风寒暄了起來,说的话似乎很得体,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他是在讥讽凌风年少,未戴冠,潜台词就是毛都还沒长齐,是大人笑话小孩子的话,

凌风真沒想到玉麒麟居然这么小气,他堂堂的天下第一宗的宗主,居然因为自己一句话不依不饶的话语讥讽,心里冷笑了一声,凌风抿嘴道:“有志不在年少,在下虽未戴冠,但依然愿意承担起修行界的重担,更何况现如今神迹降临,如果不早一点,就要先升天了,”

“哈哈哈哈”马三世拍着大腿先笑了起來,不少听明白的斗者都是啧啧称奇,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居然当着面得跟玉麒麟打嘴仗,先不说他本事如何,这胆气就不一般,面无表情的夜无殇不禁满是揶揄的看了自己的三师兄一眼,凌风你不要以为他总是带着笑容就是一个很好欺负的老实人,实际上这孩子,吃不得一点亏,他不惹人,但是人要是惹了他,他绝对不会让对方好过,丹师联盟怎么样,不是照样被他斗垮了,

玉麒麟那个恨啊,他是年过半百才有了玉宛如,现如今已经六十几岁,虽然斗者的生命会随着修为不断增长,但是凌风讥讽他年老体衰,也沒有什么逻辑错误,所以他只能假笑着,心里蹭蹭的冒火,

“玉兄太不明智了,跟一个孩子斗嘴,还是在这么多同道面前,”苏梦槐又出声了,本來一脸愠色的莫岛主一张脸笑的犹如菊花盛开,不管凌风还是玉麒麟,哪个丢人他都开心,

“呵呵,抽签吧,”玉麒麟脸颊抽动了几下,一声“呵呵”道尽了多少无奈,凌风十分恭敬的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伸进了面前的一个罐子里,摸索了几下,凌风随便就抽了一张纸条出來,

“甲一场,”玉麒麟拨开纸条看了看,然后攥在了手中,高声喊道,场外顿时一片掌声,不说凌风这胆气过人,这抽到第一场,按照惯例就是要拍手,抽完了签凌风自然就被玉麒麟弄下去了,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子,玉麒麟心里恨恨的想到,然后看也不看写着抽签次序的锦帛,张嘴就來,“请南皇岛主,”

莫岛主咧嘴一笑,双手一拍就站了起來,那魁梧的身躯顿时将苏梦槐完全挡在了身后,

章三百七十二 欢度会场之千里香

莫岛主显得极为欢喜,因为在他看來,虽然凌风第一个出场削了他的面子,但这都是玩笑之举,有他出场,这场面立时间就镇住了,于是乎,莫岛主一摇三晃,摆足了架势才來到了场中央,也不知道玉麒麟是因为凌风沒有顺过气來,还是他真的跟这莫岛主有私仇,抬眼淡淡的乜了一下,玉麒麟一脸公式化的到:“抽签,”

莫岛主菊花盛开的脸上登时犹如按了暂停键,好几秒之后,他的笑容才荡开,“玉兄,”莫岛主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似乎在提醒玉麒麟,现在是他南皇岛主,不是那什么道宗,这样的态度,未免让他面子过不去,“抽签,”玉麒麟单手吸起了抽签的罐子,很是不耐烦的拍在了莫岛主的跟前,莫岛主一张脸都囧成了猪肝色,过了半晌之后,才抽风一般的将手伸到罐子里去,

好不容易满心澎湃的将手抽出來,玉麒麟直接接了过去,然后展开瞄了一眼,旋即顿声道:“甲一场,”场外一片嘘声,因为参加闻道大会的宗门多达一二百家,按场次分的话真心不能这么巧,很明显玉麒麟这是设计好的,只不过人人都知道这么回事,却沒人说出來,毕竟道宗也好,南皇岛也好,吃亏的又不是他们,

凌风刚刚走回自己的位子站定,一路上尽是些不认识的人抱拳打招呼,凌风一一敷衍了过來,屁股刚一落定,就听到了玉麒麟那一声,“甲一场”,“太不讲究了吧,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情,”马三世顿时跳了起來,指着会场中央就高声喊了出來,只不过万人参与的会场,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沒了,

按照闻道大会的惯例,虽然各个宗门沒有先后之分,但是在抽签的时候,主办的宗门会有意的将实力差不多的宗门放在一起,这样一來更具观赏性,二來也是避免有些宗门被实力强大的对手一招打败,以至于面子上过不去从而生出众多的仇怨出來,这已经是各位斗者心照不宣的规矩,但玉麒麟这番安排,不仅是有失公允,更直白的则是他这样做,很有公报私仇的嫌疑,

“玉兄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心胸狭窄了,”苏梦槐皱了皱眉头,低声喃喃道,在他旁边坐着的是一个脸带面纱头着斗篷的女子,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尽显出尘,“苏师兄,你一把岁数了,这煽风点火的本性,还是沒有改啊,”女子的声音低沉冷清,说出的话也是一针见血,而且丝毫沒有给苏梦槐面子,一溜坐在一起的十大宗门,有几个听到的,都是表情揶揄的看了过來,

按照苏梦槐的品性,他根本不可能就此忍耐,但奇怪的是,他不但忍了,还脸色讪讪的回到:“师妹提醒的是,”那紫群女子冷哼了一声,然后坐直了身子,苏梦槐深吸了一口气,也是老老实实的坐了个端正,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

抽签仪式对于沒有抽到的宗门來说十分之期盼,但是对于已经抽过的宗门來说就有些无聊了,作为第一个抽签的宗门,凌风愣是眼巴巴的坐了两个多时辰,嘴都看干了,而在这硕大的会场之内,除了十大宗门的位子周围有准备好的水果香茶什么的,其他宗门一概沒有这样的待遇,

“真热啊,”马三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会场位于天道山内的一剑峰,山高一百二十一丈,仅次于天道峰,笼罩在会场内的防护符阵将冷冽的冬风阻隔在了外面,却是沒有挡去当头照耀的红日,使得会场内犹如六月盛夏一般,到处都是汗流浃背的斗者,

凌风扫了身边一眼,除了夜无殇一脸的淡定之外,谢家两兄弟也是热的够呛,心里想了几秒钟,凌风就心念一动,然后一个大肚透明水晶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千里香,”马三世一看到这瓶子登时双眼都冒出了绿光,这是大路上最为流行的果酒,也是极为昂贵的奢侈品,即使对于修行宗门來说,也只是重大宴会上才能出现,

从戒指里拿出几个杯子,凌风也不管周围的目光,就在屁股旁边的石凳上一一摆好,然后两指一使劲,食指粗的木头塞子“崩”的一声,顿时间酒香四溢,绿莹莹的酒液顺着透明的水晶瓶子缓缓的落在杯子里,到处都是起身张望的人,有识货的看到,都是先咂咂嘴,然后再摇摇头,

马三世可不管别人有什么目光,一把将被子抓起,“咕咚咕咚”的就是一阵牛饮,有好几个离凌风他们不远的斗者都是一脸艳羡的看着马三世,宗门与世隔绝,虽然符篆兵器在俗世中十分受欢迎,但是相对來说,很多宗门都极为清贫,对于这种流行大陆的千里香,很多人都是只听说过,并沒有尝过,

“暴敛天物啊,”马三世一连灌了三杯下去,有爱酒的斗者登时就忍不住了,跺着脚不停地叹息,而更多的人,则是神情复杂的打量着凌风他们五个人,这五个人,有老有少,看打扮面相都不像是什么富人,但偏偏这个一脸微笑的年轻公子哥,出手之大方,是很多人都为之咂舌的,

“师叔,那酒真有那么好,我看到你咽了好几次口水了,丢不丢人,”一个长相极为清秀的少女有些埋怨的看了自己身旁的老者一眼,不高兴的问道,“慧丫头,那可是千里香那,哪怕是一两也可比得上琼浆玉液,这东西卖的老贵了,想來老夫已经有二十年都沒有尝过了,”老者又是期盼又是失望的叹气道,“沒出息,不就一瓶酒么,瞎显摆,”少女皱了皱可爱的瑶鼻,向着凌风那边翻了个白眼,老者也不阻拦,只是使劲的又吸了吸,连连称赞,“好酒好酒,”

此时站在会场中央的玉麒麟脸都要黑了,他一连喊了三遍,那个被叫到的宗门都沒有答应,结果他扭头一看,鼻子差点气歪,场内多达万人,不论是能看到的还是看不到的,竟然全都占了起來,顺着大伙的目光一瞧,玉麒麟就瞅见了凌风笑盈盈的脸庞,

“各位,相逢不如偶遇,一起吧,”凌风突然站起了身,然后一挥手,在他们身后空着的台阶上,“蹭蹭蹭”的出现了六只立成两排的巨大木桶,木桶有一人之高,两头细中间粗,可以装酒两百斤,凌风的突然举动着实让周围的斗者们一惊,等凌风拧开酒桶上的木塞,那绿莹莹的酒液冒出之后,整个会场都沸腾了,

千里香,居然是用桶装的千里香,许多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凌风,因为这酒实在太名贵了,它是拉亚帝国御用的贡酒,每年的产量极为有限,即使是达官贵人们也不可能随意的拿出來与人享用,凌风竟然将六只两百斤装的千里香就这么的摆在了那里,饶是看台上的十大宗门宗主们,也是忍不住的眼角只抽抽,

“來來來,随便喝,”马三世似乎领略到了凌风的用意,袖子一捋,那将近两米的身高往酒桶后面一站,扛着就抬起來了一只,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些大碗,“咕咚咕咚”的酒液四溅,很快七八个大碗就盛满了,凌风随手一递,也不管那人一副呆愣的表情,将碗塞给他,自己的被子就是一碰,“干,”凌风笑盈盈的一仰脖子,豪气干云,那呆愣的斗者反应了过來,这才难以置信的喝了一口,等喝到嘴里的佳酿释放出醇香跟让人欲罢不能的奇妙感觉之后,这名斗者疯狂了,

有一个人带头,就有更多的人参与进來,很快大家就发现凌风这个少年是个真傻子,他这些酒,居然真就散给了大伙,也不管什么心情,挤过來的人越來越多,好好一个会场瞬间就被带乱了,梳着可爱双髻的少女气的直跺脚,因为她的师叔已经不要命的向着凌风那边挤去了,

“虽然手笔大了一点,但不失为一种收买人心的手段,”一个脸颊干枯的老者幽幽的叹了口气,要是凌风能够近距离的看到他,兴许能认出他來,这老人,居然就是帝国三圣中的阳圣,

死气沉沉的会场因为凌风的散酒彻底的沸腾起來了,饶是玉麒麟也只能扼腕咬牙,因为他虽然是天下第一宗的宗主,但实际上他并不能管束其他的斗者,像眼下这场面,除非他使出大神通,不然只能听之任之,

不过是喝个酒而已,玉天道难道能跳上半空,引动水系斗之力强力镇压,他只能黑着一张脸孤零零的站在会场中央,斗者都是热血汉子,鲜有几个不好酒的,凌风的千里香沒了,有人拿出了自己的珍藏,整个会场里酒香四溢,就像是在开一场巨大的联谊晚会一般,只有那些跟随自家宗门长辈的十大宗门弟子才规规矩矩的坐在会场正东的那片台阶之上,但是他们的眼神,却都是从各个角度满是期盼的看着疯狂的同道们,

凌风笑的很欢畅,跟他大声喝酒的是一个头发枯黄的糟老头,这老头实在是机灵,眼看着抢酒桶的人多,他就凑到了凌风跟前,毫无尴尬的将凌风剩下的那半瓶酒全数灌倒了他自己的肚子里,老头酒量不错,但是半瓶千里香下肚,不免头晕脚浮,看着凌风就像是看到了亲人一眼,乐呵呵的说着一些贴心的话,还拍着胸脯保证,他能让凌风轻松的赢过南皇岛,

在老头说完这话之后,夜无殇的眼中闪过了一道亮光,细细的打量了老者一眼,夜无殇的神色瞬间变了,

章三百七十三 赴约

“柳白,”夜无殇只觉得自己胸腔内有一股气在不停的往上窜,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胳膊上肌肉的跳动,眼前这个红着脸蛋,拉着凌风称兄道弟的老头,竟然就是将他打落神坛的天下第一剑,剑圣柳白,

昔年惊天一战,气海被穿,苟延残喘至今,柳白应该算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但实际上,夜无殇沒告诉凌风的还有许多许多,他跟柳白不仅仅是挑战与被挑战的关系,在他叛出师门的那一年,正是柳白阻止了玉天道对夜无殇的斩杀,要不是柳白私下里的一纸书信,根本不可能有后來的风之柱夜无殇,经年往事勾起了无数回忆,夜无殇本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见到柳白,但是他出现了,毫无征兆的出现了,而且是出现在了一个他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地方,

此时的柳白完全就是一个跌进人堆里翻不出來的普通人,那被世人当成标志的一头雪发此时也是枯黄的,脸颊上非但沒有剑圣的霸气,反而带着一丝市井老滑头的无赖,只看着他跟凌风称兄道弟骗酒喝,就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那个柳白,跟玉天道齐名的柳白,

“师叔,”一声娇俏的怒喝,带着五分的怒气五分的恼意,喝红了脸的老头笑哈哈的回头瞄了一眼,大着舌头道:“慧丫头,來來來,我给你介绍一下凌老弟,”梳着两道发髻的姑娘俏脸一红,狠狠的瞪了凌风一眼,咬牙切齿的道:“你要是再不知羞,我就回去告诉师娘,让你这一辈子都沾不了酒,”

“少拿你师娘來吓唬我,”老头抿嘴一笑,贼兮兮的道:“别说我不怕你师娘,就算我怕,我也不承认你说的,”谢大牛揉着肚子坐在台阶上,听着老头的话不禁咧着嘴笑了起來,微低着头的夜无殇嘴角轻轻一抽,师娘,

“师叔,”少女气的直跺脚,老头哈哈笑了笑,然后拍了拍凌风的肩膀,贴着凌风的耳朵说了句什么,然后眼神很是骚情得挤了挤,这才随着那姑娘去了,眼看着老头回來了,少女还是很生气,娇俏的面庞直勾勾的盯着凌风,撅着嘴翻了个白眼,很是不屑的说了一句,“暴发户,”

会场十分之热闹,换个更贴切的词,应该是十分之混乱,凌风悄摸溜的跟夜无殇他们挤过了人群,很快就消失在了会场里,而少了他这个始作俑者,会场内的气氛非但沒有减弱,反而更加的高涨,渐渐地,局面开始失控,一直黑着脸的玉麒麟,不得不出动了,

“真是痛快,”马三世脸颊微红,回去的时候一路上忍不住攥着拳头虚晃,凌风抿嘴轻笑,他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在这个宗门云集的天道山内,道宗无疑名气太小了,甚至于说是沒有名气,正因为道宗的微末,所以玉麒麟才能任意的摆布,这种被人拨拉着玩的感觉凌风并不喜欢,只要他不喜欢,他就会想办法打破局面,

眼下捣乱会场只是凌风挑战玉麒麟权威的第一步,他不仅通过千里香成功的中断了抽签,并且提高了自身的名气,而且他还在各大宗门心中留下了豪爽大方的印象,甚至乎还引起了不少人的好感,这些对于凌风來说都是有利的,所以他抿嘴轻笑,

而此时的玉麒麟,却是一点也笑不出來,成千上万的斗者要是喝醉了,场面一旦失控是什么场景稍微想象一下就可以得知,整个天道宗紧急召集,所有的弟子都参与到了维持会场当中,而本來装饰一新的会场,等到把这些老爷们移走之后,玉麒麟是既牙痛又肉痛,上好的大理石整块砌成的石阶被兴奋的斗者们踩烂了不少,那费了很多心思打扮的装饰也是一片狼藉,这花了不少真金白银的会场,就这么被糟了,

“什么,你要去见那个老头,”回到住所,玉宛如并不在,稍微的休息了片刻,凌风就站起了身,马三世一问之下,才知道凌风要去干嘛,不禁皱起了眉头,

当时马三世也是多少注意了一下柳白,只是按照他开私家小饭馆的经历,这样的老头就是典型的吃白食得主,顾名思义,这老头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有些不愿意凌风去见他,说明白了自己心里所想,马三世看向了凌风,

凌风微微一笑,撇嘴道:“他可不是什么骗子,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我还是得去,”马三世咂了咂嘴,显得很是不理解,凌风看了一眼沉默的夜无殇,临出门说道:“你要是想不明白,就问夜前辈吧,”

马三世扭头看向了夜无殇,夜无殇弹了弹并沒有灰尘的长袍,信步走进了房里,关门的时候,他幽幽的说了一句,“你嘴中的那个老头,姓柳名白,”“额,柳白··”马三世喃喃了几遍,突然眼珠子一瞪,一个猛子就扎了起來,满屋子的乱窜,一边窜一边激动难抑的吼道:“是柳白,剑圣柳白,天哪,我居然见到剑圣了,”

谢家两兄弟很是好笑的看着马三世,他们毕竟走南闯北多了,心境要比马三世成熟的多,尽管心里也是惊涛骇浪,但是从面色根本看不出來,马三世念念叨叨的发了一会疯,等安静下來就撇着嘴不满意了,“凌兄太不讲究了,既然是剑圣,怎们能撇下我一个人去,诅咒他出门就掉坑里,”

优哉游哉正走在路上的凌风打了一个“喷嚏”,有些莫名的揉了揉鼻子,摇了摇头他就继续往前走了,凌风走出十几步不远,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就跟了上來,而前面的凌风浑然不觉,一直來到了天道宗的宾客区,

这里的房屋院子都是按照各个宗门的大小來安排的,老头给凌风留的地址很是难找,他在里面四绕八绕了半晌,愣是把跟踪的人都给绕晕了,他居然还沒找到,

“甲乙丙丁戊戌”凌风皱着眉头看着每一间院子上面的数字,数了半天自己都数晕了,“嗨,暴发户,这边,”凌风正挠着头犹豫要不要找个人问问,一个娇俏的女子从墙角闪了过來,愠着脸色喊道,

凌风扭头一看,顿时松了一口气,几步凑了上來,那姑娘却是撇着眼嘴角微微翘起,“真是笨死了,明明就在眼前,偏要一个劲的绕,本姑娘都被你气死了,”凌风讪讪的笑了笑,拱手道:“谢谢姑娘相迎,”

“我才不是來迎你的,只是看你不知道要绕到什么时候,好心帮帮你而已,”少女扬了扬嘴角,晃了晃羊脂玉一般的手掌,扭过身子道:“跟上跟上,不要走丢了,”凌风大囧,跟在少女的身后,亦步亦趋的往巷子里走了去,

少女不是很高,大约一米六几的样子,穿着一身苏黄的斗者服,从后面看上去身段妖娆,干练的短打将她笔直的双腿拉的曲线完美,两边臀瓣微微翘起,走动间摇得人心旷神怡,凌风本來也沒往人家身上看,只是巷子过窄,走着走着就管不住了,

“小心我戳下你的眼睛,”身前的少女突然一个转身,那羊脂玉一般的手心里“嗖”的一下弹出了一柄细长的匕首,匕首只有一寸的宽度,呈淡银色,细细的尖端离凌风的瞳孔只有几毫米的距离,心里顿时一颤,凌风忍不住多看了面前这个少女几眼,这是一个粗看之下并不是太漂亮的姑娘,五官端正,清秀靓丽,但是多看几眼就会发现她的美隐藏在脸庞上的每一个地方,

尤其是她现在杀意毕现的样子,像足了一个冷酷的女杀手,气质都随之变了,凌风咂了咂嘴,讪讪的回到:“我不是有意的,”“哼,”少女一转身,那匕首就又弹了回去,转身继续走,沒有任何的耽搁,凌风却是一头的冷汗,这少女看上去柔弱,但是刚才那一手就能要了凌风的命,那是纯粹的杀招,斗之力隐藏的十分巧妙,尽管凌风的境界跟她差不上多少,但是凌风很清楚,要是动手的话,他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会死在那少女的手下,

被人家实力所振,凌风似乎老实多了,走在前面的少女扬了扬嘴角,显得很是满意,而凌风低着头并不是在悔过,他只是在想,刚才那么凌厉的杀招,她是怎么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形下释放出來的,要知道不论是斗者还是武者,他们只要一动就会引起天地能量的动荡,身为斗者,念力的存在使得他们对这种动荡十分敏感,境界越高这种敏感程度就越高,

凌风不敢说自己能预知一切危险,至少他认为自己不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遇到危险,在今天之前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而现在这个少女,则是颠覆了他的自信,他需要想明白其中的关键,想不明白的话他实在是难以放下心來,

“一会儿巴拉巴拉的见个人就说话,一会儿又沉默的跟个木头一般,你这人真复杂,”走了十几分钟,不甘寂寞的少女提起了话头,凌风并沒有搭理她,而是一门心思的想着其中的关键,等了几秒钟不见凌风回应,少女脸色一冷,狠狠的咬了咬牙,在心里暗暗地道:“还是个小气鬼,等下到了,看我不给你好看,”

章三百七十四 投其所好

凌风并沒有意识到他已经得罪了眼前这名姑娘,他还是在一门心思的想着其中奥妙,但是直到少女带着他來到柳白的住处,他还是依然沒有想到一个合理的答案,这是一幢并不是太大的宅院,两米宽的小门立在狭窄的巷道里,难怪凌风几次都走过去了,因为这巷道立在两幢宅院的正中,要不是有人带着近來,根本不会想到还有一处院子藏在里面,

“哎,你就这么进來了,”少女扭头一瞪眼,一把就将凌风推了出來,凌风很是无辜的问道:“那我应该怎么近來,”“执弟子礼,”少女撇了撇嘴角,不怀好意的笑道,凌风大小也是个宗主,按照修行界的规矩,就算是柳白他也是平辈相交,少女并不知道凌风知晓了自家师叔的身份,她只是在故意刁难,要是凌风自持身份不愿意执弟子礼,那么这个门他就别想进,

在少女眼里,凌风是个不甘寂寞的暴发户,只看他在会场里散酒,那就让她极为的不待见,所以尽管师叔对他十分青睐,少女却是并不喜欢凌风,按照她的理解,凌风这样的人,铁定是十分在乎面子的,他绝对不会执弟子礼,如此一來,他也就不会跟自己师叔见面,那该得省去多少麻烦,

只是少女算盘打得虽好,凌风却是完全不在她的算计当中,只见的这个暴发户恭恭敬敬的撩了撩下摆,十分规矩的鞠了三躬,这乃是标准的弟子礼,沒有任何的纰漏,看得少女眉头都紧锁在了一起,她是在不想相信,眼前这个少年居然会如此轻易的放下身段來,

“小友來访,不必拘泥礼数,请进吧,”一个老头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來,少女撅了撅嘴角,不清不愿的让了开來,凌风微微一笑,从少女的身边走了过去,目不斜视,一副正人君子的摸样,

少女顿时冷哼了一声,雄纠纠气昂昂的从凌风身边跨了过去,并且还故意的将凌风撞了开來,“慧丫头,你这是干什么,”一头枯黄长发的糟老头子从一棵掉光了树叶的桃树下面转了出來,眼波微微瞪了一下,然后笑呵呵的迎了上來,

“前辈在上,请受晚辈一拜,”凌风推金山倒玉柱的就拜了下去,少女吃了一惊,柳白却只是微微错愕了一下,旋即明白了过來,捋了捋稀疏的胡子,糟老头子笑呵呵的道:“看來终归是沒有瞒过故人之眼啊,”

凌风微微凌然,在夜无殇告诉他糟老头子就是柳白的时候凌风确实吃了一惊,但是稍后他就释然了,毕竟那是将他打落神坛的仇人,能够认得出也不稀奇,凌风來见柳白,也是想见识一下这个世人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剑客,以便于自己以后挑战他,只是柳白那一句满是唏嘘的故人,让凌风突然听到了很多往事如风的意味,似乎他跟夜无殇之间,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关系,

“來,给你介绍一下,这丫头是我师侄,也是我亲侄女,名叫柳慧慧,”柳白并沒有给凌风多少错愕的时间,他只是乐呵呵的一把将脸色并不是太好的少女拉了过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介绍,

柳慧慧又羞又恼的跺着脚,很是不满的道:“师叔,你干嘛告诉他我的闺名,”“你这丫头,你又不是什么公主,名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柳白翻了个白眼,将柳慧慧撇了开去,然后引着凌风就将屋里去了,凌风神情有些局促,毕竟柳白已经承认了他的身份,这可是天下最有名的剑客,世上唯一的剑圣,凌风如今不过是个小有名气的人,跟柳白比起來,他就像是个刚刚学会写字的少年与李白相比较一般,

刚刚重生的那会儿,凌风并不太看得起这个世界上的斗技,但是一路成长下來,他逐渐的明白,不论在哪个世界,总有那么一些人是站在顶端的,异剑许昌的剑术如何,不是照样败于柳白之手,虽然凌风赢了许昌,但是他不可能不自量力到能够将柳白打败,尊敬强者是一个未來强者应该具有的本质,所以凌风态度显得很是尊敬,但是尊敬之间又不落下乘,不卑不亢,让柳白打心眼里喜欢,

分主宾坐定之后,凌风就直着腰板看向了柳白,柳白微微一笑,只是将手在自己脸上轻轻一抹,那枯黄的长发瞬间变作了顺溜光滑的雪白银丝,那满是皱纹的脸庞也是缓缓的绽放出了神采,整个人瞬间年轻了二十岁,气质也随之从市井之流变作了隐士高人,不需一句话,只是一个平常的眼神,就让凌风似乎看到了一柄寒意毕现的宝剑,

“我这样子,你还习惯吧,”柳白微笑着问道,凌风本想点点头,但是转念又一想,这样的绝世高人面前,何必假惺惺的,于是凌风摇了摇头,轻笑道:“还是刚才那样子舒服一些,”站在柳白身后的柳慧慧杏眼一瞪,冷声到:“你这小子真不识抬举,我师叔用真面目示你,那是给你面子,你还上劲了不是,”

“慧丫头,你这可就无礼了,我于凌小友平辈相交,算起來他也是你师叔,你这态度,可是十分不恭敬,还不道歉,”柳白一斜眼,看起來是笑,但是凌风仿佛看到了道道剑芒从他眼中射了出來,辣椒一般的柳慧慧神色一变,居然咬着牙真的道歉了,凌风恍若做梦一般,直到柳慧慧说了两遍,他才慌忙起身道:“不敢当不敢当,”

“慧慧,你去炒两个菜,我跟凌小友喝上少许,”柳白将柳慧慧给使了出去,凌风也是松了一口气,柳慧慧那气鼓鼓的摸样,待在这里指不定生什么事,柳慧慧出去之后,柳白就又恢复了那市井老头的摸样,双眼一斜,嘴角一笑,一股名叫无赖的气质瞬间就飘了上來,

凌风错愕了好几秒钟才意识到一个现实,敢情柳白原來就是这性格,只不过外人根本沒机会见到真正的他,“我这个侄女啊,什么都好,就一点不好,跟她婶婶一样,是个碎碎嘴,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喝,口都快淡出个鸟來了,你那什么千里香,还有沒有,”柳白贼兮兮的数落着自己的侄女,往凌风身边靠了靠,眼中满是异样光彩的问道,

凌风微微一愣,旋即心情也放松了下來,柳白如果是那种眼高于顶,说话不超过三个字的高人,他也懒得真心相交,但柳白偏偏是这种性格,凌风反而觉得异常轻松,促狭的微微一笑,凌风撇嘴道:“千里香是沒有了,在会场里全散了,”

“凌小友啊,不是老夫说你,你说那千里香是多稀罕的好酒,你居然就这样散了,散给懂酒之人也就算了,给那些人,真是金豆当巴豆,糟蹋物件啊,”柳白一听凌风沒了千里香,心里那个悔恨啊,忍不住就咂了咂嘴,他确实好酒,他这人一辈子除了痴剑,就只有这一个爱好,而这个爱好,除了他最亲近的人,旁人都不知道,

凌风听得这话,心里的警惕就少了些许,神秘的笑了笑,凌风心念一动,手里出现了一个褐色的瓶子,瓶子的摸样大概就只能装一斤多的东西,柳白神情一变,十分好奇的道:“这是什么酒,”

“沉香”凌风抿嘴一笑,柳白双眼登时就绿了,要说千年香是不可多得的好酒,那么沉香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旷世奇酒了,因为这东西只有拉亚帝国的一家酒坊有卖,而这家酒坊,一年只出场十瓶,而这十瓶,均是宫廷贡酒,旁人根本是不可能尝到的,柳白年轻的时候曾今在拉亚帝国游历过一段时间,正是这沉香,让他一辈子都沒有支持翻羽国与拉亚帝国交恶,

而柳白对于翻羽国王的解释,竟然是拉亚帝国产出如此好酒,实在不宜兵灾涂炭,以至于如此好酒绝迹,因此翻羽国尽管有剑阁的存在,却从來都只是守成有余,几十年了,国土沒有一丝一毫的扩张,虽然这只是一个传闻,但是从侧面也反映出了柳白之好酒,

凌风可谓是投其所好,一瓶沉香迅速的就将他跟柳白的关系拉近了,从凌风手里接过酒瓶,柳白就像是一个嗜酒如命的老酒鬼一般,小心翼翼的倒出了一杯,沒在瓶边上的酒液,他甚至用舌头舔干净了,要知道这可是剑圣,在凌风这个小辈面前如此作为,丝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很显然他是真心的把凌风当了朋友,

凌风并不是一个多么好酒的人,这沉香跟千里香,都是当初他卖止血丹的时候,那几家酒坊拿來换丹药的,凌风只是放在了空间戒指里,沒想到如今派上了大用场,

柳白刺溜刺溜的喝了两小杯,喝的十分小心,喝完之后,竟然恋恋不舍的将酒瓶收了起來,凌风十分奇怪的看着他,柳白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酒十分难得,留着慢慢品,”凌风当即哈哈一笑,手里光芒一闪,一连六瓶沉香摆在了桌上,“宝剑赠英雄,好酒送前辈,这些就算是拜见前辈的见面礼,”凌风大方的一伸手,七瓶沉香直接把柳白给镇住了,

“不得不得,这样不行,”柳白急忙摆了摆手,眼珠子一个劲的转,一脸的为难之色,凌风看他似乎不收,也有些急了,急忙站起身准备说什么,柳白突然往怀里一摸,将一个羊皮卷轴摸了出來,一把塞给凌风,“换了换了,”

凌风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是看到几个十分潦草的字体,“天行剑,”“天行剑,前辈,这应该是很高深的斗技吧,”凌风诧异的道,“师叔,你怎么能,”端着一盘菜的柳慧慧刚好进门,一眼看到卷轴,整个人登时一佛荆楚天,脸色瞬间就青了,“你怎么能把你的独门绝技给别人,”柳慧慧一把就攥住了凌风手中的羊皮卷轴,吃了枪子一般的吼道,

(喝的有些高,欠一张,明天还,)

章三百七十五 不甘的柳慧慧

“前辈,这个我真的不能要,”凌风也急了,虽然他不知道柳白的成名斗技是什么,但是看柳慧慧的神色,这天行剑一定是了不得的斗技,凌风送出沉香的目的只是在跟柳白拉近一些关系,以便于以后熟悉他,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在凌风的心中,柳白永远都是一座他要攀登的高峰,潜意识的就不想让彼此的关系太过亲密,

“都说换了,这个你不要,酒我怎么好意思要,”柳白撇了撇眼角,身子挡在了桌子跟前,看那架势,他是非换不可,而且凌风要是不答应,他似乎要生气,柳慧慧气的头顶都快冒烟了,她是很清楚自己师叔脾性的,他要是遇到了好酒,别说是天行剑了,就是要他随身的宝剑,他都能拿去换,因此对于柳白,她并沒有过多的责怪,而是将所有的怒气都发在了凌风的身上,

“你给我走,带着你的东西赶紧走,”柳慧慧气呼呼的一把将卷轴抽了出來,另一只手死命的将凌风往外搡,凌风也是顺着就走,谁曾想柳白一个闪身,竟然轻轻的一弹,正在推搡凌风的柳慧慧身子一僵,竟然奇迹般得被柳白给挪到了身后,然后柳白轻轻一推,卷轴就落到了凌风的怀中,微微一笑,柳白沉声道:“今日就不送了,有机会咱们再喝酒,”

说着凌风就出了房门,接着柳白低声一阵训斥,柳慧慧怒不可遏的声音传了出來,凌风摇了摇头,苦笑着走出了院门,按着來的路线,一路皱眉的走了回去,

“我就是不愿意,凭什么你要将天行剑传给他,”柳慧慧撅着嘴,一张粉嫩的脸已经涨得通红,柳白皱着眉头,低声道:“你是女孩子,你不懂,”“我不懂,我什么都不懂,就因为我不懂,你就把咱家的传奇斗技给外人,”柳慧慧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她不仅是柳白的师侄,更是他的亲侄女,柳白一生未娶,整个柳家就她一个人,她怎么能不着急,

“慧慧,这件事情不是叔叔随性而为,叔叔來之前就已经决定了,”柳白依旧皱着眉头,脸色十分冷静,只是说出來的话语已经有些严厉了,柳慧慧执拗的站在那里,一只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袖子,咬着嘴唇看了他半天,突然恨恨的道:“你要传给他,我偏要杀了他,”

话刚说完,柳慧慧身子一纵,纤细的身影已经闪出了门外,柳白只是撇了撇嘴角,然后优哉游哉的拿过了一瓶沉香,打开之后死命的闻了闻,旋即才自言自语道:“不让你吃点亏,你这个丫头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柳慧慧憋着一肚子的邪火,恨不得眼中都冒出杀气來,凌风住在哪里她并不知道,但是柳慧慧从來都是一个未雨绸缪的姑娘,早在凌风进院子之前,她就在凌风身上放了一道符篆,那符篆乃是剑阁秘制的剑气符,旁人根本察觉不出來,只有曾今进到过剑阁的人才能明了,循着那一丝剑气,柳慧慧紧跟在凌风的身后就杀了过來,

而此时的凌风才刚刚进门,马三世,夜无殇,谢家两兄弟,包括玉宛如,都是眼巴巴的坐了一圈,凌风刚一进來,马三世就一个猛子扎了起來,“怎么这么快就回來了,是不是沒见到人,”凌风摇摇头,脸上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坐下喝了两杯茶,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他这才从怀中抽出了那个卷轴,

“天行剑,这是什么,”马三世奇怪的问道,夜无殇神色变幻,脸色阴晴了许久,才幽幽的叹道:“天行剑,这是柳白的成名绝技,也是他的传奇斗技,”“传奇斗技,难道柳白也是,”马三世瞪大了眼睛,“不错,光之柱,”夜无殇点了点头,满屋子的人都倒抽起了冷气,柳白世人只知他是天下第一剑客,但是真实的修为实际上并不被外人所知,很多人都只是大致的猜测他也许是星河斗圣,但从來沒有人猜到过,他居然也是斗神,

“活着的斗神,又一个,”马三世有些反应不过來了,拿在手里的卷轴也有些沉甸甸的了,“二十年前他就已经是斗神了,”夜无殇的神色很是复杂,如果他不被打落神坛,他应该也是让马三世很震惊的人物吧,只不过往事如烟,想起來只是刺痛,深吸了一口气,夜无殇看向了凌风,

整间屋子里最为淡定的就只有凌风跟玉宛如了,玉宛如因为玉天道就是人人敬仰的玉神,对于传说中的斗神并不是太感冒,至于柳白,在她的印象里那是一个胡子飘飘的和蔼老头,所以完全沒有马三世他们那种震撼的感觉,凌风则是知道了柳白的身份就见怪不怪了,一个二十年前能把夜无殇打落神坛的人,他要不是斗神,那么他的剑术未免有些太逆天了,

“等等,”夜无殇正在打量着凌风,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所有的人齐齐一愣,然后就见得夜无殇站起了身,伸出两指,十分小心的从凌风的头发中夹出了一片指甲皮大小的竹片,竹片磨得非常薄,凑近可以看到许多的晦涩字眼,凌风定睛一看,顿时奇了,“这是符篆,怎么在我身上,”“剑气符,是剑阁的人,难道柳白知道我在这里,”夜无殇脸色一惊,话音还沒落定,门外就响起了一声娇叱声:“暴发户,给本姑娘滚出來,”

“好大的胆子,在我门口大呼小叫的,”完全是在凑热闹的玉宛如眼睛一瞪,马不停蹄的就冲了出來,凌风他们紧随其后赶了出來,只见的一个身穿斗者服得娇俏女子立在门外,一柄跟她完全不成比例的大剑斜抗在身上,看上去十分的彪悍,

“柳姑娘,”凌风皱了皱眉头,柳慧慧追过來他大致知道是为了什么,夜无殇有意的往后退了几步,隐在了门背后,柳慧慧单手一挥,大剑“呼”的一下刮过了一道劲风,站在前面的玉宛如直接被撩了一个趔趄,差点跌倒,自知不敌的玉宛如粉脸大红,囧的怒声道:“你这沒教养的丫头,你可知道我是谁,”

“本姑娘管你是谁,识相的都让开,我找那个骗子,”柳慧慧挥了挥拳头,很是不耐烦的说道,玉宛如气的娃娃脸直颤,不由大声喊道:“忠伯,福伯,你们在哪,”“在这在这,”两个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人快步跑了出來,一人手里拿着扫帚,一人拿着锄头,显然正在后院忙碌,

“大小姐,”两人站定,一左一右的拦在了玉宛如身旁,犹如两大金刚一般,凌风却是微微一欠身,从玉宛如身后走了出來,手里举着那卷轴,“这个你拿回去,我也不能要,”凌风脸色平静的将卷轴递到了柳慧慧跟前,柳慧慧明显有些意外,几秒钟的迟疑之后,她肩膀一抖,一股淡白色的斗之力将凌风的手震开,

俏脸犹如腊月冰寒,柳慧慧瞪眼道:“本门的绝技我自然会拿回,但不是让你送回來,而是夺回來,”一声清喝,凌风还未反应过來,柳慧慧那大剑已经当头向着凌风劈下,“少爷小心,”谢家两兄弟齐齐一声低喝,一左一右,一柄长刀外加一柄铁尺,将大剑堪堪挡在了凌风的头顶,柳慧慧杏眼一扫,不屑的道:“两名天空斗者,”

谢大牛跟谢二牛一起作战许久,彼此之间默契十足,两人沒等凌风吩咐,一人抬手,另一人抽手,跟大剑长度差不多的铁尺十分刁钻的向着柳慧慧白皙的脖颈抽了过去,这一记要是打中,以谢二牛的实力,足以将柳慧慧的头颅给抽掉,

凌风眼光一闪,一左一右的按在了谢家两兄弟的肩膀上,低声说了一句,“你们退下,”两人毫不犹豫的后退,凌风看了马三世一眼,马同学心领神会,立马回屋将凌风的七星剑取了出來,

“看柳姑娘的样子,今天不打一架是不行了,”凌风接过了七星剑,依旧很有礼貌的问道,“本姑娘找上门來,难道是要跟你谈情说爱,”柳慧慧咧嘴嘲弄道,凌风微微一笑,抱拳道:“既然柳姑娘有意切磋,那么凌某就不推辞了,”

说着凌风一手握剑,长身而立,柳慧慧眼里光芒一闪,居然呆住了,凌风这个起手式,竟然如此完美,柳慧慧往后退了一步,蹙着眉头看了几秒钟,冷冰冰的道:“出招吧,”

凌风心里一笑,这表面上是谦让,实际上柳慧慧对于自己的起手式无法破解,不得不如此说,单手一挥,凌风手中的七星剑瞬间出鞘,相比大剑十分纤细的剑身“秋秋”的耍出了几个剑花,就在柳慧慧的身前绽放开,接着手腕一转,风秀剑法立马展开,

夜无殇的剑法独辟蹊径,背离了大剑长久以來大开大合的套路,转而向着轻灵鬼魅发展,整套剑法虚虚实实,招招逼向敌人要害,以凌风的三尺七星剑施展,比之大剑更加的让人难以防范,

柳慧慧本來是十分看不起凌风的,一來他年纪轻,二來第一印象不好,三來他抢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凌风出手之后,她居然意外的发现,这个暴发户的剑术造诣,竟然不在她之下,

章三百七十六 彻底的失败

柳慧慧很是意外,凌风同样也意外,他沒想到柳慧慧施展出的剑术居然走的是霸道路线,那大开大合之间,明显是一个猛男该有的套路,而凌风之前在那个小巷里被她用匕首差点卡擦了的场景就像是梦幻一般,脑海里平衡着这种落差,凌风行云流水一般的将风秀剑法一招一式徐徐展开,夜无殇的这套剑法谈不上多复杂,施展起來极为的连贯,

跟柳慧慧那大劈猛砍完全是两个路数,只见的一掌來宽的大剑“呼呼”的落下,而凌风只是巧妙的将三尺七星剑來回舞动,明显要单薄的剑刃一贴即走,卸去了大剑上的力道,转而就会从刁钻的角度袭向要害,柳慧慧只有十五岁,她所遇到的对手全数都是剑阁内的人,那些人要么是跟她习练得同一路数的剑法,要么就是摄于她的身份从來不肯施展真本事,

所以从根本上來说,柳慧慧的实战能力基本上接近于零,她在巷道里能够对凌风一击制敌,完全是因为凌风根本沒有意识到她会有如此鬼魅的招数,而这招数,也仅仅限于先手偷袭,要是正面开打,所有的精神都集中的话,柳慧慧就显得无比稚嫩了,因此打得越久,凌风就越发的得心应手,他的剑法本來就走的是鬼魅轻灵的套路,在力量的使用以及斗之力的消耗上都要远远的低于柳慧慧,

反观柳慧慧,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反而像是一个莽撞的大汉一般,挥着大剑就是一通酣畅淋漓的狂砍,这要是换做同一路数的斗者,真还有可能败在柳慧慧的手上,但偏偏她遇到的是凌风,用此时柳慧慧的心情來说,她遇到的是一个畏畏缩缩,鬼鬼祟祟的小人,根本算不得什么斗者,尤其是他那柄比女式长剑只不过粗了几分的细剑,越发的让柳慧慧看不起,但纵使看不起,柳慧慧竟然沒法从眼前的局面中脱身出來,斗之力的消耗已经渐渐的接近了她的极限,而凌风,却还在一连淡然的游走,手中的剑龙飞凤舞,耍的那叫一个漂亮,

“开,”一声怒喝,满头大汗的柳慧慧拼尽全力将凌风给震了开來,只见的她莲步一跳,人已经到了十几步之外,玉宛如当即眉飞色舞的从旁边跑了上來,“你这个野丫头,你不是很牛气么,你倒是打呀,”

柳慧慧憋着一肚子气,她明明觉得自己可以轻易的打过凌风,但偏偏跟他相对之后,他滑的就像是泥鳅一般,白费了许多气力不说,反而把自己累个够呛,柳慧慧还从來沒有遇到过这么滑头的对手,心里那股子怨气发布出來,被玉宛如再一讥讽,顿时怒气冲冲的道:“你可敢跟我实打实的过一招,”

柳慧慧说这话的时候昂着头,咬牙切齿的样子,显然被气了个够呛,马三世呵呵笑着,往前走了几步道:“姑娘你这话倒是有些可笑了,凌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有迹可循的,何來实打实一说,”

谢二牛嘴角一咧,看样子也要说话,柳慧慧一看急了,提着大剑清喝道:“你们人多,打嘴仗我打不过你们,是汉子的,就跟我实打实过一招,”躲在门后的夜无殇不禁抽了抽嘴角,想柳白那样一个无赖的人,他侄女居然如此的直白,真是差距颇大,

“忠伯,福伯,给我把这个野丫头赶出去,”玉宛如一瞪眼,微带怒气的喝道,两位老人刚要上前,凌风却是歉意的对玉宛如笑了笑,走了出來,凌风一出來,玉宛如就只得压了回去,眼看着柳慧慧那副受了委屈无法释放的样子,凌风心里明白,这要不让她心服口服,她今天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照柳姑娘的意思,怎么才算是实打实的过招,”凌风问道,柳慧慧深吸了一口气,提起大剑指着凌风道:“你我各使用一记斗技,不得避让,以此分高下,”凌风听了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丫头看上去清秀可人,这骨子里倒是真彪悍,这也就相当于两个人互相擂上一拳,看到底谁能把谁打到,属于那种直接的比拼,

“这小姑娘,这算盘打得,”马三世不禁频频摇头,先不说他们两的斗之力谁强谁弱,就以一招为限,马三世相信这个世界上沒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超的出凌风去,他的大漠孤烟直,那可是剑无虚发的存在,而且就马三世的认知里,那是他所知道速度最快的剑技,你跟他只比一招,只怕你才拔剑,人已经能要你命了,

凌风这边几个人都是一脸奸笑的摸样,凌风也有些哭笑不得,不禁微微皱眉道:“柳姑娘,要不在下原地接你一招如何,”柳慧慧一双杏眼登时瞪了个溜圆,她可沒意识到凌风的好意,银牙一咬,冷声促來,“休得假仁假义,本姑娘打得起,自然输得起,这次我要是还输了,这天行剑,我一生不取,”柳慧慧也是心急了,自家叔叔是剑圣柳白,她老爹也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剑客,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柳慧慧说是眼高于顶也不为过,她可以接受自己的斗之力不如人,但是绝对不能接受剑术比不过别人,

所以她急需要在凌风这里找回一点脸面,从而维系她从小有生具來的那种优越感,她不能承认有外人比她柳家的剑术更高明,如此的背景之下,柳慧慧做出这样的决定就不奇怪了,

好言相劝不领情,凌风只得持剑相对,柳慧慧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就看到她嘴里念念有词,那本來只是散发着淡淡钢铁光芒的大剑,居然徐徐的映出了刺眼的白色光芒,白光越來越强,渐渐地竟然连柳慧慧的身形都给掩盖了进去,

“光明星陨剑,”“大漠孤烟直,”

同时两声大喝,一道刺眼的白色光芒跟一道绿色的光芒碰撞在了一起,凌风选择了轻灵的风系斗之力,使得大漠孤烟直的速度更加迅疾,柳慧慧使用的则是剑阁中毁灭力最为强大的光明星陨剑,此项斗技练到高深处,一经施展,剑气直穿云霄,犹如星辰陨落一般,破坏力十分惊人,就算凌风现在已经是六段的天空斗者,要是被柳慧慧全力释放的光明星陨剑打中,那也是非死即残的下场,

马三世他们虽然对凌风颇有信心,但是柳慧慧施展的斗技实在是非常震撼,漫天的白光闪烁,刺得人双眼不能直视,而凌风,仿若一道流火一般淹沒在了白光当中,似乎过了几秒钟,又似乎过了几秒钟,突然“当啷”一声,尘埃落定,

玉宛如揉了揉刺痛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睁眼看去,只见的浑身上下白光闪烁的柳慧慧双眼惊诧的盯着凌风,落在地上的大剑还包裹着一层淡淡的白光,刺啦啦的十分漂亮,但是此时,那柄细细的七星剑,已经稳稳的搁在了她的肩头,

凌风神情很是平淡,似乎这只是他寻常的一剑,而实际上,他也只是刺出了一剑,柳慧慧傻了,呆了,也愣了,她不是沒有见过快剑,但是她从來沒有见过这么快的,就算是他叔叔柳白,也不过如此吧,破坏力巨大的光明星陨剑根本沒有释放出來,它只是露出了一角,就被凌风凌厉的剑技瞬间扼杀在了摇篮里,

顺着那三尺寒锋,凌风的斗之力已经侵入了柳慧慧的体内,这个十五岁的姑娘,尽管天资卓越,但是对于身处天空境内的凌风,她这个刚刚进入大地斗师境内的初级斗者根本无从抵抗,凌风将她的气海直接给封住了,从而导致柳慧慧大剑脱手,呆若木鸡,

“小姑娘,这下该满意了吧,”马三世轻笑着走了过來,然后摸了一把后脑勺道:“开打之前你可是有话在先的,这次输了就不能再纠缠我们了,”凌风收回了手中的七星剑,正准备将怀中的天行剑剑谱还给她,柳慧慧却是一咬嘴唇,羞愤难当的奔了出去,马三世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回过了头莱,他只所以迫不及待的说这番话,并不是他要讥讽柳慧慧,他只是不想,凌风到手的天行剑,就这么的再送出去,

说是私心也好,说是其他的也行,总之马三世就觉得,这剑谱凌风既然得到了,就应该属于他,还回去,那不是平白无故的吃了大亏么,凌风也不是笨人,他看到马三世那若有所指的笑容就明白了过來,回头看了一眼门后的夜无殇,发现他缓缓的摇了摇头,凌风轻叹了一口气,就此作罢,玉宛如却是跳着脚很不舒服的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追问这丫头是谁,被凌风一阵支吾,

柳慧慧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她跟柳白的住处,他们这次來天道宗完全是宾客的身份,剑阁并不在闻道大会之列,而且自打剑阁建立以來,他们也从來沒有参加过类似的活动,所以这个院子很是亲近,柳慧慧失魂落魄的回來,柳白正优哉游哉的坐在小院里喝酒,一个木制的茶几,一把太师椅,柳白端着杯子,茶几上放着沉香,刺溜刺溜的很是惬意,

柳慧慧是拖着大剑进來的,她的那张俏脸完全煞白,扫了一眼柳白,她突然羞愧的低下了头,然后灰溜溜的准备走过去,仿佛什么也沒看到的柳白,就在柳慧慧要过去的时候,幽幽的一声问了过來,“输得很惨吧,”柳慧慧身形一震,大剑“咣当”一声就脱手了,

章三百七十七 女生外向

柳慧慧瞪着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地面,一张俏脸白的渗人,娇柔的肩膀不停抖动,她终于还是沒忍住,很是不争气的哭了出來,柳白不是问她输了沒,也不是问她赢了沒,而是直接一句,输得很惨吧,这话要是平时柳慧慧也许不会如此震动,但是在今天,当她所有的优越感都被凌风击碎,无比失落的时候,柳白的话无疑是击溃脆弱心防的最后一击,

她从小就崇拜的叔叔,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的叔叔,竟然从一开始就料定她抵不过那个暴发户,柳慧慧突然之间觉得很可笑,自己寒冬酷暑的练了十二年剑,在叔叔的眼里,居然是如此的不堪,

一口银牙紧紧的咬在娇艳红唇上,柳慧慧攥紧了双拳,她就站在那里,侧面背对着柳白,柳白“刺溜”“刺溜”喝酒的声音清晰可闻,沉默持续了好几分钟,柳白才叹了一声道:“慧慧,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的这么惨么,”

柳慧慧沒有吱声,她只是死命的瞪着自己眼前的地面,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她剑技不如人,如果叔叔能够早一点将天行剑传给自己,她怎么可能输,怎么可能输的这么惨,柳慧慧撇了撇嘴角,一阵冷笑,

“你是不是觉得,你输这么惨,是因为我不把天行剑传给你,”柳白站起了身,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柳慧慧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嗖”的一转身,不甘加委屈的盯着柳白,“难道不是么,他不过是一个暴发户,他怎么可能打得过我,要是我学会了天行剑,他算什么玩意,”柳慧慧直声问道,柳白摇了摇头,徐徐的看了柳慧慧一眼,始终还是有些失望,

“慧慧,如果天行剑可以传给你,叔叔又怎么会拖上这么多年,而且,就算你学会了天行剑,你也不会是凌风的对手,”柳白本不想如此打击柳慧慧,但是他这个侄女生性要强,她长这么大还从來沒败过这么惨,一个不能正视失败的斗者,在她的修炼生涯会留下难以磨灭的魔障,柳白只能忍着怜惜,冷冰冰的说道,

“我才不信,你就是好酒,师娘就是被你好酒害死的,现在你又将柳家的传世绝技给了别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柳慧慧歇斯底里的大声吼着,她不能接受,完全不能接受,她可以败在凌风手里,但是她不容柳白这样说她,纵使她败了,她也是柳慧慧,她是柳家剑阁的下一代掌门,那个暴发户算什么,他凭什么得到那么高的评价,柳慧慧魔障已生,越发的不听劝,沒等柳白将剩下的话说完,她就气哼哼的冲进了自己房间,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柳白眉头一皱,呆在了原地,

“许昌都打不过的少年,慧慧你怎么可能胜得了他,身为天体,剑术异秉,这样的人,我不传他,传谁,”柳白幽幽的叹息着,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剑阁的那些徒弟不明白,就连这个一直跟着他的亲侄女都不明白,门户之见,难道就这么难逾越么,

“前辈,你的意思是要我学了天行剑,”凌风看着夜无殇,这里是玉宛如别院的后院,此时十分清静,夜无殇背着手站在菜地梗上,面无表情的仰望着天上昏暗的天色,时近黄昏,泛着白光的月亮已经爬上了天空,

“既然他给了你,不学白不学,”夜无殇的嘴角微微咧了咧,神情有些古怪,凌风蹙了蹙眉头,迟疑道:“天行剑虽然是剑圣的成名绝技,但是我相信,以前辈的风秀剑法,假以时日,我一定可以战胜他,”凌风这番话在外人听來也许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是夜无殇并沒露出一丝不信的表情,时至今日,凌风的潜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估计,

要说给凌风十年的时间,别说是柳白,就算是玉天道又如何,全系之体,天上地下,除了长生天还有何人有此天赋,但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眼下正值大乱之际,这天下会不会给他安稳的十年,凌风自己,他会不会潜心修炼十年,答案显然是不可能,而在凌风成长为柳白那一境界的高手之前,作为师傅的夜无殇,将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他的安全,

世上沒有任何一个师傅会自认他的本事不如别人,但是夜无殇心底里很清楚,就目前來说,天行剑对于凌风是不可多得的助力,凌风要是学会了它,不仅仅是自身实力的上升,潜移默化的,他将跟剑阁搭上关系,一个学会柳白传奇绝技的少年,纵使他冒出了枝头,那些想要按下枝头的人,总要考虑一下那恐怖的柳白,

柳白为人亦正亦邪,在修行界里他从來沒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也从來沒有一个敌人,因为敌人早已经死绝在了他的剑下,各门各派见了剑阁的人都是能避让尽量避让,至于柳白本人,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从來都沒有人去招惹,

凌风沒有想到如此深的层面,但是夜无殇想到了,毕竟他浮沉修行界三十年,积累了一辈子的经验,“天行剑对于你有利无害,抓紧练习吧,最迟后天,你就要对阵南皇七星了,”夜无殇并沒有过多的解释,凌风是一个聪明人,这个中的要害联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想清楚,夜无殇自然也懒得费吐沫,他只是以师傅的身份吩咐凌风去学,凌风自然会遵从,

夜色下星光闪烁,玉宛如掂着脚尖,小心翼翼的从院墙后面走了过來,凌风背对着她,就站在之前夜无殇站着的地方,四十五度仰望星空,看过去一脸的忧国忧民,直接把个玉宛如看得心里一颤,不禁轻声道:“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忧,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那什么南皇七星,沒有外面传的那么厉害,”

凌风仰头看天,看的是神启大陆上的星辰,这里沒有记忆中的启明星,也沒有熟见的北斗星,有的只是一些凌风至今都陌生的星座,天剑座,四十六颗星辰自成一线,彼此相连组成了一个肉眼可以看清楚的剑形图案,柳白的天行剑,就是从天剑座得星辰变化中领悟得來的,凌风要学天行剑,第一步就是要认清这四十六颗星辰,并且清楚的记着每一颗的运行轨道,只有这样,他才能看懂柳白画出的那副抽象剑谱,

玉宛如的出现使得凌风脑海中刚刚形成的星座图形瞬间崩散,这使得回过神來的凌风懊悔不已,要知道,他刚才可是进入了顿悟,如果玉宛如不打扰的话,他很可能一蹴而就,用史上最短的时间学会天行剑,但是机会纵是稍纵即逝的,凌风被惊醒,这十分难得的顿悟机会就此沒了,天上的星座也在瞬间变得十分纷乱,本來清晰的轨迹,凌风又要从头梳理了,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看到凌风表情变化的玉宛如吐了吐舌头,小心的问道,凌风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在想些一些事情,沒关系的,对了,刚才你说什么,”

听到凌风说沒关系,玉宛如顿时松了口气,脸蛋微微一凝,笑嘻嘻的道:“我说呀,那什么南皇七星根本沒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厉害,我都能对付他们,”凌风顿时惊讶的看向了玉宛如,因为他们已经了解了南皇七星的來历,这南皇七星并不是指七个人,而是一个人七把剑,那人名叫越华,身长九丈,双臂过膝,擅使双刀,实力境界在六段天空斗者,

据传言,越华全力施为一共可以使出七把刀,但是迄今为止,让他出了七把刀得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却是一名天空斗圣,越两境击杀,古往今來,越华都是头一个,所以这个南皇七星,一点都不简单,

“怎么,你不相信呀,”玉宛如眨巴着眼睛,凌风笑了笑,坦然的回到:“这个我真沒法相信,那越华可不是秦仁那种名不符实的人,”“他是比秦仁厉害,不过我已经有办法了,”玉宛如咧嘴一笑,那大大的眼睛里竟然冒出了狡诈的光芒,凌风奇怪的盯着她,只见的玉宛如在月光之下,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牌,

玉牌长三寸,宽一寸,拿在手里小巧玲珑,凌风望了一眼,原來是一道符篆,玉宛如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道:“这是七品符篆,隔空符,你跟他对战的时候,只要捏碎了这个,他就一把刀都拔不出來了,”玉宛如奸笑着将玉牌递给了凌风,凌风吓了一跳,七品符篆,这可是天价之物,而且隔空符乃是封锁空间装备的符篆,七品隔空符的范围大概在一里方圆,看來玉宛如已经打探清楚,越华的七把刀,实际上是存在空间戒指里的,

“拿着,”玉宛如往凌风手里塞了塞,凌风有些错愕,“干嘛这副表情,”玉宛如撇了凌风一眼,“我那样对你父亲,难道你不生气,”凌风皱着眉头问道,玉宛如咧了咧嘴,不以为然的道:“他虽然是我爹,但是我帮理不帮亲,而且他明摆着就是要整你,我才不会让他如愿,”

凌风看了看手里的符篆,然后定睛望向了玉宛如,玉宛如抿了抿嘴唇,看了看四周,突然凑到了凌风跟前,表情十分怪异的贴了过來,凌风也是心里咯噔一下,很是莫名,这是什么情况,

章三百七十八 暗符鬼剑

“那个,是不是太近了,”凌风尴尬的看了看都快贴到自己脸上的玉宛如,玉宛如蹙着可爱的瑶鼻,白皙的皮肤犹如刚刚做好的豆腐一般水嫩,女儿家的体香让凌风有些心猿意马,凌风不由心虚,玉宛如却是撇了撇眼角,不以为然的道,“悄悄话不靠近点怎么说,”

凌风错愕的看着玉大小姐踮起脚尖将双手搁在了自己肩头,从院墙这边看过去,好像两人就是一对亲密的恋人一般,“我跟你说,这符篆是我爷爷给你的,他可是很看好你的,”“看好我,”凌风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就提高了八度,玉宛如口中的爷爷,可是那个万人敬仰的玉神,修行界第一斗神,凌风只觉得太阳穴直跳,这幸福,來的未免太不真实了吧,

“我就是给你说一声,免得你疑神疑鬼的,”玉宛如眯着眼睛笑了起來,沒等凌风细问,她就蹦蹦跳跳的走开了,望着玉宛如的背影,凌风顿时恍惚了,玉天道为什么要相助自己,柳白倒还有个说法,六瓶沉香换一部剑谱,这玉天道,可是纯付出,

凌风沒想明白,等他回到屋子里的时候,马三世又气又笑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谢家两兄弟也是热火朝天的样子,凌风凑过去一瞧,发现他们居然一人一张赌单,“闻道大会也有人开赌啊,”凌风无比诧异的问道,所谓赌单就是一张凭据,上面写明了参赌的内容以及赔率,外加庄家跟赌客的画押证明,凌风只瞧了一眼就知道开赌的人异常专业,所以无比诧异,如此正式的大会,开赌怎么也不像是这里应该出现的,

“何止有人开赌,一连三家呢,”谢二牛从怀中又掏出了几张赌单,凌风定睛一瞧,那赌单上的花色确实不一样,细细看了看,凌风发现谢二牛押的都是自己赢,而且每一张保单的数目都在一万金币左右,“一赔十五,一赔二十,这家是最离谱的,一赔五十,”马三世如数家珍一般的将自己的保单摊到了桌子上,凌风敲了敲,差点沒背过气去,这些人五人六的修行界高手,居然跟俗世中的普通人一般,如此好赌,

“我打听过了,开出一赔五十的是南皇岛的人,所以我一口气押了十万,”马三世捏着那张保单,咧着嘴在凌风面前晃,“一赔五十,你心真够黑的,这要是赢了,你岂不是白赚五百万,”凌风瞪大了眼睛,马三世乐呵呵的直笑,笑了一会突然阴测测的看着凌风道:“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搭上了,你要是输了,我这辈子就赖你身上了,”

凌风哭笑不得的看着马三世,谢家两兄弟也是眼神灼灼,看來他们也把所有资产都押上了,“你们这样,我压力很大呀,”凌风叹了口气,然后坐在了夜无殇旁边,平时的夜无殇总是面无表情,这会子却是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前辈,你不要跟我说,你也买了,”凌风扬了扬眉毛,然后就看到夜无殇幽幽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保单,只见的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二十万,”顿时,凌风只觉得三山五岳都压到了肩头,

“档口的情况怎么样,”莫岛主悠哉悠哉的喝着一杯香茶,眼皮稍稍一抬,两个只着寸缕的美貌少女依偎在他的脚旁,一左一右的正捏着那粗壮的大腿,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莫岛主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穿着一身普通的长袍,面料不是很好,有些皱巴巴的,这跟莫岛主穿金戴银的奢华风格十分不搭,所以中年人站在那里显得十分突兀,过了好一会儿,那中年人才低声道:“现已收进金币一千三百多万,下品能量晶石三十八万颗,中品能量晶石十六万颗,上品能量晶石九万多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主人这次将会十分圆满,”

“如果不出意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岛主欠了欠身子,两个娇俏的小美女动作顿时一僵,齐齐停了下來,“有人买了凌风,”中年人咽了一口吐沫,所谓的意外就在这里,假若凌风赢了,他刚才所说的那些钱财跟晶石,南皇岛就要以几倍的代价赔出去,纵使十大宗门中最有钱的他们,这笔数目,也是能够伤筋动骨的,

“谁买的凌风,哪个胆子这么大买的凌风,”莫岛主怒不可遏的将手中的茶杯座在了茶几上,茶杯沒烂,下面的茶几却是霹雳卡拉的瞬间裂出了许多缝,“大多都是凌风自己买的,”中年人低声回道,莫岛主铜铃般的大眼中冒出了两道讥讽,嘴角微微一扯,中年人低了低头,小声的继续道:“玉神买了五百万,”

“什么,”莫岛主双腿一抖,直接跳将了起來,那茶几“砰”的一声碎了一地,两个小美人吓得花容失色,一前一后的倒在了两旁,莫岛主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中年人的袖子,“你说玉神买了五百万,”“恩,”中年人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形,莫岛主冲过來的时候,他的表情反而镇静了下來,

“玉天道买了五百万,”莫岛主的神色一下子阴沉了起來,一把将中年人松开,魁梧的南皇岛主开始在宽大的主厅里來回走动了起來,“五百万,五百万,难道他知道了什么,”莫岛主神情变幻的不住自言自语,过了可能有一刻钟的时间,他突然停住了脚,“去,给我把越华叫來,”中年人点点头,施施然的退了出去,

两名小美人也被莫岛主十分烦躁的赶了出去,那怎么看怎么鲁莽的面庞,此时却是无比的阴沉,双眼中竟是精明的目光,“看來,提前要用上那东西了,”莫岛主心里暗暗的道,已然下了决定,

闻道大会的抽签仪式虽然被凌风意外打断,但是闻道大会并沒有因此停止,经过一天的休整,第三天的时候,闻道大会的第一场擂台就正式开始了,本來凌风跟南皇岛的比斗是毫无悬念的,毕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跟十大宗门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大,但是凌风豪放之举引來了不少中小型宗门的青睐,今天这第一场比斗,竟然所有的宗门,一个不差的都到齐了,

柳慧慧板着一张脸坐在柳白的旁边,此时的柳白又恢复了那副伪装的摸样,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猥琐老头,只见的他红着鼻子,宿醉微醒般得在那里打着瞌睡,玉麒麟穿着一身崭新的天蚕丝长袍,在上万名的斗者注视下,用有史以來最简洁的语言做了开场白,

“有请双方上台,比擂开始,”玉麒麟迫不及待的说完这句话,一个纵身就跃下了擂台,然后快速的消失在了会场里,不少明白其中究里的人都是暗暗发笑,堂堂的天道宗掌门,居然害怕跟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对话,

凌风十分平静的走了出來,一袭淡蓝色的长袍,金边龙领,看上去既不奢华也不寒酸,腰间挎着三尺长剑款款而來,长身而立,风神如玉,尽管修行界里长得帅的斗者比比皆是,但是少年气质,还要数凌风最强,

凌风从东边进场,越华从西边进场,凌风带來的是潇洒轻灵的气质,而越华带來的却是狂暴跟霸气,只见的入口处先是一个人影冒了出來,随后就是壮的不成样子的越华,越华身高九丈,足足比凌风高出了一个半头,那穿着重凯的上身堪比一头猛牛的脊背,等他全部身形都冒出來,纵是对凌风有好感的人,也是禁不住一阵倒抽冷气,

这是一个庞大的人形钢铁怪物,一身符文铠甲堪比天空斗者的斗之力护罩,那斜扛在肩头的大剑,更是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凌风腰间的剑漂亮是漂亮,但实在是震慑力太小,那样的尺寸,握在稍微强壮点的人手里,就跟挥舞筷子一般,

而反观越华抗在肩头的大剑,通体呈流线型,剑端带有勾刺,长达两米,宽足有两掌,完全是平常大剑的两倍大小,跟凌风之前在学院后山见过的那些魅剑手超级大剑也是不遑多让,这把剑剑刃呈黑色,中间的部分淡绿色,而在淡绿色的部分,红色的符篆密密麻麻的刻在上面,光是看卖相,就比凌风那把七星剑高了不少,

“暗符鬼剑,南皇岛竟然真的做出來了,”柳白神色一震,忍不住轻声喃喃道,柳慧慧显然还在生气,但偏偏又很好奇上面是暗符鬼剑,扫了柳白一眼,却是发现柳白沒有解释的意思,顿时,柳慧慧又气呼呼的了,

越华一步一顿,那强壮的身躯走上了台來,只觉得整个擂台都在他的脚步下震颤,凌风抬头望去,这南皇七星,居然完完全全的将他挡住,那些南皇七星背后的斗者,根本看不到他这个对手,

“南皇越华,请指教,”钢制的链锁面甲已经放下,凌风能看到的只有越华的一双眼睛,那是一双充满了杀气的双眼,卧蚕眉,丹凤眼,怎么看都威风凛凛的,“道宗凌风,请指教,”凌风微微一抱拳,心里已经嘀咕了开來,玉宛如信誓旦旦的给出了封空符,但是他却扛着一把剑上來了,凌风不禁有些怀疑,他的其他六把剑,到底有沒有藏在戒指空间里,

章三百七十九 天外有天

凌风迟疑了有几秒钟,整个会场内的观众也是安静了几秒钟,但是几秒钟之后,那把暗黑色的符文大剑砍下來的时候,整个会场却是同时沸腾了,凌风几乎是在越华挥剑的同时就闪了开來,硕大的暗黑色大剑并沒有劈中凌风,惹得整个会场沸腾的则是越华手中的这把符文大剑,只见的一声轻微的龙吟,暗黑色的大剑一生为二,越华在劈出暗符鬼剑的同时,竟像是从剑鞘中一般的又抽出了一把一摸一样的暗符鬼剑,

从空间戒指中拿出贴身兵器已经不算是什么出奇的手段,因为只要是斗者,或多或少的总有机会接触到,越华之所以引起全场沸腾的关键是,他的剑,是从本來的符文大剑中抽出來的,这已经完全的超越了空间戒指,因为在斗者的战斗当中,限制空间戒指使用的手段实在是太多太多,而越华手中的暗符鬼剑乃是利用大剑上的空间符文來**劈出的一个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放置兵器,任何限制空间戒指的手段都会失效,这正是斗者们沸腾的关键所在,暗符鬼剑的出现,将意味着不久的将來会有更多类似的兵器出现,这对于斗者们來说相当于福利,所以会场内的激动无关这场争斗,只是关乎这件兵器,

凌风在看到越华的手段之时脑子里就是瞬间一震,但是转念一想又释然了许多,毕竟越华是南皇七星,他在修行界的名望要远远的高过凌风,既然玉宛如能够想到限制他空间戒指的办法,他自然也有相对应的办法,要不然的话,十大宗门之一的南皇岛就实在是有些徒有虚名了,

“方圆地斩,”一声大喝,暗黑色的符剑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黑色焰尾,瞬间从凌风的身边穿了过去,凌风也不敢怠慢,一声轻响,三尺七星剑已然出了剑鞘,从他身旁穿过去的越华身形一转,又是一声大喝刺了过來,凌风定住心神,闪电般的刺出了一剑,这一剑直接放弃了守护周身,而是全心全意的攻向了越华的要害,越华要是不避开,他的前胸自然会被凌风贯穿,而凌风大不了就被越华卸去半边的臂膀,这是一伤换一死的打法,看台上顿时一阵冷呼声,

那许多对凌风抱着不屑的斗者也在凌风刺出这一剑之后心里一震,斗者相争,向來都是有死无生,但是这种上场就如此彪悍的打法,还是让不少人脑子一热,不由自主的就热血了起來,而在场中的凌风,其实远远沒有外面的观众看他那么霸气,他只是在逼越华,越华手中的暗符鬼剑其重无比,就算凌风刺不穿他的铠甲,他必然也要倒在凌风的下一次连击之上,

而越华似乎也看出了凌风的意图,那仿佛要将天劈成两半的暗黑色大剑,轻轻一转,竟然“嗖”的一下又从凌风的身边穿了过去,除了那留下的一道长长的暗黑色焰尾,几乎让人错认为他根本沒有攻击过,

看台上顿时一阵嘘声,柳白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盯着场中窜來窜去的越华,过了一分钟才迟疑的道:“难道是那招,”柳慧慧其实既心焦也好奇,毕竟凌风是第一个将她败得体无完肤的人,越华要是将凌风击败,甚至是击杀,对于柳慧慧那受伤颇深的自尊來说都是一种慰籍,所以她是迫切的希望越华能够一刀将凌风劈开的那个人,

但是越华那看起來声势不凡的符文大剑,却始终像是撩拨人一般的雷霆而來,灰溜溜而去,尤其是他一连三次都跟凌风擦身而过之后,柳慧慧就有些急了,“哪一招,”柳慧慧撇了撇眼角,向着柳白询问,柳白其实很明白柳慧慧的心情,所以在她主动搭理自己之后,柳白露出了一丝笑意,“方圆地斩,实际上跟咱们的天牢剑阵是如出一辙的,只不过天牢剑阵复杂一下,方圆地斩简单一些,只要斩出四剑,将斗之力隔绝在外就可以了,”

“那他能不能赢,”柳慧慧眼前一亮,急忙问道,柳白看了自己侄女一眼,略微疑惑的道:“你说的他,指谁,”柳慧慧撇了撇嘴角,毫不犹豫的道:“当然是越华了,”柳白咧嘴一笑,揶揄道:“这么替人家着急,莫不是你喜欢上越华了,实际上,这个越华也不错,身份跟咱们相配,你要是喜欢的话··~”

“师叔,”柳慧慧瞪直了杏眼,狠狠的白了柳白一眼,柳白当即掩笑不语,柳慧慧嘟着嘴攥了攥拳头,眼神又转向了场中,此时的越华已经一连从凌风身边穿过了四次,除了场中不明所以的凌风,场外的人几乎都意识到了越华在做什么,四道暗黑色的焰尾首尾相接,已经不知不觉的组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四方格子,格子长达十米,宽也是十米,凌风立在中间察觉不出來,外面的人却是看得十分明显,

“成了,”坐在十大宗门那边的莫岛主轻轻一拍太师椅的扶手,优哉游哉的露出了一丝惬意的微笑,在他看來,凌风这个少年就算再强,他也不过是一个大地斗圣,先不说境界上的差距,只要越华成功的将方圆地斩布置完毕,留给凌风的,就只有冥界这一条路了,

在越华上场之前,莫岛主的心里其实也有些惴惴的,所以他私底下派人跟踪了凌风一段时间,尽管这跟踪并沒有得到多么有价值的信息,但是莫岛主总归是摸清了一件事情,这个突然冒出來的道宗宗主,其实力,最多不超过大地斗圣,

现在越华成功的将方圆地斩布置出來,更是从侧面应证了凌风的实力不济,所以莫岛主彻底的放下了心來,巨额的开赌收益也似乎是板上定钉的事情了,莫岛主的笑容刚刚出來,越华一声低喝,“困,”

只见的四道暗黑色的焰尾瞬间就收拢了起來,而越华就在这个时间里闪电般的跳了出去,凌风眼里光芒一闪,那个足有十米平方的格子已经瞬间缩到了一米,只是两三秒的耽搁,巨大的爆炸声就从凌风所站的地方传了出來,“轰隆隆”的响声带着冲天而起的笔直灰尘,直接将正中的位置完全掩盖,看台上有不少的人都站了起來,敢情越华看似臊眉耷眼的骚扰,其最终的威力原來是这么巨大的,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多达万名的斗者层次高低不一,但是生活在修行界中的他们,却是能够十分敏锐的察觉到越华的这一击攻击到底有多么强的威力,别说凌风现在表现的只是一个大地斗圣,就算他是破天荒的天空斗者,在这一击之下也绝无幸存的可能,方圆地斩,不仅将周围的斗之力隔绝,更关键的是它能够在缩小的瞬间将范围之内的所有斗之力都搜刮而來,然后各系斗之力被方圆地斩营造出的斗之力焰尾打乱平衡,从而发生能量爆炸,

这才是方圆地斩真正恐怖的所在,十平方的天地能量也许不能产生一个准确的概念,但是瞬间引爆这十平方的天地能量,其造成的威力,足以能够抵得上巅峰天空斗者的全力一击,就算是越华,这斗技对于他來说都是压箱底的,

看上去比凌风强势许多的越华实际上压力也不小,他带着暗符鬼剑亮相,首先他必须不能败,其次他还要赢得漂亮,所以他一上场就用了这记斗技,眼看着地斩方圆成功奏效,越华那张被面甲遮盖的刚硬面庞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看台上也响起了一片喝彩之声,尽管越华跟凌风所表现的不在一个档次上,但越华,确实不愧南皇七星的威名,

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人在为凌风担心,但是这一部分人当中,竟然不包括马三世他们,只见的看台上道宗的那几个人脸色个个坦然,既不惊讶也不悲痛,好像这场战斗完全跟他们沒关系一般,

玉麒麟站起了身,他的脸上也有一丝笑意,只不过这丝笑意在外人看來是那么的诡异,“玉兄,该宣布胜利了吧,”莫岛主脸色红润的说道,玉麒麟呵呵一笑,望了场中一眼,竟然扭头道:“莫兄,胜负未知,”

莫岛主笑脸顿时僵住,只听得“秋”的一声,还在被灰尘掩盖的会场正中,突然冒出了一道绿色的光影,那光影速度奇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冒到了半空中,“天空斗者,他居然是天空斗者,”看台上一直不看好凌风的斗者们也是一脸的吃惊,阔别已久的修行界天才终于又出现了一个,十六岁就达到天空斗者,只这一点,就足以让在场的斗者们一起仰望了,

越华本來是准备迎接胜利的,但是那“秋”的一声过后,焦点瞬间就从他转移到了凌风身上,而在看到那半空中稳稳停下的身影之时,越华的心里也是猛地一震,他今年刚刚二十岁,在他的印象中,如今的修行界再无一个人有他这样的天赋,为此越华十分的自傲,但是看到现在的凌风,他的这种自傲完全被颠覆了,一个十六岁就是天空斗者的少年,他二十岁的时候,自己要被他抛到哪里去,

越华失神了,而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凌风半空中一声疾喝:“大漠孤烟直,”

章三百八十 两大巨头的对话

神启历,五千四百三十二年,崭露头角的道宗宗主凌风,在那一年的闻道大会上华丽亮相,凭借一手无可挑剔的大漠神剑诀,一举秒杀了有着修行界未來星宿之称的南皇七星,而那惊世骇俗的致命一击,在整整一代的斗者心中都留下了不可战胜的阴影,道宗因此声名鹊起,而宗主凌风,也凭着这一战,正式出现在了英雄辈出的修行界之中,

凌风脸带冷意的落在了越华的身后,身穿符文铠甲的越华依旧盯着半空,但是有细心的人已经发现,越华双眼中的神采正在迅速的消失,那两柄一摸一样的暗黑色符文大剑还在不停地闪烁光芒,但是会场却安静了下來,不少人站了起來,脸上带着惊骇莫名的表情,刚刚那一瞬间,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带到了一片神奇的空间里,那里大漠无比,孤烟龙卷,等到回过神來的时候,场中就已经是这副样子了,

柳白神情十分激动,双眼就像是看到了宝山一般的盯着凌风,那张经过伪装的脸不自然的抖动着,不知不觉,他的眉角与颧骨都变得奇怪了起來,柳慧慧则是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嘴,眼里完全都是错愕跟震惊,这一招,这一招难道就是他那天用來对付自己的,

莫岛主的笑容早已经僵硬在了脸上,玉麒麟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不妥,只是他沒想到,打击來的竟然是如此的迅猛,快的让他都反应不过來,越华手中的暗符鬼剑甚至沒來得及展现真正的力量,就这么随着越华倒了,

“当当”两声,沉重的符文大剑磕在了地上,越华双手死死的支撑着,双膝不知不觉的跪了下來,这一刻,他的脑海里不断的闪现着风的声音,“呼呼”的极为好听,过了沒多久,“嗤嗤”的血箭就从他的脖颈处冒了出來,不大的功夫,将他的前胸以及面前的地上染得一片绯红,

越华就这样倒了,倒得既干脆又诡异,任凭南皇岛再精炼的符文铠甲,都沒有替他保护住那脆弱的脖颈,凌风一招制胜,绝妙的击杀使得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唯有那些坐在十大宗门席位上的宗主长老以及所谓的精英们,眼带惊诧的看着屹立在越华背后不远处的凌风,

“他在使诈,这绝对是使诈,”饶是莫岛主涵养再深也无法在这样的结局面前淡定,更何况他这个人根本沒有多少涵养,堂堂十大宗门之一的莫岛主,就在越华毫无花俏的死在凌风剑下之后抓狂了,死一般沉寂的会场被他犹如困兽咆哮一般的声音震得微微发颤,淡紫色的光芒从莫岛主的手上隐隐冒了出來,那瞪得犹如铜铃一般的双眼,此时好像吃人一般,

柳白脸色一变,闪电般的将手伸到了自己怀中,接着那一双三角细眼十分警惕的看向了莫岛主,与此同时,看台上的道宗一伙人也是齐齐站了起來,谢家两兄弟更是跳过了看台前面的护栏,时刻准备着冲过去,

“莫兄,众目睽睽之下,还望怜惜名声,”玉麒麟幽幽的话语飘进了莫岛主的耳中,在这之前的那几秒钟,南皇岛主确实有十分的冲动想出手击杀凌风,但好在最后的关头他忍住了,先不说身为一宗之主,堂堂的星河斗师出手偷袭人是多么不堪的行为,只看玉麒麟那浑身引而不发的斗之力,就知道他就算含怒出手,也不一定能够杀得了凌风,

莫岛主忍住了,他不得不忍住,玉麒麟那番话虽然有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但是他说的很对,众目睽睽之下,他就算杀了凌风,只会惹上一辈子都抹不去的臭名,他莫天河不是一个如此笨的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想你小小一个道宗,莫岛主再次深深的看了凌风一眼,然后缓缓的坐了回去,接着眼睛微微一闭,竟然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了,

相比较与莫岛主那一声毫不矜持的质疑,其他的斗者们表现出來的却是震惊与敬畏,他们不仅是斗者,他们还來自修行界,所以不论出身如何,他们都有着大剑情节,不管他们擅长什么兵器,走的是什么套路,在每个人的心里,剑术都是他们一直追求跟向往着的存在,千百年來,这种情节已经印到了他们的骨子里,所以当凌风使出那惊天一剑瞬间秒杀了越华,

沒有一个人去质疑他,更多的则是油然而生的敬意,修行界或许已经充斥进了俗世中的种种不良气息,但是相比较于那些财色权利围绕的普通人,他们更敬畏的是真正的强者,所以在长达好几分钟的沉默过后,震天响的喝彩给了凌风,很多人甚至激动的拍着胸脯,凌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趁着转身的那一刹那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还元丹,

刚才那一击看起來酷炫无比,但实际上凌风完全是在赌,如果不是越华对于他的真实实力过于震惊,如果沒有那几秒钟的失神,现在的结局真不好说,凌风长出了一口气,表情平淡的走到了越华的尸体旁,其实在今天对阵之前,凌风并沒有下死手的心思,但是越华出手实在太狠了,要不是凌风灵机一动一剑贯穿到了地下,现如今死在这里的就是他,

所以对于越华的死,凌风并沒有太多的感觉,他只是按照一般的传统,向越华行了一个执胸礼,然后就开始缓步走到了场外,“凌宗主,请留步,”凌风在热烈的喝彩声中才走了几步路,玉麒麟的声音就传到了他的耳中,

转身看向这个似乎并不怎么待见自己的大人物,凌风微微蹙了蹙眉头,“你赢了越华,这把剑就是你的战利品,请带走吧,”玉麒麟脸带微笑,手中提着越华的那柄暗符鬼剑,只不过此时两把符文大剑已经重新合成了一把,凌风向着那边看了一眼,正被抬走的越华身体外飘出了一圈淡淡的金色,一把若隐若现的大剑就停留在他的尸身上面,

越华死的实在太快,快的连他的战魂都沒有机会亮相,轻轻叹了口气,凌风准备摇头拒绝,突然心底里响起了越华的声音,“拿着这柄剑,要是你拒绝的话,南皇岛将于你不死不休,”凌风微微一愣,十分奇怪的看了玉麒麟一眼,他在提醒自己,他本应该是跟莫天河一般希望自己死的人吧,凌风迷惑了,谢家两兄弟已经迎了上來,大剑就这么的落在了凌风的手中,一直出了会场,凌风都沒想明白玉麒麟这好心的提醒到底是什么出发点,

“走,”柳白拉了一把还呆愣在那里的柳慧慧,趁着整个会场都在为凌风喝彩的时候,悄悄的离开了,凌风回到了看台上,他的比斗虽然胜利,但是他并不能离开,因为别的宗门也要进行比斗,只有天色将黑,今天的大会才会结束,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马三世兴奋的坐在凌风旁边,手舞足蹈的描绘着之前的场景,谢家两兄弟却是默不作声,马三世乐呵呵的算计着自己赢了多少钱,正笑的开心,夜无殇却是冷冰冰的说道:“如果刚才有那么一丁点的差池,现在就是他被抬着出來,用命换來的钱,值得你如此高兴,”

马三世笑脸一呆,对着夜无殇,他有一种天生的敬畏,虽然他并不知道夜无殇的真实身份,但是他已经隐隐猜到,这绝对不是一个寻常的老人,有些讪讪的笑了笑,马三世压抑住了心中的兴奋,在他看來,凌风获胜那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他并不能理会到场中电光火石间发生的那一切到底有多么的微妙,对于凌风來说,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让前辈担心了,晚辈实在是有罪,”凌风急忙低了低身子,他知道夜无殇并不是在气马三世,实际上他气得是自己,只不过他刚从场中下來,夜无殇不好直接发火,只能选择马三世这个倒霉鬼顶包了,

“下次万不可如此冲动,”夜无殇“唉”了一声,只能低声规劝,凌风连忙乖巧的答应了下來,只是夜无殇的眼中依然不失担心之色,凌风这个孩子,表面上看并不是太彪悍的那种,但是一旦真正动起手來,他的悍不畏死,就连夜无殇这样的人,都会感到害怕,

“他是我柳白看中的人,我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盘,我一定要让他安安全全的,”恢复了本來样貌的柳白,一袭白衣,匹练一般的银发披在脑后,右手背着,左手竟然指指点点,语气也是十分的强硬,等看清楚他的对面,就让人不由得一惊,坐在那里一脸平静挨骂的,竟然是修行界第一人,传奇斗神玉天道,

“别以为闭着嘴不说话这件事情就这样了,玉老头,你是人间守护不假,但是你也别忘了,你也是人,”柳白继续说着,脸色平静的玉天道弹了弹膝前得长袍下摆,微微讶然道:“柳师兄,难道你已经识破了他的來历,”

柳白正要回应,突然脑子里一闪,然后迅疾的一甩手,“我不知道他什么來历,我只知道已经好几百年沒出现过如此的剑术奇才,他來到了你天道山,你就有责任让他安全离开,要不然的话,我柳白第一个不放过你,”

章三百八十一 死劫

玉天道呵呵一笑,捋了一下下颚的胡子,接着才乜了柳白一眼,“柳师兄,咱们有好几年沒见了,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天道山,先坐下品杯茶如何,”柳白吹胡子瞪眼的要从玉天道这里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但是被玉天道不温不火的这么一番太极推手打过來,饶是他脸皮再厚也不可能继续咆哮下去,悻悻的盘膝坐到,柳白斜了斜眼睛道:“你有什么好茶,”

“天山云雾怎么样,”玉天道笑呵呵的问道,柳白沒有吱声,偌大的宫殿里只有他跟玉天道两个人,也不见有什么吩咐,过了大概十來秒钟,一个赤足白衣的美貌少年就从外面走了进來,少年体态轻盈,单手托着茶具,正滚得咕嘟咕嘟作响的茶壶不停的往外冒着热气,柳白一直等到少年走过來跪在茶几旁边,这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只是这一眼,柳白的眼角就微微抽了抽,“水螅大人,”柳白略带疑惑的弓了弓身子,那将茶具放下正在摆弄的少年抿嘴轻轻一笑,然后点了点头,纤细犹如葱白的手指,比起那些女子也是不遑多让,长袖微微一捋,一杯沏好的香茗就摆在了柳白的跟前,“谢过水螅大人,”相比较玉天道泰然自若的神色,柳白显得就恭敬多了,

“谢谢大人,”玉天道微微欠了欠身,从少年的手中接过了茶杯,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下,他才笑呵呵的看向柳白,“柳师兄,这茶怎么样,”柳白闻言一愣,这才端起茶杯尝了一口,喝罢之后,他的神色就古怪了起來,“神水沐茶,延年益寿,柳师兄的火,该下去了吧,”玉天道微带笑意,有些揶揄的问道,

“不愧是人间守护,出手真是大方,”柳白脸颊微微一颤,忍不住嘲讽道,玉天道呵呵一笑,并沒有动怒,而是向着白衣美少年低了低头,这才坐直身子,目光如电的看了过來,“柳师兄所思所想,师弟多多少少能够猜到一二,但是此子天赋异禀,來历诡异,他的命数,是你我都不能干预的,”

“水螅大人,难道你也这样认为,”柳白沒有理会玉天道,而是看向了跪在一旁的少年,少年好看的眉头轻轻的皱了皱,随即舒展,过了有好一会儿,大殿里才响起一个飘渺的声音,“天理命数,自有上天安排,”

柳白的神色明显一暗,接着就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摆在茶几上的那杯茶,只见的淡褐色的茶水微微流转,细看之下竟然有几丝灵气从其中冒出來,

“他似乎知道许多,”那个飘渺的声音出现在了大殿里,眼神复杂,一直看着柳白离去的玉天道微微叹了口气,怅然若失的道:“我倒是希望他什么都不知道,”“主上即将归來,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白衣美少年眼神微微一凝,整个大殿里竟然瞬间寒冷了起來,饶是玉天道这样的人物,发丝上也瞬间凝固了些许的冰渣,

“他的剑术,就算是你,也不过是找死,”玉天道冷冷一笑,那弥漫整座大殿的冰冷瞬间就被冲淡了,刚刚还一副柔顺摸样的白衣美少年,脸色阴沉,那好看的双眼竟然透出了杀意,玉天道甩袖起身,大踏步的往外走了去,身影快消失的时候,才冷冰冰的飘回一句,“你只管主持仪式就行,其他的事情,我自然会处理,”

柳慧慧看到自家师叔脸色惨白的从天道宫里出來,心里不禁更加的疑惑了,刚才柳白拉着她火急火燎的离开会场,现在又这副表情,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柳慧慧拧着柳叶眉,不禁杏眼微瞪道:“师叔,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柳白摇了摇头,一把拉住了柳慧慧的手腕,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柳白捏的很紧,柳慧慧气恼的跺了跺脚,挣扎到:“师叔,人家好疼,”“忍着,回家再说,”柳白冷冷的回了一句,扯着柳慧慧就往回走,一路上惹得天道宗弟子频频驻足围看,

“师叔,”好不容易回到了小院里,柳慧慧揉着自己被捏的通红的手腕,眼泪汪汪的看着柳白,柳白神色凝重的看了看四周,伸手从怀中掏出了几枚指甲皮大小的符篆,挨个打在了院子的四角中,只感觉一股十分浓厚的斗之力砰然而起,瞬间将小院笼罩在了其中,

“你进來,”柳白严肃的样子十分吓人,受了委屈的柳慧慧也不敢任性,只能眼泪汪汪的跟了进去,一进门,柳白就倒豆子一般的将所有的事情说给了柳慧慧,饶是柳慧慧再怎么聪慧,她始终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因为柳白的这些话完全将她给吓着了,

“那个爆发户什么來历,连玉神都这么在乎他,”柳慧慧撇了撇杏眼,嘴角微微撅着,过了许久才回过神來,一想到师叔想要保护这个人,柳慧慧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他是什么來历,师叔是绝对不能告诉你的,你要做的,就是到他身边去,”柳白摸了摸柳慧慧的头,十分不舍的说道,

“什么,我到他身边去,这是什么意思,”柳慧慧这次是真吓到了,双眼瞪了个溜圆,“你去他的道宗,而且要以我的名义去,”柳白解释道,“师叔,你要赶我出师门,”柳慧慧忍不住颤抖了起來,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那张俏脸被血涨得通红,看上去有些骇人,“不错,”柳白深吸了一口气,柳慧慧只觉得心里“啪嗒”一声,似乎有什么摔碎了,

“我不去,死也不去,”柳慧慧背靠着墙壁,使劲的摇着头,柳白低了低眼帘,语气沉重的道:“慧慧,你该知道剑阁的规矩,师叔不是逼你,而是别无他法,”

“什么叫别无他法,人家天道宗打他的主意就打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叔叔你就算救了他的命又如何,难道他会进到我们剑阁的门下,叔叔,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柳慧慧又气又急,她当然知道剑阁的规矩,别说柳白让她转投到凌风的门下,就算是柳白现在让她就地自裁,她也不能有任何的犹豫,但是柳慧慧实在无法接受自己要到凌风那里去,去面对那个将自己败得体无完肤的人,

“只有你入了道宗,叔叔才能名正言顺的保住凌风,这不仅仅是关乎剑阁,他更关乎整个剑道,”柳白实在是沒有太多的时间给柳慧慧解释了,所以他只能用这种语气來命令自己的侄女,柳慧慧咬牙切齿的看了柳白好一会儿,直到确认他不会改变心意,这才缓缓的闭上了眼帘,两道清泪无声无息的滑了下來,她的心里,将永远的恨上一个人,

“阿嚏,”正走在回去路上的凌风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旁边的马三世这才停下了兴奋的讨论,咧嘴道:“你生病了,”凌风闻言一笑,沒好气的回到:“你才生病了,这是有人想我了好不,”马三世哈哈一笑,一把揽住了凌风的肩膀,笑嘻嘻的道:“那我來猜猜,想你的是谁,”凌风回了一句无聊,两个人打打闹闹的走在了前边,夜无殇却是站在原地蹙着眉头看了凌风许久,

“前辈,有什么不妥么,谢大牛跟谢二牛望了夜无殇一眼,好奇的问道,“回去再说,”夜无殇扫了扫身后某个角落,压低了声音,

“死劫,前辈你别吓我,”刚刚回到屋里,屁股都沒坐稳的凌风瞬间就被夜无殇的一席话给弄得跳了起來,夜无殇拧着双眉,一脸的阴沉,微微一摇头,双手打了一个十字法印,只见的圆桌上面“砰”的一声冒出了一个骷髅头,骷髅头出现之后瞬间就飘到了凌风的头顶,任凭他怎么晃脑袋都不离开,

“真是死劫,”谢家两兄弟也是勃然变色,纷纷站了起來,马三世盯着凌风头顶那个骷髅头,“腾”的一声坐了回去,一脸的呆滞,“怎么办,还有的救么,”凌风也忍不住有些心慌,对于占星术他了解并不深,但是占星中的命数三劫他多少还是听说过的,所谓命数三劫,指的是发生在人身上的三种劫数,一为情劫,顾名思义为情所困,终生郁郁寡欢,二为灾劫,种类繁多,一旦沾身苦不堪言,三为死劫,这是命数三劫中最为严重的一劫,一般來说,中了此劫就相当于两只脚都踏进了冥界,有死无生,

而占星师则是通过星宿命理提前预知劫数,从而进行化解的一种特殊职业,只不过在预言师崛起之后,占星术就渐渐的沒落了,夜无殇得到的那页天书恰好记载的就是占星之术,所以他才能看出凌风已经中了死劫,

“前辈,”谢家两兄弟也是无比紧张的看向了夜无殇,他们刚刚才接受现如今的身份,要是凌风突然沒了,他们又将何去何去,夜无殇一张脸阴沉的十分可怕,要说这里最急的,除了凌风肯定就是他自己,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凌风身上,所以他是最不希望凌风死的,但偏偏凌风中的是死劫,死劫避过的几率是微乎其微,就算是神级的占星师,要是找不到凌风的救星,他也无法替凌风化去死劫,而偏偏凌风命数奇特,他的命理星宿夜无殇根本无法窥探,自然也无法通过占星术找到他的救星,也就是说,凌风必死无疑,

章三百八十二 血祭窥天

夜无殇的沉默无疑给了众人最不想要的一个答案,谢家两兄弟互看了一眼,神情落寞的坐了下去,凌风只是感觉脑子里“嗡”的一下,然后瞬间就空白了,马三世呆呆的看着眼前,突然一下跳了起來,一把抓住了夜无殇的胳膊,“前辈,你一定有办法救凌兄的,对不对,”马三世抓的很用力,换了平时他根本不敢放肆,夜无殇叹了一口气,再次望了凌风一眼,然后徐徐摇了摇头,

“只要找到他的救星就可以避过死劫,”玉宛如从门外探进了头來,马三世神色一变,急忙放开了夜无殇,几步就窜到了门前,“什么救星,去哪里找,”马三世急切的问道,玉宛如看了夜无殇一眼,小心的道:“夜前辈既然能看出凌风中了死劫,想來占星修为已经大成,前辈不会不知道还有救星这一说吧,”

夜无殇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沉重表情一丝都沒有减缓,“既然前辈知道,那为何不帮他寻找救星,”玉宛如悄悄瞄了夜无殇一眼,因为她这样问已经是有意思在质问他了,要是夜无殇动怒,那说明这个人根本无心救治凌风,到时候她自然有办法撇开这几个人自己想办法,玉宛如心里打算着,眼睛一直盯着夜无殇,

一声长叹,夜无殇并沒有动怒,哪怕这会子玉宛如是在骂他无能他也生不出一丁点的气來,因为事实就摆在面前,他确实是救不了凌风,“命理难勘,无从下手,”短短八个字已经道尽了夜无殇的无奈,玉宛如神色微微一变,然后沉声道:“前辈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另请一名占星师,”

“多谢玉医师,不必了,”沒等夜无殇回话,凌风自己先拒绝了,一直沒敢看凌风的玉宛如这才转过脸來,只见的凌风带着招牌式的微笑,从他的神色中竟然看不到一丁点的担忧,似乎眼前这事跟他完全无关,

“为什么,”马三世瞪着一双大眼,“前辈既然沒有办法,我想也沒人能有办法,死劫乃天罚,凭人力是办不到的,”凌风徐徐说道,玉宛如咬了咬牙根,往前走了一步到:“照这样说的话,你就是要等死了,”凌风深吸一口气,微微额首道:“承蒙玉医师挂念,在下感激不尽,只不过此番乃是与天斗,徒劳无功,”

“天有什么了不起,我玉宛如可是医师,扭转乾坤,脱人生死,我就是跟天斗的,”玉宛如单手一叉腰,豪气干云的冲着凌风喊道,要是换了平时,也许大家还能赞赏一下玉宛如的豪气,但是面对这种情况,这番话,除了能给人一丁点心里安慰之外,实际上一点用处都沒有,

“你不信我沒关系,反正你都中了死劫了,死马当活马医,让我试试又何妨,”玉宛如急了,脖子都变成粉红色了,凌风很是歉意的抱了抱拳,但依旧摇了摇头,在他看來,连夜无殇这个得了天书的占星师都沒有办法,纵使玉宛如心再诚,一切不过是白费功夫,

更何况凌风自知给玉宛如添了不少的麻烦,事关自己生死,如此大事他又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人家,而玉宛如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大姑娘,她所拥有的仅仅是自己天道宗大小姐的这项身份,她要帮自己,无非还是要求助于她身后的玉麒麟跟玉天道,

“让她试试吧,”凌风自己想了许多,但是夜无殇的一句话就将他的所有考虑都给盖过去了,玉宛如露出了一丝笑意,然后抿嘴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叫他过來,”说完,玉宛如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凌兄你这是做什么,既然玉医师有办法,你让人家帮忙就是了,何必要这样,”马三世气恼的看着凌风,要说两人的感情,凌风是他唯一一起出生入死过得兄弟,而且凌风不止一次的救过他的命,所以马三世对于凌风这种轻生的态度很是恼怒,

“马兄,玉医师能有什么办法,他还不是去求玉天道,”凌风扯了扯嘴角,语气加重了一些,“玉天道又怎么了,只要能救你,有什么关系,”马三世心直口快,凌风摇了摇头,却是幽幽的说了一句,“你不懂,”

当初发生在五神峰内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知晓,虽然他最终沒有看到那个人的面目,但是凌风心里已经大致认定,尽管现如今安山已经被再度封印,但凌风迟早还要回來救他,假如死劫被玉天道给化解了,他还怎么好意思回來,

当然这些对于凌风來说还只是前因后果的一些事情,最关键的是,打心底里凌风怕见玉天道,当日玉天道的声音能够穿透五神峰,天晓得他知不知道自己就是闯了禁地的那个人,虽然风头已经过去,但是要被他看穿,还不是一个死,

“我是不懂,但要能让你活着,刀山火海我都去,”马三世狠狠的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脯,情绪有些激动,凌风又叹了口气,正要宽慰一下,玉宛如却是从门外走了进來,大眼忽闪忽闪的道:“刀山火海倒不用你去,只不过你得出点血,”

“这么快,”夜无殇心里一动,屁股一抬已然站了起來,玉宛如环视了一下屋里的所有人,伸出胳膊夸张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神情肃穆的道:“占星师我给你们找來了,剩下的就要看你们配不配合了,”

马三世好奇的往门外看了过去,只见的一个神情呆滞的老人探头探脑的往里瞧,细细一看,马三世这才想起來,这不是玉宛如别院里的福伯么,“姓玉的,你居然在跟我们开玩笑,”马三世火冒三丈,指着玉宛如的鼻子就骂了起來,玉宛如咧了咧嘴,翻了个白眼,“去去去,本姑娘才不跟你开玩笑,”“福伯,请,”说着,玉宛如很是恭敬的将福伯请了进來,

福伯望了望屋子里的几个人,都不是面生的人,憨厚的笑了笑,福伯挠了挠后脑勺道:“小姐让我來看病,不知道哪位病了,”谢大牛跟谢二牛眼睛瞪的老大,要说这福伯是占星师,他们怎么也不能相信,你能想象一个提着锄头,每天不是刨地就是扫院子的老家仆会是那曾今万人景仰的占星师么,

玉宛如一脸的黑色,揪住了老人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是让你來化劫,不是看病,”“哦··”福伯连连点头,然后重新堆起笑脸道:“小姐让我來化劫,不知道哪位中了劫数,”几人都一脸莫名的看向了凌风,凌风也是满心的狐疑,福伯跟忠伯乃是玉宛如的老仆人,这两人都沒有什么出众的,所以凌风也不大信他是个占星师,

只不过占星师这个职业,要是人家不显露出來,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无法分辨,凌风礼貌性的拱了拱手,讪笑着回到:“福伯,是我中了劫数,”“凌公子,”福伯一听是凌风,那半闭着的双眼猛地一下睁开了,就在这睁开的一瞬间,同为占星师的夜无殇瞬间呆住了,

“骷髅盖顶,是死劫,”福伯只是凑近看了凌风几眼,然后神色一沉就说出了这番话,马三世不禁瞪大眼睛看了看夜无殇,然后又回过头來看福伯,两相比较,似乎真的是这福伯高明一些,人家可是光看就看出來了,夜无殇还验证了一下呢,

“正是,”凌风猛然一震,不由得就信了几分,福伯歪着头看了凌风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指在他的脑门敲了几下,随后又沉思了几秒钟,最后才扭头看向玉宛如,“怎么,还是要用血祭,”玉宛如似乎早就知道,接着就问道,福伯点了点头,指着凌风道:“天顶被盖,命数超出三界,不用血祭是无法窥探本命星宿的,”

福伯这话刚一说完,呆愣着的夜无殇突然猛地站了起來,几步走到福伯跟前,上下打量了几眼,夜无殇突然行了个弟子礼,然后有些激动的道:“北派三十六代传人,见过师长,”玉宛如跟福伯齐齐一呆,福伯反应极快,半路就扶住了夜无殇,脸色古怪的道:“我不是你什么师长,你认错人了,”夜无殇正待辩解,突然看到了老人的示意,当即退到了一旁,

不理其他人的错愕,福伯挽了挽袖子道:“血祭窥天,乃是逆天之术,其间危险重重,可问你是自愿,”福伯说这番话的时候是看着马三世,马三世就听玉宛如说什么要用血,根本不知道怎么用,愣了几秒钟之后,他就接口道:“我愿意,”

“那好,來吧,”福伯取过了一个大点的茶碗,马三世望了玉宛如一眼,却是看到玉宛如手中已经握紧了一把精巧的匕首,凌风看了他们好一会儿,发现自打福伯问完自己话之后,好像什么事都跟自己沒关系了,

“福伯,马兄会不会有危险,”凌风开口问道,正在不停地虚空画着什么的福伯并沒有理他,玉宛如则是切开了马三世的小胳膊,血水立马溅射了开來,沒用多少时间就将茶碗填满了,“你别说话,一旁坐着,”凌风刚要起身为马三世止血,却是被玉宛如一句话给喝了回去,只见的又是两个茶碗取了过來,直到三个碗都盛满,她才同意给马三世止血,

章三百八十三 福康祖师

饶是马三世身体再强壮,三茶碗的血放下來,整个人也是脸色惨白,将伤口包扎完毕,玉宛如当即吩咐谢家两兄弟一左一右的架住了马三世,“等会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一定要保证他醒着,”玉宛如盯着谢家两兄弟,表情严肃的说道,谢大牛跟谢二牛互看了一眼,脸上有些犹豫,玉宛如当即眉毛一横,冷声到:“如果你们有差池,死的将不是一个人,”

“听玉小姐的,”凌风跟着吩咐了一句,谢家两兄弟这才重重的点了点头,马三世并排坐在凌风旁边,装满了血的茶杯就摆在一米之外的桌子上,此时的福伯已经完全敛去了老家仆那种憨厚木讷的气质,悄声自语中满是一代宗师的气质,看得凌风心里也是一震,沒來由的就多了一份希望,也许这个福伯,真的能帮他化劫也说不定,

福伯整整念念有词了一刻钟有余,这一刻钟的时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三个血茶碗里面,只听得福伯声音猛地一停顿,接着一声低喝,三道血箭冲天而起,眨眼的功夫就冒上了所有人的头顶,平时干什么都慢吞吞的福伯,在这一刻突然之间敏捷了起來,只见的他一双老皮纵横的枯手,來回几次扫抓,那飞在空中的血箭随着他的手势铺洒了开來,沒用多大的功夫,一张足有一米见方的血液图画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缓缓流动的血水就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引导了一般,散发着绯红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竖着组成了一副图画,而就在这副图画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时候,马三世一声低吟,鼻孔里突然冒出了两股白气,接着脑袋一歪,当即就要晕过去,谢家两兄弟顿时大惊,谢大牛单指急点,狠狠的压在了马三世的人中穴上,紧跟着谢二牛一指点在了马三世的太阳穴,已经撇过头去的马三世大吼一声,竟然又醒了过來,

只不过现在醒过來的马三世摸样十分恐怖,那双眼睛完全被血丝覆盖,要不是谢家两兄弟死死的架着他,此时的他已经跳了起來,“玉医师,这是怎么回事,”凌风登时就急了,急忙冲着玉宛如喊道,玉宛如脸色严肃的站在福伯跟前,回看了凌风一眼,突然嘴角一动,凌风只觉得身后一股大力袭來,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有劳夜前辈,”玉宛如轻轻舒了一口气,她刚刚嘴唇蠕动,正是用唇语通知了夜无殇,被打晕的凌风在夜无殇的扶持下坐直了身子,头颅却耷拉了下去,“血祭窥天,乃是占星禁术,玉小姐肯为我家少爷付出如此代价,夜某真是感激不尽,”夜无殇站在凌风的身旁,满是感激的说道,玉宛如轻轻笑了笑,转而看向了眼前的血液图画,

福伯已经闭上了双眼,一股十分微弱的奇特能量正从他的胸口处冒出,那是带着晶蓝色闪光的能量,就像是黑夜中的星辰一般,夜无殇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的盯着那股能量,跟他猜测的不错,这个能够使用血祭窥天禁术的占星师,竟然是一位神级的占星师,也只有达到这个级别的占星师,才能领略到这种不同于天地间的奇特能量,星辰之力,

在预言师出现之前,占星师位列于神启大陆的顶端,他们自身并沒有斗者那么强劲的杀伤力,但是因为占星主祸福,施法化劫数,占星师不论在斗者中还是普通的人类社会中,他们都拥有者绝高的威望跟不可替代的作用,而在占星师最辉煌的年代里,几乎每个国度都遍布占星塔,每个国家的国师都必然是占星师,而且不论实力高低,只要拥有占星师的身份就一律会得到超高的待遇,

物极必反,也许正因为占星师前所未有的成功,一个完全颠覆它存在的新职业诞生了,这个就是人类中的天传血脉,预言师,预言师之所以完全颠覆了占星师,在于他们根本不需要进行复杂的占星仪式就可以预言祸福,而且不同于占星师们的化劫,他们只要预言了祸福,就可以凭借自己的天传血脉帮助人度过危机,因此,预言师一经出现,就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替代了占星师,而曾今遍布整个大陆的占星塔也因此全数毁坏,短短的十年间,曾今被万人敬仰的占星师,就此坠落了尘埃,

“乾坤转挪,星辰护体,”福伯一声大吼,只见的一道蓝色的光柱突然从天而降,直接穿透了屋顶,整个罩在了凌风的身上,光柱一直笼罩了凌风好几秒钟,然后才消失不见,而光柱消失之后,一股蓝色的光芒紧紧的将凌风包裹着,并且渐渐的渗入到了他的皮肤中,夜无殇再次惊呆了,眼前的场景跟天书中描述的某样仪式极为相似,只是夜无殇实在不敢相信,

仪式的名字叫做星辰护体,虽然看起來十分平凡,但是假如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话,夜无殇就要哑口无言了,所谓星辰护体,乃是占星术中最为高明的存在,就算是能够打破禁忌的血迹窥天,跟它比起來都差了几个层次,一般來说,能够进行这项仪式的占星师都是神级占星师,而且一旦占星师能够施展这项仪式,就表明他即将踏入不死之境,

星辰护体之所以是占星术中最高明的,就在于它能够将本命星辰的力量引导到凡人身上,一旦凡人得到这股星辰之力,就算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也等于得到了无敌的保护,哪怕是星河斗圣,如果不能将其护体的本命星辰先击毁,那么也将对这个凡人无可奈何,

这真是星辰护体么,夜无殇既惊讶又焦灼的盯着凌风的额头,直到一个墨蓝色的水晶五角星突然出现在那里,夜无殇才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整个人仿佛都不在这里了,玉宛如并不知道福伯早已偏离了她的安排,她还以为福伯只是正常的帮凌风化去了死劫,眼看着凌风浑身都洋溢起一种十分磅礴的奇特能量,玉宛如才兴奋的跳了起來,

“福伯,本小姐大大有赏,”玉宛如扭头想跟福伯道谢,但是她转过身來的时候整个人却呆在了那里,原本憨厚木讷的福伯虽然老迈,但是他却很健康,眼前的这个福伯却是面容枯耗,那双眼睛暗淡无关,嘴角上满是褶子,要不是他两只手虚扶在桌子上,只怕早已经站立不住了,

“福伯,你怎么了,”玉宛如呆了几秒钟才反应过來,急忙凑上前來,刚一扶住福伯的胳膊,她就觉得平日里那个和蔼的老仆人此时轻的犹如一根稻草,那胳膊扶在手中几乎沒有任何的附着力,玉宛如吓坏了,花容失色的喊道:“福伯,你别吓我,你跟我说只是小意思的,你不会有事的,”

谢家两兄弟忙着照顾虚脱的马三世,夜无殇则是扶着还沒有醒过來的凌风,一时间屋子里竟然沒有一个人过來帮忙,玉宛如双手紧紧的攥着福伯的胳膊,眼中的泪花已经飘了出來,

“大小姐,我沒事,这把老骨头还死不了,”福伯笑呵呵的说了一句,刚刚还行将就木的老人,瞬间竟然犹如枯木逢春一般,脸上泛出了一丝红色,那双眼睛重新也有了光芒,玉宛如被一惊一吓,眼看着他又好了过來,顿时惊喜交加,捂着嘴就哭,福伯一阵好哄,不明就里的谢家两兄弟连忙谢过了福伯,只有扶着凌风的夜无殇眼神复杂,一连的沉重,

玉宛如并沒有意识到什么异常,在福伯的连声安慰之下,玉大小姐总算是放下了心來,凌风跟马三世都需要一夜的休息才能醒來,大家安顿好他们后就各自退了出來,玉宛如也是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只有夜无殇,在撇过了谢家两兄弟之后,悄悄尾随着福伯來到了后院,

“进來吧,”福伯打开了门,转身冲着空荡荡的院子喊了一声,夜无殇从夜色中悄无声息的走了出來,在离门还有几米的地方站定了脚,“几十年不见,当年的天才夜帝,竟然成了一名占星师,真是世事难料,”福伯缩着双手,从夜无殇这里看过去,他就是一个寻常的仆人,但是那双眼睛,却似乎能看透世间的一切,

“前辈是哪位高人,为何对我家少爷如此青睐,”夜无殇走上了前來,刚一进屋,他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福伯笑呵呵的点燃了灯盏,昏暗的灯光映在那张老迈的脸上,整张脸庞似乎都在闪亮发光,“老朽的名字早已经忘了,只是依稀记得当年,他们似乎叫我福康大人,”福伯一边挑着灯苗,一边缓缓坐了下來,夜无殇却是身形一震,几秒之后跪了下去,“北派三十六代传人见过福康祖师,”

“起來吧,什么南派北派,当年的占星派早已经不存在了,我这个南北祖师,也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福伯虚抬了一下手掌,夜无殇顺从的站了起來,沉默了几秒钟,他还是无法忍耐的问了出來,“祖师已经达到神级,完全可以将星辰护体用给自己,为什么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

“为什么,这要说起來可就话长了,不过要说这个孩子,我可不是素未谋面,十六年前,我看着他出生的,”福伯眼神一转,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夜无殇神色一变,十分狐疑的看向了福伯,福伯乃是玉宛如别院的仆人,他在天道宗的时日绝对不短,既然他认得出自己是谁,那么按照日期來算,十六年前他怎么可能出现在凌风出生的时候,

要知道天道宗门规极严,别说福伯一个下人身份了,就算是玉麒麟,他也不可能随便离开天道山,“斗转星移,小小术法而已,难不成你还沒学会,”福伯咳嗽了一声,若无其事的说道,夜无殇却是心里又是一震,斗转星移,这可是占星术中能够瞬间移动千里的奇书,他一个半路出家的占星师,去哪里学,

“坐下吧,你有许多问題要问,我也有很多事情要说,现如今,碰到一个同道,实在是太不容易了,”福伯满是感慨的说道,一只手提过了旁边的茶壶,夜无殇坐了下來,不知怎么的,他的心里,竟然涌出了少年时才有的激动,

章三百八十四 堤防瞎子

夜色中的天道宫就像是隐蔽在黑雾当中的庞然大物一般,远远望去,那敞开的宫门就像是一张血盆大口,玉麒麟脚步匆匆的跟在一个灰衣男子的身后,眉头紧紧的缩着,好像有什么心事,

“盲仆,父亲到底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要在这个关头叫我回來,”眼看着已经到了宫门口,玉麒麟突然心里一动,开口问道,走在前面的灰衣男子微低着头,要不是玉麒麟叫出他的身份,真的很难想象这个健步如飞的中年人竟然是一个瞎子,紧闭着双眼的灰衣男子脚步缓缓一停,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沙哑着嗓子回道:“老爷大概是不想让少爷管这件事情吧,”

玉麒麟脸色猛然一变,沉吟了几秒钟到:“那我心里有数了,”站在前面的灰衣男子点了点头,重新迈动了脚步,两人就像是走进了血盆大口的两只小白兔一般,在夜色中缓缓的消失在了散发着蓝色雾霭的宫门当中,

“祖师见过我家少爷,这从何说起,”夜无殇坐直了身子,开口问道,福伯捋了捋胡须,那在烛光映照下的双眼闪闪发光,轻叹了一声,老人回忆道:“那是十六年前,我应一位故友的请求,前去击杀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

夜无殇心里一震,原來十六年前福伯跟凌风的见面竟然是要杀了他,但为什么十六年后又要救他,满面的狐疑看过去,老人却似乎已经完全陷入到了回忆当中,那满是沧桑的脸上只有唏嘘,“我活了三百多年,看惯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死亡对于我來说只不过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是我从來沒见过,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居然引得那么多人出手,”

“除了祖师,还有别人,”夜无殇低声问道,福伯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抽,竟然噙着一丝冷笑,“三神两圣一子七贤,整个修行界的高手都來全了,老朽也算是有见识的人了,但是这么大的阵仗,却还是头一次,”夜无殇跟着嘴角就是一抽抽,这三神两圣一子七贤,其中不仅包括了如今修行界第一人玉天道,其他任何一个单独拿出來都是独挡一方的人物,而且他们各个都跟玉天道齐名,所不同的是,这些人大多都是隐世不出的,所以只有修行界中的人才知晓他们的名声,

“这么大的事情,为何我从來都沒有听说过,”夜无殇微蹙着眉头,低声问道,虽然十六年前他已经叛出了天道宗,但那时候的他并沒有真正的离开修行界,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一丁点都不知道,

“如果是好事,你自然能听说,如果是坏事,你又岂能知道一分一毫,”福伯斜了斜眼睛,夜无殇干咳了一声,心里就像是跑马一般,齐聚修行界所有高手,干的竟然是坏事,脸色讪讪的看了福伯一眼,夜无殇不由低声的问道:“祖师既然提及三神,那么玉神必然参与其中了,现如今祖师将其中秘辛说出,玉神会不会,”

“我已行将就木,他又奈我何,”福伯冷笑了一声,夜无殇脸色一僵,他刚才就觉得奇怪,福伯进行完星辰护体之后全身的生命气息都已经散了,按理说早就死了,但是他现在脸色红润,好像枯木逢春一般,很明显是用了什么异术,现在照他的话,夜无殇已经能够确定,福伯用的是占星术中的断星续命,这种法子只能延缓死的时间,短则几个时辰,长则几天,时效一到,必死无疑,

“祖师,你这又是何苦,”夜无殇身形一震,脸上泛起了悲凉的神色,正如福伯之前所说的,他已经活了几百年,这世间除了斗神之外,就只有占星师能够不断的延续生命,如果不是将星辰护体给了凌风,那么他大可一直将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以他的星辰之力,再活个百八十年也不算什么难事,但是现在,他积累了一生的星辰之力都耗费在了凌风身上,

“老朽欠他的远比这要多得多,他不仅是天体,他还是未來的天之柱,只有他活着,占星派才有复兴的希望,也只有他活着,才能将那些所谓的神赶出这片大陆,”福伯脸色红润,眼中精光闪烁,看得夜无殇几乎不能直视,而他最后那句,将神赶出大陆,就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夜无殇的胸口之上,

“在这大陆之上,不论是我,还是你,亦或是万万千千的普通人,对于那些神來说不过是能量源泉而已,说得直白点,我们跟鸡鸭鱼肉沒有任何的区别,修行界高手齐聚只是为了杀一个孩子,遍布大陆的占星塔一夜之间尽数倒塌,这都是天意,只是为了消灭我们这些变数,这些能够动摇天,能够寻回自由的变数,”福伯语气激动,但是听在夜无殇的耳朵里却犹如晴天霹雳,

在今天之前,他不过是一个被命运摆布的可怜人,他只想找回他曾今的尊严,他师从玉天道,半路修成占星师,他认准了凌风,只因为那孩子是千年难遇的天体,再加上剑术天赋非凡,在凌风身上,他既能够看到剑道的升华,又能够看到自己寻回尊严的希望,所以他才要千方百计的保护凌风,呵护着他成长,但是夜无殇从來都沒想过,凌风的身上居然关乎着这样的秘密,

这个秘密甚至让他觉得是那么的不可相信,但是面前的福伯,他是活了三百年的占星派南北祖师,他绝不会在自己生命将要走向尽头的时候再跟自己开这么大一个玩笑,夜无殇只觉得自己胸中已经不是跑马了,而是跑马群了,

飞快的心跳声似乎都能听见,如果能看见自己表情的话,夜无殇也会惊讶自己这样一个木讷的人居然能够做出如此高难度的表情來,福伯沒有再说话,而是等着夜无殇自己消化,饶是二十年前的天才,要消化他这个惊天大秘密,也用了很长的时间,

“晚辈自知不应该怀疑祖师所言,但是这些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短时间内晚辈只怕很难接受,”夜无殇长出了一口气,抱拳说道,福伯乐呵呵的笑了,对于夜无殇的怀疑他并沒有生气,就算是当年的自己,第一次知道真相的时候不也是以为自己疯了么,将心比心,夜无殇的表现,比他可镇定多了,

“如此秘辛,任凭谁听了都会难以置信,你现在不信,以后你会慢慢相信,只要那孩子在你身边,真相就会一步接着一步的來找你,”福伯扬声说道,夜无殇只觉得不寒而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答话,

“临死之前告诉你这些,只是我不想占星派就此沒落,既然你跟这孩子有缘,那么这本书就给你了,”福伯站起了身,那佝偻的身子颤颤巍巍的走到了柜子跟前,摸摸索索了一会儿,手里就捧着一本书过來了,

“这个··”夜无殇迟疑了,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他接过了这本书,他就将是福伯的托付之人,不论接下來福伯要让他干什么,他都不好再拒绝,夜无殇跟福伯不一样,他从小就是一个斗者,只要是斗者就是信奉长生天的,他无法将天神跟福伯嘴中的神联系到一次,所以理智上他不想接受,

“占星派到如今人才凋零,这普天之下也不知道还有几人,斗转星移要是不传给你,真不知道要烂在那里,”福伯一边吹着羊皮书上面的灰尘,一边颤抖着将书递了过來,夜无殇只是听到了“斗转星移”四个字,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占星师的辉煌现如今的人们早已经无法想象,而有幸得到天书的夜无殇却是很清楚,斗转星移乃是占星派的最高教典,它不仅记录了所有的占星术,它更是打开天地通道的钥匙,据那页天书记载,曾今有好几位神级占星师,就是通过这斗转星移成功升天,夜无殇脑子一片凌乱,他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升天,眼下就有机会,接还是不接,

“拿去吧,老朽也不需要你做些什么,只希望将來有机会的话,你能够重新将占星派发扬出來,”福伯颤抖着手将那本书放在了夜无殇的跟前,这一刻,夜无殇前所未有的犹豫,一方面是一辈子的信仰,一方面又是一辈子的理想,饶是他曾今天才无比,此时的抉择也是无比的困难,

福伯重新做了回去,那张脸又恢复到了木讷的表情,之前的激动,愤怒,懊悔,似乎只是一时间的幻觉一般,他一直呆呆的看着夜无殇,直到夜无殇伸出手,摸摸索索的将斗转星移拿在了手中,那木讷的脸上,才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谢谢前辈,”夜无殇终究还是沒有抵制住成为神的诱惑,他有些尴尬,同时也有一点的羞愧,福伯微微一笑,手指轻轻点着桌子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新一任的南北祖师了,我希望我今天的决定是对的,”

夜无殇再次点了点头,然后紧紧的攥住了这本并不怎么厚的书,福伯欣慰的笑了笑,手指开始有节奏的点着桌子,点了几秒钟的样子,他才开口道:“你回去吧,以后就全靠你了,”夜无殇只觉得肩头一沉,沒來由的心情就沉重了起來,低声“嗯”了一声,夜无殇转身往外走,快要走出门的时候,福伯的声音又传來了,“切记堤防所有的瞎子~,”

章三百八十五 长生不老的诱惑

“这么晚了,你火急火燎的要做什么去,”玉麒麟刚一踏进偏殿的大门,玉天道劈头盖脸的就问了过來,站在稍前面的灰衣中年人欠了欠身子,转身就退了出去,硕大的殿门缓缓合上,借着宫殿内的灯光,玉麒麟缓缓的抬起了头來,

玉天道正襟危坐,一袭素白色的锦衣长袍显得十分清冷,宽敞的殿内只是摆了几个大书架子,玉天道就坐在书架包围的正中,身后靠着一个暖榻,身前则是一张书桌,除此之外,殿内别无他物,也别无他人,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独自一个人來见父亲,尤其是來到这偏殿里,玉麒麟心里都忍不住的发寒,披散着一头长发的玉天道眼睛微眯,看了自己儿子半晌都沒有听到他的回话,不禁轻声一哼,“那道光,你看见了吧,”

玉麒麟心里一动,这才回过神來,连忙恭敬的回到:“儿见到了,”“你急匆匆的,可是奔这道光去的,”玉天道语气平淡,脸上更是看不出一丝的喜怒哀乐,听到问话,玉麒麟琢磨了几秒钟才小心翼翼的回到:“是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玉天道扬了扬眉毛,沉声问道,玉麒麟眼里冷光一闪,不敢有任何犹豫的回到:“跟以往一样,杀无赦,”“蠢货,”一声震怒,玉麒麟只觉得胸前一股大力袭來,浑身的斗之力瞬间凝聚到了胸口位置,一两秒的时间,玉麒麟眉头一皱,竟然是散去了护住自己前胸的斗之力,只听得“砰”的一声,这位天道宗的宗主,像是一只被踢开的皮球一般,骨碌碌的一直滚到了十几米开外,

玉天道怒睁着双眼,黑白相加的发丝迎风飘张,那一双丹凤眼里满是不可压抑的怒气,眼看着玉麒麟忙不迭的爬了起來,嘴角含血的快速奔了过來,重新跪在了五步之外,

“星辰护体,那将是一个不死之身,你去了怎么处理,怎么杀无赦,”玉天道瞪着双眼,目光逼视着低着头的玉麒麟,“现如今天下同道齐聚本宗,你堂堂一个宗主居然一点脑子都沒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天道峰上,你身为当家人,不想着往外摘,还要往跟前凑,”

“儿知道错了,是儿欠考虑,”玉麒麟低着头,要是玉天道能够从下面的地板上看得话,应该能看到这一刻天道宗宗主的面色有多么的狰狞,冷着脸瞪了玉天道足足有好几分钟,这位天道宗实际上的掌门人才冷哼了一声:“今天你就留在养心殿里,明天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儿知道了,”尽管目呲欲裂,玉麒麟回答的时候语气依然是毕恭毕敬,被玉天道从偏殿里赶出來,刚一出门,他就看到了那名穿着灰袍的中年人,“少爷”双眼紧闭的中年人低了低头,玉麒麟脸色平静,细长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去了,

“盲仆,你进來,”玉天道的声音传來,中年人连忙躬了躬身子,十分小心的迈步走了进來,玉天道怒气未消,那丹凤眼看起來依旧十分吓人,中年人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走了几步,跟玉天道还隔着很远就站住了脚,

“给我看看,使用星尘护体的,到底是谁,”玉天道开口吩咐道,灰袍中年人沒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只见的他两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然后就见到两团乳白色的光芒出现在了他的手上,玉天道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灰袍中年人却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纯白色的眼睛,从眼白到瞳孔,都是犹如珍珠一般的白,沒有一丝的杂垢,

而这双眼睛一出现,那两团绕在手上的白光顿时就晃动了开來,沒多大功夫,一面足有一米见方的光幕出现在了中年人的眼前,光幕上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什么在动,玉天道一直闭着双眼,直到那光幕完全消失,他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回禀主人,使用星辰护体的,是小小姐房里的福伯,”灰袍中年人脸色微白,低声的喘着粗气,玉天道眼中冷光一闪,盯着灰袍中年人看了过來,“他是何身份,到底是谁,”“如果属下沒看错的话,他应该是咱们找了许久的福康,”灰袍中年人重新闭上了双眼,玉天道神色一震,一直正襟危坐的他,居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颤抖了起來,

“是他,居然是他,”玉天道的脸上既是震惊又是喜色,嘴唇颤抖着竟然喃喃了好几遍,“我早就说过他不会死,他果然沒有死,三百年了,他居然真的活了三百年,”玉天道的神色已经将近癫狂,那平日里的高人模样已经完全不见,灰袍中年人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几次想插嘴,却是几次都开口,

欣喜若狂的玉天道独自高兴了好几分钟,但是几分钟过后他的眉头又皱了起來,“星尘护体,你可能破,”灰袍中年人一直都皱着眉头,被问及的时候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來,“星辰护体乃是占星禁术,属下修为不够,尚且破不了,”

“那么你师傅呢,”玉天道急忙问道,灰袍中年人再次摇了摇头,“算了,就算不死之身又如何,”玉天道挥了挥衣袖,眼神中闪出了两道冷光,灰袍中年人这才小声的回到:“回禀主人,福康的星辰护体并不是用给了他自己,而是给了别人,”

“给了别人,”玉天道“腾”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到底什么情况,给我详细道來,”玉天道厉声喝道,灰袍中年人这才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用预言术看到的东西全部讲了出來,等他讲完,玉天道那张总是平静如水的脸已经阴沉的犹如水墨一般,平日里威严十足的丹凤眼也在此刻变得阴森无比,

“他居然把星辰护体给了那小子,他真是活够了,”玉天道浑身戾气爆发,雄厚的斗之力鼓动的白色长袍都烈烈的飘了起來,灰袍中年人始终半低着身子,闻言脸色一变,微微抽了抽嘴角,满头大汗的低声回到:“根据属下的观测,福康生命将尽,只怕不久于人世,”

“你怎么不早说,”玉天道神色一变,浑身的戾气顿消,“属下···”灰袍中年人支支吾吾的沒有答上话來,玉天道却是脸色一变,脚步飞快的窜了出去,“速速跟我去找福康,”

此时的玉麒麟正站在养心殿的露台之上,从这里可以俯看整个天道峰,月色当空,夜风习习,半山腰处灯火闪耀,头顶天空群星闪烁,两相辉映之下也是一副美景,但是此时的玉麒麟根本无心欣赏这他已经看腻了的风景,他的眼神始终停留在天道宫的最低一重,那里并排立着几座不是很高的宫殿,最靠近天道峰峭壁的,正是刚刚他挨训的偏殿,

玉麒麟目不转睛的看着,脑海中不断的闪烁着一幅幅画面,那些画面里,总是有一个形容严苛的人在对他大声训斥着什么,他是天道宗的宗主,但是不足外人知道的是,他这个宗主只不过是个傀儡,这天道宗从上到下,不论大事小事,他全部都要请示这位天下第一人,他似乎已经忍够了,玉天道的双手牢牢的攥在那纯钢打造的护栏上,护栏缓缓的移动了开來,

“玉兄,你也该來了,”福伯静静的坐在一把老旧的椅子上,前面的桌子上还摆着之前的那盏茶壶,只不过夜无殇喝过的杯子已经悄悄收起,窄小的屋子房门紧闭,昏暗的灯光使得屋内并不是很亮堂,福伯就这么坐着,双眼盯着关起來的门扇,悠悠的说了一句,

“啪”的一声,两扇单薄的门扇就此崩开,脆弱的木栓基本上沒有任何的抵抗就碎成了一地的木屑,木门倒在了地上,一个白色的颀长人影渐渐的趋于清晰,黑白交杂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两边,中间一道缝笔直的到达额头,要不是那一双威压毕现的丹凤眼,眼前这个老人可以算是慈眉善目,薄而长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冷笑,他只是淡淡的飘了一眼,屋子里的摆设就纷纷炸了开來,

噼里啪啦的响声伴随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來的细水,整件屋子就像是摆在了一个喷泉上面一般,福伯微微的笑着,脸色看起來跟他乡遇故知的那种欣慰十分相似,只不过嘴角处若隐若现的冷意,使得这屋子里的气氛十分怪异,

“找了你十六年,沒想到你一直在我身边,”玉天道就站在屋子外面,双手背在身后,那高大的身躯从福伯这个角度看过去十分强势,屋子被弄得一片狼藉的福伯依旧那样笑着,足足过了一分钟之久,他才咧嘴开怀大笑道:“可惜你现在,什么都得不到了,”

“斗转星移在哪里,”玉天道双眼一横,厉声问道,福伯越发的笑的很大声,那平日里佝偻的身子猛然间挺直了开來,一代宗师的气势顿时间释放了出來,“玉兄,你给这天当了一辈子的走狗,难道它还沒让你长生不老,”福伯满是嘲弄的笑了起來,那张皱纹纵横的脸上尽是得意,“我占星派虽满门尽诛,但我福康活了三百年,你这个天下第一人,又能活多少岁数,可悲啊可悲,”

章三百八十六 风云交汇

福伯每笑一声,玉天道的脸色就阴沉一分,那笑声越发的畅快,玉天道的脸色也就越发的阴暗,素白色的锦衣长袍无风自动,那一片狼藉的屋子里刺啦啦的到处都冒着水箭,但是身处其中的福伯却是笑的那么开怀,仿佛他这一辈子都沒这么开心过,随着那苍劲的笑声,玉天道一声冷喝,只见的数道水箭瞬间迸射开來,本來就已经摇摇欲坠的房屋,顿时间霹雳卡拉的散了开來,就像是一座纸房子被大力撕开了一般,

躲在院落最拐角的灰袍中年人一头的汗珠,那紧紧攥着的左拳里捏着一块乳白色的符石,正是这符石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能量屏障,而这能量屏障恰恰笼罩住了福伯的院落,此时听着福伯那苍劲的笑声,灰袍中年人不由得咬紧了嘴唇,虽然在玉天道的面前他从來都沒有流露出过恐惧,但是感觉着那个曾今的巨人,他还是忍不住的颤抖,

“就算你必须死,我也让你不得好死,”玉天道咬着牙厉声说道,双手微微一抖动,那散落在满地的水滴瞬间飘了起來,只见的一颗颗龙眼大小的水珠弥漫在福伯的周围,一眼看去仿佛无数的气泡一般,要不是眼前的场景实在太凄厉,这一招对于女子來说无疑是很浪漫的,“玉兄,这辈子,你是输惨了,”福伯乐呵呵的一笑,接着嘴角一抽,玉天道脸色大变,不禁大吼道:“你敢~,”

一柄满是锈迹的匕首就在这个时候随着那干瘪的胳膊狠狠地攮在了胸口上,福伯歪了过去,对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來说,那几乎沒有任何重量的身体竟然都沒有从椅子上滑下去,他只是歪着头,双眼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就这么的,去了,

躲在一旁的灰袍中年人始终感应着福伯的气息,直到那明明很虚弱,但是对于他來说依旧很恐怖的生命气息渐渐消失,这个曾今在梦里无数次希望他死的盲眼中年人竟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紧闭着的双眼遥遥“望”向了福伯所在的那个方向,这一刻,他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他的心里也滑过了一丝失落,这个让所有预言师吃不好睡不好的占星大师,他最后还是沒有屈服,天沒有收了他,玉天道沒有杀了他,就连死,他都控制在自己手中,灰袍中年人默默的念了一句什么,然后直起身子冲着那个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如果此时有人能够看到玉天道的脸色,一定会惊讶这位天下第一人居然会露出如此哀痛的神情,那双满是杀气的丹凤眼夹杂着不甘与失望,弥漫在四周的水珠一颗颗的落了下去,“啪嗒啪嗒”的声音听起來就像是在下雨一般,

玉天道就这么站了许久,他不甘心,同时也不理解,那场灭绝占星师的大灾祸他是一个执行者,也正是因为那时的出色表现,他才得到了那页天书,从而一跃成为三神之一,他从來都不觉得天意有什么不对,直到杀得占星师越來越多,他才渐渐的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些所谓的逆天者,他们自始至终所做的事情却从來都是预言天地祸福,帮助人类度过天灾的事情,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那么这些占星师对于他來说无疑是保护神,但对于天來说,占星师就是不折不扣的逆反,他们不仅人为的消去了天对人类的惩罚,同时竟然还能不通过天神自己延续寿命,这对于高高在上的天跟神们是绝对不允许的,所以占星师必须消失,

等发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玉天道又发现了一件更让他无所适从的事情,那自始至终只有通过升天才能长生不老的理念,在他见到许许多多明明沒有多少斗之力,却都活了百八十年的占星师之后完全颠覆了,他开始在心里生出另一个念头來,也许不用鲤鱼跃龙门一般的升天他就能长生不老,但是这个念头存在了沒有多久就被轰轰烈烈的灭星浪潮迅速的扑灭了,

遍布大陆的占星塔一夜之间尽数倒塌,万人敬仰的占星师瞬间死于非命,玉天道远远的低估了普通人的力量,在这场被天神跟信徒们鼓动起來的灾祸当中,本來是被当作庇护者的凡人们再一次的发挥了他们愚蠢的强大威力,占星师在短短的一月之间几乎死绝,到最后,只有那几个有数的神级占星师逃脱了灾祸,

而玉天道长生不老的希望,就落在了这几个人的身上,随着一个又一个神级占星师的落网,最后活着的就剩下了福康,而福康身为南北祖师,更是带着那本传说能够打开天地通道的斗转星移,玉天道等了一辈子,同时也找了一辈子,十六年前他有过机会,但是沒有成功,十六年后,当他再有了机会,却是亲眼看着福康死在了他的眼前,

玉天道久久都不能平息心中的那股怨气,当长生不老离他如此之近的时候,他居然一丁点都沒有察觉,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却又眼睁睁的破灭,就连亲手出口恶气他都沒办法做到,玉神,天下第一人,玉天道冷冷的笑了,那张平日里威严十足的面庞,这一刻竟然是那么的阴毒,

“给我夷平这地方,”玉天道迈步走來,跪着的灰袍中年人连忙站起來点了点头,往外走了几步,玉天道又转过了身子,“查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找不到斗转星移,就让他们去给这个老鬼陪葬,”灰袍中年人缩了缩脖子,小心的退后躬了躬身子,玉天道这才身形一动,脚下踩着一个流水聚成的蒲团渐渐的飞离了这片山坳,

“师叔,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三里之外的一个昏暗角落里,柳慧慧拽了拽柳白的袖子,堂堂天下第一剑客,此时正十分猥琐的贴着墙头,小心翼翼的向着寂静的山坳里看着,

“有人死了,有人來了,”柳白蹙着眉头说道,柳慧慧瞪了瞪好看的杏眼,沒好气的反问道:“什么人死了,什么人來了,”“來的是玉天道,死的是谁我就不知道了,”柳白摸了摸鼻子,从墙外缩了回來,

“是玉神呀,那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柳慧慧急忙抓住了柳白的胳膊,柳白斜了斜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会,直看得柳慧慧红了脸,他才哼了一声道:“好歹你叔叔我也是剑圣,我会怕了他这个老头子,”

柳慧慧瞥眼抽了抽嘴角,心里忍不住的嘀咕道,你也不是一老头么,五十步笑百步,柳白接着眼睛一瞪,假装很大力的拍向了柳慧慧的脑门,将柳慧慧吓得花容失色,他才又轻轻的摸了摸侄女的头,“慧丫头,下次要说坏话走远点,你叔叔我可是有他心通,”

柳慧慧吐了吐舌头,踮起脚尖往外看了看,黑漆漆的夜色中她根本看不到什么,“师叔,你打算怎么办,是过去多管闲事,还是就此离开,”柳慧慧低头问道,柳白斜靠在土墙上,吊儿郎当的拾了一根枯草衔在了嘴中,一边咗眉头,一边畅声说道:“人都死了还管个屁,我还是先把你送到凌风那里再说吧,”

“师叔,”柳慧慧气的跺起了脚,她好不容易收拾起了心情,被柳白这么一提,顿时火气往上窜,“死了的这人是从凌风那里离开的,我不把你这个护身符送过去,他这孩子只怕今天晚上就要归了西,”柳白吐掉了嚼了一半的枯草,愁眉苦脸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人是从他那里离开的,还有,我凭什么要给他当护身符,”柳慧慧瞪直了眼睛,气哼哼的问道,柳白咧了咧嘴,轻飘飘的说道:“我自有我的办法,至于你为什么要给他当护身符,这是老早就决定了的,我不解释,”

“你,”柳慧慧气急,柳白却是神色突然一变,拉着柳慧慧就飘了出去,几步之下,两个人瞬间就不见了影子,柳白前脚刚走,玉天道闪着一双杀人的眼睛就落在了土墙后面,左右前后看了看,脸色不善的天下第一人这才低哼一声,身形一转重新飞上了天,

“你还说你不怕他,”柳慧慧被拉着一阵疾跑,到了几百米之外看着玉天道出现在了天空,不禁白了自己叔叔一眼,柳白讪讪的笑了笑,望着远去的玉天道,半是调侃半是自嘲的道:“这会子的玉老头气海暴走,还是不要招惹的好,我跟他打我自然是不惧的,你这个小丫头跟在身边,一个回合就会把你殃及池鱼了,”

“哼,”柳慧慧昂起了头,摆出了一副我看不起你的表情,柳白也不辩解,拉着柳慧慧就往凌风那边去了,

夜无殇怀揣着《斗转星移》满腹心事的往回走着,脑子里不停的回想着福伯最后说的那句话,“堤防所有的瞎子,”夜无殇皱着眉头,普通的瞎子自然不会从福伯的口中说出,这里的瞎子自然指的就是预言师,只不过在夜无殇的印象中,预言师都是与世无争的所在,那些个天生就是残疾的可怜人,又有什么可警惕的,

夜无殇还沒有想透福伯的这句话,不远处两股强大的斗之力波动就已经让他停住了脚步,从夜无殇这里看过去,那是一段几十米的下坡路,坡下是挨在一起的院落,此时两个身形异常高大的影子就挡在夜无殇前去的必经之路上,

等到那两个影子接着月光往前走了几步,夜无殇的瞳孔瞬间就收缩了,“莫天河,”

章三百八十七 幽门再现

夜色下的莫岛主一脸阴郁,并不明亮的月光使得他的面部看起來影影绰绰的,而那把背在身后的巨大长刀,紫黑色的刀鞘却是时不时的闪一下光,跟莫天河错一个身位的是一名身材同样高大的男子,男子的发型十分怪异,本來顺畅的黑色直发,他却偏偏在头顶竖起了一个一尺來长的直辫,所以尽管他站在后面,夜无殇瞄到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莫岛主真是雅兴,这么晚了还出來赏月,”夜无殇微微一抱拳,站定身子先开了口,一步一步走上矮坡的莫天河闻言一笑,那宽大的下巴微微抖动了几下,浑厚的声音就传了过來,“劳资可沒什么雅兴赏月~,”这边话音都还沒落,紧跟着“呛”的一声,那柄背在身后的巨大长刀瞬间就从刀鞘里跳了出來,足有两米长一掌宽的金白色长刀滑着一片气浪“啪”的一声就落在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莫天河手中,

夜无殇一直都在警惕着,就在长刀滑出的那一刹那,这位曾今的风之柱几乎沒有任何犹豫的拔地而起,两团青色的气流飞快的笼罩在了他的双腿之上,只听得“嗖”的一声,那平地一串人影就已经飞驰了出去,

握着长刀的莫天河嘴角冷冷一笑,身子往旁边一错,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个高大男子双手紧紧的攥着一根半米來长的符石柱,柱子成四方形,大概成人胳膊那么粗,此时那柱子周身缠绕着青紫色的光芒,无数细小的气焰缓缓的从柱子上飘出,不断的落在了周围的空气之中,然后消失不见,

夜无殇憋着一口气将所有的斗之力都调动了起來,这是他平生最快的速度,同时也是逃命的速度,所以他沒有一丁点的含糊,斗之力全数激发之下,夜无殇瞬间就移动到了十几米开外,正待继续往前奔的时候,突然一股奇异的吸力从身后传了过來,

这是一股很绵的吸力,并不强劲,但是它却像胶水一般的黏在身后,使得夜无殇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來,沒出一分钟,之前快的只能看到幻影的夜无殇,已经举步维艰,再也无法往前挪动一步了,而抬头望去,只见的头顶几米的位置笼罩着一片半透明的气罩,那气罩闪着青紫色的光芒,若隐若现,夜无殇心里一寒,只觉得身后刀风强劲,低眼看去,一把巨大的刀影正在从天而降中,

假如夜无殇沒有去挑战柳白,假如他还是二十年前的风之柱,眼下这莫天河对于他來说连个渣都不是,但是很可惜,假如只是夜无殇临死之前脑海里闪过的一个念头,这世间沒有那么多的假如,

刀锋如刺,在离脖颈还有几尺的时候夜无殇就感觉到了那种刺骨的寒意,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落寞,然后就断绝了所有的念头,夜无殇并不是一个善类,在他的成名过程中,不论是作为天才夜帝,还是风之柱夜无殇,他都踩着无数人的尸体登上了神坛,纵有千般不舍万般不甘,在必死无疑的情况下,他的超脱于释然,远远异于常人,

“叮”的一声脆响,一把比筷子长不了多少的黑色短刃打在了莫天河已经斩落的破魂刀上,金白色的刀刃于那黑色短刀比起來几乎是鲨鱼跟小鱼的区别,但正正是这外形并不起眼的黑色短刃,竟然在那一声脆响之后,将那大鲨鱼一般的巨大长刀给掀翻了,莫天河双眼瞪得老大,饶是他这样的人物,也被这强劲而又诡异的力道给镇住了,

夜无殇本來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但是那两秒钟的停顿,感觉到脖颈上面的刀锋被打偏,他立即生龙活虎了起來,双手瞬间往后一拧,整个关节似乎都调转了过去,两只套着青色光芒的掌印“砰”的一声击打在了莫天河紫黑色的铠甲上,借着符文铠甲反弹的力道,被那股绵柔吸力紧紧吸住的夜无殇,“嗖”的一声就被弹了出去,速度比他之前遁走的还要快,

这就是夜无殇纵横半辈子得來的战斗经验,任何的天赋与装备都无法与之比较,如果刚刚那一间隙,夜无殇立马就遁走的话,先不说他挣不开那股绵柔的吸力,只要稍有耽搁,莫天河一定会再度发力,而且莫天河身为星河斗圣,一时的失误可以有,但是一旦回过神來,夜无殇将再无生的机会,而就在生死关头,借着那短刃创造的机会,夜无殇选择了十分大胆,同样也是十分惊艳的办法,

他向着莫天河出手了,一个是天空斗者,一个是星河斗圣,更何况莫天河身上穿着的还是九品的符文铠甲,这铠甲的防护力相当于一名星河斗圣的斗之力护罩,以夜无殇的实力,攻向莫天河实际上就是在攻向自己,符文铠甲本身就带有反弹力道,再加上莫天河斗之力纵横,这一接触,几倍于夜无殇的力道就向着他反噬了过來,

而这力道之大,却是使得夜无殇成功逃脱了出去,几口鲜血喷出,夜无殇翻了几个跟斗一个鲤鱼打挺就翻了起來,刚才的反噬虽然打的他不轻,但是相对于生死操控于他人之手,这点代价还是相当值得的,

莫天河双眼一瞪,手里的破魂刀“呛啷”一声,只见的数道手臂粗细的黑紫色气流瞬间飘了出來,夜无殇双眼猛地一紧,单手做掌,转身就一个狠劈,而在夜无殇的身后,一个鬼影一般的人就贴在他一米之内,夜无殇这一掌劈下去,却是打在了一团黑雾当中,那影子一闪,瞬间移动到了夜无殇的前面,从莫天河那边飘过來的黑紫色气流汇聚成了一个脸盆大小的骷髅头,

骷髅双眼中冒着幽蓝色的火焰,随着那干瘪的下巴一开一合,淡淡的紫光就从四面八方笼罩了过來,夜无殇脸色一紧,他已经看明白了自己身后的鬼影是敌是友,当即开口提醒道:“那把刀叫做破魂,你快闪开,”

莫天河那阴郁的脸上猛然一震,不由得多看了夜无殇几眼,他已经许多年沒有亲自动手了,能够叫出自己兵器奥秘的,都应该是修行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他怎么能识的出來,

虽然有些吃惊,但是莫天河并沒有任何的停顿,这把破魂乃是他生平最得意的武器,同时也是南皇岛赖以成名的所在,名曰破魂,其最大的奥秘就在于这把刀上封印了一个九级的符阵,这个符阵本來是属于幽门的,但是在幽门被灭门的时候,莫天河偷偷的从幽门宝库里偷了出來,然后将之封印在了刀上,

这个九级符阵的名字就叫收魂阵,乃是主修暗黑系斗之力的幽门最高符阵,此阵一出,任何修为沒有达到星河斗圣境界的都会被吸出灵魂,而灵魂一旦离开**,破魂刀就会将之绞碎,从而达到灰飞烟灭的效果,

夜无殇是很清楚这把刀來历的,因为幽门灭门的时候他就在场,而莫天河做这个勾当的时候,恰好夜无殇也在幽门宝库里搜寻某样东西,只是夜无殇的提醒对于那名挡在他前面的鬼影來说沒有任何的效果,

他就在那里站着,任凭骷髅头疯狂的从四周吸取着紫色的光芒,而那些光芒也开始凝聚成一个个的光点,光点凝聚起來就像是萤火虫一般,而这些光点,已经渐渐的将那鬼影包裹在了其中,夜无殇有心上前,但是又骇于那股绵柔的吸力,只能等在原地干着急,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來的鬼影莫天河并沒有多么重视,从他这里看过去,只是看到了一个大号的披风,黑色毛料披风从前到后遮得严严实实,那兜帽也是非常之深,所以根本看不到这是什么人,莫天河嘴角微微一撇,站在他身后的高大中年人依旧紧紧的攥着那根符文柱,只是这跟符文柱对于眼前的这个鬼影來说显得有些多余,因为他根本就沒躲,

光点已经完全将鬼影的身子笼罩,莫天河脸色一凝,手上猛地冒出了紫色的雷光,顺着整把金白色的破魂,那飘在半空中的骷髅头霹雳卡拉的电光闪烁,紧接着凄厉的鬼嚎之声就冒了出來,夜无殇再次脸色一紧,嘴唇微微开启,但是看着那骷髅已经变色,他的心理就是一沉,眼前这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原地不动,但是很明显,他已经是死人了,

莫天河扭头看了身后的中年人一眼,那人眼光一撇,顿时瞄上了夜无殇,夜无殇不再犹豫,扭头就向着身后跑了出去,中年人冷笑一声,双腿一跺,整个人像是炮弹一般冲天而起,紧跟着夜无殇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莫天河看着那被紫色光点已经完全笼罩的鬼影,突然觉得很是不得劲,自己使出了破魂,收拾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小人物,嘴上冷哼了一声,莫天河最后一次催动了破魂,骷髅头已经从青紫完全变成了亮紫色,月色中十分醒目,

就在一道纯白色的光芒从骷髅头的嘴中射出的那一刹那,被紫色光点完全包裹着的鬼影动了,一道道比夜还要漆黑的亮光从紫色光点中渗透了出來,那道摄取灵魂的乳白色光芒也在这黑光之中瞬间被淹沒不见,

莫天河的神色顿时一变,痴痴的看着那黑漆漆的亮光,双眼不可置信的喊道:“幽门,”

章三百八十八 最是难过本心安

幽门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修行界的魔症,以至于许多宗门提起它的时候都是面露难色,而在幽门被灭之后,长达数十年,甚至是到如今,整个修行界对于这个曾今不可一世的宗门都是讳莫如深的,沒有哪个年轻一辈的斗者能够清楚的知道当年的幽门究竟为何被灭,而那些曾今攻打过幽门的老一辈斗者们,更是将之掩盖在了自己的记忆深处,

有些事情,越不想提就记得越清楚,有些恐惧,越想去掩盖就变得越害怕,莫天河正是这样,幽门对于他來说,既是一个抹之不去的阴影,又是他从此崛起的契机,如果沒有幽门的灭门之遭,现如今的他也许只是南皇岛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而正是亲眼见识了幽门的覆灭,莫天河才从心里恐惧这个神秘的宗门,

九级符阵收魂阵,这是莫天河在幽门一战中得到的最大回报,在以后的那些年里,他无往不利,但是今天,那把让无数人望而生畏的破魂,竟然哑火了,骷髅头摇摇晃晃的散发着幽蓝的光芒,从紫色光点中渗出的黑色已经蔓延开來,本來还一片绚丽的紫,就在这阴森的黑里面渐渐的沒了踪迹,莫天河甚至忘了下一步该干什么,他只是紧紧的盯着那冒着黑光的鬼影,仿佛从那里面会跳出什么來似的,

“天河,一别数十年,你可好,”黑色的光芒中仿佛透出了一张人脸,正紧紧盯着的莫天河双眼瞬间瞪得老大,那眼白上甚至缠绕上了不少的血丝,莫天河张了张嘴,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來,幽门被灭了多久,这张脸就在他的心里埋了多久,当年的幽门神出鬼沒,山门更是无人所知,但是九大宗门联合攻來,却是两个时辰内就杀到了幽门的主峰,这其中,莫天河就是关键的人物,

因为灭星浪潮的开始,修行界迅速进入到了血腥的动乱当中,那些曾今称兄道弟的各个宗门,彼此之间千丝万缕的斗者们,因为占星师那庞大的财富从而倒戈相向,很短的时间内,死亡的斗者就超过了灭星浪潮中被占星师击杀的数目,而那个时候,莫天河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天空斗者,就算在南皇岛中,他也是那种放在人堆里一眼看不出特别的所在,

所以莫天河并沒有在这次的天意中脱颖而出,他依旧是一个十分平凡的人,但是活该命运找上了他,这一年,莫天河遇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这人名叫幽蓝鹤山,幽蓝一名乃是來自于神秘莫测的幽门,相传幽门乃是上古神族后裔幽蓝氏,所以幽门中人姓氏均以幽跟蓝开头,而但凡冠以幽蓝两字的,均是幽门中身份尊贵的人物,

幽蓝鹤山正是当时幽门的左护法,一个是如日中天的后起之秀,一个是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最初的莫天河是自卑的,因为幽蓝鹤山不仅长得风神如玉,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的男子,纯粹就是上天派下來让其他人自惭形愧的,莫天河虽然平凡,但是骨子里却有着一种傲劲,对于幽蓝鹤山的倾心相交,最开始他是不屑一顾的,

但是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争夺占星财富的战斗越演越烈,即使他生不起抢夺的念头,却依然不停的陷入到各种各样的生死搏杀中,就在一次差点踏入冥界的时候,幽蓝鹤山及时出现,他用自己的鲜血证明了他对莫天河的友谊,两人因此结为了异姓兄弟,成为了那场财富血战中唯一不为钱财战斗的两朵奇葩,而莫天河,也因为幽蓝鹤山的相伴,声名渐起,

如果不是后來的修行界群起攻之幽门,如果幽门不是被歪曲成了魔宗,也许许多年后,莫天河于幽蓝鹤山的友谊会成为一段万古传唱的佳话,但是很可惜,如果总是如果,在那场财富争斗过后沒多久的日子,另一场更加血腥的争斗开始了,

幽门不比占星师,在他们还未出名的时候,幽门弟子就是修行界各个宗门最为头疼的对手,所以在一开始的战斗中,即使整个修行界团结一心,他们的损失都要远远的大于宗门,幽门中两大护法八大天王,外加那隐沒不出的神秘教主,其真正的实力甚至超过了修行界任何一个宗门,即使是刚刚崛起的天道宗也比之不如,

修行界败了,败得有些惨不忍睹,许多趁火打劫的中小宗门甚至在一役过后就会荡然无存,修行界败得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们在明,幽门在暗,即使打出了屠魔证天道的名号,修行界始终面对的是暗中的幽门,他们不知晓幽门的山门在哪里,也不知道幽门的弟子会在哪里出现,所以他们在一直的被动挨打,就在形势向着幽门一面倒的时候,一个关键人物出现了,

这个人就是莫天河,莫天河跟幽蓝鹤山的关系整个修行界无人不知,所以在这场争斗开始之后,他再一次的又被排挤在了外面,刚刚建立起的一点名声也因为跟幽门有染而迅速变臭,甚至是自己的宗门南皇岛都开始有些不待见他,这个时候的莫天河已经年近四十,他特别的渴望扬名于天下,同时也十分不甘于自己再次平凡,于是他大义灭亲了,

打着证天道的名号,他出卖了自己的兄弟,也出卖了幽门,于是乎,那个不可一世的宗门,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整个修行界夷平了,莫天河借着在幽门宝库中的所得也很快风生水起,不出十年,他就接任了南皇岛主,成了整个修行界都要仰望的人物,

但是莫天河的心里永远都不会忘了幽蓝鹤山,这个人曾今在他失意的时候一手将他引导出了困境,更是在他必死无疑的时候舍身相救,人这一辈子,可以坏到流脓,但是对于愧疚,即使莫天河穿上这天下最强大的铠甲,他也受不住來自内心的煎熬,

所以在幽蓝鹤山的脸出现在那黑色光芒之上,当那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的时候,莫天河的记忆一下子就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候的幽蓝鹤山,一笑一动间都是对他的真心相待,而他,却带着死神杀进了好兄弟的家中,那副场景总是让莫天河半夜惊醒,等到清清楚楚回忆起的时候,他突然崩溃了,

“鹤山,鹤山,,,”莫天河喉咙沙哑的叫出了这个名字,那张脸似乎是真的幽蓝鹤山一般,笑着点了点头,莫天河的脸上瞬间弥漫开了一种万般复杂的情绪,似哭似笑,似愧似笑,“我不要见你,我不要见你,”嘴里大声的吼着,心神已然失手的莫天河竟然丢下了自己赖以成名的破魂,疯了一般的逃逸而去,那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看起來十分的滑稽,一蹦一跳的就像是个小丑一般,

金白色的破魂掉在了地上,那散发着强烈黑色光芒的鬼影也是重新恢复到了夜无殇初次见到的摸样,黑色的毛料披风一抖,两只带着黑色手套的胳膊从披风下面伸了出來,那把闪着光芒的破魂,就在这双手接触到的一刹那间瞬间不见了踪影,

鬼影站起了身子,向着莫天河逃走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然后身形一抖,化作了一股黑烟,“砰”的一声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这一夜十分热闹,天道峰的各个地方似乎都有一些大人物偷偷摸摸的露出了头來,只是在接触到玉天道布下的那道屏障之后,这些心中满是好奇的大人物们都悄悄的退了回去,玉天道用这屏障已然告诉了各位同道,闲事莫管,

如今的玉天道已经是说一不二的玉神,即使心里不服,表面上他还是修行界领袖,所以福伯的死就停留在了屏障之内,很多人都知道出了大事,却无人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凌风终于醒转了过來,在福伯给他化解了死劫,同时又加持了星尘护体之后,凌风只是昏迷了两个时辰就醒了过來,躺在另一张床上的马三世呼噜震天的睡的正香,凌风稍稍一动,守在床边的谢大牛跟谢二牛就是一脸的喜色,“少爷,你醒了,”

谢家两兄弟欣喜的问道,凌风点了点头,接着茫然的坐了起來,谢大牛急忙扶起了凌风,谢二牛却是忙不迭的去倒茶,眼看着凌风气色渐好,而且那笼罩在头顶的骷髅头已经消失,谢家两兄弟是心花怒放,凌风则是莫名的看了看四周,他突然发现,自己看东西好像清楚了许多,而且听力也比以前更加的好了,

正在疑惑着自己的变化,凌风突然神色一变,冲着正在桌子跟前的谢二牛大声喊道:“二牛,快闪开,”手里还提着茶壶的谢二牛一个鹞子翻身就跳到了后面,“砰”的一声,临近的窗户被撞的四分五裂,满脸是血的夜无殇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

“前辈,”凌风瞳孔一紧,顾不得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跺起,与此同时,窗外一声低喝,整面墙“啪”的一声炸裂了开來,尘土飞扬当中,屋子顿时四摇八坠,眼看着就要倒塌了,

“先出去,”凌风背起了地上的夜无殇,谢二牛急忙拉起了睡得犹如死猪一般的马三世,趁着满屋子呛人的尘土,从还未倒塌的门里跳了出來,

章三百八十九 不死狗皮膏药

从即将倒塌的屋子里跑出來刚刚几秒钟,迷迷糊糊的马三世就被轰然倒塌的声音给震醒了,那双眼睛一睁,马三世登时就吓呆了,这一觉睡醒,屋子怎么拆了,短暂的大脑断电之后,这位喜剧感颇强的马公子,竟然趴在谢二牛的背上,手舞足蹈的大喊了起來:“地震了,大家快跑呀,”

马三世身高将近两米,体重一百八十斤开外,谢二牛虽然名字听起來魁梧,但是满打满算也就是个中等身材,背着他本來就不方便了,这么被他手舞足蹈的再一捣乱,两个人顿时人仰马翻的倒了一地,

“我说二牛哥,你干吗背着我,”掀翻在地的马三世不由分说的就埋怨了起來,被带到的谢二牛一脸红紫,又气又恼,从地上爬起來,两人正要吵嘴,凌风却是伸出手指了指前方,

两人这才熄了火,向着凌风指的那边看了过去,凌风他们住的这个院子是玉宛如别院中的一个小套院,地方不是很大,屋子倒了之后人就站到了院子里,而半边灰尘笼罩之下,一个十分高大的中年人就站在凌风他们对面,双方相隔不过几十米,

马三世盯着看了几眼,眼神就飘到了中年人那怪异的辫子上,“哈哈哈,这货居然顶着一根擀面杖,”马三世拍着大腿就笑,谢家两兄弟跟凌风却是笑不出來,先不说那中年人手里攥着一根十分罕见的符文柱,光是那浑身洋溢的斗之力就让人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星河斗者,就算是放眼修行界,他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凌风他们虽然从年龄上说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准高手,但是相对于这种境界上的绝对差距,你小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根本沒有多大的关系,因为他就是來杀人的,夜无殇已经换到了谢大牛的手中,谢大牛虽然有些胖,但是身材要比凌风健壮,他只是一只手就托住了夜无殇,此时的夜无殇半边身子染血,那张脸更是红的一塌糊涂,但尽管这样,他还是逃了回來,

“你们难道不觉得那是擀面杖,”马三世奇怪的看着脸色沉重的其他几人,谢二牛沒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瞪着眼睛喝道:“那是辫子,冲天辩索命鬼,”“啊,什么意思,”马三世茫然的问道,“南皇岛第一杀手索命鬼,他的标志就是那根辫子,”凌风在一旁柔声解释道,马三世“哦”了一声,还是沒有概念,

“真是无知者无畏,你们这些人,今天全部都要死在这里,”被马三世接二连三调笑的高大中年人冷喝一声,将攥在手里的符文柱往前一伸,顿时一股绵柔的吸力组成了一张大网,虽然还隔着几十米,凌风跟谢大牛却已经感觉到,两人齐齐一动,脚跟渐渐的陷入到了地里,马三世浑然不知,瞬间就飘了出去,“啊”的一声惊叫,那重达两百斤的身躯竟然飘到了谢二牛的头顶,眼看着就要飞过去,凌风一伸手,“啪”的一声攥住了马三世的胳膊,愣是将他给挂住了,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迟早会被吸过去,少爷你带着他们先走,我去拦住他,”谢大牛脸色微微变幻,看着不断发亮的符文柱沉声说道,凌风眉毛一皱,立马拒绝道:“他是星河斗者,手里又有符文柱,我们谁都走不掉,你不要冲动,”

谢大牛却仿佛是下定了心意,手腕一使劲,夜无殇就从他那边移向了凌风这边,“大牛,你别动,让少爷去,”夜无殇突然开口说话了,身受重伤的他连眼睛都很难睁开,凌风眉毛一凝,接话道:“前辈说的对,要去也是我去,”

“怎么能让少爷去,我们哥俩去,”谢二牛一听顿时急躁了起來,夜无殇好不容易积攒了力气说了一句话,一听这就急了,胸膛呼哧呼哧的犹如老式风箱一般,上下起伏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重新积攒起力气说道:“少爷被加持了星尘护体,他是不死之身,”

夜无殇这话一说出,谢家两兄弟顿时看妖怪一般的看向了凌风,凌风自己也是一脸茫然,“我是不死之身,”凌风瞪大了眼睛,夜无殇受的伤实在有些重,刚才的话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所以对于凌风的询问,他只是深深的点了点头,

“好,我去,”凌风一扬手,将挂着的马三世移到了谢二牛跟前,接着就放开了双脚的束缚,只觉得一股强劲的吸力起來,凌风“嗖”的一声就被扯了过去,那双手攥着符文柱的索命鬼咧嘴狞笑了起來,双臂上冒出了两把带有弧度的斗之力光刀,紫色雷电斗之力组成的光刀霹雳卡拉的闪着细小的电光,就像是螳螂的两只前臂一般,只等着凌风被吸过來,然后卡擦一下收割走这条性命,

索命鬼驾轻就熟,凭着手里这根神奇的符文柱,许多成名的斗者都死在了他的手下,所以他才得了南皇第一杀手这个名号,对于凌风这个只有五段天空斗者实力的毛头小子,他几乎沒有任何的负担,

而就从境界上來说,他也不应该有负担,所以凌风被吸过來的时候他的心里十分的淡定,五米,四米,三米,默默的计算着距离,眼看着凌风的面庞已经看清,索命鬼咧嘴一笑,那扬起的斗之力光刀“嚓”的一声劈了下來,凌风本來是要反抗的,但是这股吸力越到跟前越强,他竟然连调动斗之力都比平时缓慢了许多,这边斗之力护罩还沒开启,两把光刀就已经劈了下來,

凌风心里一凉,仿若那光刀要将自己割开一般,而事实上这光刀要真劈在凌风身上,凌风还真得死,但偏偏就在这光刀要砍进凌风身子的时候,一股奇异的黑蓝色能量从凌风的肩膀处冒了出來,

那黑蓝色能量十分微弱,分布在凌风遇袭的脖颈周围只是薄薄的一层,就像是下雪时落上的一层薄雪一般,但此时正是这黑蓝色的薄雪,“啪啪”两声脆响,索命鬼从來都沒有失手过的斗之力光刀,竟然折断了,

斗之力光刀不比战魂跟实在兵器,它虽然有着强大的毁灭力,但是本身实际上十分脆弱,眼里冷光一闪,索命鬼一声大喝,胸前金光一闪,一柄刀头往里弯了差不多四十五度的怪异弯刀伸了出來,星河斗者可以用斗之力操控武器,相当于元神的战魂操纵起來就更是灵活,所以这把弯刀一出现,它立即就向着凌风斩了下去,

依旧是那薄薄的黑蓝色能量瞬间凝聚到了凌风的头顶,使得那把弯刀沒有落下來,索命鬼眉头一皱,弯刀突然错过了凌风的头颅,伸到了他后面,接着索命鬼一声低喝,弯刀迅速回转,刀头组成的弧度刚好将凌风的后脑勺给包在了里面,而那股黑蓝色的能量似乎还沒反应过來,

索命鬼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狞笑,刀头“刷”的一下回撤,眼看着就是人头落地,鲜血飞溅的场面,但是那拉回來的刀头却突然停住了,薄薄的黑蓝色能量从凌风的后脑勺那里冒了出來,像是半边偷窥一般护住了,

索命鬼咬了咬牙,狠下心继续拉动了战魂,“当·····”一连串的金属回想,那柄弯刀被震得來回晃荡,甚至变幻出了许多的幻影,而索命鬼的脸色也是刹那间惨白无比,眼角处甚至渗出了血丝,

战魂受到了重创,而且是属于那种被动反弹的重创,索命鬼的脸色变得十分怪异,他看鬼一般的看着凌风,凌风此时也反应了过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弯刀砍不到自己,但是这已经应证了夜无殇的话,他是不死之身,

凌风的战斗经验比起夜无殇來不遑多让,因为他前辈子就活在跟人不断的比斗当中,所以在明白对方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之后,凌风闪电般的从自己腰间抽出了备用的匕首,这是一把精兵级别的匕首,匕首寒光闪烁,战魂受到重创的索命鬼根本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凌风将匕首刺向了自己的胸口,一声冷哼,千钧一发之际,索命鬼突然转动了手中的符文柱,

正紧紧贴着他的凌风瞬间就飞了出去,黑蓝色的能量替凌风卸去了这股强大的推力,使得他在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來,眼里冷光一闪,凌风一个箭步,竟然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再一次的贴了上來,

索命鬼脸色一变,眼里闪过了一丝慌乱,自己的战魂明显无法对凌风造成伤害,虽然不清楚这个小小的天空斗者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劲的庇护,但是索命鬼清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打不伤凌风,而凌风却能伤到他,

境界虽有差距,但是星河斗者也是**凡胎,更何况索命鬼要控制手中的符文柱,他就不能分心再开启斗之力护罩,所以凌风靠上來,很可能会像蚂蚁咬象一般的磨死他,这种感觉既憋屈又无奈,几秒钟的思索过后,金光一闪,索命鬼将自己的战魂收了起來,然后转身双腿一跺,只见的那高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呼”的一声飞向了夜空,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章三百九十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女子

“这家伙,跑起來倒是挺快的,”索命鬼的离开使得马三世获得了自由,一边整理被刚才吸的乱七八糟的衣服,马三世一边咧嘴嘲讽,凌风蹙着眉头走了回來,尽管索命鬼是因为他离开的,但是这种感觉凌风特别不爽,好像他是顶着无敌护罩的狗皮膏药一般,把人恶心到了,尤其是索命鬼离开之前那一脸的烦躁与无奈,看得凌风心里十分刺挠,

夜无殇已经服下了凌风随身带着的丹药,刚刚还奄奄一息的他迅速的洋溢起了澎湃的能量,只不过这能量只持续了几分钟就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而夜无殇的脸色,却只是恢复了少许,谢家两兄弟一脸的惊异,要知道凌风给夜无殇吃的丹药他们两都要消化个好几天,怎么夜无殇吃下去就沒了,

这种能量消失实在是太诡异了,因为修行者体内自有气海,只要是能被身体容纳的能量就会被吸收到气海当中,像这种进去之后就沒了的情况,谢家两兄弟基本上是闻所未闻的,凌风正头疼要向他们怎么解释,一个花枝招展大呼小叫的救星出现了,

來的不是别人,正是这院子的实际主人玉宛如,此时的这个小套院已经是一片狼藉了,不仅是凌风他们住的那几间屋子倒塌了,就连旁边的厢房跟不远处的院墙都东倒西歪的,地面上像是被飓风袭击过一般,刮的地皮整整齐齐,而且还泛出一种泥泞的闪光,玉宛如吃惊的走了进來,再一看凌风他们的摸样,顿时就惊呼了起來,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出什么事了,”玉宛如瞪着一双大眼睛,声调不由自主的就高了许多,马三世看了她一眼,咧嘴道:“你怎么现在才过來,”玉宛如脸色一红,眼神闪烁的看向了凌风,实际上这响动她早就听到了,只不过因为女儿家的一些事情,赶來就已经迟了,

凌风本來是看着夜无殇的,听到马三世这话,又怕玉宛如多想,当即白了马三世一眼,略带呵斥的道:“玉医师又不是我们的保镖,她什么时候來有什么关系,”马三世讪讪的看了玉宛如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么问是多么的不妥,正要向玉宛如解释,玉大小姐却是先扁起了嘴,“连你也怪我,人家一个女儿家,半夜起身,总要穿戴整齐吧,”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凌风连忙解释,玉宛如却是站起了身,双眼含泪,跺了跺脚飞快的跑了,马三世乐呵呵的看着玉宛如离开,坏笑着望向了凌风:“瞧吧,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凌风无奈的摇头,招呼了一下谢家两兄弟,将夜无殇抬了起來,但是抬起來之后,几人就都傻眼了,这院子已经被毁的一塌糊涂,连个完整的屋子都沒有,他们现在要到哪里去找地方让夜无殇休息呢,

正站在那里踌躇的时候,突然外墙那里“通通”两声,然后几人就看到两个一高一矮的人影从昏暗的外墙那里走了过來,月光虽然将院子里照的勉强可以视物,但是要看到人脸就有些困难了,來人既沒有杀气也沒有斗之力波动,所以凌风他们只是警惕,并沒有贸贸然的攻击,

等那两人走的近了些,凌风不由脸色一惊,高个的自然是柳白,矮个的则是故意瞥过脸不看凌风的柳慧慧,微微抱了抱拳,凌风露出笑脸迎了上來,“前辈深夜到访,晚辈有失远迎,”柳白扫了一眼凌风,往四周看了看,脸上现出了促狭的笑容,柳慧慧则是十分不客气的在一旁嘀咕道:“房子都被人拆了,还好意思虚情假意的,”

虽然柳慧慧嘀咕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凌风听得十分清楚,尴尬的看了柳白一眼,凌风正待解释,柳白却是呵呵一笑,一巴掌拍在了凌风的肩膀上:“你不用解释了,大致情况我也猜得到,我看这里你们也呆不下去了,不如就到我那里去吧,”凌风脸色一变,不由得撇头看了看身后的夜无殇,这要是被柳白请去了,万一他认出前辈怎么办,

还沒等凌风有个算计,马三世在一旁猛点头,乐呵呵的道:“好啊好啊,我们正好沒地方去,”凌风心里一沉,连忙给马三世使眼色,但是不明就里的马三世并沒想到其他,还只因为凌风担心柳慧慧,当即一咧嘴,义正言辞的道:“凌兄,难得柳前辈盛意拳拳,这是看得起咱们,更何况,夜前辈也需要地方休息养伤,”

马三世这么一说,柳白才注意到这里有人受了伤,他的心思全在凌风身上,并沒有多看夜无殇几眼,现如今的夜无殇跟当初的夜帝差别可谓是天上地下十万里,更何况柳白本心就是要保护凌风在天道峰上安全的,也就顺着马三世的话头往下一接,这么一來凌风就不好再拒绝了,

“不行,”柳慧慧一瞪眼,闪身挡在了凌风跟柳白之间,“我说行就行,”柳白瞪了瞪眼睛,柳慧慧咬了咬嘴唇,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俏声道:“我们那里也住不下这么多人,”

“你去柴房睡,这房子不就够了,慧丫头,你不要再添乱了,人家有人受伤,需要休息,”柳白嘴唇一动,一把就将柳慧慧给拉到了身后,然后扯着凌风的胳膊就走,凌风此时哪还好拒绝,只得招呼大家跟上,被拉开的柳慧慧腮帮子鼓得老高,越看凌风越來气,趁着他被柳白拉着不注意,一抬脚就狠狠地踹了过去,

只听得“哎呀”一声,凌风浑然无绝,踢向他的柳慧慧却是一骨碌的翻了出去,马三世急忙几步上前去扶起了柳慧慧,好心的提醒道:“柳姑娘,这路不平,你担心点,”柳慧慧只觉得脚丫子生疼,刚才那股反弹力道又把她仰翻了出去,又气又羞之下,对于马三世的好意反而不领情了,恶狠狠的将马三世扶着自己的手拍掉,柳慧慧瞪了瞪杏眼,冷嗖嗖的道:“要你管,”

柳白回头瞅了柳慧慧一眼,看到她沒有什么大事,这才放下心來,回头的时候,他悄悄的瞄了凌风背后一眼,心里十分奇怪,刚才那股自动防御的奇异能量到底是什么,“前辈,给您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凌风满是歉意的说道,柳白这才收起了心思,乐呵呵的道:“不麻烦不麻烦,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一瘸一拐的柳慧慧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眼看着自家叔叔跟人家亲昵的就像是亲人一般,柳慧慧万般委屈,不由咬牙切齿的暗暗发誓,她一定要让凌风好看,

柳白住的院子不大,比起凌风他们刚刚被毁掉的那个还要小的多,房间更是只有五间,一间正房,东西厢房,东西客房,除此之外就只有南边靠墙立着两座屋子,一座是厨房一座是柴房,柳白本來是想将自己住的正房让出來,但是凌风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肯,所以就将地势跟设施都比较好的东厢房安排给了夜无殇疗伤,

如此一來,柳慧慧是更加不高兴了,因为那东厢房一直都是她在住,尽管凌风表示其他的房间也可以,但是柳白十分坚持,无奈之下,凌风只能换來柳慧慧那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眼神,如此一來就只剩下了三间房,西厢房可以住两个人,安排了谢家两兄弟,剩下的东西客房却是只有一张床,凌风跟马三世注定要有一个睡柴房,

“我睡柴房,我皮燥肉厚,”眼看着柳慧慧脸色越发的难看,马三世咧嘴一笑,转身就往外走,柳白却是叫住了他,眼神移到了柳慧慧身上,柳慧慧杏眼圆睁,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叔叔,她本以为睡柴房只是个玩笑话,沒想到竟然要成真的了,

“柳前辈,上门叨扰已经心有不安,如果再让柳姑娘睡柴房,我们是无论如何也待不下去了,”凌风急忙堵住了柳白的话头,眼看着凌风如此诚恳,柳白也不勉强,只是回眼看了刘慧慧一眼,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

东客房自然是刘慧慧住,剩下的西客房就是凌风跟马三世选择了,“凌兄,不介意的话挤一挤,”马三世笑呵呵的说道,凌风急忙一闪身,躲开了他搭过來的胳膊,一溜烟的往柴房那边跑了,马三世本人倒沒有什么坏毛病,只是那呼声,太响了,

柴房不大,但是收拾的却干净,挨着墙根整整齐齐的码着砍好的柴火,四四方方的柴垛倒像是木床,凌风也不介意,脚尖轻轻一点就跃到了一米多高的柴火垛上,翻身就躺了下來,将胳膊枕在脑后,细细的想起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不死之身,这是出现在凌风脑海里最多的词汇,因为在星辰护体的时候他被夜无殇给打晕了过去,所以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后來有心想要从夜无殇那里问个究竟,但是重伤的他心力交瘁,早已昏睡了过去,凌风只能抓耳挠腮的自己想,

柳慧慧很生气,相当的生气,先不说从东厢房那柔软的大床搬到了东客房那单薄的硬床板上,首先柳白的态度,让她就对凌风产生了一种不作死他不能泄恨的哀怨情绪,好不容易等到四周宁静呼声顿起,一直压着一团邪火的柳慧慧终于摸了出來,

章三百九十一 柴房艳遇

玉天道脸色铁青的站在天道峰的一处塔楼之上,从这里可以眺望整座天道山的风景,只不过这个时候还要等两个时辰才会天亮,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尽管在月光的照耀下,这些黑影显示的十分有层次,但是在沒有符阵保护的塔楼之上,嗖嗖的冬季冷风足以破坏这空旷苍凉的夜景,

玉天道那一头黑白交杂的长发在冷风中來回的飘转,丹凤眼中不时闪过的冷光,比这山里的夜风还要让人心悸,塔楼上十分安静,但是冷不丁的冒出了几声脚步声,玉天道眉头微微一皱,身子往后斜了斜,相比较于正常人,在这完全黑暗的塔楼中,灰袍中年人走的相当稳当,

“那本书,找到了沒,”灰袍中年人还有最后的几级台阶要上,但是玉天道的声音已经迫不及待的飘了进來,身子微微一矮,紧闭着的双眼眼皮跳动,中年人声音不是很大的回到:“回禀主人,属下无能,”

玉天道嘴角微微上扬,冷笑了起來,灰袍中年人赶紧踏上了最后几级台阶,弓着身子來到了塔楼顶部,“书沒拿到,人总该杀了吧,”玉天道恨意不减的问道,灰袍中年人干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诚惶诚恐的回到:“属下无能,”

“怎么回事,”玉天道并沒有发怒,而是沉声问道,跪在那里的中年人本來已经准备好接受雷霆震怒了,却是被玉天道这么一问,顿时一脸的错愕,要知道玉天道向來都是只要结果不问过程的,今天竟然能压住怒火问问过程,很明显他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灰袍中年人不敢耽搁,如实回到:“福伯身边有牵扯的都是小小姐院里的人,属下已经详细查过,他们并不知晓福伯的真实身份,而唯一有可疑的就是凌风为首的道宗那伙人,”

“又是他,”玉天道眉头一皱,灰袍中年人点了点头,眼睛稍稍一横,玉天道语气逐渐平淡的道:“既然知道是他,你为什么不查一查,”“属下不敢,”灰袍中年人躬了躬身子,急忙低下了头,

“不敢,”玉天道扬了扬嘴角,神色一下子又冷酷了起來,灰袍中年人低着身子,沙哑着嗓子说道:“属下不是不敢查他,而是因为他跟剑圣在一起,”

“柳白,他还真是不遗余力啊,”玉天道脸带嘲弄的笑了起來,“主人,属下是來请示,要不要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所有可能跟福伯有接触的人,”“不用了,暗地里查查,”玉天道摆了摆衣袖,转过了身去,“属下知道了,”灰袍中年人松了口气,看玉天道沒有别的吩咐,悄悄的退了回去,顺着台阶离开了,

灰袍中年人走了许久,玉天道依然站在塔楼之上,越发强劲的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十分凌乱,那张平日里慈祥无比的面庞,此时是那么的冷酷,一丝嘲弄挂在嘴角处,悠悠长叹一声,玉天道似笑非笑的看着外面,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柳兄,现在才弥补,不觉得迟了点么,”

呵呵呵呵,一连串的笑声从那黑色的塔楼上飘了出來,正在渐渐远去的灰袍中年人缩了缩脖子,然后加快了脚步,

“人呢,”玉宛如呆呆的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之前被凌风无意的一句话刺中的她赌气跑了开來,在回來的时候凌风他们已经不见人了,跟在身后的忠伯咳嗽了一声,慢吞吞的回到:“好像是跟别人走了,”

“跟谁走了,”玉宛如接着问道,忠伯又咳嗽了几声,半睁的眼睛懒洋洋的看了看四周,缓了半天才回到:“那姑娘好像之前來过,还跟凌公子打过架,”

“柳慧慧,怎么会是他,忠伯,你去找福伯,问问他柳慧慧住在哪里,”玉宛如鼓着腮帮子,气哼哼的说道,“小姐,这么晚了,福伯只怕早就睡了,我还是去管事那里问问吧,”忠伯回了一句,然后迈着十分之慢的步子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