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零式》》 · 仲达 · 2026-07-25
学校有个大大的空旷的操场,操场上除了立在正中心的木头旗杆之外再没有任何娱乐设施。
透过用塑料袋蒙蔽起来的窗户,司马巢看到了那个让自己苦苦想念着的燕子。
一身红颜色棉袄,扎着利落的马尾辫,燕子脸上带着笑容正为孩子们讲解着什么。
慢慢走了过去,偷偷站在窗外看着这一切,司马巢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燕子才是自己的初恋情人,仿佛自己这是第一次和她约会一般。
如果一个人可以发出燕子这样灿烂的笑容,那她对自己的生活一定觉得非常满意,并且觉得幸福。可司马巢知道燕子一定过得不满意,虽然可能幸福,但一定不完美,因为她的生活里没有自己。
就那样站着,直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敲响了下课的大钟为止,司马巢竟然在寒风里站了半个多钟头,而平常敏感的燕子竟然就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孩童的天真永远是相同的,贫穷也好,富贵也好,他们的天真永远都是平等而又相同的。
雀跃着、欢腾着从司马巢身边跑过,有几个男孩围在司马巢身边不停地瞅着他手里拿着的电话。
司马巢冲他们温和的笑了笑,然后摸了摸他们的头,在他们大叫着跑开的同时,司马巢终于和燕子相见了。
风总是会这样吹得,因为世界上柔情的人太多。
两人之间虽然还隔着几步的距离,但那已经伸出来的双手,那微微前倾的身子,以及燕子满含泪光的眼睛和司马巢因为激动而颤抖的嘴唇,都在告诉这个世界,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距离。
拥抱的种类繁多,但只有这样的拥抱才能让人潸然泪下,只有这样的拥抱才会让人感动莫名。
老人叹息着拿起老烟枪吧嗒起来,小孩子们停止喧闹围聚过去,而这天的大峪乡忽然刮起的从未有过的微风在告诉每一个人,爱终于开始发芽。
燕子哭得很大声,她不是什么淑女所以她一向都是这样大声地哭的,也因为她不是淑女,所以她才会如此般的可爱,所以她才会如此般的让人心动。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二十章 关心则乱/可爱的燕子
(更新时间:2005-1-12 9:18:00 本章字数:2962)
小心哄着燕子,小心呵护着她的情绪,小心地为她擦干泪水,司马巢每个动作都是那么小心,生恐惊走了什么似的。
“我们回家吧,我再也不要你离开我了。”
燕子听到这话猛然一惊,立刻又释然道,“回哪个家呢,杭州的,还是这里的?”
“有什么区别吗,燕子,只要跟你在一起对我来说哪里都是家。”
“阿巢,我是不是很傻?”
司马巢心想,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离开我,我怎么说才好呢。
他只能笑着摇摇头,然后在燕子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司马巢逗趣道,“这是我欠你的,上次——”
滚烫的嘴唇相互纠缠在一起,虽然孩子们起哄地叫嚷着,但他们已经处在了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只有爱情和幸福的世界。
天本来是有些凉的,但燕子的脸却发烫,本来有些黑的皮肤更是泛起了樱桃般的艳红。
“阿巢,我是不是很傻?”
司马巢摇摇头。
“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好傻,我——”说着燕子自己都笑了,然后她拉着司马巢走到一旁在石墩上坐下,“阿巢,你信命吗?”
“我信,就因为信命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为什么?”
“燕子”,司马巢趁燕子不注意又亲了她一下,然后才笑着回答道,“因为我的命里这辈子都和你纠缠在一起,没有你,我的命就不会完整;没有你,我的命就会枯竭。”
燕子低着头,低声呢喃道,“你比以前会说话了呢,你的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
司马巢并没有问燕子离开自己的理由,他相信燕子肯定会说,他心里甚至已经做好了接受最坏打算的准备,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燕子发生了什么,他永远是我的妻子,我永远都会对她好。”
“阿巢,我不敢信命呢!”
燕子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颓然,她轻轻靠在司马巢的肩上,然后用一种仿佛来自天外的动听的声音开始了这个或许很幼稚,或许很傻,但却是最真情的讲述。
浙江普陀山是有名的佛教圣地,燕子和她的同学在哪里旅游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个瞎子在半道拉住燕子的手,说燕子将要大难临头。
一开始燕子自然不相信,以为只是个江湖骗子便要走开,可后来那瞎子一一道出燕子的年龄和其他事情的时候,燕子竟然鬼使神差地信以为真。
燕子问他自己和司马巢的姻缘,就如所有的骗子一样,那人自然深深叹息,连说天道不公,说两个般配的人儿却注定不能在一起。
人急了就会丧失平常的智慧,傻乎乎地燕子居然还问为什么,然后在给了对方五十块钱的情况下,那骗子居然还说得头头是道。
“你五行克夫,所嫁之人必遭天谴,罢了罢了!”
骗子摇头晃脑就要走,末了还不忘回头跟燕子说,“赶紧离开他吧,不要害人害己!”
燕子这下自然疑神疑鬼,回去后想要跟司马巢说这事,可司马巢那段时间正忙得焦头烂额,后来她又偶然间发现了司马巢收集的有关意筠身份的材料,这下好了,她还真以为自己五行克夫了。
听完燕子的讲述,司马巢差点气晕过去,哭笑不得地搂着燕子猛敲她脑门,但心里却说不出的甜蜜,一个人可以为了爱你而离开你,这样的爱恐怕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吧。
“你就因为这个离开我跑到这里来了?”
“人家也不想的,可我,可我又舍不得——,所以只能来这里陪老爹咯。”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你这个猪头了。”
燕子笑着挣开司马巢的怀抱,然后一边跑一边招呼着孩子们进去上课。
在大屿乡呆了两三天,通过每天落夜前的谆谆教导,司马巢终于说服燕子相信那个算命先生只是个骗子,他用尽了所有知识才让燕子相信这种骗子总是通过细微的观察说出一些模棱两可,却又看上去很有道理的话。
为了证明这个观点,司马巢甚至带着燕子为山村的一个老人算命,他不仅完全说对了老人的家庭环境,还神神秘秘地说老人曾经做过对不起她丈夫的事情,临走时还说她的丈夫刚刚传话来说已经原谅了她。
这些都是观察,仔细入微的观察让司马巢知道这些,而通过交谈他更可以确定自己的判断有几分准确性。
终于,燕子释怀了,她答应司马巢决不会再玩那种失踪了。
随后的日子,司马巢也自愿当起了山村老师,他和燕子轮番上阵,从孩童的笑容中不断升华着他们之间的爱情。
这日陪着司马巢来的司机忽然说家里出了点事情要回去,问司马巢是否可以先走。
司马巢自然不能阻拦,只是随意地问了一下除了些什么事,但却没想到这一问让他想到了一个绝顶的好主意。
在司机走后没多久,司马巢用乡里唯一的一个座机给陈四开打去了电话。
“四开,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巢哥,一切都很顺利,现在有关投标的各种消息正从各种渠道中流向各地。”
“嗯,你给我找来的司机已经回去了,到时你上他家去看看,顺便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
“怎么了,他是不是?”
“没有,你别瞎猜”,司马巢接过燕子为自己泡的菊花茶泯了一口说道,“我听他说他父母原来是南昌化肥厂的,前两年被买断之后,听说他们拿到手的钱只有不到三分之二。而且好像负责中介的公司就是飞跃公司,你好好查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就死定了。”
“嗯,我这就去办”,陈四开说完顿了顿,忽然问,“巢哥,你什么时候回来,萧淑慎已经来过好几回电话了,你的手机也不带!”
“过几天就回去了”,听到萧淑慎的名字,司马巢心里咯噔一下,好在这个时候燕子正好打了个哈欠趴在了他的背上,“四开,你再去帮我办这么件事情。”
探手轻轻拍了拍燕子的头,司马巢笑着说:“你找人帮我买五万册各种教学书籍和光盘,再买两台投影仪!哦,对了,在让罗冒带两百万来大屿乡见我,越快越好!”
“巢哥,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我想给孩子们建个舒服点的学校,我——”
“巢哥,这种事情你恐怕管不过来的,我们还是——”
“四开”,司马巢忽然吼了起来,“只要我见到了就一定要管,其他的事情你别跟我啰嗦!”
也不知道是因为萧淑慎的事情让自己烦心还是怎么了,司马巢竟失去了往常的冷静。
良久之后,司马巢忽然开口说道:“四开,我——”
“巢哥,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了解你,就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我们才愿意跟着你的。”
所有的东西都在第二天的落夜运到了大屿乡,因为乡里根本进不去车,司马巢自能找来很多乡亲把这些厚厚的书和投影仪扛到学校去。
这一忙就忙到了半夜,所有的东西堆满了整整一个教室,替司马巢擦去脸上的汗水,燕子笑着说道,“乡里面又不通电,你要他们送投影仪过来有什么用?”
“电很快就会有的,马路很快就能通了,而且这个学校很快就会焕然一新,你放心好了!”
“阿巢,马路和学校我相信,因为只要有钱就行了,但电可不是你说通就能通的呢,老爹去县城去了好几趟,他一个副处级干部说话都不管用,更何况——”
“副处级的价值还不如十万块钱的呢”,司马巢呵呵一笑,忽然抱着燕子轻声喝道,“刚才那句话你可不能告诉老爹,否则我挨打了,你也讨不了好噢!”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二十一章 燕巢私立学校
(更新时间:2005-1-12 10:08:00 本章字数:3027)
嘱咐燕子一定要好好注意身体,不要累着自己,司马巢乘着老爹还没醒便和罗冒一起开车离开了大屿乡,他决定到县城里去做点事情,顺便看望一下猥琐男。
猥琐男家的饭店已经变成了一个南货批发公司,找遍了所有认识的朋友,司马巢也没得到任何有关猥琐男下落的消息。
迫于无奈,司马巢只得正是开始他的行动,他先是找了一些还在县里任职的父亲的战友,通过他们和县电力局局长搭上了关系,一并认识了县里负责规划的副书记。
几顿酒饭下来,一切自然也就搞定了,他们不仅感谢司马巢为了乡村教育的慷慨解囊,还说要把他的事迹往上汇报。
供电的事情搞定之后,司马巢随便找了一家建筑公司,把开路的事情和新学校的建设交付给他们来完成,总耗资竟然达到了一百三十万,想想一个总共只有百来个孩子的小村落,怎么可能用的着这么大的学校?
其实这用于学校建设八十多万里面大半的钱是用来买教学设备的,司马巢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最好的,他知道燕子可能不愿在离开大屿乡了,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聊过这个话题,但他从燕子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她在那里找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事业。
本来建教学大楼这种事情找萧淑慎就可以了,可司马巢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如果让萧淑慎和燕子见面的话,自己会无所适从,会觉得很尴尬,虽然这只是逃避的一种也无所谓。
做完这些,司马巢花去了三天的时间,接下来他给正在扬州的朱超打了个电话。
朱超是浙大管理系的应届毕业生,司马巢希望通过他从浙大招一批能吃苦的家伙过来当大屿乡的老师。
“朱超,你现在手头有什么事吗?”
“该办的也办了,收购天福的事情只能慢慢拖着了,好在我来的及时,他们甚至都开始拆除废弃的厂房了。”
“他们这是赶鸭子上架,情况怎么样,能再拖两个月吗?”
“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司马超对朱超办事还是相当放心的,他停了停接着说,“有这么件事情我想你去不帮我办一下。就是回杭州浙大给我找七八个新毕业的学生,必须是能吃苦耐劳的那种。”
“没问题,我那帮哥们都是——”
“呵呵,你听我说完,我要他们来乡下当老师,所以各个学科方面必须有特长,至于工资方面只要在每个月一万以下都能接受。”
“当老师?你不是开玩笑吧,我那帮同学——”
“所以说你要找对人呀,不要师范学院毕业的,我要的是不被教育方法束缚的人。”
“好吧,我明白了,明天我就飞杭州”,朱超说完,忽然笑了笑问司马巢道,“巢哥,你这个死狗兄弟可真是有趣的人呢,由别人在场的时候花钱大手大脚,一个人的时候竟然多起来啃方便面。”
听到这司马巢忽然想起了猥琐男,但现在事情太多,心想这些事情以后慢慢再说也行,便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长长吐出一口气,司马巢笑着拍了拍罗冒的肩膀道,“现在就差私立学校的申请了,怎么,看你困的那个样子。”
罗冒躺在沙发上呻吟了一声,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巢哥,我真服你了,这三天你总共睡觉不到十个钟头,你怎么熬得住的呀?”
司马巢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为他盖上,独自点着一根烟走到了电脑旁边。
他还要立刻写一份申请书,虽然可能通过要一定时间,但他相信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应该不会遇到太大的阻扰。
“燕子,你就来当这个校长吧,当燕巢私立学校的首位校长,呵呵,怎么听着那么象雀巢咖啡呀!”
次日,无所事事的罗冒被司马巢派去给燕子他爹看店,而司马巢自己则在递交了申请之后带着老板前往大屿乡,对于燕子的失踪,他这个作父亲的同样是一无所知。
电力公司和建筑公司的动作相当迅速,司马巢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开始了施工,整个大屿乡呈现了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这天晚上大屿乡的李家祠堂内灯火通明,全乡三千多人举着火把在祠堂里把司马巢的牌位高高摆到了正堂中间,这让司马巢哭笑不得,自己还没死就有了牌位,这种事情他发誓决不能让萧墨知道,否则定会被讽刺而死。
这样一直闹腾到半夜,所有的仪式都结束之后,迎接司马巢和燕子二人的则是两个已经快要醉趴下的老人。
将两个老人扶上床,听着他们一边叫骂一边打鼾,司马巢笑着忽然拦腰把燕子抱了起来。
在燕子默许的笑容中,轻轻推开隔壁房间的木门,因为兴奋而颤抖的司马巢迫不及待地吻上了燕子的嘴唇,不断吸吮着她微甜的舌尖,司马巢凭着直觉大步向床铺走去。
就在司马巢要把燕子放在床上,转身想要去关门的时候,燕子忽然猛地将他拉了下去,并且张口用力咬向他的脖子。
麻麻的舒痒感觉和扑鼻的清香在阵痛中不断纠缠,司马巢打了个冷颤,抱着燕子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用起劲来,同时低头露出他那尖锐地犬牙,故作阴险地慢慢向燕子绯红的脸蛋咬去。
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的也越发快了,燕子闭着眼睛微微仰起头,任由十一滚烫的嘴唇和刺人得牙齿在脸颊上滑动,如果不是司马巢还环抱着她的腰,她发软的身体恐怕早已瘫倒下去。
司马巢全身有如火烧般的发烫,他不停吻着燕子,不停地用尖尖的犬牙轻轻咬着,他的双手从下而上,透过燕子厚厚的棉袄闯入了她有如湖泊一般柔滑的背部。
忍不住舒服地呻吟了一声,这呻吟声却分辨不出是谁发出来的,或许两人都在呻吟,因为这种和相爱的人在一起的肌肤之亲,没有人会不觉得舒服吧。
两人就这样纠缠了整整有十多分钟,直至燕子的脖颈开始僵硬,司马巢的双手开始发酸,两人忽然同时扑地一声笑了起来。
“燕子,我爱你!”
“这种时候说的话我才不相信呢”,一边往床里头爬,拿过被子裹住自己,燕子一边带着笑调侃着说道。
司马巢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过去讲虚掩的房门合上,那一刻他竟然兴奋得仿佛快要昏厥过去。
“阿巢,我爱你,燕子爱你”,看见司马巢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燕子慢慢爬了过去凑到他面前,严肃地说。
“司马巢也爱燕子,一辈子都爱,永远都爱燕子!”
于是两人都不再说话,这回他们只是相互拥抱在一起缓缓躺下,然后司马巢为燕子脱去厚重的棉袄和棉裤,燕子则笑嘻嘻地要去解司马巢的裤带。
“我,我自己来”,司马巢赶紧说。
“为什么?”
“呵呵,我,我不习惯!”
“什么?”
燕子忽然翻身压在司马巢上面,一只手揪着他的鼻子,一只手掩着他的嘴巴,“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习惯了咯,你帮我脱裤子我都没说!”
赶紧连连摇头,司马巢最后终于无奈地放弃了捍卫裤子的权利。
“燕子,我明天可能就要走了。”
“嗯,我在这等你!”
“燕子,虽然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
主动堵上了司马巢的嘴,燕子故意用牙齿咬住司马巢的舌头,还嘻嘻笑个不停。
那晚本是十五,但月亮一直没有出来,因为两个害羞的人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
那晚本是平常的一晚,但在司马巢和燕子的生命中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那晚司马巢说他爱燕子,一辈子都爱。
那晚燕子说她爱司马巢,永远都爱。
那晚是燕子最幸福的一天,因为她在这个世上终于不再孤单,因为她把自己的一切全部托付给了这个叫做司马巢的男人。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二十二章 万劫不复生死套
(更新时间:2005-1-12 11:50:00 本章字数:3728)
万新房产的员工对司马巢重新归来都报以了很热烈的欢迎,他们三五成群地守候在长途汽车站外面,而数十辆高级轿车更是占去了车站绝大部分的车位。
本来萧淑慎说要亲自开车去接他的,但司马巢坚决反对这样做,他认为这种时候萧淑慎应该频频在媒体出现,并发出誓要拿下沿江开发区建设计划的信息。所以司马巢和罗冒两人是坐客车去的南昌。
四周的人们纷纷议论,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大的场面,最前面是二十个身着旗袍的高挑美女,后面并排站着七八十个西装笔挺的青年,而四周还散落了不少白领打扮得人物,所有人谈论的都是同一个名字,司马巢。
从车上下来,司马巢裹了裹衣服大步前行,罗冒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这时忽然从角落里涌出无数闪光灯和记者,无数个话筒一下子捅到了司马巢的面前。
“司马先生,听说你即将成为万新房产和萧氏集团的执行总裁,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听说司马先生只有初中学历,不知道是否为外人谣传?”
“这次沿江开发区的招标吸引了全国商界的注意,而司马先生一夜之间成为了最具有竞争力的对手,您有什么感想吗?”
——
面对如此的询问,司马巢只是笑笑,然后在美女和保镖的护卫下慢慢离开。
忽然记者当中一个豪迈的声音传来,他问得问题一下子让司马巢提起了兴趣。
“外面传言万新房产的萧淑慎萧董事长和萧氏集团的萧总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这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吧?”
司马巢不得不佩服陈四开的水平,竟然能挖出这么多媒体感兴趣的话题,转过身来轻轻咳嗽了一声,司马巢答道,“我只有初中不到的学历,而我现在成了两个大公司的执行总裁,你们会不会认为本人是两位萧姓老总的私生子呢?”
四周响起一片笑声,那问问题的记者也挠了挠头,不再说话。
这样的出场不可谓不风光,可司马巢一进入轿车之后立刻就沉下脸来。
“罗冒,立刻通知四开到万新总部来见我,我要仔细听听他有关南昌化肥厂的调查报告。”
会议室只开了一盏灯,所以房间里显得很是昏暗,司马巢双手支着下巴静静地听着陈四开作的报告。
“南昌化肥厂本是江西省的支柱产业,1996年宣告破产,累计欠款达到三亿六千万元。是年十月,由飞跃公司出面做中介将南昌化肥厂转让给了一家浙江的私有企业老板,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私企老板现在已经成为了飞鹰集团的董事长。”
“他就是方兴凯?”司马巢自言自语道,然后示意陈四开接着往下说。
“当时飞跃公司承诺,将会买断南昌化肥厂七百多工人的工龄,后来借口资金不够只给了不到三分之二,共计六百五十多万元,而剩下的则以债转股的方式强制实施。”
“这样说飞跃公司并没有赖这笔帐?”
“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方得凯将化肥厂所占的地全部出售之后,公司就已经名存实亡了,那些工人哪还有地方要钱去?”
“方兴凯和飞跃的老总这一手玩得漂亮,看来都是天才呀。”
陈四开笑了笑,回答道,“可惜他们犯了个错误,确切地说是钟得才犯了个错误!”
“嗯?我都没发现他们的把柄,你——”
“我的意思是他不该接那十二亿赈灾款的生意,他们一路顺风的运气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司马巢笑着站了起来,然后揽着陈四开的肩膀往外走,边走边说,“你想办法先稳住那些要去政府闹事的人,等机会一到,这将是我们搞定飞跃的杀手锏。”
正说着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接着萧淑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也不顾陈四开在场,扑过去就紧紧抱着司马巢。
“喂,大小姐注意点形象,外面已经在谣传你和萧墨是亲兄妹了,再来点别的消息可不好。”
“你还说呢”,萧淑慎嘟着嘴,气呼呼地说道,“都怪四开这个白痴了,别的不好编,偏偏编这种谣言。”
陈四开识趣地笑了笑,然后低着头边说“我还有事”边往外走。
陈四开走后,萧淑慎反而害羞起来,她挽着司马巢的胳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那些记者烦死了,明明知道人家急着来见你,还不停地问这问那。”
“我刚才在电视上看了你的表现了,很不错,是个女强人。”
萧淑慎笑着用力拧了一下他的手臂,然后开心地问道,“阿巢,还没吃饭吧?我已经买好了菜,回家给你做顿好吃的。”
接下来的日子司马巢忙于和负责招标的政府大人物取得联系,因为萧淑慎是出了名的美女,所以在这方面倒是很方便。
为了给飞跃公司足够大的压力,为了让他们对这次招标引起重视,为了让他们将这次招标区别于以往,司马巢甚至大手笔的贿赂那些官员,从上到下一个都不放过,当面不要的就背后塞,背后塞不成功的,就贿赂他的家人,总之司马巢对于这件事情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贿赂所用的资金自然是提前转到了万新的钱,这些钱隐秘而不会让人察觉,更不会给万新公司的财务账目带来不必要的漏洞,司马巢这样做无非是在保护萧淑慎,防止敌人将来可能队万新的报复。
另一方面,司马巢频频和媒体接触,大肆宣扬万新和萧氏的合作,他称这次合作将给处于停滞状态的江西经济带来全新的变革,他非凡的语言能力和精妙的想法总是会在次日出现在各大经济报纸的头版头条。
终于,经过半个月司马巢如此这般的折腾,飞跃公司再也坐不住了,原以为十拿九稳的投标现在忽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飞跃公司不得不针对司马巢进行动作了。
钟得才先是在公开场合发表对万新和萧氏友善的讲话,然后又数次通过有关人物发出想要和司马巢就合作的事情面谈的消息。
显然,飞跃公司迫于种种压力作出的这种选择无疑是司马巢所希望看到的,但他理所当然地回绝了钟得才的建议。
司马巢可不是来跟钟得才合作的,更不是来成为他的傀儡的,他就是要把飞跃逼到绝地,让他们重新考虑这次投标的策略。
在司马巢的脑海里,他清晰地认识到飞跃公司针对这次投标原本所要采取的措施,因为投标人的总资产有最低限制,所以飞跃公司一定会找一个具有庞大固定资产却不参与整个投标事宜的企业合作,这样他们既能赢得标书,又能在没人干预的情况下洗白那十二亿赈灾款。
如果是以前,飞跃公司这样做无疑可行,但现在不同了,现在出现了万新和萧氏这个强劲的专业性对手,如果飞跃还按照老思路去做的话,就算他们中了标也肯定会被人质疑,遂而可能造成废标,甚至可能被查出巨大的不明资金来源,因为他们缺少足够说服力的建筑工程业绩,因为他们只是一个总资产不足两亿的企业而已。
做了这么多工作,司马巢为的就是打乱飞跃公司的步骤,让他们不得不考虑另外寻找联合投标的对象,寻找一个具有专业实力,而又不对整个工程实施插手的合作对象。
这样的合作伙伴很难找,如果他们能找到,那这个对象毫无疑问就是司马巢和萧墨所埋下的定时炸弹,埋下的让钟得才永远无法翻身的伏笔。
萧墨现在的身份是归国华侨,是具有剑桥大学金融系研究生文凭的海归派。
短短十天时间,萧墨就彻底取得了钟得才的信任,不仅在飞跃担任了市场部部长的职务,钟得才更是在媒体中公开赞扬他,说他是自己见过的最优潜力的年轻人。
能做到这些,萧墨自然得感谢司马巢为他特意准备的身份和证件,光这些东西就花去了他们六百万人民币,不过这钱花得值,证件伪造的密不透风、毫无瑕疵,所有历史资料和一应手续样样俱全。
光有上面这些当然不够蒙到钟得才的,萧墨在进入飞跃公司的第三天就主动找到钟得才,并告诉他,“必须另外寻找合作伙伴,否则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就是这句话让钟得才对他刮目相看,委以重任,不过对于飞跃公司的真实身份,钟得才自然不会向萧墨提起。
就在司马巢拒绝和飞跃公司合作之后的第三天,在飞跃卧底的萧墨便偷偷给司马巢打来了电话。
“成了,飞跃开始行动了。”
“他们终于要开始寻找新的合作对象了?”
“是的,昨天上头有人给钟得才去了电话,看来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彻底,连大人物也被惊动来亲自指示了。”
“那是当然,如果这次投标出现太意外的结果,我敢保证整个中国的商界都会炒翻天,大人物自然不会掉以轻心了。”
“你知道飞跃原来打算找的合作对象是谁吗?”
“反正不会是建筑行业的,充其量只是有几亿身家而已。”
萧墨忽然激烈咳嗽起来,然后司马巢就听到了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萧墨,萧墨,你的病是不是犯了?”
良久,萧墨才喘着气回答,“没事,就吐了点血。飞跃本来打算找南昌副食品生产公司,你说好笑不好笑?”
“要是没有我们,他还真会成功呢。”
“是啊,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找你那个神秘人物?”
“今晚就动身去杭州,十二亿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那你可得小心,廖博这个人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你别被他给吃了。”
司马巢笑了笑,回答道:“这个世界上能吃掉我的只有你萧墨,除了你之外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二十三章 天下第一黑廖氏家族
(更新时间:2005-1-12 14:54:00 本章字数:4040)
这天是司马巢的幸运日,他得到的好消息还不仅止于萧墨而已,前往调查钟得才的莫中也及时赶回了南昌。
就在萧淑慎的家里,一边和陈四开他们几个喝着葡萄酒,一边拿着莫中带来的厚厚一叠材料开玩笑。
“我说莫中啊,你现在看到萧墨的话还能认出他来吗?”
“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除非——”
其他人哄笑起来,陈四开笑着为她倒了一杯酒,“我跟你赌10块钱,我赌你认不出他来。”
“我也赌10块你认不出来——”
罗冒也跟着起哄,只有萧淑慎从后面抱着司马巢,冲莫中说道,“别理他们两个,萧墨整过容了,要认出来还真不容易呢。”
“什么?整容?为什么?”莫中瞪大了眼睛看着司马巢问。
笑着摆摆手,司马巢没有回答,而是低头仔细看起钟得才的资料来。
从陈四开和罗冒口中得知了具体的计划,莫中显得有些颓然,仿佛为萧墨非常担心似的,她拿着手中的酒杯不断放到嘴边又拿开,那不安的情绪显露无疑。
一段时间之后,司马巢忽然抬头问莫中,“钟得才有这么多同学在政府任职?还都是高官?”
“一开始我也不相信,后来亲自到了他读书的那个黄冈中学去看了看,他们那一代人已经成了学校里的神化了,只要提起他们那一届,所有的老师无不竖起拇指夸赞不已。”
“看来钟得才在他们里面只是个小角色嘛!”
莫中犹豫着没有回答,忽然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司马巢并说,“这张照片我本来不想拿出来的。”
抬头看了萧淑慎一眼,莫中低声道,“你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个你很熟悉的人。”
回头瞅了瞅正在厨房忙碌的萧淑慎,司马巢仔细盯着照片看了起来。
“这不是——”
凑过来的罗冒忽然惊叫起来,好在陈四开就站在他旁边才及时捂住他的嘴巴。
“没错,是她的母亲”,莫中微微指了一下萧淑慎,然后点头回答司马巢的询问。
这下司马巢脑子有些懵了,“如果萧淑慎的父母跟他们是一伙的,那说不定天鹰的老总、刘爱国的太太也可能在这里面。”
果然如司马巢所料,他很容易就在照片里面找到了这两个人。
“好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任何人都不得声张,明白吗?”
司马巢说的非常严厉,他不希望那些痛苦的记忆再次回来伤害萧淑慎,他也不希望在解决十二亿赈灾款之前牵涉太多的麻烦。“
萧山机场人流不息,司马巢刚走出机场便看到了站在细雨中的廖欣洁,在廖欣洁的身后是二十来个身着黑色西装的汉子,再往后则是一字排开的十来辆高级轿车。
小洁没有如司马巢所想的扑过来抱住自己,所以司马巢反而不知该直接走过去好呢,还是等她过来。
好在这时从人群里走出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他来到司马巢面前微微鞠了躬,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指示。
司马巢冲他笑了笑,点点头,然后眼不斜视地大步朝前走去。
“司马先生,我父亲在避暑山庄已经备好了酒席为您洗尘”,小洁拘谨却略微有些颤抖地说。
识趣地说了句客套话,司马巢便跟着小洁坐上了一辆轿车。
一直到轿车开动,一直到车队驶出萧山机场,小洁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这搞得司马巢反而有些不适应,心里也忍不住地紧张起来。
本来他有自信让廖博同意自己的计划,有自信让他按照自己说的去做,可现在小洁的这个样子让司马巢认识到事情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就在车里尴尬的气氛快要爆炸的时候,小洁终于开口了,她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小七,我们到市里去一下,让兄弟们先回吧。”
“好的”,小七拿起对讲机说了一通,然后司马巢便看见其他车子呼啸着冲上了另外一条岔道。
“小洁”,司马巢低声唤了一句,手却忽然被她抓住,然后司马巢就看到她眼里隐约有泪光在闪烁。
一路无言,小洁始终都抓着司马巢的手,却不说一句话。
就这样忐忑不安地到了市里,直到两人手牵手进了超市之后,司马巢才听到小洁用力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大庭广众之下,小洁压抑了许久的感情才爆发出来。
她紧紧抱着司马巢,一边哭一边说,说他不该偷偷离开杭州,说他不该偷偷换掉手机号码,说他不该这样,不该那样。
从小洁喝醉了一般的话里,司马巢强烈地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担心和思念,这种时候司马巢能说什么,他只能一边冲着路人傻傻地笑笑,一边用手轻轻拍着小洁的肩膀。
闹腾了一段时间,小洁终于缓过气来,她用手摸了摸司马巢的脸颊,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笑你呀,你刚才一定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情,想不通为什么我一句话都不跟你说。”
司马巢替她残留在脸颊上的泪水,答道,“嗯,被你猜中了,不过现在我知道什么原因了。”
“真的?”
“嗯”,司马巢点头拉着小洁往里走,“这是你们家族的传统和威严,而我刚才只是一个要和你们谈生意的商人,你当然不能表现的对我太热情了。”
“真聪明”,小洁嘻嘻笑了两声,然后拽着他的胳膊问,“那你猜一下我现在要带你去干吗?”
环视了一下四周,司马巢无奈地耸耸肩道,“我猜你是要给我换一身行头,你怕我这个样子去见你父亲会丢了你的面子,对不?”
“答对”,小洁高兴地蹦到司马巢跟前,然后垫起脚尖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答对了,奖励你一个恶毒的吻,呵呵——”
本来买一套行头最多半个钟头就搞定,可是有小洁在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她一会嫌这个颜色太亮,一会嫌那个样式太老;一会说司马巢穿黑色西服比较帅,一会又摇着头说不能打扮得跟自己的手下似的。
总之司马巢尽量保持着笑脸,他任由小洁折腾自己,反正他认了,谁让这回自己是有求于人家呢。
一直都习惯穿休闲装,穿运动鞋,习惯头发乱糟糟地不梳理,司马巢在小洁两个多钟头的打造下,立刻换了一副模样,恐怕萧墨在场都不得不赞叹几句,“人靠衣装呀!”
拉着司马巢到镜子面前转了两圈,小洁比自己买衣服还高兴,她挽着司马巢的胳膊站在镜子面前喃喃自语,“要是现在有照相机拍下来多好啊。”
看了看镜子里面那个头发梳得噌亮,穿着笔挺西装还有漆黑皮鞋的自己,司马巢唯有叹息了一声,然后侧头问正在发梦的小洁,“好了吗?这个样子应该不会在伯父面前丢脸了吧?”
“嗯”,转过身来板正司马巢的身子,然后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小洁顿首道,“这才是独步天下、帅气的司马该有的样子嘛。”
除了叹气,司马巢实在没有别的方法来应对了,木然地看着小洁跑到柜台前去付帐,木然地听着售货员的窃窃私语,司马巢第一次有了人为狗刍,我为鱼肉的感觉。
“你们一定以为我是做鸭的吧,你们尽管笑好了,你们也不用脑子想想,世界上哪有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的富婆给你傍?”走过那些指指点点的人身旁,司马巢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小洁的嘱咐,一边想。
“见父亲第一面的时候一定要低着头,知道吗?要不他会很生气地,他最讨厌傲慢的年轻人。”
“嗯!”
“要在父亲对面坐端正,双手要放在膝盖上,不要四处张望,也不准看我,不过偷偷看一眼没关系,呵呵。”
“哦。”
“父亲说话的时候,你要盯着他的眼睛,让他觉得你很尊重他。最关键的是不要乱插嘴,有话要等父亲说完,你再说。”
“是。”
“还有啊,你的表情太呆板,你要多笑笑才行,这样才有亲和力嘛!”
说完小洁停住脚步,就要伸手来摸他的脸颊,好像要指点他如何笑似的。
被小洁缠得不行,被人当傻瓜似地看着,司马巢干笑了两声,然后问道,“这个是你父亲的禁忌呢,还是你的要求?”
小洁扑哧一笑,然后吊着他的胳膊回答,“当然是我的要求了,父亲才不在乎你呆不呆板呢!”
无奈,司马巢又干笑了两声算是回答。
走出超市,小洁的表情立刻又变得冰冷,但她握着司马巢的手并没有松开。
“看来做一个大家族的小姐也很辛苦啊”,司马巢想。
避暑山庄内没有酒宴,更没有和蔼可亲的老人在那满脸笑容地等着司马巢,有的只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有的只是任何人都无法把它和小洁联系到一起的一张苦瓜脸。
廖博就那样斜靠在沙发上看着司马巢进来,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示意司马巢坐下或者别的什么。
浓重的哈瓦那气味在屋内弥漫,一缕缕清晰可见的烟雾正围绕在这个老人的四周。
小洁轻轻推了一下司马巢,然后便径直走到老人身旁坐了下去。
咳嗽了一声,司马巢上前两步大声道,“廖老板,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这句话一说出来不仅小洁的脸色变了,就连本来懒散的廖博都耸了一下肩,仿佛要发作。
司马巢早把小洁的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大大咧咧地在廖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根红梅点上。
小洁气晕了,恨不得冲过去把他嘴边的烟抢过来,她明明记得给司马巢换衣服的时候特意把烟藏了起来的。
廖博弓着腰,那样子仿佛真要把司马巢给吃了似的,如果不是小洁在一旁替他捶背,他可能早扑到司马巢面前一个耳光下去了。
呼出一口烟,司马巢冲着忐忑不安的小洁笑了笑,然后才对廖博说道,“廖老板,我这次来不是求你办事的,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忽然阴笑了两声,廖博重新回复了刚才的懒散,他眯着眼睛问,“说来听听,你这个钱怎么个送法?”
“很简单,只要你帮我做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我就给你三千万。”
“很容易的事情?这个世上越容易的事情越危险,越容易的事情越会要人命,你说呢,小司马?”
廖博说得很有道理,这个世上的确存在这样一个怪圈,危险的反而是自己最熟悉的东西,正如善泳者溺于水一样。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二十四章 美国GD建筑集团
(更新时间:2005-1-13 9:10:00 本章字数:3818)
司马巢没有直接回答廖博的问话,而是冲着小洁眨了一下眼睛,仿佛在说,“你看,你父亲也很好相处的嘛!”
“不过有三千万的话,我还是喜欢听一下这容易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那好”,司马巢故意把屁股底下的椅子往前拖了拖,让自己离廖博更近了一些,“我知道廖老板在美国有一家注册资金为两亿的空壳公司,不知道是否属实?”
“空壳公司?”廖博闭着眼睛想了想,忽然笑着回答道,“你说的是GD建筑集团吧,那是我三年前花了五百万从外国老手里买来的。”
“用来洗黑钱的”,司马巢心想,嘴上却道,“嗯,五百万换三千万不亏吧?更何况它现在对廖老板来说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这话司马巢可不是瞎说的,他已经查过,廖博已经慢慢把生意转到了投资方面,这个公司那点股份,那个公司那点红利,他已经不再需要洗钱工具了。
“你接着说,我在听着。”
“那好”,司马巢清了清嗓子,“我有一个大对头,现在正在跟我竞争一个工程的投标,而他们缺少一个理想的合作伙伴,所以——”
“所以你想GD公司去当你对手的合作伙伴,然后在关键时候捅他一刀,是吗?”
司马巢笑了笑,点头道,“差不多就这个意思,不知道廖老板——”
“这还不简单,你把三千万给我,我立马找人去把你那个对头给做了,何须这么麻烦?”
“爸——”小洁推了推廖博的胳膊,故作生气地道,“人家司马是奉公守法的商人,你不要带坏了他好不好?”
“哈哈,好,好,乖女儿说什么都好!”
司马巢笑了笑,凑过去说道,“我想廖老板也知道,让对头完蛋的快感可不是别人能给的。”
“那倒是。”
“不知道廖老板是否同意这笔交易?如果同意的话我立刻让人把钱打到您的账户上。”
“我还有一个问题”,廖博忽然站了起来,绕着司马巢走了两圈,问道,“你的目的真的就这么简单,仅仅是为了挤垮对手就愿意花上三千万?虽然沿江开发区计划的投入有几十亿,但从上到下一层层剥下来,我想你能赚到的也不多吧?”
早就知道这老狐狸不会那么好对付,司马巢笑着回答,“我这种人是睚眦必报的类型,人家欠我的哪怕倾家荡产也要讨回来。”
“你不是这种人”,廖博边走边低声说,“你根本不是这种人,我知道。”
有些不耐烦了,司马巢猛地站起来,“廖老板,你是不是生意人?这样有百利而无一害的生意你到底做不做?”
哗地一下,两三个手持枪械的家伙冲了进来,黑黑的枪口指着司马巢的胸口,而小洁也赶忙跳了起来在他们中间缓和气氛。
被一只冰冷的枪指着后脑勺,司马巢仍旧昂着头,他轻轻弹落指间的烟头,举步朝外面走去,仿佛别人都不存在一样。
“既然廖老板对这三千万看不上眼,那我只好另找朋友了。”
三个手下都望着廖博,只要他一声令下,司马巢立刻会被打成马蜂窝。
小洁焦急地拉着司马巢的手,整个身子尽量挡住那些枪口,“爸,你就考虑一下呀,你也为你女儿想想呀。”
就在廖博有些松动的时候,司马巢忽然停住了脚步,他转身抱住小洁,笑着说,“我们之间的事情跟廖老板没关系,你不用担心了。”
“怎么没关系”,廖博大声喝道,“你娶了小洁,你就是我们廖家的人,我这一大笔财产以后都是你的,你还说跟我没关系?”
“那廖老板的意思是——”
头也不回地往里屋走去,廖博大声道,“明天把钱打过来,我会让GD公司的老总跟你联系,要做什么,该怎么做,你直接跟他说好了。”
“好呀”,心中暗喜,司马巢忍不住捧着小洁的脸亲了一口,然后在一众凶神恶煞的家伙环视下,揽着她的腰,舒舒服服地走出了避暑山庄。
由于要在杭州等待GD公司老总的到来,所以本来打算立刻回南昌的司马巢不得不陪着小洁四处游完,不过这也让他一只紧绷着的神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放松。
这段时间杭州一直都在下着蒙蒙细雨,重新回到浙大图书馆再拿起那本《无冕之王》,司马巢感触良多,他看着忙忙碌碌的小洁在人流中穿梭,看着这样一个家庭背景相当复杂的女孩却能保持孩子般的笑容,他终于明白了那句“人性使然”的话。
“阿巢”,小洁轻声唤着跑到他身边,“GD公司的老总今天下午就到了,爸爸让我们去接他。”
“总算来了,等了这么久”,发现小洁的脸色不对,司马巢赶紧改口道,“不过,这段日子过得还是很快乐的。”
“哼,口不对心的”,小洁瘪了瘪嘴,一边转身一边说,“我先去和馆长请个假,你在门口等我吧。”
点点头往门口走去,司马巢忽然看到以前曾经故意来钓过他的那个校花。
“哎呀,书虫改性子了?跟我们的美女管理员打得还挺热乎的”,校花故意挡住他的去路,伸开双手说道。
司马巢盯着她几乎完美的脸看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便要从她旁边绕过去。
“等等,等等,她不会是个醋坛子,不让你跟别的女孩说话吧?”
“你误会了,我有点急事——”
“呵呵”,校花忽然从包里拿出一张戏票递给他,“今晚我们在体育馆演出,有时间就来看看?”
犹豫着伸手去接,就在司马巢指尖碰到她肌肤的时候,忽然一股强烈的感觉直冲脑海,那感觉就仿佛自己完全赤裸在她面前一样,好一段时间司马巢才缓过劲来,他呢喃道,“好像一张票不够呢。”
“就一张,我可不想看到你们两个亲热地样子”,校花飞快地转身走开,竟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GD公司老总姓王,叫王昌泰,是个四十多岁的美籍华裔,他下飞机对小洁和司马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杭州的天真他妈冷啊。”
或许和黑道相处久了,这个曾经在美国华人届轰动一时的老人变得有些另类,有些让人无法接受的样子。
“王老先生,一路上可好?”
“嗯,嗯,就是中国的空姐太保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好。”
司马巢笑了笑,为他打开车门,然后一边往自己的车子走,一边说:“中国的空姐跟日本不同,她们代表的是国家的尊严,所以她们不会取悦于任何人。”
“说得好,难怪廖老弟对你推崇备至”,王昌泰竖起大拇指说了句,然后也不顾随从的反对,兀自追在司马巢身后,“嘿,小家伙,等等我呀!”
小洁当然希望所有人都夸奖司马巢,她恨不得所有人都说司马巢是世界上最棒的男人,因为她爱他。
“王伯伯,车子里挤不下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坐前面,你们俩小口坐后面,我不会影响你们的。”
司马巢和小洁相视苦笑,只能任由他屁颠屁颠地钻进轿车。
还是那浩浩荡荡的车队,唯一不同的是车里的小洁自始至终都把头靠在司马巢的肩上。
“王伯伯,听说你以前是华人里面最有钱的一个?”
“是啊,当年我在美国创建GD公司的时候,那风光场面,恐怕你爸爸现在也达不到吧?”
“我还听人说王伯伯破产是为了一个烟花女子?”
王昌泰叹了口气,仿佛不愿记起那段往事般摆了摆手,“是啊,是啊,那是我这辈子除了你之外最让我心动的女人了。”
“呵呵”,小洁笑得很开心,她偷偷看了看司马巢的表情,“阿巢,你知道吗,王伯伯被人称为金钱教父呢,他在拉斯维加斯一个晚上花了一亿,你猜他做什么了?”
“发善心,送给流浪汉和乞丐”,司马巢严重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悲哀神色,对于王昌泰的事迹他早就已经仔细调查过了。
“唉”,王昌泰叹着气,忽然回过头来看着小洁道,“那个时候年轻气盛,现在我要是有一亿早就躲起来不知到什么地方享福去了。”
“不,就算你有你也不会躲起来享福的,因为你太好名,你是我们常说的一种人”,司马巢笑着接口说。
“哪种人?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打肿脸充胖子的那种,你的失败就源于此。”
王昌泰愣了愣,然后表示同意地点点头,“今晚我还有活动,要做些什么你快点说吧。”
小洁知道他在生气,所以推了推司马巢,“王伯伯,阿巢这人就是瞎说话,没有别的缺点,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今晚我也有活动”,司马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一个老人,或许他从王昌泰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或许他又想起了今天在图书馆里的那种赤裸裸的感觉,“所以现在把事情交待完也好。”
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司马巢送到王昌泰面前,“王老先生,你要做的事情和具体时间安排都在这上面了,另外——”
停顿了一下,直到他接过自己手里的资料,司马巢才接着往下说,“除了给廖老板的钱之外,我还会给你一千万做活动资金,花不掉的你也不用换。”
“阿巢,你——”小洁一直都认为司马巢是那种非常谦谨的人,没想到说话竟然这样不顾别人的感情。
“谢谢司马先生的好意,我会尽力的”,说完王昌泰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停车,我出去走走,车里有点闷。”
司马巢心里也很内疚,望着那苍老而颓废的背影,他轻轻推了一下小洁,“你去陪着他吧,我刚才有些失态。”
“阿巢,你今天怎么了,我从没见过你这个样子”,小洁紧张地问。
用力敲了敲头,司马巢有些烦闷地答道,“我也不知道,你,你还是快去陪着他吧,我可能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二十五章 神秘的校花徐丽衡
(更新时间:2005-1-13 18:50:00 本章字数:3697)
司马巢是真的累了,小洁走后,不一会他就侧躺在车座上睡了过去。然后,他便做了一个梦,一个相当奇怪的梦,梦里自己竟然和校花在浙大门口的老槐树下交谈。
交谈的内容司马巢醒后依旧能够清晰记得,他记得校花问他,“你最恨的人是谁?”
他没有回答。
校花又问,“那你最爱的人呢?”
他犹豫了一下,回答得不是那么肯定,“应该,应该是燕子吧?”
然后校花笑了笑,再问,“其实你最恨的人是黄琼书,而你最爱的人也是她。”
接着司马巢就醒了,他醒的很仓促,以至于抱着他的小洁都被吓了一跳。
揉了揉眼睛,司马巢坐正了问,“我睡了多久?”
“两个钟头了,王伯伯都已经到宾馆去了。”
“有这么久吗,我怎么感觉就十来分钟的样子。”
小洁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奇怪地说道,“以前你经常熬通宵,也没见你这么瞌睡过。怎么这几天休息的很好反而——”
摇了摇头,司马巢觉得眼睛还是有些刺痛,便闭了起来,“小洁,王老先生有所什么吗?”
“没有,其实你不应该那样对他的,他跟我父亲不是同一种人,他永远都很绅士的。”
“是啊,我怎么会那样跟一个老人家说话呢,看来我是被鬼上身——”
说到这司马巢整个人忽然定住了,然后飞快地抓起小洁的手去看表,接着从兜里掏出校花给他的门票。
“阿巢,你怎么了,你今天怎么都怪怪的?”
没心思回答她的问题,司马巢现在正考虑着自己的反常是否和校花有关,因为今天那种强烈的曝光感实在太真实了。
“司机,停车”,司马巢喊道,他侧头看着小洁笑了笑道,“我去学校有点事情,你先回家吧,走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你还去学校干什么?晚上八点钟的飞机,我们只有一起吃个饭的时间了。”
“听话,我只是去找点东西。”
“我陪你去,浙大校园我比你熟悉。”
司马巢不耐地摇摇头,一边开门一边说,“你赶紧回家,打扮漂亮一点等我电话,啊!”
邵逸夫体育馆位于浙大玉泉的篮球场旁边,是学校里最现代化的一处建筑,很多的活动都安排在这里举行。
司马巢来到学校的时候正值食堂开饭,所以他只能逆着汹涌的人流缓慢而行。
四周是别人欢快得交谈声和吵骂声,这样的气氛是司马巢从没有享受过得。
就这样失神地走着,忽然有只雪白的手臂伸了过来拉住了司马巢得袖子。
“喂,书呆子,我在这呢。”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了司马巢得身上,因为叫住他的那个美女实在太让人眼馋了。
“你特意在这等我?”看了看站在报刊亭下面的校花,司马巢淡淡问道。
“是啊,要不然我宿舍在留食那边,怎么会跑到这来?”
笑着挽住司马巢的胳膊,校花拉着他边走边说,“你一定还没吃饭,今天我请客。”
得不到司马巢的回答,她又笑了笑道,“我叫徐丽衡,艺术系大三的学生,我对你没有什么企图的,放心了。”
诧异地看着她,司马巢简直不敢相信,因为她刚刚回答了自己心里的三个疑问,丝毫不差。
“你,是不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问出这种话,足见司马巢开始乱了阵脚,路上他已经告诉过自己无数遍,“这只是一个梦,它不代表任何意思。”
“你相信吗?”徐丽衡调皮地耸了耸鼻子,忽然弯下腰从下而上地望着司马巢的表情。
这个问题司马巢当然不会傻到去回答,“相不相信都没关系。”
慢慢松开徐丽衡抓着自己的手,司马巢一边转身一边说,“我忽然想走了,对不起,不能去看你的演出了。”
“喂,这个演出不看的话,你会后悔的哟。”
“我从不后悔,从不!”
徐丽衡仿佛下定了决心,猛地跑到司马巢身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大声问,“那萧淑慎的父母呢,难道你不后悔牵连了他们吗?”
震惊,随后便是释然,最后司马巢却又几乎是愤怒地咆哮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也不管你为什么知道这些,总之我告诉你,我要走了!”
“懦夫,你跟世界上其他的男人一样,只知道逃避!你是个懦夫!”
徐丽衡的声音远远传来,四周人们的目光更是紧跟着自己的身影,司马巢几乎是逃窜般的跑出了学校,他彻底乱了,彻底失去了他的理性和智慧。
“徐丽衡,一个普通的名字,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不普通的是她的美丽还有她可能具有的奇特能力”,平静下来之后,司马巢一边悠闲地吃着拉面,一边想。
时间是晚上七点三十分,司马巢点着一根红梅坐在浙大对面的人行道上,看着纷纷攘攘的人群忙碌的样子,他悠闲地掏出手机,然后按下开机键。
小洁一定急死了,说不定已经让她的兄弟们出来找我了,得赶紧给她打个电话,要不然我可就有的罪受了。
正这样想着,司马巢还没来得及摁下号码,忽然一辆黑色的轿车刷地一声停在他面前,接着两个剃着寸头的家伙迅速从车上下来。
两人二话不说就冲到司马巢面前,一个拿刀架在他的脖间,另一个则用黑色帆布蒙住他的头。
这种情况下司马巢并不惊慌,敌人既然没有直接搞定他,他就一定有机会。
他也没向路人求救,因为他不想给寻常人家带去不可估量的麻烦,他只轻轻说了四个字,“后果自负。”
其实司马巢完全有资格说这句话,因为现在他是天下第一黑的雇主,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些绑架他的人将会受到严厉的报复。
听到司马巢这样说,拿着刀的家伙抬手给了司马巢腹部一拳,然后嘟囔咒骂着将他推上了轿车。
这种情况微妙的时候会是谁要绑架我?难道说飞跃公司的事情败露了?或者钟得才他们已经有了察觉,拟或这只是他们情急之下采取的不得已措施?
脑海快速地思考着,汽车开动的那一刻,他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来自天边,又仿佛响在心里。
“这叫苍天有眼,报应不爽。”
是她的声音,难道是她要绑架我?可是不对,她没有理由要这样做,而且,这声音并不是从车里传来的。
轿车呼啸着驶离现场,而整个过程大概没有超过半分钟。
司马巢的手机就掉在路边,一闪一闪的灯光正在呼叫着它的主人,有人打电话来了。
这时一个漂亮的女孩走过去捡了起来,她看着卷尘而去的轿车叹了口气。
“阿巢,你出什么事了,怎么还没有来?你为什么一直关机?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你——”
“小洁?”
“你是谁,你,阿巢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
漂亮女孩笑了笑,然后说道,“你的阿巢刚被人绑走了,至于我是谁,那并不重要吧?”
小洁冷静下来,沉默了一阵才问,“你现在在哪?”
“玉泉校区对面的马路上。”
“什么样子的人绑走了他?”
“两人都剃着寸头,一个身高1.76,一个只有1.53”,女孩停了停,见小洁没说话便问,“你怎么不问我,我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并不重要,不是吗?我想你一定还知道些别的,能告诉我吗?我会报答你的。”
“呵呵”,女孩轻声笑了笑,“他们是开着车来得,一辆黑色的桑坦纳,车牌被裹着没看见,不过——”
“不过什么?”
“开车的司机左右手都没有小指。”
“谢谢你”,小洁的声音这时颤抖起来,她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能一直把手机开着吗?”
女孩脸色变了变,忽然大笑起来,笑完之后才喘着气说:“小洁,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还用的着我一直开着这个电话吗?他现在做的什么事你也知道,你不会希望都被我听去了吧?”
“你听不听都一样,反正现在阿巢所有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小洁竟然已经到了,她一边从车上下来一边冲女孩挥挥手,“徐丽衡,我警告过你,让你不要接近阿巢的。”
将手机合上,徐丽衡朝小洁走了过去,边走边笑着说,“是吗?你什么时候警告过我,我怎么不记得了?”
不耐烦地摆摆手,小洁拉着她的衣袖问,“究竟是什么人做的,你知不知道?”
徐丽衡摇摇头,她的确是不知道,虽然她一直在校门口等司马巢来,可还没来得及过马路边发生了那些事情,她能记住这么多对方的特征已经不错了。
“你应该有办法吧,两只手都没有小指的人很容易找的。”
点点头,小洁拉着她进了汽车,“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大概再有半个钟头就能知道了。”
“放心吧,他们既然用的是绑架,就不会立刻杀了他,你不用担心。”
小洁忽然瞪了徐丽衡一眼,“别在我身上用你的‘注’,否则——”
“好,好,我怕了还不成?”
颓丧地低下头,小洁越想越担心,她虽然知道司马巢正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她没料到对方竟然会使出绑架这种低劣的手段出来。
都怪我,如果我硬是要跟他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徐丽衡张嘴又要说话,赶紧自己捂着嘴,尴尬地嘻嘻笑了两声。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二十六章 蚕食策略
(更新时间:2005-1-14 11:56:00 本章字数:3955)
四周异常的黑,司马巢醒来时蒙在头上的帆布已经拿掉,但他还是看不清四周任何事物,他只能听到墙壁上挂着的石英钟发出的嘀嗒声,以及不知道在何处的电流吱吱声。
等到双眼适应了黑暗,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司马先生,这样请你来实在有些唐突,不过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有什么话就说吧,不用跟我客气。”
“好好,够爽快,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哥们最近手头很紧,想问你借点钱花花。”
“没问题,你说个数吧。”
那人嘎嘎笑了起来,“三千万,不多吧?”
这下司马巢反而愣住了,三千万虽然不是个小数目,但它并不影响到自己的计划,难道绑我的人不是飞跃公司?那会是谁呢?
不对,这种时候不会有别人下手,三千万,莫不是廖博?不会,为了区区三千万他不会做这种龌龊的事情。
飞跃公司,钟得才,三千万——,司马巢脑子飞快转动着,他知道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阴谋,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
那人见司马巢不回答,咳嗽了两声说道,“别跟我装穷哦,522快餐奇迹带给你的收益远不止这些吧?我听说你光卖掉它就赚了1个亿,那些零头帮哥们救救急不为过吧?”
司马巢忽然灵光一闪,笑着说道,“三千万没问题,你说吧,我怎么给你?”
“那好,你右手旁边的桌子上有个手机,你立刻打电话让他们汇钱过来,如果一个小时之内我看不到钱,那就别怪哥们我心肠狠了。”
司马巢拿起电话,在淡淡的蓝光下迅速将房内的情况了解了一个大概,“这应该是某个破旧厂房的办公室,挂在墙上的头盔好像写着什么,可惜看不清,不过没关系。”
拿起手机,司马巢忽然问道,“现在银行已经关门了吧?我——”
“放心,你已经睡了一天了,现在是上午10点,银行正好营业。”
“好的”,司马巢说完,低头拨通了小洁的电话。
“小洁,是我。”
“阿巢,你没事吧,我已经查到是谁干的了,我们正在赶过去。”
其实司马巢也已经猜到了是谁绑架了自己,但这种时候他自然不会说出来,“听我说,你立刻让人把三千万汇到这个账号。”
“587930215,需要我再说一次吗?”
“不用”,司马巢向小洁复述了一遍,然后说道,“一个小时之内必须汇过来,否则他们就要对我不客气了。”
挂断电话之后司马巢就不再说话,他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听到你从国外偷运进来的一批汽车被查了,我本来打算这件事情完了之后帮帮你的,没想到你竟然会使出绑架这种手段,实在让我太失望了。霍哥,今天你将失去你所有的一切,甚至可能连命都保不住,唉,这又是何必呢?”
原来绑架司马巢的不是别人,而是曾经借给他三万块钱的霍哥。
半个钟头之后,小洁带着几十号人冲了进来,而正焦急等待的霍哥忽然从天堂坠入了地狱,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半年前还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人,怎么会一转眼就成为了黑道大佬大的座上贵宾。
霍哥叫着、嚷着,让司马巢看在他们以往的情份上放他一马,可司马巢从房里出来之后就一直闭着眼睛,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在听,只是让小洁挽着自己往外走。
就在走出厂房大门的时候,就在小洁的手下用枪指在霍哥脑门上的时候,司马巢忽然停住脚步,轻声问道,“听说跟你一起走私进来的还有一大批轿车,为什么唯独你的被查了?”
“我,我运气背!司马兄弟,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我再问你一遍”,司马巢叹了口气,“为什么唯独你的被查封了?”
霍哥额头的冷汗直流,良久才萎顿回答道,“我,我贪心,没有给赖老板抽头。司马兄弟,我——”
“厦门商界巨头,赖常新?”
霍哥颓丧地点点头。
“阿巢,别问了,我们——”
“放了他吧,我有些累了。”
说完司马巢昂头甩开手臂,大步朝着骄阳走去,“钟得才,方兴凯,赖常新,还有一大堆手握实权的人物,你们这一帮同学究竟要做什么?”
没有和朱超打招呼,也没有再去找神秘的徐丽衡,司马巢在小洁的陪同下坐上了回南昌的飞机。
在登机的时候,一向开朗的小洁忽然变得异常沉重起来,她依依不舍地拉着司马巢的手,语重心长地劝他道,“阿巢,做完这件事情之后,不要再和他们做对了,好吗?”
“他们?”
“就是钟得才,赖常新他们,他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就算加上我们廖家,你也斗不过他们的。阿巢,听我一次,就算你不爱我,但你也应该知道我有多么——”
“你怎么知道这些得?你怎么知道钟得才这个人的?难道王昌泰真的老到这种地步,一点职业道德都不讲?”
“不是王伯伯告诉我的,我也没有去查,总之你听我这一次,好不好?阿巢,就算我求你。”
司马巢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我早该想到的,你没理由不认识她,是她告诉你的是吧?”
小洁点点头,忽然又紧张地抱住司马巢,“阿巢,我和丽衡对你都没有恶意的,你千万不要再找那帮人的麻烦了。”
温柔地拍了拍小洁的肩膀,司马巢捧起她的脸笑着说,“你忘了吗?你忘了你说过我司马巢是独步天下的男人吗?你看,我还穿着你给我买的这身行头呢!”
小洁笑了,笑了一下脸立刻又拉了下来,“丽衡说你心里有四个女人,是不是?”
“她究竟是什么人,好像我心里的事情她都知道似的。”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赶快回答我问题呀,马上就要登机了。”
司马巢笑着在她额头吻了一下,然后转身朝登机处走去,“你问了她没有,我司马巢心里有没有一个叫小洁的可爱女孩?”
“有的,有的,她说有的”,小洁低头任由泪水滑过,她喃喃自语道,“就是因为有小洁,我才无法割舍呀,我才会这么痛苦的。可是,可是,阿巢,我很高兴呢,因为阿巢心里有一个叫小洁的可爱女孩。”
一口吃不掉他们,我就分几口吃,只希望萧墨能一直扛到那个时候。
回到南昌之后,司马巢重新拟定了将来的发展计划,这个计划只存在他的脑海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五天之后,朱超打电话来先是把司马巢骂了一顿,问他到了杭州为什么不去找自己,然后才说到正事。
“要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而且刚给嫂子打了电话,她让我们明天就过去。”
“嫂子?你叫燕子作嫂子?”
“不行吗?我听老爷子说了,他说——”
“打住,打住,呵呵,这段时间你的工作做得很到位呀!”
朱超在电话里头嘻嘻笑了一阵,然后神神秘秘地说,“巢哥,我没想到老爷子是那么风趣的一个人,他——“
“够了,赶紧说你的正事”,司马巢嘴上虽然说得严厉,可脸上早就笑开了花。
“呵呵,我没什么事情了,反正别的事情嫂子一定都跟你汇报过了,呵呵,我就不多嘴了。”
“这样吧,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扬州那边你去了也没用,你干脆到大屿去帮帮忙,燕子那人不会理财,心肠又太软,你去正好弥补一下。”
“我正求之不得呢,老实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帮将要成为老师的家伙,大半都是我的朋友,呵呵——”
挂断电话,想着是不是回去看看燕子和老爹,司马巢拿起今天的晨报读了起来。
标题为“美籍华裔王昌泰老先生慷慨解囊”的新闻,刊登在晨报的头版头条,司马巢只是迅速的扫了一眼,便放下报纸笑了起来。
王老先生真不简单,有钱人的架子摆的像模像样、派头十足。如果我是那些当官的,说不定也真的会相信他还是十年前那个金钱教父呢。
记者问,“王老先生这次回来,打算在哪方面进行投资?”
“无所谓了,什么行业赚钱就做什么,我虽然老了,可不是一个老顽固。”
记者问,“听说您在美国的GD建筑集团公司这两年经营状况不是很好,请问这是不是您回来的理由之一?”
“主要是想家呀,出去几十年,能不想家吗?至于你说的经营状况不好,我想我这个当老板的应该比你更清楚吧?呵呵——”
记者问,“GD是一家建筑公司,不知道王老先生是否有意向参与这次沿江开发区计划的投标?如果有的话,是否打算在国内找一个合作伙伴,譬如,飞跃公司。”
“嗯,赚钱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了,只是我年龄大了,多的事情也管不过来,是有找一个合作伙伴的打算。至于飞跃公司吗,我对他们还不了解,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是很乐意合作的。”
记者问,“王老先生是打算把GD公司整个搬到江西来,还是对江西本土企业进行投资和扶持呀?我想这个问题一定很多人感兴趣吧。”
“前面我已经说过了,我老了,没有精力再折腾自己了,所以我希望能在江西众多的企业当中找一个有潜力的合作伙伴,把一切都交给他,然后我等着分钱就好了。”
——。
在司马巢交给王昌泰的文件中,首要提出的就是骗,其次提出的还是骗。
他要王昌泰做出有意投资、无意做事的举动,他要王昌泰让所有人相信这一点。
同时,司马巢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向处于困境中的飞跃公司发出一个信号,你们的救世主来了,你们只要抓住王昌泰跟他合作,你们就能赢得这次投标。
王昌泰不管事的,你们只要有钱分给他,他不会管你们在这过程中作了什么,你们那12亿的烫手山芋也就能扔出去了。
司马巢相信钟得才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他相信钟得才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一定会立刻跟王昌泰联络。
用中指将烟头轻轻弹落,司马巢站起来拉开窗帘,呈现在他面前的是刚刚苏醒的南昌,“钟得才,我精心设计的这个圈套你钻还是不钻?”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二十七章 飞跃反击
(更新时间:2005-1-14 18:27:00 本章字数:3719)
重新坐回电脑旁边,司马巢将自己写的整个计划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确定没有任何漏洞,飞跃的12亿肯定到手之后,他打开网页在搜索栏内填入“特异功能”四个字。
搜索出来的网址根本没法看,绝大部分是小说,剩下的全是诸如什么秘籍之类的广告。
叹息着,重新键入“听心术”,没用。
再键入“心理感应”,这回倒是找到几个不错的研究报告,可要么是关于动物的,要么就是关于孪生兄妹的,跟徐丽衡那奇特的能力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找这些东西干吗?”
笑着将电脑关上,司马巢仰靠在椅子上慢慢合上眼睛,“下次见到小洁一定要问个清楚,没想到这个不通俗事的家伙竟然也有这么多秘密。”
这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司马巢就听到了陈四开的声音。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陈四开,司马巢笑着问道,“你不会是爬楼梯上来的吧?累成这个样子。”
“没有,我,我只是有些紧张。”
看着陈四开大口喝水,不一会就灌下去半瓶,司马巢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有什么事不能打电话?非得跑这么远过来跟我说?”
将水随手放在一旁,陈四开弯着腰凑到司马巢跟前,“巢哥,出了点问题。”
“我知道出问题了,你这样子傻瓜也能猜得到。”
不好意思地笑笑,陈四开说道,“最近我们所有的工作进展的都很顺利,但我总觉得有点什么地方不对劲。”
“说说,男人的直觉有时比女人要准,呵呵。”
“其实,其实具体什么不对劲的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总觉得我们每做一件事情飞跃公司好像都有了准备似的,特别是你不在的这几天。”
“你是说,我们当中有内奸?”
陈四开咳嗽了一声,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巢哥,你有多久没跟萧墨联系了?”
司马巢愣了愣,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我去杭州之后就再没联络了,难道说——”
“巢哥,你别担心,萧墨没出什么事情,他刚刚给我发了个邮件,为了保险起见他只说了他一切都好,事情很顺利。”
“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被钟得才监视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理由?”
见司马巢正在思索,陈四开也不打扰他,自顾自拿起矿泉水又喝了起来。
良久之后,司马巢抬头问陈四开,“你是怎么知道飞跃对我们所做的事情了如指掌的?”
“前段时间我得到消息说飞跃承接的一个县城的喷泉工程除了问题,立刻打电话给电视台的朋友,没想到我们还在半道就被交警截了下来。”
“等到你们赶去,喷泉已经一切如旧,你们什么都没找到,是吗?”
陈四开点点头,“还有,我们贿赂的事情也被曝光了,虽然没引起什么大的麻烦,但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萧小姐为了这事最近都忙得焦头烂额。”
“看来飞跃开始要反击了,只是这样对我们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司马巢停了停,叹了口气接着道,“我担心的是,他们对整盘计划知道多少。”
“巢哥,还有一件事情,本来我不想说的,但我猜你迟早会知道,所以——”
“一个礼拜前,南昌的娱乐周报不知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消息,说你脚踏两只船,家里养一个,外面还傍一个,还登出了燕子的照片,弄得萧小姐很不高兴,她——”
“难怪我回来以后她一直躲着我”,司马巢想了想,“他们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会不会是我们当中有二鬼子?”
司马巢摇摇头,“不能完全这样认定,既然知道我老家在哪,他们自然可以把燕子挖出来,只是象行贿这种事情,除了当事人还有谁会知道呢?”
陈四开托着下巴,眼睛盯着地面,“会不会是那个家伙受人指使,自己主动站出来跟记者说的?”
“有这个可能,不过喷泉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司马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笑着对陈四开说道,“四开啊,我们这次做的是亏本买卖,拿到的12亿要捐出去不说,自己原有的几千万也要打水漂了。”
“巢哥,我们当初既然都同意了,现在自然不会反悔”,陈四开忽地一声站了起来,“只是现在这种局面,我也没信心说莫中和罗冒两个人一定可靠。”
“是啊,现在出现这种情况都怪我呀”,司马巢叹气拍了拍陈四开的肩膀,“让兄弟们做这种亏老本的事情,问题出在我的身上才对。”
“巢哥,我们——”
挥手打断陈四开的说话,司马巢揽着他的肩膀道,“不用说了,我们也不用去查这个问题,如果我司马巢注定栽在自己兄弟手里,我认了!”
陈四开用力点点头,忽然笑着说,“巢哥,你还是去找一下萧小姐,她这段时间一直都不开心,昨天我还看她一个人在办公室抹眼泪呢。”
“嗯,我这就去”,说完司马巢拿起床上的外套,转身说道,“四开,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不要去查谁是内奸,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一切只能顺其自然了。”
从嘟嘟的忙音开始,司马巢就开始考虑要如何跟她解释,考虑着怎么说才能不伤害到她的感情,可当电话真正接通时,他听到的还是自己那一如既往的理智而又沉稳的声音。
“是我啊,你在做什么?”
萧淑慎打了个哈欠,仿佛伸了个懒腰似地回答道,“昨晚睡得太晚,现在还没起床呢。”
“今天有空吗,天气很好,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犹豫了一下,萧淑慎说道,“嗯,那你开车来接我。”
“不是说了出去走走吗?不要开车了,我在卡布奇诺等你。”
没等萧淑慎回答,司马巢匆匆挂断了电话,因为他突然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霍哥怎么到南昌来了?他的出现会不会跟最近消息泄露的事情有关?跟他在一起的那人架子好大,看上去也很面熟,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拉高衣领,司马巢紧赶了两步,希望能看清楚那人的样貌,可是他早已在霍哥的陪同下钻进了一辆高级轿车。
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司马巢在脑海里不断搜索那人的样子,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霍哥这个时候出现在南昌必定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当广场上的大钟敲响九下,司马巢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径直朝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走去,“该来的终归要来,想太多也没用,现在只能见步行步了。”
卡布奇诺是南昌最有名的一家咖啡店,平常这里的顾客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物,所以谁要是不开着一辆高级轿车,谁要是不搂着一个漂亮的小蜜,谁都不好意思进那个门。
当司马巢一身邋遢打扮,闷着头往里走的时候,服务员立刻拦住了他。
“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抬头看了他一眼,司马巢笑了笑道,“没什么事,随便逛逛。“
服务员立刻拉长了脸,语气生硬地说道,“不好意思,先生,我们——”
也不理会他的阻拦,司马巢大大咧咧地往里走,还一边脱衣服一边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了下去。
服务员这下急了,平常只要稍微提个醒,那些走错门的家伙就会识趣地离开,可今天这个主竟然厚颜无耻到不要脸的地步。
“好吧,待会你要是没钱付账就别怪我不客气”,为了不影响其他贵人,服务员只能铁青着脸站在司马巢身旁。
“先生,你要喝点什么?”
司马巢掏出一根红梅,拿出一个五毛钱的打火机啪嗒一下点着,然后深吸了一口喷出来道,“来杯白开水先,等肚子饿了我再点吃的。”
“操,你以为这里是地摊啊”,服务员肺都快气炸了,他尽量礼貌地把手伸到司马巢面前道,“先生,我们这里不允许抽烟,请您——”
故意夸张地站起来,探头四处望了望,司马巢指着一个刁着雪茄的油桶道,“他们都能抽,我为什么不能,欺负我乡下人是吧?”
四周响起一片哄笑声,服务员拽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一杯白开水是吧,好,这就来。”
洋洋得意地坐下,司马巢心想,“我今天怎么回事,故意为难别人干吗?难道我在紧张?因为要和萧淑慎见面,所以很紧张,要借此来缓解吗?”
这时本来已经转过身去的服务员忽然回头说了句,“先生,我得先告诉你,我们这里一杯白开水要50块钱。”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心情倒是好了很多,还非常迫切地想回头看看司马巢的表情。
其实店里的白开水并不要钱,服务员这样做纯粹是要司马巢难堪。
其他人也都看着司马巢,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抽着四块五一包红梅的家伙,听到一杯白开水要50块钱会是什么表情。
人总是这样的动物,总希望从别人身上看到自己的高贵和价值。
本来还在反省自己的司马巢,这下子火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你,看什么看,就是你。”
司马巢指着服务员大声呼喝,“你给我过来,站到这来,听到没有?”
完全被司马巢的气势慑住了,服务员灰溜溜跑到司马巢的跟前,咿咿呀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双手随意放在身后,司马巢昂着头道,“你去把你们经理叫来,我要好好问一下,你们这里一杯白开水是不是50块钱。听到没有,快去。”
冷汗都流了下来,服务员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二十八章 春梦了无痕
(更新时间:2005-1-16 14:44:00 本章字数:3791)
“阿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萧淑慎不知何时已经来了,她跑到司马巢跟前关切地挽着他的胳膊。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司马巢一下子疲软了,他笑了笑拍着萧淑慎的肩膀,冲那服务员道,“没事了,你可以去给我拿白开水了,钱我会付的。”
萧淑慎在南昌的出镜率是相当高的,甚至有好几家媒体公司想要和她签约,将她打造成新一代的偶像。所以本来那些看热闹的家伙哑语了,他们终于知道这个邋遢的男人,就是现在名声最噪的司马巢,两家大企业的执行总裁司马巢。
听完司马巢的讲述,萧淑慎呵呵笑了起来,她一边将咖啡倒进白开水内,一边打趣道,“阿巢,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小气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想到也和你见面,心里紧张得难受。”
把混好的咖啡倒进两个杯子内,萧淑慎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
其实她很想问司马巢,燕子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她很想问司马巢,和燕子订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可她不敢问,不愿意问,也害怕知道结果,因为她心里早就把那一切都当成了事实。
两人之间的尴尬持续了好久,司马巢也在犹豫着该如何跟萧淑慎说,“你还在考虑什么,事情迟早要说明白的,你就说你爱她,也爱燕子就行了。就像你跟小洁说的那样,燕子是你未过门的媳妇,是你还没出生时就定下了的娃娃亲。你这样说就行了,剩下的就交给她去决定好了。”
两人同时抬头,眼光在一瞬间交叉而过,这时萧淑慎的脸红了红,而司马巢则咳嗽了一声。
“阿巢,我——”
急促的铃声一下将萧淑慎想好要说的话打乱,她有些惶急的掏出手机,仿佛逃过了一劫般。
“你说什么?他们又来查了?让他们查吧,让他们查吧,大不了我们不干了。”
气恼地将手机扔在桌上,萧淑慎嘟着小嘴,用力捏着手里的杯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就那帮当官的,昨天查,今天查,明天还查,工期再这样拖延下去,我们怎么可能按时完工吗?”
“政府大楼建设的事情?”
萧淑慎点点头,“上次你走了没多久,他们就开始这样了,隔三岔五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工地捣乱,工期也一拖再拖——”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都快要跟她结婚了,我怎么能这么不识趣地拿这种事情来烦你?
萧淑慎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手机电子书 www.qiyebooks.com]
“无法按时完工,资金就不能顺利回笼,欠着的贷款就还不上,这样严重的问题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毕竟,毕竟——“
司马巢两个“毕竟“之后就没话了,“我说什么呢,毕竟我和你曾经亲密接触过?毕竟我和你曾经在一张床上睡过?我,我怎么能这样说呢。”
接着又是沉默和尴尬,良久司马巢咳嗽一声问道,“有没有想办法疏通一下关系?”
摇摇头,萧淑慎回答道,“试过了,他们这次是铁了心不要钱,我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按照我父亲和他们的关系,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一切定是飞跃公司在搞鬼,除了他们没有人有那么大的能量。
笑了笑,司马巢下意识地抓住萧淑慎放在桌上的手,这纯粹是下意识的动作,可这个动作却让产生隔阂的两人忽然间再没有了距离。
萧淑慎笑了,笑得很甜,她看着司马巢说道,“阿巢,我愿意等,这辈子等不到,还有下辈子,我——”
“别说傻话”,司马巢将她的手握在掌心,然后亲亲吻了一下道,“我爱你,但我也爱燕子,我不知道自己更爱谁,因为这两种爱完全是不一样的,你明白吗?”
其实司马巢也是刚刚才明白过来,但他没想到萧淑慎竟然也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和她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还订了娃娃亲”,萧淑慎说到这停顿了一下,“阿巢,我想问你,如果,如果没有燕子,你,你会全心,全意,全心全意爱我吗?”
我会吗?我会全心全意爱她吗?她那么漂亮,那么温柔,那么体贴,我会全心全意爱她吗?我会吗?
想起了徐丽衡说的一句话,她说自己最爱的是黄琼书,最恨的也是她,我真的是这样吗?她的特异功能如果真的准确的话,我真的是这样吗?
“我真傻,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呢”,萧淑慎笑着将他的手掌放在自己脸上,“如果没有燕子,阿巢你可能就不是这个样子呢,那我还会不会爱你也是个未知数呢。”
心里再次对萧淑慎的温柔感激不尽,司马巢默默地注视着她,然后两人一直都没有说话,就那样坐着。
走出卡布奇诺,萧淑慎忽然笑着说,“阿巢,说起来很难堪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成了第三者了。”
“嗯?”
“说来也奇怪,那事情我只跟高中的一个朋友说过,我真不知道那些记者是怎么知道的。”
司马巢忽然眼前一亮,问,“是打电话跟你那个朋友说的吗?”
“是啊,我就跟她一个人说过,没道理别人会知道的呀。”
司马巢笑了笑,道,“那份杂志叫什么?看来我还真要好好找一下收藏起来,作纪念呢。“
陪了萧淑慎一整天,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入睡之后,司马巢来到客厅拨通了陈四开的电话。
“四开,你去办这么一件事情,立刻找人写一份有关齐田政府大楼建设的材料,我要详细到政府部门每次去检查的人数、目的、时间,以及出具的正式文件。”
“好的,我立刻找人去办。”
“做好了以后也不用给我看了,你们直接把它寄到中央电视台的焦点访谈去,我就不信这样公然的阻碍人家正常建设就没人来管。”
“嗯”,陈四开停顿了一下道,“巢哥,王——”
“哦,王大胜的事情呀,就那样办吧,不用问我了”,急忙打断陈四开的说话,司马巢已经察觉到消息泄密的可能途径了,所以他故意岔开陈四开的话。
陈四开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明白了,巢哥。”
司马巢一走,萧淑慎就醒了,她睁着眼睛,心里期待着司马巢能够推门进来,可她却又害怕那种事情发生。
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盯着那扇红色的房门发呆,司马巢在欲望和理智之间不断挣扎。
她一定希望我进去吧,一定得,因为她睡觉前还洗了澡,可能只穿了睡衣,连内衣都没有。
你太搞笑了,人家天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洗澡的,这你都能联想到,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不,她今天说了她爱我,说了她愿意等我一辈子,这还不足以证明吗?对,既然她爱我,我也爱她,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不能?
司马巢猛地站了起来,双手紧握成拳,刚走出一步立刻又萎靡下来。
你是不是男人?你对得起燕子吗?人家燕子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命运就甘愿饱受痛苦,你呢?你难道是个只有性欲的畜牲吗?你糟蹋了人家,怎么跟她交代?你怎么跟燕子交代?
痛苦地抱着头,司马巢几乎都要崩溃了,他一会站起来,一会坐下,一会竖起耳朵贴到房门上听里面是否有动静,一会又抱怨刚才自己为什么要出来。
司马巢这样折腾了整整两个多钟头,而房里面矛盾不堪、干脆坐起来等待他的萧淑慎这时忽然将整个人埋到了被子里,她刚才发了一个誓,一个她自己想起来都害怕的誓言。
“如果他进来了,我这辈子就跟着他,哪怕没有名分也没关系,哪怕被人嘲笑也没关系。如果他不进来,那我,我就不许再爱他,永远都不爱,永远——”
迷迷糊糊的睡着,梦里萧淑慎感觉有人在亲吻她的嘴唇,在亲吻她的脸颊和额头。她感觉到一双滚烫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抚摸着,感觉到说不出的温暖和心动。她仿佛听到自己在呻吟,仿佛听到自己睡衣被撕裂的声音,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还有他的心跳,这两种心跳声逐渐趋于一致,并逐渐加速。
她感到自己在颤抖,感到自己体内的火正一点点燥热,她感觉到了那个人,那个人的肌肤,那个人的心,那个人的一切。
我爱他,我一辈子都爱他,永远。
迷蒙、虚幻,一切都带着不真实,连那种疼痛都不真实。
有什么东西进入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将自己高高抛起,她听到自己在尖叫,听到自己的抽泣,还听到那个人轻声地柔语,以及小心的呵护。
当一切开始沉寂,当从快乐的云端缓缓飘落,当萧淑慎终于鼓足勇气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一片黑暗,一片没有边际的黑暗。
她爱的人不在,整个世界除了自己只有黑暗。
然后她哭了,然后她就听到了司马巢轻柔的声音,然后她就在懵懵懂懂间睁开了眼睛。
梦永远不会真实,但梦代表了人的渴望,竭斯底里的渴望。
一缕缕阳光偷偷跑进房间,满布红丝的眼睛正满怀柔情地看着自己。
“你进来了?”
萧淑慎问出这句话,自己却笑了起来,她脸上的泪珠都还没有干。
司马巢就坐在床边,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两只小手。
“嗯,虽然挣扎了好久,但我还是进来了”,仿佛明白萧淑慎的意思,司马巢笑着回答。
“那我做的梦——”
看了看衣衫整齐的司马巢,又偷偷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完好的睡衣,萧淑慎脸红了,不好意思地将头埋进双臂之间,“我做了一个春梦!”
这话有人听到吗?我想没有,因为司马巢正疲倦地靠在她的臂腕内睡了过去。
这是司马巢第二次象父亲般守候着萧淑慎的梦,能说他不爱她吗?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二十九章 迫于无奈的对策
(更新时间:2005-1-17 13:02:00 本章字数:3594)
房间的寂静忽然被铃声打乱,萧淑慎赶忙伸手用枕头将它盖住,按了接听键之后才慢慢拿出来。
“喂”,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醒司马巢,一只手还护着话筒。
“萧小姐,巢哥在吗?我看他手机关了。”
回头看了看孩子般睡在旁边的司马巢,萧淑慎低声回答道,“他还在睡,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最好——”
“他在就好,我只是担心他出了什么意外。”
“四开,能帮我一个忙吗?”
象下定决心,又象孤注一掷,萧淑慎说道,“万新对我来说负担太重,我想把它交给阿巢,可我又担心他不答应,所以,我想先交给你,行吗?”
“这怎么行,这种事情你还是跟巢哥直说得好”,陈四开犹豫了一下,然后咳嗽着说,“虽然我跟巢哥接触的时间不能跟你比,但我觉得巢哥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背着他做事,所以你还是直接跟巢哥说得好。”
下意识地点点头,萧淑慎道,“那好吧,你要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哦,对了。巢哥醒了以后麻烦告诉他一声,我在宾馆里等他,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萧淑慎叹了口气,谁知道这时司马巢忽然笑了起来。
“你怕我失约?”
将萧淑慎揽在怀里,司马巢低声问。
“没,没有”,萧淑慎就像小时候偷吃东西被父母发现一样,满脸通红地回答,“我,我是真的讨厌现在这种生活了嘛。”
抚摸着她的短发,司马巢叹道,“我一定会养你的,无论你什么样子,无论你是有钱还是没钱,我都会养你。小慎子,你放心,我一辈子都愿意养你。”
第一次听到司马巢叫自己的小名,萧淑慎比任何时候都开心,她使劲抱紧着司马巢,温润的嘴唇主动迎了上去。
让人窒息的长吻,司马巢忽然逃跑似的推开她,“别引诱我,我最欠缺的就是定性了。”
红着脸,沉重着呼吸,颤抖着双手,萧淑慎飞快地扑了过去,然后紧紧压在司马巢的身上。
“小慎子,让我一辈子这样爱你好吗?不要让我背负太多的责任好吗?”
这句话有如冷水当头淋下,但内心的甜蜜却越发浓厚,萧淑慎无奈地笑了笑,调皮地在他唇上用力咬了一口,然后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说,“四开刚打电话来说有重要的事情找你,我现在去给你做午饭,你再睡一会。”
这次在房间里等待司马巢的不仅陈四开一人,罗冒和莫中也都在,所以当司马巢走进来的时候,房间里早已经烟雾弥漫。
“你们两个就不能少抽点?人家莫中非被你们害死不可”,司马巢笑着脱下外套说道。
“习惯了,习惯了”,莫中起身去为他倒茶,而陈四开则神神秘秘地拉着司马巢往里面的卧室走去。
“巢哥,你是不是怀疑——”
点上一根红梅,司马巢笑着回答道,“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我宁愿相信他们两个,宁愿相信飞跃公司有如此大的能量。”
“嗯,我也觉得那样的可能性更大。”
吐出一口烟,司马巢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既然相信他们,那你还拉我进来干吗?”
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陈四开道,“刚才我给萧小姐打了电话,她说要把万新转到你的名下,所以我才拉你进来说,毕竟——”
“我知道了,知道了”,笑着打断他的说话,司马巢很高兴陈四开能这样为萧淑慎着想,毕竟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四人开了开玩笑,瞎扯了一通之后,陈四开咳嗽了一声正式开始了这个小会议的主题。
“我想大家也发现了,飞跃公司最近对我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所以我和巢哥都怀疑——。”
一听这话,莫中还好,罗冒可坐不住了,他也不等陈四开说完,忽地一声站起来喝道,“四开,你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们是内奸?”
站起来将罗冒按回座位,司马巢道,“罗冒啊,你这急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下,话都不让四开说完。”
最近公司一直存在有内奸的传言,加上刚才陈四开将司马巢拉到内间去说话,罗冒心中就很不高兴了,现在就算司马巢这样说,他也无法按耐住心里的激愤,“巢哥,我如果是内奸的话,当初就不同意加入了,拿着那几千万走人好了,何必现在出尔反尔做出这种祖宗都要骂的事情来?”
笑着递了一根烟给他,司马巢道,“你呀,你等听完四开的话再发脾气好不好?”
陈四开也走了过来,挎着罗冒的肩膀坐下,“罗冒,刚才我拉巢哥进去说话,纯粹是因为要跟巢哥说一些他的私事。”
“哼”了一声,罗冒算是放过这一节,这时莫中打了个哈欠道,“哎呀,你还是听完再生气也来得及撒,朱超真没说错,你呀,就是一头驴,荷尔蒙一冲上脑袋老子是谁都忘了。”
大家都笑了笑,等到气氛缓和下来之后,陈四开接着刚才的话头道,“所以巢哥怀疑我们的电话被监听了。”
“什么?我们所有的电话都被监听,这怎么可能?”罗冒诧异地望着四开问。
“如果是飞跃公司就有可能,他们铁打的后台要做这点事情很容易吧?”司马巢回答道。
莫中一直低着头,这时才插嘴问,“巢哥,你的意思是,飞跃公司通过电信局在偷听我们所有人的电话?”
司马巢和陈四开同时点点头。
“那萧墨怎么办,他会不会有危险?你通知他没有,他现在——”
这叫关心则乱,莫中一连串的疑问让司马巢啼笑皆非,只能赶忙按住她的肩膀说,“莫中,你不要着急,萧墨没有事,而且飞跃监听我们电话也是最近的事情。”
“真的,真的不会有事吗?”
看见莫中还不放心,司马巢摇头叹息道,“萧墨比我还机灵,一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就中止了和我的联络,昨天才给四开去了邮件,不信你问他。”
想了想,莫中忽然站起来就往桌上的电脑走去,边走还边说,“我还是发个邮件通知他一下,要不然——”
“莫中”,司马巢吼了起来,这一下就将莫中镇住了。
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司马巢温柔地劝道,“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萧墨吗,你相信这个世上还有人能骗到他吗?你相信这个世上还有人能伤害的了他吗?别忘了你跟我说的,他八岁的时候就把你们的班主任骗进了女厕所,还让你爱书如命的父亲一把火烧掉了上千册书,你忘了吗?”
莫中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感激地看了司马巢一眼道,“巢哥,对不起,我刚才——”
“没事了,没事了,赶紧过来接着讨论”,陈四开和罗冒插嘴喊道。
两人坐回原处,陈四开首先发问,“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飞越公司知道多少,他们是否知道我们的目的是那12个亿。”
“消息泄露是从巢哥去杭州之后开始的,所以大家赶紧想想,这中间有没有在电话中提到过”,莫中喝了一口茶缓和自己紧张的情绪,然后接着说,“在我的印象里没有,罗冒你呢?”
罗冒摇摇头,在众人的注视下好一阵才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没有,绝没有提过。”
“我也没有”,陈四开说完和其他两人看着司马巢。
司马巢笑着摇摇头,“我没有提过,但谁能保证萧淑慎有没有提过,朱超有没有提过?”
“那现在怎么办?”
三人异口同声问,司马巢回答道,“见步行步,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们就后发制人。”
他们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道司马巢什么意思,但谁也不好意思开口询问。
“昨天半夜我故意在电话里让四开去处理万新政府大楼建设的问题,所以我们的猜测究竟是否正确,过两天就知道了。但从现在开始,我们照常使用电话,电话里绝对不能出现和计划有关的任何字眼,四开你也立刻给朱超发一封邮件让他注意这个问题。”
陈四开点点头,莫中则欲言又止。
“莫中,你别担心了,萧墨不会有事的。”
说完,司马巢从兜里拿出预先画好的霍哥的样子递给罗冒,说道,“罗冒,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人,他现在应该也住在这栋酒店,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你查查他们最近在做什么。”
见罗冒点头,司马巢又补充道,“保守起见,还是最好找外地人做这件事情。”
“嗯,我知道了。”
交待完毕,司马巢问陈四开,“昨晚你是不是要跟我说王昌泰的事情?”
笑着点头,陈四开回答道,“好在你接口的快,要不然我们就穿帮了。”
“我昨晚还在担心王昌泰给你打电话了呢,看样子不是。”
“王老先生的演技真没得说,他今天还特意在一大帮的记者尾随下来公司看了看,呵呵。”
伸了个懒腰,司马巢高兴地说道,“那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接下来就看萧墨的了。”
“这条大鱼能否钓到,萧墨下鱼饵的这一环是最关键的呢”,莫中插嘴道。
“是啊,虽然现在情势有些变化,但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弹灭手中的烟头,司马巢振奋精神大声道。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三十章 猎物入壳
(更新时间:2005-1-17 16:02:00 本章字数:3511)
这几天萧墨一直重复着同样的生活,他白天上班,晚上一回家便熬夜编程,每天早上出门之前,他还不得不使用最讨厌的洗面奶和香水,因为他必须装出一副精力十足的样子才能不惹人怀疑。
飞跃公司内部电脑的监查程序远比他想象中的要严谨、利害,加上偶然察觉到电话可能被监听,萧墨现在真正是孤军奋战了。
好在司马巢那边一切进展的顺利,不仅找到了一家市值两亿美元的建筑公司,还找到了一位能够拿奥斯卡表演奖的王昌泰,就连忽然出了远门的钟得才也在第二天坐飞机赶了回来。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电脑荧光屏在闪烁着,把萧墨本来有些偏瘦的身影投射在后面雪白的墙壁上。
电脑桌旁边则堆满了方便面的纸盒,从中散发出厚重、奇怪的气味正充沛着每个房间的角落。嘴上刁着一根烟,萧墨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继续,继续。”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滑动,大窜大窜的编码出现在电脑屏幕上,萧墨已经整整熬了三个通宵,可他的情绪依然高涨,因为所要编写的程式马上就要完工了。
这时他忽然听到了敲门声,一下一下富有节奏,而这种节奏萧墨小时候曾经无数遍听过。
将VC切换到后台,把黄色网页调了出来,萧墨咳嗽了一声起身便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裹着大衣、带着裘帽的莫中,她站在门口盯着萧墨发呆,良久才浅笑着说道,“能让我进去坐坐吗?外面好冷。”
“你不该来的。”
“但我已经来了,你忍心看我在这站一个晚上吗?”
发现莫中身上已经湿透,显然是这午夜开始下的蒙蒙细雨惹的祸,显然莫中在门外已经站了好久。
萧墨无奈地点点头,然后转身走进屋内,顺手拿起桌上空调的遥控器说道,“如果被人发现而导致整个计划崩溃,你能够负责吗?”
吐了吐舌头,关上门之后莫中才脱去外套和帽子,这时萧墨才发现她竟然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
于是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良久,莫中才红着脸说道,“对不起,那天外面下好大的雪,所以我——”
苦笑着摆摆手,恢复正常的萧墨四处找遍了都没看到一个干净的杯子,只能耸耸肩道,“没办法,不能给你倒水了。”
自己的心意萧墨并不接受,莫中心里的苦连诉说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埋头干活的萧墨,莫中一边流泪一边自言自语,“那天真的下好大雪,你刚刚住院,我以为你不会去了,所以我——”
“萧墨,对不起,你原谅我好吗?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天开心,没有一天快乐的。因为我背叛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萧墨,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我会永远穿着白色的裙子,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一分钟也不离开的?”
铁石心肠的萧墨根本就不搭理她,自顾自地盯着电脑屏幕,而双手敲键盘的速度不仅没有变慢,反而比刚才更加快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莫中一直哭到嗓子沙哑,一直说到所有的声音都开始在房间内重叠,萧墨依旧没有理会她。
哭声忽然停了,莫中走到萧墨的身后紧紧抱着他,“六年了,六年前我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就不能发发善心,原谅我吗?”
“天快亮了,你还是赶紧走吧,被人发现的话——”
全身仿佛冻僵了一般,莫中生硬地拿开双手,好久才走到一旁重新把大衣穿上,“我们所有的电话都被监听了,你,万事小心!”
临出门的时候,莫中站了一会,她希望萧墨能跟自己说些什么,可回应她的仍旧只有噼噼啪啪的键盘声。
莫中走了,萧墨却忽然停了下来,看着电脑上一大段莫明其妙的字符,他连哭的冲动都有了。
六年前的约定,现在才来赴约,是不是太晚了?晚到我已经无法接受,晚到我已经没有生命去接受了。
一连抽了好几根烟,萧墨始终无法平复内心的波澜,他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强自笑了笑,然后勉强自己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
经过几天的严密调查,钟得才的顾问团终于得出一致意见,王昌泰是个可靠的合作伙伴,GD公司的确具有合法的一切手续,而且注册资金的确达到了两亿美元,正好符合这次投标的标准。
这次会议萧墨也参加了,因为这只是一次针对投标而言的会议,他知道真正的决定只会在另一个会议上作出,另一个他绝不可能参与其中的会议。
当钟得才撑着下巴问与会者有什么建议时,萧墨忽然站了起来说,“老总,你不觉得事情很蹊跷吗?为什么这个GD公司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们最重要的时候出现?”
钟得才很满意地点点头,他看着萧墨有意无意地笑笑道,“这个我们就不用管那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和GD方面就合作的事情谈判,这件事情我就交给你去办吧,毕竟你也算是半个美国人。”
看见钟得才指着自己,萧墨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冒了上来,这个人不简单,城府很深,本来想试探一下他,看来他还真是不好对付。
这样想着的同时,萧墨起身走到钟得才身边拿起他面前有关GD的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刚才你不是看过了吗?怎么——”有人故意为难他。
萧墨毫不为意地回答,“刚才只是讨论,现在我必须去做,我当然要了解每一个细节。”
钟得才又满意地点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有前途,一个礼拜内搞定这件事情,我就让你做我的总助理,明白吗?”
“老总放心,不用一个礼拜我就能搞定这件事情。”
他当然不用一个礼拜,这本来就是和王昌泰串通好了的,要让两个有代沟的人装模作样态价还价,王昌泰不烦,萧墨也得憋死。
现在唯一让萧墨不解的,就是钟得才的反应。
他没想到钟得才这么轻易就同意了和GD的合作,这事情进展的也太顺利了些,以至于他预先准备的诸多说辞都来不及施展。
“这两天我要去陪一个重要的客人,公司的事就交给你们几个了”,钟得才边说边往外走,这时负责公司网络的主任忽然紧赶了两步追了过去。
糟糕,难道我做的病毒不够好,竟然被他们发现了不成?
萧墨有意无意地偷看着两人的表情,脚下还慢慢往他们靠过去。
“这种小事情你也来烦我,你是不是嫌自己工资拿的太多了?”钟得才不知为什么竟然失去了平和的心态,而萧墨这忽然想起司马巢的一句话,一个人如果始终压抑自己真实的情绪,那在小事方面表现出来的必定是烦躁不安和吹毛求疵。
那主任被骂得一头雾水,心想自己只是汇报一下最近网络方面的收支情况,至于被老总这样骂吗?
“你究竟在隐瞒什么,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不对劲的事情越来越多,看来这次的计划不会太顺利了,虽然表面上看来很顺利”,这样想着的时候萧墨已经走到了那个主任的身边,“出什么事了,老总发这么大脾气?”
“别说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撞了什么邪!”
仔细研读过GD所有的资料,萧墨不得不佩服廖氏家族办事的能力,一个漏洞百出的账本,一家快要破产的企业,一个已经只能靠行骗混日子的老人,这些东西被他们料理成了一顿美餐,一顿任何人看了都想咬上一口的美餐,只是这美餐很可能会要你的命罢了。
虽然萧墨心中还有些顾及,虽然他从钟得才身上看到的绝不是鲁莽和粗枝大叶,但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采用和司马巢相同的策略,见步行步,一切按照原定计划进行。
几天之后,萧墨和GD公司正式谈妥,并签署了意向协议,协议中指出一下几个关键点:
1、GD公司只以出资的形式参与此次投标和工程建设,不参与整个工程实施的任何过程;
2、GD和飞跃公司共同在工商银行开一个户头,将所有款项转入本帐户内,以达到专款专用的目的。
3、没有双方共同出具的转账指令,任何一方都不能从帐户内转出一份钱。
4、GD公司初期投入资金5000千万,必须在12月末之前到账;飞跃公司的8530万必须在GD公司资金到达三天内转入公用帐户中。
对飞跃如此有利的合同,钟得才非常高兴,那晚他破例和萧墨喝了三杯白酒,以至于酒量很差的他一边拍着萧墨的肩膀,一边叹息道,“可惜我遇到你太晚,要不然这商界早已是我二人的天下了。”
那晚喝醉的不仅仅是钟得才,就连司马巢也喝多了,因为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他甚至曾一度怀疑自己是否有耐心等下去。
就在与事者都开怀畅饮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在犯愁,这个人就是陈四开,因为他们的资金很快就要告竭,一下子要拿出五千万扔到GD和飞跃的公共帐户中,你说他能不犯愁吗?
看着难得如此高兴的司马巢,陈四开只能把这五千万的事情吞在肚子里,陪着大家一起疯,一起笑,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磨难临头再来忧。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三十一章 相思故人老
(更新时间:2005-1-18 9:25:00 本章字数:3486)
第二天司马巢醒的时候头疼的快要裂开,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刚想下床找水喝,忽然发现萧淑慎端着一杯热茶满脸笑容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看看你,昨晚让你少喝点就是不听。”
“高兴,所以有点喝多了”,司马巢双手捧着杯子,瞅了瞅床边摆放的一张软椅和椅子上的毛毯,“你照顾了我一个晚上?”
“是啊”,萧淑慎背过脸去,但耳根都已经红了。
“我,我昨晚是不是做坏事了?”
萧淑慎没有回答,而是呵呵笑着从司马巢手里接过茶杯,转身出去的时候才蝇语道,“差一点了。”
如释重负地吸了口气,司马巢勉强从床上下来伸手要拿手机。
“要给四开打电话么?”
萧淑慎重新走进来搀扶着他,“他们都在外面的沙发上还没醒呢。”
“他们没有回去?”
“本来是要回去的,可,可四开说你一定有话要跟他说,愣是不愿走。”
司马巢心里再次感谢陈四开,能在那种情况下还保持理智的头脑不简单。
见萧淑慎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司马巢心疼道,“你也去睡一会吧,别累坏了。”
“那你呢”,萧淑慎看着他,犹豫着才说,“你不,不睡了么?”
偷偷瞥了客厅一眼,发现他们几个都还在睡,司马巢忽然拦腰将萧淑慎抱了起来,一边大步往卧房走,一边低声笑道,“这次不会差一点了。”
萧淑慎是真的累了,她靠在司马巢怀里不一会就睡着了,虽然她心中一直期待着什么,可不断袭来的疲倦加上司马巢温暖的怀里,她想不睡着都不行。
客厅里第一个醒来的还是陈四开,他在司马巢的门外徘徊了一会,见房门紧锁摇摇头走进了卫生间。
当他再出来的时候,司马巢已经刁着红梅坐在沙发上看着今天的晨报。
“飞跃和GD签约的消息已经发布出来了。”
一口气喝干了一瓶矿泉水,陈四开摸了摸嘴道,“是啊,只是现在有个问题呀,巢哥。”
“五千万的事情?”
“嗯,现在我们帐户上剩下的钱不多,加上萧氏的资金也不够,更何况萧氏现在还背负着一个沉重的负担。”
“负担?我怎么不知道?”
陈四开走到他身旁,在沙发的扶手上坐了下来,“萧墨可能没有跟你提起过,他现在正在负担着一家孤儿院的所有费用,每个月花掉的钱也有两百多万。最让我头疼的是,萧氏现在有三分之一的资金是被萧墨自己冻结的,没有他的签字,谁也不能动。”
司马巢仰头看着天花板想了想,“当年萧墨的父母因为车祸身亡,所以他曾经在孤儿院呆过一段时间,他这样做也算是报恩吧。”
“巢哥”,陈四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查过了,萧墨的父亲过去曾经是天鹰集团技术部的主任,在天鹰有着很高的声望,他们的死会不会——”
“四开,这是萧墨的私事,我们不用管,我们要做的只是赚钱而已,而这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人谋利了。”
听司马巢这么说,陈四开并不认同,他知道司马巢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说给刚刚眼皮跳了一下的罗冒听的。
“巢哥,现在怎么办,我们上哪弄着五千万?”
左手捂着额头,司马巢沉思了一会回答道,“看来只能求助于旧人了,只希望旧人不要太薄情才好。”
“应该不会的,如果没有巢哥的话,她——”
抬手打断陈四开的说话,司马巢站起来用力敲敲阵痛的头,“四开呀,不要动不动就说如果,这个世上永远没有如果存在的必要。”
“四开明白了。”
这个时候罗冒和莫中都醒了,莫中起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毛毯遮住自己的脸,然后飞快冲进洗手间。
“巢哥,昨天晚上我想过了,这边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了,我是不是到扬州去”,罗冒用手猛搓脸颊,问道,“听说那边形式越来越紧迫了,厂方都已经开始动工拆了。”
笑着点点头,司马巢回答道,“你露面比较少,去扬州也好,但最好在幕后,毕竟现在这边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好的,那我什么时候动身”,知道天鹰是个价值上百亿的国企,有大利可图的事情罗冒总是精力十足。
“明天就走吧,坐火车去,还有,你的手机换个新的号码”,陈四开接过来说道。
这种亏本的生意也的确难为罗冒了,毕竟想钱想了几十年,还是尽早让他去扬州的好,这样下去真不敢保证会出什么岔子。
司马巢这样想着,便对陈四开道,“你从户头里提两百万给罗冒带去,死狗那边手头肯定吃紧。”
这时洗刷好了的莫中走了出来,她拉着司马巢的胳膊,同时指着陈四开和罗冒喝道,“今天早上我的丑样子你们谁也不能说出去,谁要是说出去,我就把他小弟弟剪了。”
说完莫中自己先笑了起来,而司马巢则道,“莫中,其实刚才的你才是最漂亮的,你自己可能不知道吧?”
直到当天下午三点,司马巢才算缓过劲来,他先是到卧房里面看了看萧淑慎,为她理了理被子,然后便穿上风衣出了宾馆。
既然手机二十四小时有人监听,他自然不能用手机给意筠打电话了,他也知道飞跃公司一定会派人跟踪自己,所以他必须在摆脱之后才能打这个电话,要不然凭着钟得才的聪明必定能够猜出其中的奥秘。
出了宾馆之后,司马巢没有立即叫出租车,而是去了宾馆旁边的一家书店里转了一圈。
因为这家书店是南昌规模最大的,光出口就有四个之多,加上这个时间段里也正好是客流量最多的时候,非常有利于摆脱跟踪者。
在人群中穿梭,不时还停下脚步拿起架上的书看看,司马巢希望能从众多陌生的面孔当中找出跟踪者,可是几个回合下来,他便放弃了,要么是对方太专业,要么就是根本没有跟踪者。
忽然加快自己的脚步,司马巢几乎是用跑的,从书店最偏的一个出口冲了出去,然后直接穿过斑马线,在对面的小饭店内坐了下来。
喝了一杯啤酒,吃了几个混沌,司马巢足足等了五分钟之后,才起身付账离开。
在出租车上,司马巢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开车的师傅闲聊,指定的地点也接连变了三次。
就这样,半个多小时之后,司马巢出现在南昌第七中学的门口,萧淑慎的父亲曾经帮他联系过的七中。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想到来这得,或许他觉得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事情,他可能早已经从这所学校毕业,并成为神话也说不定。
时间是下午四点十五分,学校还在上课,操场上也只有两个班的学生在上体育课。看了看盯着自己的老门卫,司马巢冲他笑笑便走到旁边的小卖铺里拿起了电话。
但愿你没有换号码,要不然我只能让小洁动用廖家的势力帮忙找你了。
司马巢拨完意筠的手机号,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听到了让人高兴的接通声。
看来你还没有忘了我呀,这号码是为我留着的吧?
人都难免有些自恋情绪,说白了就是自作多情,司马巢自然也不例外,但电话响了三分钟之后,听筒那边传来标准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的电话暂时无应答,请稍候再拨。”
叹了口气放下电话,司马巢从口袋里摸出五元钱递给老板,并买了包红梅,随后就在人行道的台阶上坐了下去。
路过的行人都以为他是个流浪汉,而小卖铺的老板不知道今天发什么神经,竟然对这个人很感兴趣。
拿了两个椅子走到司马巢身后,老板用脚轻轻踢了踢,“喂,小伙子,我们聊聊?”
回头看了一眼,司马巢笑着回答道,“好呀,好呀。”
递给老板一根烟,在小板凳上一坐,司马巢支着下巴问道,“老哥,你开这店有多久了?”
“十多年了,那口子死了以后,就不想再挪窝了。”
“人生真是奇特,再怎么计划的好也不能做到十全十美呀。”
老板听到这话居然感触良多,发了一通牢骚之后,笑着问,“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吧?”
想了想,司马巢回答道,“不是南昌人。”
“来这里做什么?跑活计么?”
“差不多吧”,司马巢忽然看到对面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然后从里面走出来的竟然是霍哥。
赶紧将衣领竖起来,司马巢心中埋怨道,“这罗冒也真是的,让他去查这件事情也没个回信,可恨的是我自己居然也忘了。”
老板瞅了瞅缩着头的司马巢,又看了看对面大摇大摆走过来的霍哥,低声问道,“碰到要债的了?”
也不等司马巢点头,那老板飞快地说了句“到我店里躲躲”,然后迎着霍哥就走了过去。
司马巢不紧不慢地往回走,尽量弓着背,他听到老板用地道的南昌话挡着霍哥询问,而霍哥竟然也耐着性子跟他掰乎。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三十二章 事情背后的真相
(更新时间:2005-1-18 12:01:00 本章字数:3612)
他来这里做什么?那个和他一起的中年人呢?萧淑慎的父亲帮自己联系的七中,难道七中的校长也是那群人中的一个吗?那霍哥又是因为什么来这里?和十二亿赈灾款有关系吗?
其实司马巢一直在逃避一个问题,但这个问题现在却不得不去考虑了,因为它跟整件事情联系起来,成为了司马巢破解飞跃密码的唯一钥匙。
“既然萧淑慎的母亲也从属于那群人,为什么他们还会被杀,他们是不是触犯了什么禁忌,或者说他们背叛了某些人的利益?”
司马巢有立刻回到万新去查一下就账目的冲动,可他最终还是克制下来,因为他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一个跟霍哥决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萧淑慎!”
差点就喊了出来,虽然她带着墨镜,系着围脖,可司马巢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来。
看着萧淑慎和霍哥两人走进学校,司马巢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感激地握了一下老板的手,“谢谢你!”
冲上出租车,司马巢扔给司机一千块钱喝道,“裕华大酒楼,10分钟之内到这钱就是你的。”
司机二话不说,一踩油门冲了出去,然后便是超车、超车、再超车,没有交警的地方就直闯红灯。
不得不赞叹出租车司机中藏龙卧虎,但司马巢根本没有那个心情,他很想给萧淑慎打电话,很想用手机确认她是否在宾馆,但他没有,因为他害怕,他害怕事后的犹豫不决和彷徨。
可偏偏这个时候司马巢的手机响了,而且来电显示就是萧淑慎打来的。
犹豫着是否要接,这时正疯狂飙车的师傅忽然说了句,“司马老总,七分钟之内到的话,我能不能给你当私人司机?”
“行!”
一狠心,司马巢合上手机大声道,“越快越好,快一分钟你的月薪就加一千!”
“ok!”
手机又响了,还是萧淑慎打来的,司马巢猛地将手机从窗口扔了出去,他这回真的急了,他害怕别人的背叛,更害怕自己处在相信与否的痛苦抉择中。
“回家拿你的行李,然后在这里等我。”
也不等司机的回答,司马巢拼命朝着酒店跑去,他的心怦怦跳个不停,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一般。
可当他气喘吁吁地来到客房门外时,却又犹豫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给推开这扇门,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去确认萧淑慎在不在。
没有发现跟踪者,没有电话被偷听确凿的证据,钟得才太容易上当,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和自己想象的格格不入,这中间一定存在着什么我不知道的。
萧淑慎,萧淑慎,你让我怎么办?怎么办才好?我要不要开门,要不要?
痛苦地抱头跌坐在地上,旁边路过的服务员想过来扶他,可立刻被他咆哮着赶开。
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么?你知道父母是因为我而死的么?你这是在为父母报仇吗?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萧淑慎,你真的在骗我?
这时门忽然被打开,一开始只有一条缝,接着逐渐扩大,当司马巢看着面前白晰的脚踝,看着脚踝下面穿着的那双自己的拖鞋,他疯了,因为狂喜而疯了。
“你在,你真的在,你没有骗我,太好了,小慎子,我爱你,我爱死你了!”
司马巢的语无伦次,司马巢的激动不已,司马巢有如疯子一般的举动,这对刚刚睡醒没多久的萧淑慎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场梦。
“阿巢,怎么了,你弄疼我了,阿巢,好疼——”
狂喜之后,司马巢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可心中的喜悦还是无法控制,他又搂住萧淑慎用力亲了一口,“对不起,我,我实在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萧淑慎也笑了起来,“呵呵,刚才我被你吓坏了,你怎么赔我?”
“怎么赔都行,怎么赔都行啊。”
司马巢猛地高高跃起,在空中用力挥动了一下手臂道,“小慎子,你说,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什么都买给你,什么都送给你,你说。”
我想要的只是你,明知道还问。
脸红了红,萧淑慎浅笑着摇摇头,拉住司马巢颤抖的手说,“阿巢,再陪我出去玩一天吧,我带你去看看我母亲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干爹。”
忽然冷静下来,司马巢轻轻抱了抱她,然后回答道,“行,但这之前我还要看点东西。”
“看什么东西?”
故意露出色迷迷的眼神盯着萧淑慎的胸脯,司马巢呵呵笑着慢慢伸手。
“别闹了”,萧淑慎笑得直不起腰,一边努力挡着司马巢的魔爪,一边飞快跑到门口将门合上。
等萧淑慎微微闭着双眼站到司马巢面前时,司马巢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小慎子,那个等以后再看吧,呵呵。”
“好啊,你——”
“不闹了,不闹了”,紧紧抓着萧淑慎的双手,司马巢笑着说,“你给公司的财务打个电话,我要看公司成立以来的所有帐目。”
“嗯”,萧淑慎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去,被司马巢抓着的双手也软弱无力,她只能用嘴巴朝着房间努了努,“手机在房间里呢,你不松手我怎么,怎么打呀。”
“唉”,享受着诱人的清香和肌肤微妙的接触,司马巢叹着气松开双手道,“真舍不得放手呀,没办法。”
陪着萧淑慎在酒楼的餐厅里吃饭,司马巢拿起财务刚刚送过来的财务报表仔细看了起来,还时不时点点头,发出赞叹的声音。
通过这些帐目细微的出入和仔细比对,司马巢隐约察觉到万新公司和飞跃一样,也是一家洗钱公司,只是走钱的数量要小,走钱的途径也相当的单一。
由此,他联想到种种细节,譬如飞跃公司的出现,正好是万新承接工程几乎为零的那一年;飞跃坑骗了化肥厂七百多工人的时候,万新竟然出现了多达三百六十万的赤字,很可能是万新贴了钱给飞跃。
萧淑慎吃完的时候,司马巢也合上了帐本,他笑了笑问道,“小慎子,你有没有过去在化肥厂认识的朋友,或者亲戚什么的?”
萧淑慎不解地摇摇头,拿起杯子想喝水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让我想想,是不是利民化肥厂呀?”
“利民?”
“呵呵,我记不大清楚了,好像听我爸说过,他认识妈妈以前是那里的学徒呢。”
答对,果然是这样,南昌化肥厂是不是过去的利民,查一下就知道了。
司马巢站起来拉着萧淑慎的手,“好吧,那现在你就带我去看那个比我还疼你的干爹吧。”
“呵呵,你才不知道疼我呢,你就会弄疼我。”
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我我,惹来羡慕的目光无数,而司马巢之所以会如此,完全是因为发现萧淑慎并没有背叛自己而高兴,更可能是为了事情的真相还没有被揭穿而庆幸。
谁知道呢,总之司马巢今天的心情出奇的好,总之他忽然发现萧淑慎对自己有多么地重要了。
就如司马巢所料的一样,车子果然开进了南昌七中,而预先打了电话的萧淑慎在车子还没停下来的时候就摇下了车窗,冲着车外的中年人用力挥手。
萧淑慎的干爹比司马巢想的要老很多,而且浑身都散发出一种知识分子的味道,那时古板却满怀热情,保守却包容一切的味道。
象小女孩一样依偎在他怀里撒娇,司马巢竟然有点羡慕这个老人起来。
“老先生您好,我是萧淑慎的好朋友,司马巢。”
“阿巢,不是让你叫干爹作魏伯伯吗,怎么还这么客气?”
魏老先生憨厚地笑笑,冲着司马巢点点头,便拉着萧淑慎的手朝宿舍楼走去。
跟在他们身后,司马巢一边冲着回头做鬼脸的萧淑慎摆手,一边还没忘记四处张望。
霍哥和那个很想萧淑慎的女人是不是也来找他?他们来这得目的究竟是什么?我现在可能解开了萧淑慎父母被杀的谜题,但对于整个事情还是一头雾水。
待会让陈四开好好查一下,罗冒这家伙办事情也太不利索了,都这么长时间也没看他提一下。
不对,罗冒不是这种性格的人,他没道理不跟我说一声的,难道他是真的查不来不好跟我交差?那么说霍哥一直都把自己隐藏的很好,再也没在裕华出现过?
要真是这样的话,霍哥很有可能跟飞跃公司有关,和他在一起的人也很有可能是照片中的某一个,要不然我不会这么眼熟的。这样说来,我这次可能碰到了他们的痛处,以至于他们无法在坐视不理,那样的话,整件事情的变数就更加大了。
不行,要早点让萧淑慎跟着件事情脱离关系,怎么做才好呢?
正犯愁的时候,萧淑慎忽然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想什么呢,到了。”
“这就到了?呵呵”
魏老先生一边开门,一边不冷不热地说,“司马先生真是个勤奋之人,走路的时候还不忘思考。”
等魏老先生走进屋内,萧淑慎凑到司马巢耳边笑着说道,“阿巢,干爹喜欢你呢,我从没听他夸过别人。”
不置可否地笑笑,走进房间司马巢一眼就看到了那张难得一见的照片。
还是那么几个人,还是那个背景,但从照片的质地来看,这张远比莫中带回来的要陈旧好多。这时司马巢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谁给了莫中那张照片,那明显是一张仿造的照片。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三十三章 走上台面的战斗
(更新时间:2005-1-18 15:16:00 本章字数:3855)
“阿巢,你看,这是我妈妈年轻的时候,我是不是跟我妈妈一模一样?”
“你呀,跟你妈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魏老先生从厨房端着两杯茶出来,看了看正在发呆的司马巢说道。
三个人相互聊着一些家常,而司马巢在忍耐了许久之后,终于注视着魏老先生问道,“老先生,今天下午可有客来访?”
魏老先生满怀深意地看了司马巢一眼,回答道,“有两个旧学生来看我,请问司马先生如何得知?
萧淑慎也看着司马巢,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
司马巢指了指桌上的烟灰缸,笑着说,“老先生不抽烟,这烟灰缸里的烟头我想应当是客人留下的吧?”
“那阿巢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今天呢?可能——”
笑着摇头,司马巢回答,“老先生房间整理的如此干净,显然是一个精细之人,怎会让烟头在大庭广众之下过夜?”
魏老先生佩服地点点头,“司马先生又如何知道是下午来的客人呢?”
“我想这两个客人刚走没多久吧,老先生因为接到小慎子的电话,所以还来不及收拾呢。”
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魏老先生一边说“厉害”,一边冲着萧淑慎点点头,仿佛在说,“小丫头眼光不错,这小子配得上你。”
萧淑慎自然非常高兴,她毫不介怀地挽住司马巢的胳膊,却没料到司马巢居然还有话说。
“老先生,你这个学生有些不地道。”
“此话怎讲?”
“我的烟瘾有多大小慎子是知道的,可我面对这一屋的清新书气都不忍破坏它,可你的那个学生”,说着司马巢还故意摇摇头。
魏老先生听到这话便沉思起来,而萧淑慎仿佛被这种气氛感染了一般靠在司马巢的肩头也不再说话。
良久之后,魏老先生笑了笑道,“丫头,干爹忽然想和司马先生喝杯酒,你去帮我买好么?”
看着萧淑慎极不情愿地离开,司马巢揭开话题,单刀直入说道,“老先生,我想你也知道我和小慎子在做什么,如果有什么事情,请你看在小慎子母亲的份上告知与我。”
魏老先生叹了口气,忽然抬头道,“你身上有烟吧,尽管抽,没关系。”
不解地看着他,司马巢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呵呵,别误会,我只是忽然想抽根烟了。”
两人就这样腾云驾雾了一会,魏老先生开口说道,“你猜得没错,今天是有两个人来看我,他们也的确不是我的学生。”
司马巢没有接话,他知道只要开了头对方一定会接着说下去。
“他们来是要我劝劝小慎子的,劝她尽早撤出沿江开发区的竞标,至于原因,请恕我不便多说。”
正要开口反问,司马巢刚张开嘴,魏老先生又立刻接着说道,“不过无论什么原因,我都必须让小慎子撤出这件事情,因为——”
“因为如果不撤出,她很可能象她妈妈一样被人谋杀,我说的对吗?”
魏老先生浑身一振,不置可否地摇摇头,“你,你比他们想象的要厉害,但是你再厉害也绝对——”
“不是他们的对手,是吗?”
司马巢再次抢过话头,“老先生,我会尽快想办法让小慎子和这件事情脱离关系,但我需要你回答我三个问题,或者说帮我解决三个困挠。”
又是一声叹息,叭了两口烟,魏老先生道,“你说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第一,今天来的人当中,抽烟的这个我认识,我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南昌?”
“你认识他?”
“是的,我认识,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司马巢还有句潜台词,“他差点就要了我的命,那个愚蠢的霍哥。”
“他现在是某个有钱人的走狗,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南昌,但现在我知道了,你猜猜看”,魏老先生笑了笑,赶紧趁着烟头还没有燃尽,吸了一口。
“大概是因为他认识我,而且又甘愿做别人的走狗,所以他才出现在这,我猜的对吗?”
竖起大拇指,魏老先生道,“厉害,厉害,看来他们花这么大精力来对付你,是很明智的决定呀。”
“他们花了很大的精力吗?”
得意地笑着,魏老先生反问道,“这是否是第二个问题?”
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司马巢道,“当然不是了,呵呵。第二个问题是,今天来的那个女的,是否是小慎子的孪生姐妹,她是什么身份,她又是因为什么而来的?”
仿佛想起了沉痛的往事,魏老先生摸了摸眼睛,好久才回答道,“很遗憾,你又猜对了。她叫方盈雪,是那条走狗主人的女儿。”
方兴凯的女儿?难道萧淑慎并不是他父亲亲生的?
“你们那一代居然也会出现这种事情,真让我这个晚辈失望。”
“你知道什么?你他妈连个屁都不知道!”
魏老先生忽然发起火来,很不流利的国骂出口之后,他立刻又萎顿下去,“小慎子的妈妈,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善良、最温柔、最美丽、最让人心动的女人,她的好不是你这种毛头小伙子能理解的了得。”
“对不起,我没有侮辱她的意思。”
魏老先生摇摇头,“快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吧。”
将烟头掐灭,司马巢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冷漠地问,“小慎子的母亲被人杀害,你为什么还能无动于衷?七百多工人因为某些人连温饱都无法保障,你为什么还能无动于衷?成千上万因为洪水无家可归的人,十二亿赈灾款被劫,你为什么还能无动于衷?”
问完这句话,司马巢就站了起来,径直往外走,临出门的那一刻,头也不回地大声说道,“你没有资格作小慎子的干爹,你更没有资格去怀念她母亲,因为你不配!”
司马巢这回豁出去了,因为敌人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他们既然花了很大的精力要来对付自己,肯定不是因为沿江开发区的投标,那目的肯定只有一个,那就是十二亿的赈灾款。
现在斗争终于走上了台面,除了萧墨之外,所有人、所有事情都已经明朗化,面对势力上百倍于自己的敌人,司马巢一点都不害怕,因为他手里还握着一张王牌。
他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提到那七百个工人,因为这就是他的王牌,可那种情绪激愤的形势下,他根本就来顾及不了那么多。
夜开始深了,抱着一瓶葡萄酒的萧淑慎正从校门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而这时的司马巢已经不同于昨天,他刚刚开始了他人生的蜕变,他终于要明刀明枪地和敌人战斗了。
“阿巢,你怎么出来了?干爹他——”
“他老人家有些不舒服,先睡了。”
这个谎言不好,但司马巢也想不到别的,只能这样搪塞。
萧淑慎抱着酒瓶低头想了想,然后走过去挽着他的胳膊道,“那我们到别处走走吧,这瓶酒不要浪费了。”
“别,我现在闻到酒味就头疼,你还是饶了我吧”,一边和萧淑慎说话,司马巢一边琢磨着怎样说服她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时一直等在学校外面的司机跑了过来,“巢哥,这里不能停车,车子我停在对面的饭店门口了。”
冲他笑了笑,司马巢道,“你先回宾馆去吧,四开应该已经给你安排了房间,我们还打算到处逛逛。”
没想到上班的第一天就能住进南昌最豪华的酒店,那司机心里乐开了花,一溜小跑便出了学校。
“小慎子。”
“嗯?”
“你不是说想把万新交给我吗?”
“是啊”,萧淑慎故意吊在他的胳膊上往下拉,“不过你得养着我,要不然我肯定会饿死的。”
“我当然会养你了”,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司马巢忽然停住脚步道,“我想安排你到美国去住一段时间,不会太久的,行吗?”
“我一个人?”
“如果可以的话”,司马巢回头看了看还亮着灯的魏老先生的房间,“最好让你干爹陪你一起去。”
心里明白定是出了大麻烦,而且这个麻烦肯定是司马巢无法控制的,所以萧淑慎并没有立刻表态。她放开挽着司马巢的手,低头踩着碎步往前走,嘴里嘀咕着,“那年妈妈也让我去美国,为什么你们都这样,出了问题都想把我弄走呢?难道我真的这么没用吗?”
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窈窕的身材还有落寞的情绪,司马巢并没有听清楚萧淑慎说的是什么,只以为她不愿离开自己身边而已。
“小慎子,你听我说嘛,不会去太长时间,最多半年,半年以后我就接你回来,好吗?”
忽然停住脚步,萧淑慎猛地转身看着司马巢,良久之后才说了一句话,“阿巢,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可是我——”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不是说了吗,最多半年就接你回来。”
仍旧抬头看着他,萧淑慎这回仿佛铁了心肠要留下来,起码司马巢是这样以为的,因为他心里开始在想另一个办法保护萧淑慎的安全。
慢慢走了过去,然后双手从司马巢的腋下穿过,然后轻轻伏在他的怀里,萧淑慎低声呢喃道,“虽然我一万个不情愿,虽然我很想陪着你做任何事情,就算死也无所谓,但是,阿巢,我爱你,我什么都听你得。你,你要我走,我就,走。去什么地方,去做什么我都不在乎。”
贴着萧淑慎冰凉的脸颊,司马巢许久都说不上一句话,这时忽然急促的铃声响起,紧接着整个学校都沸腾起来。
“他们下晚自习了呢。”
“是啊”,司马巢搂着萧淑慎的腰,朝教学大楼望去,“如果那个时候我来这里上学的话,不知道又会是怎样一幅光景。”
“那我们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这样亲密的。”
“为什么?”
萧淑慎笑了起来,捏了捏司马巢的鼻子,“因为你是个花心大萝卜,这里又是出美女的好地方,呵呵——”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三十四章 高招:借鸡生蛋
(更新时间:2005-1-18 19:16:00 本章字数:3569)
随着人流走出校园,忽然有人在司马巢的背上拍了一下。
“嘿,小伙子,下午急匆匆就跑了,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还没谢谢你呢。”
“这么客气做什么”,老板一边回答一边偷偷瞅了瞅司马巢怀里的萧淑慎,飞快吞了口唾沫,轻声笑着说,“小伙子眼福不浅呀,这种货色可不容易碰到。”
萧淑慎拉了一下司马巢的衣摆,附在他耳边问,“这人是谁呀,怎么色迷迷的样子?”
笑着摇摇头,司马巢冲老板挥挥手,转身便欲继续往前走,谁知道那老板还缠上他了,飞快跑到他们旁边,一把抓住司马巢的袖子。
“哦,我差点忘了,下午你走了没多久,一个女的打电话来了,应该是找你的没错。”
意筠打了电话来?
侧头关照萧淑慎在原地等自己一下,司马巢拉着老板走进小卖铺。
“嘿,哥们。老哥给你介绍个好营生,怎么样?”
不置可否地笑笑,司马巢拿起电话飞快地按下了几个号码。
老板递给他一根烟,然后眯着小眼睛道,“你那妞很不错,我能找到愿意出大价钱的主,怎么样,考虑考虑?”
司马巢腾地一下火了,就差没抬手给他几个耳光,可想到今天这人帮了自己的大忙,便强忍住愤怒,“不用了!”
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就在司马巢要放弃的时候,那边忽然传过来沉重、急促的呼吸声。
“阿巢吗,是阿巢吗?”
听着意筠很是憔悴的声音,司马巢感触良多,忍不住叹了口气。
“阿巢,果然是你,果然是你,谢天谢地,谢谢你还记着我。阿巢,你现在在哪?我想去看看你,行吗?我想你看你,阿巢!”
“意筠,你好吗?”
本来还在不停絮叨的意筠忽然顿住了,接着便哭了起来,“阿巢,你愿意原谅我吗?我不该骗你,我真的不是想骗你的。阿巢,我,我这些日子里每天都过得很辛苦,很辛苦。原谅我好吗?”
“别说这些让人难过的话了”,司马巢赶紧打断她的哭诉,如果这样一直下去,萧淑慎还不知要等多久。
“嗯,我不说了,不说了”,意筠用力吸了口气,然后才控制着颤抖的嗓音说道,“阿巢,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是啊,想问你借点钱应急。”
“现在银行里还有四千五百多万,因为我把宝儿接到家里来了,所以,所以只剩这么多了”,意筠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没有吸毒,阿巢,那些钱我没有乱花一分。”
“嗯,我知道”,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意筠能把那个孤儿接回家去照顾,足可以看出她并不是那种自私的女人。
“意筠,我需要五千万,所以——”
“我可以把别墅卖了,能够凑足五千万的,阿巢,我只想你有时间,有时间能来看看我,看看我和宝儿。”
沉默了一阵,司马巢在确定自己的感情不会流露出来之后,才笑了笑道,“我会去看你的,你最好能在三天内把钱汇过来,帐号我会让四开想办法告诉你的。”
“嗯,好的。”
听起来有些落寞,司马巢在挂断电话之前说了句,“意筠,对不起,上次我不该那样说你。”
本来还想拉皮条的老板现在已经完全呆住了,他站在那愣愣地看着司马巢,嘴巴半张着,以至于司马巢把钱放在柜台上之后,他还没有从震惊中醒转过来。
五千万,他恐怕也就在梦中才想过,可那个小伙子居然随口就问人家要五千万,仿佛根本不把五千万当回事,最让他受不了的是,对方居然还答应了。
美女,金钱,不久之前还被自己同情的流浪汉,现在竟然什么都有了,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看着小鸟依人般的萧淑慎,看着低头默默走路的司马巢,看着他们相互依靠在一起的样子,老板嫉妒的要疯了,他知道今晚自己的百来块钱又要报销,因为他现在几乎忍不住就要手淫,就要发泄。
将萧淑慎送回家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司马巢并没有立即赶回酒店,也没有联系陈四开等人商量对策,他现在需要冷静和独处,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信息缓冲的时间。
今天仿佛太长,长的发生了如此之多的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无论是一开始由于误会萧淑慎而产生的愤怒及绝望,还是后来的欣喜若狂;无论是发现事情真相所带来的震撼,还是对魏老先生的蛮横指责,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都需要一个时间去消化。
独自一人在空旷的大街上慢慢走着,仿佛在数着自己的脚步,又仿佛在心中默念着某几个人的名字。
在这种万籁寂静的时候,在这种一个人思绪最敏捷的时候,司马巢正处于他个人智慧的颠峰时刻。
魏老先生说萧淑慎如果还继续和飞跃作对,将会有很大的危险,那说明飞跃将要采取的行动主要针对的是万新,而万新现在的软肋只有政府大楼的建设工程,他们会在这个工程上做什么文章?如果是我,我要如何去做才可以让这个工程成为万新的致命伤?
明明知道我们要打那十二亿的主意,明明知道美国GD公司这个时候出现的太过凑巧,很有可能是我们下的套,那钟得才为什么还迫不及待地往里钻?他不是这么毛糙的人,他应该更加谨慎一些才是,除非他有绝对把握能够摆平我。
或者,那12个亿根本就不在飞跃的帐户里头?不,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此数额巨大的一笔钱,要隐藏起来本就是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要转移好几次。既然这些钱最终要交给飞跃来洗白,那他们决不会干这种多此一举的傻事,因为任何一个轻举妄动都可能会暴露。
那如何解释钟得才的疏忽大意?他莫非是想将计就计、借鸡生蛋,确保我们无法成功的同时,还要借着GD来赢得标书?
用力吸了一口烟,司马巢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陌生而偏僻的地方。
好在他从萧淑慎那临时借来了手机,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走出这个鬼地方呢。
拨通了司机的电话,才响了一声,司马巢就听到了精力充沛的声音。
“老总,现在要用车吗?”
“七仔你还没睡呀?”
“呵呵,我兴奋得睡不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住这么宽敞漂亮的地方呢。”
“那你现在来接我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溜达到什么地方了”,司马巢看了看对面高耸的大楼道,“哦,这里有个昌盛大厦,你知道吧?”
“糟糕,老总——”
“七仔,叫我巢哥就行了,别老总、老总的叫。”
“嗯,巢哥,你千万别乱走,要是有人上前问你要钱,有多少给多少,你跑到南昌最乱的一个地方去了。”
“有这么严重吗?”
司马巢笑了笑,但他立刻听到七仔关门的声音以及因为急速运动而急促起来的呼吸。
“巢哥,我十分钟之内一定赶到,你也不要挂电话。”
随意找了个台阶坐了下去,司马巢将手机放在身边,然后从兜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不一会,果然有三个人晃晃悠悠地冲着司马巢走过来,还在十米外的时候就呼喝道,“嘿,哥们,借点钱来花花?”
没有回话,司马巢坐在那动都没动。
“叮”的一声,三人中有一个亮出了雪亮的短刀,而另外两人嘿声嘿气地说:“哥们,聋了?要不要我们几个帮你开个洞?”
心中估摸着距离,司马巢猛地用手指将烟头弹向持刀的那人,身子也在一瞬间窜了起来。
随后就是几声闷吭,那持刀的家伙刚刚扭头躲过香烟,还没醒转过来时,脖间便被架上了一柄小刀。
还是那柄刀,司马巢一直都带在身边的那柄刀,黄琼书送给他的唯一的礼物。
“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将刀轻轻一送,鲜血便顺着刀锋往下流,司马巢看着远处忽然骚动起来的漆黑胡同道,“虽然我不是本地人,但你们欺生也要有个限度。”
“哥们,我们就问你借点钱花花,也没有——”
司马巢眼睛一瞪,狠声道,“这个礼拜三,两位来南昌旅游的恋人,你们只是问他们要点钱花花?”
那人忽然不作声了,而这时漆黑的胡同里猛地冲出上百人,一下子将司马巢围了起来,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鬼哭狼嚎的,可并没有一个主事的人站出来。
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那被司马巢用刀顶着的家伙已经汗流浃背,他吸了口冷气道,“哥们,既然都是道上混得,这次——”
“住嘴!”
说的声音很轻,可几乎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司马巢从不喜欢妥协,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太忙,三天前他就想来找这帮家伙的麻烦了。
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的我可以不管,但我既然知道了,我就要做。
不是为了什么公道,也不是为了什么天理,司马巢只是觉得不爽,觉得这些混混让自己无法面对自己的过去。
如果对这种事情都默认了,那我岂不等于否认了自己的过去?
这大概才是司马巢潜意识里面的东西吧。
(已完)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三十五章 方兴凯首席智囊
(更新时间:2005-1-20 11:52:00 本章字数:3736)
由于现场忽然的安静,手机里七仔的声音才能听得清楚些。
“巢哥,怎么了?巢哥,你让我跟他们说话,他们这帮兔崽子,他们要是敢动你,我扒了他们的皮。”
气氛一下子变了,一开始只有细微的嘀咕声,不一会所有人都看着司马巢,问,“你就是巢哥?齐田最有名的混混巢哥?”
“你就是萎缩男的老大,两个大公司的老板巢哥?”
类似这样的疑问接踵而来,司马巢听到萎缩男立刻对事情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可他还是无法原谅这帮人做的事情,原谅他们毫无原则地将那对恋人杀害。
急促的刹车声,接着就是七仔的喝骂声,然后人群刷地一下让出一条道,所有的混混都冲着七仔一低头,“老大!”
这时司马巢已经收回了短刀,而七仔惶急地跑到司马巢跟前,二话不说冲着那人就是一个大脚。
“我操你老子的,巢哥你也敢碰,你瞎了眼是吧?”
等到七仔转过头来,司马巢低声说了句,“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你这个人。”
说完司马巢看都不看他一眼,拔腿就走。
“巢哥,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隐瞒的。巢哥,你听我解释啊!”
那被七仔踹了一脚的家伙爬了起来,扯了扯他的衣袖,“老大,巢哥以为——”
“滚他妈一边去,你们也都给我滚回家去,妈的!”
回头吼了一声,七仔紧赶两步追到司马巢身后,“巢哥,你听我解释嘛,我本来打算你一有空就跟你说的,我——”
走过了轿车,司马巢居然没有停步,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他并不是特别生气。
“巢哥,萎缩男说你是个有度量的老大,可你——”
猛地见司马巢停了下来,七仔吓得赶紧闭嘴。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这个星期礼拜三,一对外地的恋人是不是你们杀得?”
忽然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七仔笑着跑到司马巢面前,“巢哥,我发誓,那根我们这帮人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要别人给了钱,无论多少,我们都不会再为难他的。”
叹了口气,司马巢道,“好吧,我相信你。”
车子开得很慢,司马巢一边抽烟一边听七仔的讲述。
原来司马巢走后没多久,齐田的两大帮派忽然联手对齐田的混混进行了围剿,要么投靠他们,要么以后别出来混。而萎缩男两者都不同意,又没有司马巢和死狗帮忙,见齐田混不下去了,只能独自跑来了南昌,后来就一直和七仔他们为伍,直到前段时间才忽然消失。
从萎缩男那听了司马巢的种种事迹,七仔自然佩服的五体投地,不久前又偶然得知司马巢成为了两家大公司的总裁,更是一心想着要投靠,因为七仔和司马巢一样,知道混混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的。
今天他恰好在南昌七中门口耍,忽然看到了司马巢,这才有了后来飙车的一幕。
听完七仔的讲述,司马巢笑了笑问,“萎缩男呢?没有他的下落?”
七仔摇摇头。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开南昌的?”
七仔又摇摇头。
无奈地叹了口气,司马巢拿起电话通知陈四开他们立刻到宾馆去,然后道,“开快点,今天晚上我有的忙了。”
一下电梯,司马巢就看到了魏老先生,他就靠在房间的门上,低头望着地面。
轻轻走了过去,司马巢咳嗽一声道,“老先生,这么晚了还来找我,有何贵干?”
抬起头看着他,魏老先生良久之后才回答道,“钟得才和方兴凯的关系最好,所以这次他从方兴凯那里借来了头号智囊,一个跟你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人,所以你最好小心。”
“你这算什么,补偿吗?”
说出这句话司马巢自己都觉得奇怪,我怎么会这样逼一个老人,难道我在害怕?难道因为我太紧张了的缘故?
魏老先生摇摇头,“小慎子给我打过电话了,你既然已经完成了你的承诺,我自然也要有相应的回报。”
“老先生你搞错了,小慎子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为她做这些是应该的。”
叹了口气,魏老先生缓缓离开房门,“其实你应该为她做更多的,因为如果她回来看不见你,她可能会更痛苦,我说的对吧?“
笑了笑,司马巢不露声色地回答,“老先生好像认定我一定会输。”
“不是好像,而是肯定,小慎子的父母绝顶聪明,可最后还是——”,魏老先生说着忍不住摇头长叹起来。
如果知道是谁当了他们的刽子手,你可能会更加肯定吧?但这次不一样了,这次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就算多了一个方兴凯的头号智囊,但我还有萧墨。
“谢谢老先生的关心,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
忽然抬手在司马巢的肩膀上摁了一下,魏老先生缓缓说道,“今天雪儿来找我,就是要我劝小慎子和这件事情划清界限的,从这你可以想到些什么吧?”
果然是要从万新下手!
司马巢这回感激地点点头,抓着魏老先生的手,“魏伯伯,小慎子就交给你了,她这个人——”
“我知道,我知道,外柔内刚,倔脾气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开心地笑了起来,魏老先生一边走一边摆手,在快到电梯口的时候忽然转身冲司马巢道,“阿巢,小心方盈雪,她的本事比方兴凯还要大。”
糟糕,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她要是假装成萧淑慎出现在萧墨面前,那——
顾不上和魏老先生告别,司马巢飞快掏出手机,可刚按了几个号码,又大骂了一声“我操”,将手机摔在地上。
他不能给萧墨打电话,两个人的电话都被监听了,所以司马巢才会如此气恼,才会在一天里面摔坏第二个手机。
蹲在地上抽完一根烟,司马巢终于平静下来。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方盈雪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去试探萧墨,所以我还有时间,不用着急。
这时电梯的门打开了,陈四开、莫中,以及明天就要偷偷离开南昌的罗冒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司马巢。
司马巢的表情还没有从刚刚的颓丧中恢复过来,所以他们三人都显得有些惊讶,他们从未在司马巢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色,同时心里都揪紧了一根线,默默盘算着最坏的可能。
也就是半盏茶的功夫,司马巢便把除了萧墨之外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然后房间里便只剩下烟雾和沉默。
首先叹气的还是陈四开,他整个人往后躺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脑后道,“这次我们是碰到对手了,关键他们究竟要对万新做些什么,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自然也就无从防范了。”
“其实”,莫中顿了顿,等司马巢看着自己的时候才接着说,“我们只要暂时终止政府大楼的建设工程不就行了,他们既然无的放矢,我们也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暂时终止?你以为所有的工程都是万新独立承担?那么多建筑工程队,你万新一句话能全部搞定?就算全部搞定了,工期怎么办?无法按时完成工期,万新还是一样完蛋。”
看着坐了起来的陈四开,莫中笑了笑道,“我不是很了解了,不过萧小姐既然把万新交给了巢哥,完不完蛋还不是巢哥说的算?只要弄到了那12个亿,小小一个万新的代价算不得什么!”
“你好像搞错了,那12亿我们是一分钱也拿不到的”,一直没出声的罗冒忽然插了这样一句。
耸耸肩,莫中做了个很无奈的动作,然后看着司马巢,“巢哥,我们现在只能听你的,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莫中,你不要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当中来,你——”
“我怎么了,我就这个样子,怎么了?”
这实在不想平时和气的莫中,萧墨给她的打击看来相当的大,以至于她失去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叹了口气,陈四开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如果陈四开顶她几句倒好,这样一道歉,莫中反而要哭了出来。她强忍了一阵,最后猛地起身跑进了卫生间,然后断断续续的哭声便传了出来。
“我,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陈四开仿佛在问司马巢和莫中,又仿佛在自言自语,从他揪着头发的表情来看,傻瓜都能猜出来他一定是暗恋着莫中。
不知过了多久,大家都没有说话,直到莫中从卫生间走出来,直到她笑了笑,揪了一下陈四开的耳朵,骂了句“坏蛋”,这种压抑的气氛才彻底打破。
“离开标还有一个多礼拜,这一个礼拜里面我们必须谨慎行事,防范一切可能的突发事件,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躲过这个难关”,见莫中心情好起来,陈四开自然最高兴了,马上提出这个说了等于没说的建议。
“废话”,莫中骂了一句,然后咳嗽了一声开口道,“既然政府大楼的建设工程是由别人承包的,我们应该不必担心才对,出了什么事也算不到我们头上。就算硬要算到我们头上也没关系,打个官司还得花几个月呢,那时候我们再耐心地和他们较量也不迟,这不就是巢哥说得见步行步吗?”
陈四开无原则地点点头,笑着道,“嗯,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真的是这样吗?”司马巢忽然站了起来,“连你们稍微用下脑子都能想到对策,那个方兴凯手下的头号智囊不会如此简单吧?”
莫中和陈四开都点了点头,而罗冒这时又插了一句,“他一定会攻击我们绝想不到的地方,他就是那种人。”
三人同时看向罗冒,三人都有一个想问但不好开口的问题,“你认识这个头号智囊?”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三十六章 釜底抽薪李思有
(更新时间:2005-1-22 15:16:00 本章字数:3414)
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罗冒看着司马巢道,“巢哥,我对不起你,我——”
“先说什么事吧,不要动不动就说对不起我之类的话好不好?”
罗冒点点头,情绪有些低落地说道,“巢哥,你还记得让我去查那两个人的事情吗?”
司马巢点头。
“其实我一看见他就认出他来了”,罗冒抱着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但我,但我太害怕,巢哥,我长这么大从没有见过那么可怕的家伙,他简直就不是人,他——”
“所以你才提出要去扬州,是吗?”
罗冒呼地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脸痛声道,“巢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大家,我,我是个自私的小人,我简直不是东西。我只想到自己,只想到快点逃开这个地方,巢哥,我——”
司马巢将罗冒扶回沙发上,笑着说,“你不用自责,这种情况下你既然能把它说出来,我们大家就决不会怪呢,还会因为你的勇气而感动,起码我欣赏你这种性格。”
罗冒早已经泣不成声,而陈四开和莫中都在想,“一个能让罗冒如此畏惧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样子,他究竟有什么本事?”
等到罗冒稍微平静下来,司马巢揽着他的肩膀问,“那家伙很厉害?”
“嗯!”
“能不能一个月赚一个亿?”
罗冒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我们可是522快餐奇迹的缔造者,我们干嘛要怕他?”
罗冒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说道,“他做事不择手段,阴险毒辣,诡计多端,当年我在的那家企业就是毁在他翻手之间。”
“创业不难,守业难,这句话你应该听过吧”,陈四开说道,“要算计人家一点都不难,起码我这样觉得。”
“你不知道,那可是一家在当地有绝对实力的公司呀,黑白两道都能吃的开,可还是不用半年,就被他给搞垮了”,垂头丧气地回答陈四开,罗冒又看着司马巢道,“巢哥,我永远忘不掉老板他们家破人亡的一幕,我——”
拍了拍他的肩膀,司马巢说道,“罗冒,你不应该是那种喜欢逃避的人呀,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抓住的话,你这辈子都别想忘记那一幕。”
见罗冒点点头,司马巢接着说道:“我现在非常迫切地想知道这个人的一切,你肯定调查过,就说给我们听听吧。”
想了一会,罗冒站起来说道,“他叫李思有,北京人,今年四十五岁,现在还是单身,无父无母,也没有兄弟姐妹。上山下乡那阵和方兴凯在江西九江的一个农场内认识,后来他考入北大,是现在北大资深的历史系教授。性格嘛,有些孤僻,没有什么不良嗜好,起码我不知道。”
“就这些?”
“是的,我就查到这么多。”
司马巢摸着下巴沉思了一阵,最后只能摇摇头,转身对陈四开说,“现在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大家也只能小心谨慎为上了。”
所有人点头之后,司马巢又道:“四开,你把萧墨在美国的账户告诉意筠,她会把钱汇过去的,钱一到账立刻打入GD和飞跃的联合账户中。”
“明白。”
“罗冒,你的扬州之行取消,我要你二十四小时呆在工程建设工地,要辛苦你了。”
罗冒笑着摇摇头,脸上全是苦涩。
回头看着莫中,司马巢在想,警告萧墨的事情也只能让她去办了,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对他们俩来说是个转机。
于是这一夜,什么结果也没有讨论出来,而司马巢脑子里还是空空的,除了对整件事情有了模糊的轮廓和概念外,他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来针对敌人可能会采取的攻击。
随后的三天里,虽然大家都有些忐忑不安,但一切都很正常,飞跃那边也没有太出轨的举动。
萧淑慎通过合法手续将公司转交给司马巢后,她和魏劳先生的签证也以不寻常的速度办了下来。于是本来还想在南昌逗留一段时间的萧淑慎,在司马巢的多番劝说下,极不情愿地登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在机场送别的时候,魏老先生几乎是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司马巢的,这让司马巢很是不爽,可碍于即将分别的萧淑慎在,当然也不至于立刻反驳或者勃然而愤。
刚刚送走他们,司马巢便接到了陈四开的电话,电话里头陈四开说意筠的五千万已经到账,现在正打算汇入联合账户。
一切就在这样的平静中等待着爆发,等待着开标那天的来临。
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新闻充沛着南昌的角角落落,所有的目光也全都集中到了这次两虎相争的竞标中来,甚至有些好事者还开出了输赢盘口,司马巢他们的赔率几乎可怜到了1赔4。
这自然是有原因的,就在竞标进入最后阶段时,省里负责城市规划的高级官员在公开场合赞扬飞跃的敬业精神和实力,更私下表态飞跃将是这次工程的最佳人选。
司马巢对这样的事情毫不在意,他担心的是李思有,以及李思有可能正在进行着的阴谋。
这段时间真可谓过日如年,每时每刻都关注着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就连晚上睡觉,司马巢也把手机开着放在枕边。
日子不好过的不仅他一个,陈四开和罗冒两人轮番在工地驻扎,而莫中则还要不断梳理因为萧淑慎走了以后空白的人际关系网络,这是他们最难熬的日子。
就在开标的前五天,李思有终于开始行动了,而他的这次动作无疑是致命的,因为谁都没有想到他会阴险到如此恶劣的地步。
有关齐田城建局局长儿子被杀害的消息,就在萧淑慎走的那天晚上通过数十份报纸轰炸了整个江西省,而几乎每份报纸都被人授意以这样的隐晦词句开头,“齐田混混恶习难改,工程受阻买凶杀人”。
对方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们的矛头直指司马巢,他们的目的就是擒贼先擒王,先拿下司马巢再说。
对于这样的谣言,司马巢并不是很在意,可当他看到那份报道之后,整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就连一旁的陈四开也被吓了一跳。
“四开,立刻去把七仔给我叫上来,这次我可是遇上麻烦了。”
说完司马巢将报纸随手扔在地上,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面,他皱着眉头,用手轻轻搓着脸颊,嘴里还不断嘀咕着,“这是李思有的设计,还是他的运气?如果是运气的话,那我也太倒霉了些吧?如果是设计,除非七仔跟他们是一伙的。”
看着七仔茫然走进来,司马巢本来彷徨的心放了下来,起码他知道七仔并不是内奸,并不是李思有下的饵。
“还记得那对被杀的恋人吗?”
七仔有些惶然,他从陈四开的脸色中就看出了些什么,今天的气氛很不对劲。
“巢哥,那人真不是我们做的,你——”
司马巢笑着摆摆手,长叹一声之后,起身捡起报纸递给他,“你看看吧,现在他们说我为了报复齐田的城建局局长,买凶杀了他的儿子和儿媳妇,而你,七仔就是我买的那个凶手。”
“什么?”
瞪大了眼睛飞快地看了一遍,七仔气恼地一把摔在地上,“巢哥,这帮记者简直在放屁,巢哥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杀他们?”
“前段时间城建局总是来找我们建筑工程的麻烦,所以巢哥有足够的理由这样做”,陈四开接口道,“更何况,那对恋人就是死在你的地盘,而你现在却是巢哥的人,你说他们能不能这样想?”
听到陈四开的话,七仔冷汗都下来了,急得猛搓两只手,不知该怎么办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巢哥,你放下,这件事情我去摆平,我决不会连累你的。”
说完七仔就想往外跑,而司马巢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傻瓜,你不会死想去自首,背这个黑锅吧?你要这样做的话,我才真实被你害死了呢!”
“那,那——”
陈四开笑着走过来,“七仔,你别着急,我只想听你一句真话,那对恋人是不是你们杀得?说真话。”
“陈哥,我都已经说了无数遍了,我的兄弟决没有做过,而且——”
忽然想到什么,七仔猛地一拍巴掌,“对了,巢哥,那天晚上有兄弟看到了杀人的人,我可以找他们来作证!”
司马巢苦笑了起来,你们作证法官是不会采纳的。
“没事了,只要你没做过就行,你先去吧”,司马巢拍了拍七仔的肩膀道。
这时忽然想起了敲门声,紧接着四个身穿警服的公安走了进来。
“齐田县城建局长儿子在南昌被杀,刚刚坐上万新宝座的司马巢被警方逮捕”,这样的新闻立刻出现在加刊里面,有报纸甚至用了整整一页来介绍司马巢的生平,历数了司马巢从小到大的种种是非和过错。
在警车上,带着手铐的司马巢哑然而笑,没想到刚从号子里出来还不到一年,自己竟然又带上了手铐。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三十七章 绝命反击司马巢
(更新时间:2005-1-23 19:37:00 本章字数:3859)
这本来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能说清楚的问题,可现在这个问题却变得相当复杂,复杂到司马巢不得不承认李思有这一招用的如火纯青。
齐田城建局的确多番骚扰市政大楼的建设,而作为万新总裁的自己也的确有这个杀人动机,最可恨的是,被害人就是那对死在七仔地盘上的恋人。
这下好了,那对恋人刚死没多久,自己便收了七仔做司机,明眼人用屁股都能想出来这里面的猫腻。
李思有,你狠,你的运气也的确很好,不过这样还不够,仅仅是这样你恐怕还弄不倒我。
面对审讯人员的多放刁难和责问,司马巢一一给与答复,好在他对事情发生的那天印象深刻,还能记起当时自己在哪,和谁在一起,起码提供了不在场的证明。
经过长时间的折腾,虽然有最好的律师来担保,可警方仍旧要将司马巢扣留24个小时。
第二天,当司马巢还在审讯室内哈欠连天的时候,万新在齐田的所有建筑工程都被勒令强行停止,说是要进行彻底调查,有人怀疑其中存在着大量不可告人的秘密。
经过24小时的审讯和关押,司马巢终于能够从省公安厅内出来了,看到那些焦急的脸庞,看到陈四开他们不安的神情,司马巢只说了一句话,“这仅仅是开始,敌人的后招会接连不断的。”
果不其然,司马巢刚刚坐上汽车,陈四开的手机便响个不停,然后司马巢就看到陈四开颤抖的双手和发紫的嘴唇。
这应该就是李思有第二波攻击开始的信号吧!
“你们他妈的搞什么,你们是吃屎的吗?每个月拿几万的薪水,还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我操,你们都他妈给我去死!”
平常斯斯文文的陈四开这回完全失控了,不仅接连爆出粗口,就连手上的动作都变得激动起来。
“好了,别说了,你们立刻给我调一千万过去,如果那帮孩子有一个出事,我们就等着挨枪子吧?”
啪地一声挂断电话,陈四开低着头,胸口不断起伏,良久都没有患过劲来。
“他们拿孤儿院开刀?”
听到是有关孩子的,司马巢隐约便察觉到了什么,等到陈四开脸色好转之后才问道。
点了点头,陈四开几乎带着哽咽的声音回答道,“孤儿院的孩子,今天吃,吃过早饭之后,全部都食物中毒,我们,我们——”
这次遭殃的是萧氏集团,李思有在它身上捅了一个绝不可能堵上的缺口,这个缺口足够要了司马巢他们的命。
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惊慌,司马巢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四开,这并不是你的错。”
“我千叮咛万嘱咐,求爷爷告奶奶地让他们万事小心,谨慎再谨慎,可这帮狗娘养的——”
“好了,四开,这事情必须要你立刻去处理,不要再难过了。”
陈四开点点头,正想要说点什么,而司马巢却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他站在车外仰头叹息了一声,道,“好厉害,好狠毒的李思有!”
萧氏集团全额资助的那家孤儿院忽然出现食品质量问题,五十多个孩子因为食品中毒,全部进了医院,现在还处于危险当中。
孤儿院的食品和日常用品都是由萧氏集团负责采购的,现在出了这样的问题,萧氏集团无疑要对这件事情负全责,而作为萧氏集团的执行总裁,司马巢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这回他真是被敌人逼到了绝路。
眼睁睁看着司马巢被公安带了回去,陈四开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大声道,“去机场,越快越好!”
司马巢不在,所有的担子全都落到了自己肩上,这个时候我一定要坚强,不然我们大家就全完了。
李思有这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势,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陈四开、莫中和罗冒等人彻底乱了阵脚。
现在的这种情况,陈四开已经无法分神他顾,投标的事情彻底抛到了一边,一门心思全部投入到杭州孤儿院的孩子们身上。
五十多个孩子仍在死神的手里,如果他们当中有一个出了什么不幸,他们就全得完蛋。
坐飞机来到杭州,陈四开刚下飞机便被大群的记者包围,各式各样的疑问如潮水一般涌来。
强作镇定的他都能只能报以歉意地微笑,他知道众怒汹涌之下,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会致命,他非常聪明的选择了沉默。
但沉默不是什么情况下都管用的,面对那些因为疼痛而呻吟的孩子,面对那一张张天真却扭曲了的脸,陈四开已经无法再保持沉默了。
他从医院里面冲了出来,一把揪住附近的职员,厉声询问,“负责采购的家伙呢,他在哪?我要剥了他的皮,这个畜牲。”
陈四开说的这话,以及当时的动作都被记者拍到了,于是相关报道迅速出现在各种媒体上。这倒是让本来一致声讨萧氏的声音有了些转变,起码部分人开始相信萧氏的高层并不知道食品存在任何问题。
南昌这个时候刚刚落夜,在审讯室内的司马巢却是看不到夜色的。
李思有这一招可谓达到了阴险毒辣的极致,他不仅买通了孤儿院的食品采购员,还让其适时逃往了国外,这样一来所有的责任便都落在了司马巢他们头上。
现在已经没有谁可以救得了司马巢,没有谁还能花心思去打他们那12亿的主意了,李思有,一条不动则已,动则致命的毒蛇。
司马巢真的就这样完了?
绝不会,起码从司马巢脸上看不出来,他就坐在审讯室里面眯着眼睛,脸上还带着他一贯的沉着和笑容。
难道他一点都不害怕?一点都不担心?
他只是相信萧墨和陈四开他们的能力而已,他相信就算自己死了,所有的计划仍旧可以完成;他相信就算萧氏和万新全都垮掉了,那12亿赈灾款仍旧可以拿得回来,仍旧可以回到受灾群众的手中。
司马巢相信这一点,因为他在被公安带走的时候,已经向陈四开下达了反攻的命令,这次反攻被司马巢命名为“赶鸭子上架”。
陈四开仿佛老了很多,整个人憔悴得都快变了形,可他还是没有歇息一下,他仍旧在精心布置着所有工作。
以最感性的面貌出现在媒体面前,以最愧疚的神色向医院的医生们恳求,以最伤心的眼泪在急诊室外守候,陈四开在拿出一千万为食品事件善后的同时,采用了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难题。
当再次面对疯了一般的记者,面对一只只尖刀般捅到自己面前的话筒,陈四开只说了一句话,“是我们的问题,我们绝不逃避;不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也绝不妥协。”
看着呻吟的孩子们,陈四开心里难过得程度甚至比莫中还要强烈,他终于体会到了罗冒的恐惧,他终于明白罗冒在得知李思有来了之后,临阵脱逃的窘态。
是的,这样一个做事不择手段的家伙,谁要是连续碰到两次,谁都会有逃避的想法的。
是夜刚刚过了12点,离开标只剩下三天的时间,陈四开一身疲倦地回到宾馆,连水都没有顾得上喝,便立刻找来了罗冒和莫中,他们终于要开始反击了。
“让罗冒去化肥厂搞定退党的事情,让莫中留在杭州处理孤儿院善后的事情,而你必须尽快找到廖欣洁,把所有的情况全部告诉她,她知道该怎么做的。”
司马巢在车外跟陈四开就说了这几句话,但这几句话却能够改变整个局势。
用手指敲着桌面,司马巢支着下巴,“化肥厂这颗重磅炸弹一旦起爆,必然会在全国造成巨大的反响,以国家纪委平常的办事效率来计算的话,他们应该可以在开标之前赶到。只要他们一旦开始彻查化肥厂收购的事情,那飞跃就得乱成一团,他们户头里的十二亿想飞都飞不掉。”
清晨,无风,干燥的空气有如充满了硝烟的战场,今天的头版头条将整个战斗引向了高潮。
原南昌化肥厂的五百多职工一大早就在省政府大楼外静坐抗议,他们没有人喊口号,也没有人举标语,只有一张用宣纸写好的信静静躺在政府大楼的正门外。
一百七十三名党员,一百七十三名把一生都献给了党的老人,他们坐在队伍的最前排,他们要的是一个公平,一个回答,一个作为公民的应得的权力。
这是一颗核弹,是建国以来最轰动的一颗核弹,一百七十三名老党员以退党为条件,要求国家纪委给他们这些普通百姓一个交待。
无言的抗议,恰到好处的举措和用词,以及牵扯到巨大关系网络的群体,就算背景强硬的飞跃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件事情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全国,各级人士纷纷站出来说话,而国家纪委也给与了相当的重视,就在当天便派专人乘坐飞机赶来了南昌。
一场决定司马巢生死的战斗就此打响,而作为当事人的飞跃公司内部,此时已经炸开了锅。
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司马巢趴在桌上,盯着自己的手指在桌面上滑动,“万新这件事情迟早会查个水落石出,李思有这样做无疑是要把我隔离起来,让我无法指挥应对萧氏的问题。他真正的重点是要借用萧氏制我于死地,可惜,可惜啊。”
叹了口气,司马巢侧头看着紧闭的房门,“以廖氏家族的实力,要找一个逃亡在外的人不会太难,只要把采购食品的那家伙抓回来,一切都能搞定了。但愿廖欣洁能说动他父亲,否则我也只能等死了。”
廖欣洁当然可以说服廖博,因为她是廖博唯一的女儿,是廖博最疼爱的女儿。
没有哪个人可以面对女儿这样的恳求,所以就算明知道方兴凯、钟得才这帮人不好惹,廖博还是在女儿下跪之前,拍板决定伸出援手。
廖氏家族在世界各地都有相应的产业,规模虽然不大,但在当地都有着一定的势力。他们要找一个人,不会太难,特别是找一个正在逃亡,身上还带着大笔现金的人。
小洁没有在杭州等候消息,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知道司马巢还有人命官司缠身,她便当天直飞南昌。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三十八章 无法破解的局
(更新时间:2005-1-24 19:42:00 本章字数:4173)
小洁的天真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她一直都用自己的眼睛在看这个世界,所以她才会不顾陈四开的反对,径直冲进了公安局大闹起来。
其实小洁的要求很简单,她只是要求见司马巢一面,可这个要求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满足,所以她不得已用出了绝招,撒赖。
面对这样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面对这样一个让所有人都舍不得大声呼喝的女孩,公安局里的大哥大姐们只能小心地哄着,小心地劝着。
在磨了足足两个钟头之后,五十多岁的老局长终于受不了了,他同意小洁和司马巢见一面,但前提是他必须在场。
就这样,小洁在有些阴暗的房间内见到了昏昏欲睡的司马巢。
“阿巢,让你不要做坏事了,你说现在怎么办?”握着司马巢的手,小洁心疼地问道。
无奈地摇摇头,司马巢回答道,“喂,人家公安局都还没给我定罪,你倒好,跑来就给我判了个死刑。”
狡猾地笑了起来,小洁忽然在司马巢的手臂上轻轻咬了一口,“谁让你不听我的话,让你穿点好衣服,打扮得像个人样。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要我是警察叔叔,也要把你抓回来。”
这话说得老局长汗颜,他们可从没有因为人家衣服穿得邋遢就随便找人。
“那个人能找到吗?”
“嗯,你放心,我们廖家没有找不到的,他就是死了也要从棺材里面挖出来”,得意地回答,小洁忽然又沮丧地说,“就算找到了也没用,他们说你杀了人。”
老局长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插嘴道,“我们可没说,只是怀疑。”
冲他做了个鬼脸,小洁回头对司马巢道,“阿巢,相关报道我都看过了,我已经让七仔去找那天晚上的目击者了,我倒要看看是谁想栽赃嫁祸。”
说完,小洁还没忘记瞪那老局长一眼。
小洁和司马巢天南地北瞎聊一通,而老局长也不催促,就一直这样在旁边呆着,还时不时加入两人的谈话,惹得坐在玻璃窗后面的干员们一头雾水。
当24小时监禁时限到来时,小洁和司马巢整整聊了三个钟头,真让人难以相信他们怎么可能找出来如此多的话题。
本来一大把年纪的老局长反倒显得年轻了许多,出来的时候不仅满面笑容,还拍着司马巢的肩膀说,“嘿,这么好的姑娘可别耽误了人家。”
就冲着这句话,小洁也不得不抱着老局长亲了一口,还甜甜地叫了声,“谢谢干爹。”
走出公安局,司马巢伸了个拦腰,趁着来接他的陈四开还没有走过来之前,笑着问小洁,“嘿,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动不动就叫人家干爹呀?”
小洁鬼鬼地笑了起来,得意地回答,“你知道什么,干爹多了好办事嘛,下次再来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接过陈四开递过来的资料,司马巢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辛苦,就在公安局外面的人行道上了下来。
因为审讯室的空间非常狭小,呆在里面这么久是个人都会觉得压抑,司马巢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才不愿意立刻上车,而是就地详读起资料来。
大概半个钟头之后,司马巢松了松全身的筋骨,“自由永远是这么可贵啊!”
小洁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心想,“你别想拿这个当不结婚的理由,我才不会这么好骗呢。”
陈四开则不置可否地笑笑,浮肿的眼睑略微抽动了一下,这两天他显然从没合过眼。
将手里的资料在眼前挥了挥,司马巢揽着陈四开的肩膀一边往前走一边说,“四开,这两天辛苦你了,可你还不能歇息,因为我们立刻要着手办三件事!”
“我没事,巢哥你说吧!”
“嗯”,司马巢冲着跑过来挽着自己胳膊的小洁笑了笑,接着说道,“第一,立刻让人给王昌泰在杭州定上连续十天的飞机票,我要他任何时候都能离开中国;第二,想办法找到合适的买家,我要把萧氏和万新卖了。”
“卖了?”
陈四开忽然停住脚步,不相信地望着司马巢,“巢哥,现在这种时候谁还愿意来接着个烂摊子,就算有我们也卖不到一个好价钱。”
“我让你派人去找,是要和他们取得联系,并不是让现在就卖。最多再过半个月,萧氏和万新绝对抢手,因为沿江开发区的工程我们拿定了。”
“阿巢,我明白了,你是要为下一个计划做准备”,小洁兴奋地接口说道。
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司马巢看向陈四开,发现他并没有信心,脸上除了疲倦之外就剩下颓丧。
“四开,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坎,这道坎我们迈过去了的话,我们就要无敌于天下了。”
陈四开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了,巢哥,我会立刻着手联系的。”
“不,这种简单的事情不需要你去做,你只要吩咐其他人就行了。最后一件事情难度比较大,所以我需要你亲自去办。”
“扬州万福的收购吗?我现在走开是不是——”
司马巢用力捏了一下陈四开的肩膀,“从现在起,你、莫中还有罗冒就被我开除了,你们到扬州全力处理那边的事情吧。”
“巢哥,我们——”
“别说了,一切就这么定了。”
陈四开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司马巢是要他们和萧氏、万新切断联系,以免事情出现最坏的情况时被祸及,可他又怎么能够让司马巢一个人去承担呢。
“巢哥,你别想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扛,我——”
再次打断陈四开的说话,司马巢道,“你瞎想什么呢,你以为我是要为你们开脱呀,如果事情真的坏到那个地步,你们也跑不掉的,呵呵。”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陈四开心中都明白,如果事情一有什么不对,他们就可以跟死狗一起离开中国,他们的危险系数要远远低于处于漩涡中的司马巢。
回到宾馆之后,司马巢痛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一边拿着报纸,一边品尝着小洁为他做的苹果沙拉。
几乎所有的报纸都刊登了化肥厂员工闹事及退党的报道,而昨天还是热门话题的司马巢,现在只能委屈在一个小小的角落内。
“这几天江西的报商可能做梦都要笑呢”,将都市报递给司马巢,小洁将头靠在沙发的扶手上说,“这么多热点新闻,他们恐怕一年都难得遇到一次。”
“看来我还是做了点好事的嘛,起码救活了好多个垃圾报社”,司马巢放下报纸,单手抚额道,“明天最好不要爆出这样一个新闻,疑是飞跃的某某员工离奇身死,万新、萧氏老总司马巢一怒杀人。”
歪头看着司马巢,小洁忽然一本正经地劝道,“阿巢,如果事情真坏到这种地步的话,你交给我们来处理吧,起码杀人越货这种行当我们廖家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笑着摇摇头,司马巢打算再逗逗小洁,“我也想干脆把那个李思有、钟得才什么的全给杀了,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现在把钱花的差不多了,哪还能请得起你们天下第一黑哟。”
小洁立刻拉长了脸,将司马巢怀里的沙拉一把抢了过去,“我眼巴巴从杭州飞到南昌,连顿饱饭都没过,还死皮赖脸的求人,可你,你——”
看见小洁是真的生气了,司马巢赶紧道歉,“我开玩笑的了,要是我落魄到那种地步,不用你说我自个就主动提出来了,你说是吧?”
小洁不说话,一个劲狠命吃沙拉。
“别生气了,你要是把它全吃完了,会变胖的。”
小洁瞪了他一眼,把沙拉放在脚边,还是不理他。
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司马巢无奈地站起来假装要回卧室,眼睛却偷偷瞄她的表情,却发现小洁都要哭出来似的。
这下司马巢没辙了,赶忙走过去想拉她的手,可又觉得不大合适,只能顺手拿起地上的报纸翻了翻,乘着小洁还没哭出来之前,张嘴说道,“喂,你带我去买套行头吧,我不想再被人无缘无故抓起来了。”
“抓起来活该”,小洁破涕为笑,遂而掐了司马巢一把,“最好把你关到沙漠去,渴死你,让年这张臭嘴永远闭上。”
故意大声喊疼,司马巢趁机道,“好了,好了,从今天起我这张臭嘴在你面前永远闭着,好了吧?”
让小洁给七仔打电话,司马巢走回卧室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那是萧淑慎临走前特意为他定做的,之所以现在穿上是因为他要去见一个人,一个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司马巢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小洁正在收拾房间,她头也没抬说了句,“七仔十分钟内就到楼下了。”
“嗯,你别收拾了,今晚我们要换地方。”
司马巢的声音很稳,很冷,冷得让人觉得陌生,所以小洁诧异地抬头,然后她就看见一身黑装的司马巢站在桌边直视着窗外。
在她的印象中,司马巢永远都是散漫、不经意的,永远都是一副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的样子,也就是因为这些,所以小洁才会被如此的司马巢吸引,才会为如此的司马巢而心动。
可这一切在瞬间就变了,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干练、挺拔,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精力,给人的感觉除了正统之外,便只剩下严肃。
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当门铃响的时候,司马巢才转身走到小洁的身旁。
“我们走吧,去见一个人。”
还是那只手,轻轻拉着自己,还是那温暖的感觉,丝毫没变。
小洁笑了,她轻轻贴在司马巢的胳膊上,一言不发地跟着司马巢走出房间。
七仔本来有很多事情要跟司马巢说,因为他已经找到了那晚的目击者,并让他们主动去公安局汇报情况,可司马巢出来的时候,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微微低着头。
车子里的气氛相当沉闷,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达的细微轰鸣声。
由于太过疲倦,小洁已经靠在司马巢肩上睡去,而七仔的目光甚至不敢从后视镜上扫过。
当他们通过八一广场的时候,司马巢轻声道,“去黄鹤饭店。”
黄鹤饭店位于黄鹤楼南边不到百米的距离,是南昌屈指可数的高档次饭店之一。
司马巢轻轻将熟睡的小洁横抱着放在后座,然后拍了一下七仔的肩膀,“我进去找个人,你和小洁在这里等我。”
“嗯”,七仔听到自己略微颤抖的声音,觉得很不甘心,明明司马巢还是那个司马巢,为什么自己要如此畏惧。
当司马巢从车上下来,七仔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句,“巢哥,目击者的事情我已经搞定了。”
微微点点头,司马巢吸了口气,然后大踏步走向灯火辉煌有如白昼的黄鹤饭店。
终于明白被众人注视是什么样的感觉,司马巢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大堂,然后在其他人啧啧称奇的议论声中走向靠窗的一处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