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零式》》 · 仲达 · 2026-07-25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三十九章 98年第一场雪
(更新时间:2005-1-25 20:00:00 本章字数:3654)
那也是一对惹人注目的父女,父亲满头白发,大大的国子脸上带着一副厚重的黑色镜框的眼镜,女儿则白皙的有如玉脂,一双纤细的小手正微微抚着额前的流海。
司马巢径直走到他们面前,然后自动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去,他先瞅了瞅微笑的父亲,然后又冲着有些紧张神色的女儿点了点头。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快”,父亲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后侧身看着司马巢道。
没有搭理他,司马巢仿佛对女儿更感兴趣,他盯着女儿精致的脸庞,开口问道:“方盈雪?”
甜甜地笑笑,“萧淑慎现在在美国,那坐在这里的肯定就是盈雪了。”
摇摇头,司马巢叹息道:“原来你跟小慎子长的并不是一模一样!”
“我比她漂亮。”
“你没有她够味道”,说完司马巢也不看她的表情,转过头来看着镇定的父亲道,“我已经很赶时间了,只洗了个热水澡就来见你了,李教授。”
“我一直以为司马先生是个谦虚的人,没想到说话这么刻薄。”
李思有显然是指刚才司马巢回答方盈雪的那句话,但司马巢却故作不知,他摆了摆手,“李教授,你这次的杀手锏是不是有伤天理,你不怕折寿么?”
“天既然有天道,人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处世之道”,回答得是方盈雪,她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滑动,确是相当诱人。
但司马巢对此视若无睹,毫不客气地盯着方盈雪,“你怎么会和小慎子同胎而生,你跟她差的实在太远了。”
“你——”,方盈雪猛地抬头,但立刻又将愤怒吞了回去,然后她才慢慢移开按在桌上的手指,只见白色餐布上竟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烧灼痕迹。
“司马先生来找我们,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吧?”
“这只是附带的”,司马巢拿起方盈雪面前的水杯,漱了漱口然后随意吐在地上,他没想到方盈雪喜欢喝的居然也是白开水。
“我来是要警告你们的”,司马巢将杯子放回到铁青着脸的方盈雪面前,“钟得才的事情你们要是再插手,恐怕就脱不了身了。”
“呵呵,司马先生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的狗命吧,别忘了你是杀人凶手,而且——”
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司马巢瞪着方盈雪喝道,“小孩子插什么嘴,没大没小,你父亲怎么教你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如果是旁人,自然会立刻反讽司马巢的恼羞成怒,可方盈雪生长的环境恰恰是家教甚严、长幼关系分明的封建式家族,所以她一时间竟被司马巢的声势所慑,忘了反驳。
也不等方盈雪缓过劲来,司马巢立刻砖头冲李思有道,“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我奉劝李教授一句,千万别阴沟里翻船,否则一世英名毁在司马小子手里,后悔莫及。”
说完,司马巢站起来身来就要走,而李思有还是不温不火地说道,“你出的那一招不可谓不高,但却并非不能破的局。”
轻声笑了笑,司马巢回答道,“李教授好久没做功课了吧,再强硬的后台也并不一定靠的住,我布的就是一个破不了的局。”
司马巢走后,李思有一直在沉思,他不断重复着司马巢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局中有局,局外有局,虽然繁杂,虽然诡异,但却从没有破不了的局。
司马巢让化肥厂的工人闹事,引起中纪委的注意并以此来威胁飞跃,这的确能够产生很大的压力,但凭着飞跃的上层关系,这并不能成为扭转局势的一招。
可司马巢说的那句,再强硬的后台也不一定靠的住,让李思有开始犯难,开始重新审视全盘,他以往强韧的信心开始动摇,而这一切甚至可能只是因为司马巢如怒涛般的气势。
李思有这不是第一次和对手见面,以往那些对手要么是来跟自己拼命,要么就是来求饶的,像司马巢这样堂而皇之地来警告自己,来规劝自己小心的对手,还是第一个。
方盈雪恢复了有如仙女般的气质,她正在耐耐心心地将牙签一根一根掰断,轻轻放在自己的左手边。
虽然她看上去是那么恬静,那么悠闲,但李思有知道,方盈雪只有在头疼的利害的时候才会用掰牙签来分散注意力。
“这大概就叫狗急跳墙吧”,李思有拿出一个药瓶递给方盈雪道,“头疼的利害么?”
摇摇头,方盈雪将药瓶推了回去,叹息着回答道,“可这样有气魄的狗急跳墙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走出黄鹤饭店,司马巢立刻将绷紧着自己神经的中山装脱了下来,然后用手把整齐的头发随便揉了揉,低头朝着停在拐角处的汽车走去。
李思有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个莫大的威胁,可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也并不是子虚乌有,纯属吓人,因为他已经仔细调查过,这次中纪委派下来负责调查的组长是一个三十刚出头山东汉子,为人耿直、刚正不阿,只要他不买省里某些官员的账,飞跃就逃不掉,司马巢布的这个局就没法可破。
“你醒了?”
“嗯,刚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小洁呵了口热气在手上,然后问司马巢道,“你去见什么人啦,穿的比上次还庄重。”
“几个新朋友”,司马巢将她揽到怀里,然后低头冲七仔说道,“你找个地方停车,我们到处逛逛去,再寻个地方吃饭。”
“好的,巢哥”,七仔这回心理舒服多了,临末还加了一句,“巢哥,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待会带你们去。”
在人群中漫步而行,天不知为何竟然开始飘起细小的雪花。
一开始并没有让人察觉,可当小洁兴奋地绕着司马巢跑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终于来了。
街上的人们纷纷带着笑脸,情人之间的相偎相依更是一道亮丽的风景,而司马巢他们三个仿佛第一次见到雪般,相互追逐,戏耍,惹来开心的目光无数。
这是一次难得的放松的机会,一直被沉重的压力逼迫着无法喘息,司马巢嘴角的微笑第一次那么真切,那么可爱。
七仔穿着长长的浅黄色披风,稍微有些中分的头已经被雪花点缀的有如松花蛋糕,揽着司马巢的肩膀,七仔笑着说,“巢哥,这么好的机会是不是也叫上陈哥呀?让他一个人在宾馆吃泡面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四开?我不是让他去扬州了吗,他还没走?”
小洁忽然捧着一大堆散雪,从后面全部灌进司马巢的领子,然后大笑着跑开,边跑还边回答道,“四开没有走呢,他还躲在宾馆里。”
“这个家伙”,司马巢追上小洁,从她兜里抢过手机,在给陈四开打电话之前,偷偷在小洁的脸上亲了一下。
白色的雪,红红的脸蛋,呼出诱人的淡淡清香,连七仔都看呆了。
这时有一对情侣正好经过,他们忽然听到女的敲了一下男的脑门,骂了句,“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你呀,就只有陪我过一辈子的命。”
小洁笑了,开心地手舞足蹈,竟然就在大街上跳起了不知从什么地方学来的舞,或许那只是她的本能而已。
司马巢将陈四开先骂了一通,然后笑着说,“不过你没走也好,萧氏的事情你比我熟悉多了,我还正犯愁,不知道该怎么分配任务呢。对了,你赶紧过来,下了好大的雪,今天晚上我们疯狂一下。”
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主动为小洁鼓掌打着节拍。
看着身姿有如柔云般的小洁,司马巢忽然觉得从未有过的自豪,这种自豪不是源于自身,而是源于那种类似于炫耀般的得意。
本来一直都是闭着眼睛的小洁,忽然挣开眼睛看着司马巢,然后迅速扑倒了他的怀里。
一片起哄声中,司马巢的双手在小洁背后紧抱成拳,算是表达对群众掌声的谢意。
“你第一次主动亲我呢,开心死了。”
司马巢笑笑没有回答,而是冲七仔招招手道,“你不是要带我们去一个好地方吗?那地方够不够大?”
“大,绝对够大,全南昌也没有比那再大的饭店了。”
“那好,把你的兄弟全部叫上,今天晚上我司马巢请客!”
“好呀”,七仔高兴得蹦了起来,赶忙掏出手机,可刚按了几个号码,犹豫着问,“巢哥,现在这种时候不好吧?明天那些记者又要瞎写了。”
“不怕,不怕”,司马巢笑着说道,“要是被记者知道天下第一黑的大小姐就在我身边,他们绝对看不上你们那帮小混混的新闻。”
“是啊,七仔把你的兄弟们全叫来吧,搞不好我还能推荐几个给我父亲做助手呢。”
“不准拆我的墙角”,司马巢猛地在她腰上捏了一把,笑声说道。
吐了吐舌头,小洁拉着司马巢往路边的一家花店跑去,“我喜欢菊花,你买给我。”
“不是吧,花店哪有卖菊花的呀?”
“一看就知道你没买过花,花店里什么花都有的。”
“那也不用买菊花吧,玫瑰怎么样,哎呀,这种花漂亮,买这种吧,好不好?”
“你买给我还是买个自己?我就喜欢菊花了。”
“好吧,好吧,就买菊花。嗯,这有好多种呢,你要哪种,紫色的这种好不好,挺漂亮的。”
“不要,黄色的,菊花只有普通的才漂亮。”
看着小洁将一大束菊花捧在怀里,司马巢不得不承认,她有许多女人所没有的魅力和美丽,特别是在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中。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四十章 相同的目标
(更新时间:2005-1-26 20:09:00 本章字数:2641)
走出资料室,朱宏伟抽出一根烟点上,然后就蹲在墙角吧嗒起来。
他一只手抚着额头,大大的眼睛因为疲倦而布满了血丝,“大概有两天两夜没合眼,自己没有以前那样能熬了。”
这时资料室的门被打开,一个梳着马尾的小姑娘探头出来说道,“组长,司马巢的资料已经全被准备好了,你现在要看看么?”
“这么快就好了?你们这帮丫头是越来越厉害咯”,朱宏伟费了好大劲才站直身子,猛地吸了两口之后,将烟头掐灭,“走,看看去,但愿不要让我失望。”
资料室内狼藉一片,四五个穿这制服的女孩正在一大堆凌乱的报纸和档案中翻找着什么。
“大家都歇歇吧,要是熬出黑眼圈,我可赔不起”,朱宏伟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叠资料,笑着对她们几个说。
“组长,萧翰的资料到现在还没有找全呢,完不成任务你可别批我们”,梳着马尾的女孩整理了一下杂乱的报纸回答道。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都回去吧”,朱宏伟停了停,又说道,“外面好像下雪了,你们有几个还从没看过雪吧?”
“真的,下雪了?”
“好想看啊,长这么大就从电视上看过呢。”
“不要这么热情好不好,我家那边都司空见惯了!”
毕竟都是二十刚出头的女孩子,好玩是天性,叽叽喳喳起来没完没了。
“好了,我方你们一晚上的假,去疯一下吧,但记住别着凉了,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你们呢”,朱宏伟看着资料,下意识的拿出一根烟,拍了拍桌面喊道。
于是她们全都欢呼着跑了出去,临末还没忘了说上一句,“组长,待会给你带夜宵来哟。”
摆摆手,朱宏伟找了一张看上去比较舒服的椅子坐了下去,然后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环境中仔细研读司马巢的资料起来。
朱宏伟34岁,是中纪委最年轻的骨干之一,近两年处理了几件颇为棘手的案件,所以在同行中的名声很是响亮。
这次化肥厂百来老党员要集体退党的事情引起了中纪委的重视,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肯定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会惹上一身骚不说,还可能把多年经营得来的地位和名声搭进去。
唯一敢主动请缨的只有朱宏伟,因为他够年轻,因为他够大胆,别人既然躲着,他就主动迎上去,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山东莽汉子。
出乎朱宏伟意料之外的是,整个调查进行得相当顺利,顺利地有些不合乎常理。他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或者威胁,也没有任何一个高级官员来和自己打招呼,仿佛整个事件只是一起商业错失行为,牵涉不到政治般。
凭着敏锐的嗅觉,凭着多年来在基层工作的经验,朱宏伟立刻把注意力转向了沿江开发区的建设计划上,因为化肥厂案件的被告人飞跃集团,恰恰就是这次投标中的有力竞争者,而另一个竞争者司马巢的名字,他在化肥厂工人的嘴中也不止一次听到。
隐约发觉这其中必然存在着什么联系,从近期的新闻中可以看出,司马巢受到打击之后没多久,退党事件就立刻发生,这实在太过凑巧,巧的朱宏伟不得不怀疑背后有一个主导全盘的话事者。
朱宏伟手中所有关于司马巢资料的来源只有三个,一是报纸,二是网络,三则是齐田公安局连夜传真过来的备案。
从这些几乎全是侧面的报告中,朱宏伟对司马巢的第一印象仅仅止于运气大好的暴发户,而他自然知道这种印象和事实偏差很远。
如果要说他看这些资料得到了什么,那就是他相信司马巢绝对不是外界说的那样,一个凭着运气走到今天地步的小白脸,一个睚眦必报的凶杀案主使人。
他对司马巢和萧淑慎之间的关系有着浓厚的兴趣,他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一个身家过亿的女子,甘愿献出一切而远走美国;他也很迫切地想知道曾经和司马巢在同一个监狱,萧氏集团真正的老总,失踪了的萧墨身在何处,又正在做些什么。
要知道上面这些事情,朱宏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亲自和司马巢谈谈,从他的嘴里了解所有事情的真相,他相信退党事件绝不仅仅止于商业错失行为。
轻轻将资料放在腿边,朱宏伟抬手看了看表,又低头看这一地的烟头,“时间过的真快,眨眼就过去四个钟头了,也不知道那帮小家伙怎么样了。”
正想着,他就听到走廊传来说笑声,紧接着身上残留着雪花的马尾她们走了进来。
“组长,你没出去真是太可惜了,没想到南昌人也会这么疯狂。”
“是啊,将近三百多人在八一广场打雪仗,男的女的都有,好热闹呀!”
朱宏伟笑着站起来走到空调前,将温度升到30度,然后才转过身来说,“看你们弄得全身都是,一定也掺和进去了吧?”
马尾脱下外套,把一大袋东西递给朱宏伟道,“组长,要是你,你也会忍不住加入的,从没这么开心过呢。”
“是啊,而且现场还免费派发热饮和面包”,一个脸上布满了雀斑的女孩插嘴说道,“于是我们顺手就给组长你带了一些来,呵呵。”
“萧氏集团”,看着袋子上的广告,朱宏伟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这个司马巢在想什么,杭州食品问题还没解决,这次派发的食物要是再出问题,那岂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吗?”
看见朱宏伟沉着脸,女孩子们立刻噤声开始工作,于是一切又回复到最初繁忙的局面。
“巢哥,我们现在是不是收敛一些才好,毕竟现在所有的媒体都紧盯着我们呢”,看着整整三辆装满了热饮和面包的大卡车开到广场的中央,陈四开不无担忧地问道。
“现在我们绝不能保持沉默,更不能给人一种畏首畏尾的感觉,杭州的事情迟早会水落石出,而我们现在要的是声势,足够取得别人信任的声势”,司马巢侧头躲过小洁扔过来的雪球,笑着藏到陈四开身后,“开标日期已经临近,形势对我们很不利,我们必须示人以强,必须这样,否则飞跃就会毫无悬念地取得工程开发权。”
对司马巢算是彻底服了,陈四开也抛开心中所有烦心的事情,他偷偷蹲下去抓了一把雪在手中,乘着司马巢和小洁开玩笑的空档,猛地扔在司马巢头上,接着立刻逃也似地跑开。
“喂,我被人欺负了。”
“放心,我照着你。”
“真的?”司马巢歪着头问。
小洁用力地点点头。
“真的会照着我吗?”
“都说了——”
一个开口音还没说完,白色的雪花如情人的吻般偷袭了小洁的脸庞。
“好你个臭阿巢,有你好看的!”
大笑着追在陈四开身后而去,司马巢高举起手臂挥了挥,“等着你呢,姐姐!”
“姐姐?还是洁洁?你说清楚呀!”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四十一章 举而待发
(更新时间:2005-2-21 11:56:00 本章字数:4057)
自从化肥厂工人闹事那天起,钟得才就从没睡过一个好觉,因为中纪委下来调查已经成为既定事实,而那藏在公司帐户中的12个亿就如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
一个不眠之夜,一个下着鹅毛大雪的不眠之夜,钟得才就坐在窗前看着第一道曙光出现在东方。
“事情一直进行的都很顺利,眼看我就有资格和方兴凯他们平起平坐,可鬼知道从什么地方杀出来个司马巢,妈的,他来了之后所有事情都变得异常麻烦了”,握着躺椅边缘的双手紧了紧,钟得才努力平息着心中的怨气。
这些年来他没少修身养性,为了剔除自己毛躁的缺点,他甚至曾经特意花了三天三夜来整理乱成一团糟的毛线,
今天的财富和地位,是他一步一步赶出来的,是他一次一次用性命拼回来的。他靠的不是运气,更不是那脆弱的关系,他靠的是极强的欲望和自我修正的本能。
最近他的老毛病又犯了,每撕掉一份报纸他都会难过、会后悔,因为他发现自己是在下意识的逃避,因为他骨子里的胆怯和懦弱重新冒出头来。
呼出一口浊气,钟得才拿起搁在身上的手机翻开看了看,又叹息着合上,随手丢在一旁。
他是在等李思有的电话,因为他知道昨晚司马巢去找过李思有。可直到现在,电话就从没想过,就连平常那些拉关系巴结自己的电话都没一个。
慢慢从躺椅上坐起来,钟得才揉了揉脸颊,觉得心情舒服了一些,才弯腰捡起了手机。
既然你不给我打,那我就打给你好了,至少让我知道司马那蠢货跟你说了些什么。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拨了李思有宾馆的号码,可迎接他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忙音。这回钟得才是真的失控了,他怒不可遏地将手机猛地摔在地上,用脚大力踩着,嘴里不断咒骂道,“操你老子的,操你老子的。”
正当他发泄心中的愤怒时,家里的座机忽然响了。
赶忙扑了过去,钟得才稳了稳急促的呼吸,在等了足有半分钟之后,才伸手拿起电话。
“老钟啊,调查组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
“是的,我已经知道了,我一直在等你老人家的指点呢。”
“哎呀,别老人家,老人家的叫,大家都是老同学,这样叫就生疏了。”
“嗯,嗯,您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其实钟得才拿着电话的手都因为愤怒而轻微颤抖,可他说出来的话竟然还能够如此沉稳,如此真诚。
“老钟,你放心,调查组的事情我会帮你搞定的,你就安心处理其它事情吧。”
“好的,我不会让您老失望的。”
“其实我很信任你,只是有些担心你呀,你读书的时候胆子就小,现在这种时候要是乱动得话,可是会犯大错误的哟。”
心里把对方骂了无数遍,钟得才谦恭地回答道,“您老担心的有道理,要不是您这个电话,我可能真会下错棋呢。”
“呵呵,好了,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就不跟你多说了。总之你记住,一动不如一静。”
“我记住了,烦劳您老费心了。”
挂断电话之后,钟得才松了一口气,这次上面直接来的电话可比李思有可靠多了,只要上面的人说没问题,他就相信调查组绝起不了什么作用。
虽然又装了回孙子,但钟得才知道,自己终于能安心地睡觉了。
南昌裹上素白银装,内中的龌龊和污垢就真的会如此轻易被埋葬吗?
清晨,雪已经停了,只有凛冽的寒风仿佛突然间嚣张起来,朱宏伟缩着头,嘴上叼着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公共汽车站。
由于路上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清理,所以大街上只有少数车辆仍在缓慢行进,而公共汽车站内的乘客也是寥寥无几。
一个穿着棉袄的乡下汉蹲在站台的角落,整个身子都蜷缩成一团,看到朱宏伟走进来,他笑了笑,骂了句,“老子格冷哦。”
他身旁拿着扁担和一大袋东西的妇女,轻轻推了推他,“诺说话地呀,莫用宁笑发!”
朱宏伟知道这定是到城里来卖菜的农家夫妇,说得也是当地的方言,估摸着大概意思是,“怎么说话的,别让人笑话了。”
走过去递过一根烟,朱宏伟蹲下身来问,“大叔,进城卖菜呢?”
“是哦”,汉子也不客气,任由老婆在一旁使眼色,把烟接了过去,“碰到格鸟天气,冷死老子了。”
“大叔哪里人哪,听口音不像是南昌附近的吧?”,为他把烟点上,朱宏伟心想反正也闲着没事,干脆聊聊天解解寒气。
“不是,不是”,汉子扒了几口烟,也不见出气,接着说道,“我是齐田的,来南昌看娃地。”
想了想,朱宏伟又问,“齐田好地方啊,听说司马巢就是齐田人嘛。”
“格鸟齐田人哦”,汉子仿佛一说到司马巢就来气,拍了拍头上的棉帽骂道,“齐田某有杀人犯地。”
笑了笑,朱宏伟站起身来,因为经过裕华大酒店的53路公交车此时正好进站。
他昨夜越想越不对劲,加上看了有关萧墨的资料后,他更觉得有必要跟司马巢面谈一次,起码要搞清楚,司马巢到底是在做什么,仅仅是为了取得沿江开发区的工程权,他不这么认为。
吐着白色的烟雾,扑腾着停在朱宏伟面前的公交车内,只有不到十人的乘客,而在这些乘客当中,他一眼就认出了司马巢,因为他对那张在媒体面前不苟言笑的脸太熟悉不过了。
无数的念头在心中闪过,当司马巢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朱宏伟还是决定上前跟他打招呼。
穿着黑色的休闲装,围着白色的围巾,乱糟糟的头发正在风中不断变换着发型,司马巢抬手揉了揉眼睛,信步走下汽车。
由于一夜没有合眼,司马巢已经相当疲惫了,恨不得立刻就找张暖和的被窝钻进去。可现在是非常时刻,不仅时间可贵,就连机会都异常难得。
虽然听过朱宏伟办事严谨的作风,也知道这个山东汉子火爆的脾气,可司马巢仍旧不放心,他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所以他来了,一大清早就坐公交车来了。
“司马先生”,朱宏伟先在原地喊了一声,然后等到司马巢抬头看着他,他才走上前去,伸出右手。
“你是?”
“朱宏伟,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吧?”
不置可否地笑笑,司马巢心想,“我还正犯愁怎么和你搭上呢,这下到方便了。”
“久仰大名,你可是贪官污吏头上的一把刀啊,这次可别让老百姓失望。”
两人的手本来一直握着,这时朱宏伟把手抽了回去放进口袋,不温不火地回答道,“应该说不能让司马先生失望吧?”
看了看四周,司马巢指着一家刚刚开门营业的咖啡店说道,“天冷,请你喝杯咖啡?”
“不用,我们AA好了。”
说完,朱宏伟大踏步走在前面,再没有刚才懒散的样子,反而象一个充满了斗志的战士。
咖啡放在面前一口都没喝,朱宏伟始终盯着司马巢的脸,良久忽然问道,“你真的杀了人?”
这个问题让司马巢愣了一下,他实在没想到朱宏伟竟然会这么直接,而且问的事情根本就与化肥厂地案子无关。
笑了笑,司马巢放下手中的杯子,酝酿了一下反问道,“你真的什么官都敢扳?”
“只要触犯了法律,无论他是什么官都一定会得到制裁”,朱宏伟说的铿锵有力,顺手拿起杯子一口喝干,“但你呢,你是否真的杀了人?”
摇摇头,司马巢为那被咖啡觉得可惜,朱宏伟这种人只适合烈酒,高档次的玩意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浪费。
“我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蠢,也没有那么冲动,为了一件小事就杀人,我司马巢自问气量不会狭窄到如此地步”,淡淡说来,毫无个人情绪在里面。
“那就一定是有人嫁祸”,觉得不过瘾,朱宏伟抬手让服务员再来一杯,然后接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想要你命的就是飞跃公司的钟得才。”
观察着司马巢的表情,他要确认司马巢是否与整件事情有关,可司马巢还是那个木讷的样子,仿佛他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般。
等到服务员为朱宏伟端上来一杯咖啡,司马巢才微笑着问,“你刚才说的,仅代表个人还是整个调查组?”
“当然是个人”,又是仰脖干掉,冒着热气的咖啡竟然没能让他皱一下眉头。
大概有70多度吧,这么烫的东西搁谁都会受不了,这家伙不会没神经的吧?
“那我拒绝回答你刚才的猜测。”
“呵呵,我当作默认好了”,清了清嗓子,朱宏伟侧头看了看窗外的道面,“开门见山地说,我想知道所有事情,所有关于飞跃你知道的,我都想知道。”
司马巢同样看着窗外,这时有一对老夫妻正相互搀扶着走过,“你猜他们这是去做什么?”
“散步吧!”
“不是,他们是去拿救济金的,今天是27号,政府发放救济款的日子。”
“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是去拿救济金,或许真的只是散步而已呢?”
“因为我认识他们”,司马巢停了停,转头看着他说道,“其实你也应该认识的,因为他们两个就是退党事件的发起人。”
良久,朱宏伟才叹息着答道,“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以我的人格发誓,绝不会——”
抬手打断他的说话,司马巢站起来就走,却在走到朱宏伟身边的时候,低声说道,“冻结飞跃的帐户,查看他们成立以来的所有帐本,你就会发现问题了。那个时候,你再来找我也不迟。”
“冻结帐户?这不是我能说得算得,他是想借我的手阻止飞跃参与投标,还是真的切中了飞跃的要害?”
朱宏伟犹豫不定之间,司马巢已经拉开店门正要出去,他赶忙站了起来,大声询问,“萧墨现在在哪?”
没有回头,司马巢只是冲他挥挥手,爽朗地笑了一声。
从远处看司马巢又是另一番感觉,朱宏伟忽然觉得他只是个孤独的年轻人,虽然所有事情都藏在心底,看上去很坚强,走路的样子却又满是悲伤。
“冻结飞跃的帐户,查看它所有的帐本,看来不动真格的,这块骨头还真不好啃”,朱宏伟支着下巴想了一会,起身要走时才发现司马巢竟然没有付帐。
“说好了AA的,没想到这个老板竟然抠到如此地步。”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四十二章 谋动与交错
(更新时间:2005-2-24 8:48:00 本章字数:4645)
从咖啡店里出来的时候,朱宏伟就已经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那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司马巢刚才的那番提议。
此时的寒风已经稍稍收敛,懒懒的阳光洒在脚边,倒让人无形中产生了几分舒服的暖意。
朝着朝阳伸了个懒腰,朱宏伟从肺中呼出一大口浊气,然后振奋精神拨通了他领头上司的电话。
把情况简要汇报了一下,朱宏伟没忘了为自己的直觉寻找依据,临末才提出自己的要求。
“老书记,我想要冻结飞跃的帐户,全盘调查整个案件,你看能不能批一份文件下来,我也好——”
“你有把握吗?”
这种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朱宏伟大声答道,“我有。”
“你确定?”
“确定”,虽然有些心悸,但也算咬牙认了下来,朱宏伟忽然发现握着电话的手已经湿透。
“我们会讨论一下的,毕竟对方不是国家干部,这样做可能会有越职的嫌疑。”
“老书记,我明白,但如果向当地政府审批的话,肯定就是推、拖、赖三大招。”
“阿伟啊,办案可不能有成见,那会影响你理智判断的。”
“老书记说的是”,从中听出有戏,朱宏伟心情也放松下来,道,“江西的金圣烟很不错,回去的时候给您带两条?”
“好啊,不过别跟你老头子说,知道吗?”
“那是当然”,两人闲聊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但愿我没有看错他,不然这副担子我不一定抗得住。
昂起头揉揉脸颊,朱宏伟朝着司马巢相反的方向走去,狼以狠辣为天性,而他满怀信心的步伐就如残狼一般坚决。
“你若以民为食,我则撕碎你的一切帷幕,乃至心肺”,朱宏伟十八岁成人时,他父亲送他的座右铭。
和朱宏伟分别之后,司马巢并没有直接回新入住的酒店,而是绕道去了一趟万新总部。
由于还没到上班时间,整座万新大楼仿佛还在沉睡中没有醒来,而外面街道上的行人亦相当稀松。
一边吃着油条,一边看着手中的报纸,司马巢走到保安室处,用脚踢了踢门。半盏茶的功夫,一个二十刚刚出头的小伙子拉长着脸出来,他先是瞅了瞅司马巢,然后愤懑地问道,“你干吗的,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年轻气盛啊,心中嘲讽了一番自己的老成,司马巢将剩下的油条全部塞到嘴里,然后又耐心地把报纸叠好,等他抬头的时候,发现保安居然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么早来把你吵醒真不好意思”,司马巢上前两步,在衣裤的兜里找了一阵才拿出证件递给那保安,“我想进去先坐坐,来万新这么久还从没打过卡呢。”
保安看了看司马巢的证件,脸刷地一下红了,手足无措间,只能一个劲说对不起。
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司马巢轻声道,“不用道歉,是我来得太早了,你快点帮我看一下门,总站在这你会着凉的。”
坐电梯上了顶楼,司马巢的表情才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今天他这么早来万新总部绝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因为一个大的难题正摆在他的面前。
齐田政府大楼的建设工程虽然已经全部被勒令停止,但今天却是万新第二期工程款必须划走的日子。
现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一分钱都能起到很微妙的作用,更何况要一下子划走三千多万,这对司马巢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
心中盘算着接下来可能要用到钱的地方,司马巢首次有了抓襟见肘的感觉,毕竟现在萧氏已经基本瘫痪,如果万新再被抽空,他实在没什么信心能够和钟得才他们斗个鱼死网破。
正犯愁间,电梯的门开了,而陈四开竟然就站在门外冲司马巢奸笑。
“我就知道巢哥肯定会来,你看,我特意在这里迎接你呢。”
“你呀”,司马巢无奈地摇着头,揽着陈四开的肩膀一边往里走一边道,“你就不能稍微注意一下身体?又熬了一个通宵吧?”
“还好,就是肚子有点饿,呵呵。”
“四开你就再扛一下,我们商量出结果之后,带你去好好吃一顿。”
办公室内那张巨大的书桌上已经铺满了各式报表和资料,而地上的烟头更是多的让人乍舌。
“说说你一个通宵的成果吧,既然你都打算出去吃饭了,心中肯定有数了吧?”
陈四开笑笑,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并说道,“一夜的功夫没有白费,我得出一个很有价值的结论?”
“什么结论?”,看着那张全是数据的表格,司马巢顺口问道。
“今天我们把所有的工程款划走,明天我们就要宣布破产。”
“什么?”
司马巢抬头诧异地望着陈四开,忽然想起什么似地骂了句“该死”,把手中的表格扔在桌上说道,“万新一定是拖欠了银行的无息贷款,萧淑慎怎么搞得,所有的财务报表我都看过了,她应该有足够的资金还上这笔钱的。”
陈四开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掏出两根烟,“巢哥,这不能怪她,要怪就怪万新以前的一班老狐狸。”
又是恍然惊醒,司马巢扼腕叹息道,“是我的错呀,我当时怎么就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呢?我怎么就放心把她扔在狼窝里呢?”
陈四开不说话,一直等到他平静下来,才接着说,“政府大楼筹建的首批60%资金刚划到万新,那帮老狐狸就立刻提出要撤股,那个时候萧小姐根本就不懂,被人摆了一道也是正常的。”
“真难为小慎子了,原来这一年她都是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在工作,真是难为她了。”
点点头,陈四开重新拿起手中的表格摆到他面前,“巢哥,我仔细算过了,如果把第二批工程款拖着,等到沿江开发区计划到手,这个难关我们就能度过了,而且这批钱现在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这张表里面我都详细列出来了。”
“拖肯定是要拖得”,司马巢踮脚坐在桌上,手里拿着表格仔细看了起来,时不时还询问一下陈四开具体的情况。
一个问,一个答,直到大楼开始热闹起来,随处都有员工走动和招呼的声音时,司马巢才算把整个资金预案表格看完。
长长吐出一口气,司马巢道,“看来相当的拮据呀。”
“主要是扬州万福那边的漏洞太大,如果不早些调资金过去,恐怕罗冒和莫中他们也罩不住。”
“嗯,这些钱都是必须要花的”,从桌子上一蹦而下,司马巢大声道,“那我们就做一回无赖,拖欠这三千万的工程款吧!”
“巢哥已经想到法子了?”
“呵呵,你要是没想到能安心去吃饭?”
司马巢反问,然后又接着说道,“既然我是万新的老总,又是萧氏的执行总裁,没道理会看着萧氏油尽灯枯、垮台的,所以资金被我调往了萧氏集团应急,声明拖欠工程款一个月,利息按银行的三倍计!”
“哈哈”,陈四开一拍巴掌,“我还担心巢哥因为顾及面子会反对呢,没想到你自己就提了出来。”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司马巢从后面趴在箍着陈四开的脖子,“好了,我们现在去好好吃一顿,慰劳慰劳你这个大功臣。”
在建筑商和包工头没有来万新总部闹事之前,万新的攻关班子就已经开始行动,他们凭着丰富的经验和如簧巧舌,愣是和大部分人签订了欠款协议。
毕竟给的利息不低,加上万新又是个大主顾,有点脑子的家伙也不会太为难万新,可没脑子的人还是有的,所以万新不得已只能在增加保安数量的同时,通过层层关系网向他们施压,而这一切自然都是在司马巢和陈四开的授意之下进行的。
如果没有李思有这样的敌人,如果不是时近年关,司马巢他们自然可以度过这个难关,可惜的是,该来的永远也躲不掉。
人开始走运的时候,好消息想躲也躲不掉,朱宏伟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刚刚接到老书记的电话,说文件马上就能办下来,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马尾就满脸喜色地冲进房间。
“组长,于天找到了!”
“真的?他现在在哪?有没有通知对方把他先扣起来。”
“他人在武汉,那边的同事正带着他往我们这赶呢。”
“太好了,太好了”,朱宏伟从床上蹦了起来,忍不住将马尾整个抱住亲了一口,大笑着说,“看来本命年的喜气提前来了,只要这个于天一到,飞越的尾巴就露出来了,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恐怕也要坐卧不安了。”
马尾红着脸,嘴上嘟噜了两句,不一会也被他高兴得情绪感染,笑着说,“组长,于天是原来化肥厂的书记,如果这里面有什么黑幕的话,他一定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那是,那是”,朱宏伟高兴地手舞足蹈,忽然一拍巴掌道,“你去把兄弟们全叫上,今天晚上我在黄鹤饭店给你们打牙祭,哈哈。”
案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找到两个突破口,这对朱宏伟来说实在是不能再高兴的事情,而这个案子究竟是商业错失,拟或牵涉到腐败,再有几天就能水落石出了。
所谓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老天的意思人很难琢磨,老天的安排也决不会只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刚刚举杯要说两句开场白,朱宏伟的手机就响了,然后所有人看到他的脸色阴了下来,然后他们就听到朱宏伟满腔怒火地吼了一句,“我操他奶奶的,这是人办的事吗?”
随后,朱宏伟一个劲点头,好长时间才合上电话颓然坐了下去。
大家都不敢说话,只能看着他一个人生闷气,而四周喧闹的气氛更是格格不入,听在他们耳朵里显得格外刺耳。
良久,朱宏伟拿起面前的玻璃杯,一口气干掉了整整半斤白酒,“我今晚就要回北京作报告,于天到了之后你们一定要严加看管,无论什么人都不能和他见面,知道吗?”
没人出声,大家都只会点头。
好在马尾的胆子大些,支支吾吾半天才问道,“组长,现在,现在这种时候去开,开什么会呀?”
“开个鸡巴会,妈的”,朱宏伟骂完又要伸手去拿酒瓶,好在马尾动作快抢先一步搂到怀里。
“组长,你别喝了,要是被查出来酒精过量,你上不了飞机的。”
不好意思地笑笑,朱宏伟叹息着说道,“本来文件明天就能下来,可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一开始同意的几个老家伙忽然翻脸,说是要我当面去陈述理由,我操,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组长,我听说局里的形势比较复杂,我看这事不宜操之过急。”
“是啊,无端把他们得罪了也划不来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乱说一通,只有马尾仔细地盯着朱宏伟的脸庞,忽然站起来又给他倒了半杯白酒,为自己也倒上一小杯。
“组长,我敬你一杯。”
“好,干”,朱宏伟毫不含糊,仰头干掉,一抹嘴巴大声喝道,“你们几个知道什么,既然进了这局子,就不要怕这怕那,畏首畏尾的能做什么事?要混日子你们找个机关待着好了。年纪轻轻,一点豪气都没有,还怎么跟贪官污吏斗,怎么维护老百姓的利益,啊?”
一通话说下来,朱宏伟把除了马尾之外的其他人全骂进去了,但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欠缺的永远不会是激情。
“老板,拿酒来,我也要跟组长喝一杯,长这么大,这顿骂听着最他妈舒服。”
“对,妈的,那帮腐败分子吸食民脂民膏,我们要是太懦弱了,真不如找个坑把自己埋了,组长,我要敬你。”
一座十几个人全部站了起来,就连女孩子也捧起了大玻璃杯要喝白酒。
这时忽然响起了掌声,一开始很稀落,可立刻就变成了雷声,最后整个黄鹤饭店的一层成了掌声的汪洋。
他们觉得自豪,因为他们是中纪委的一员。
他们觉得信心百倍,因为他们的组长是朱宏伟。
他们在这天上了第一课,做人有时候就需要粗鲁的勇气,哪怕骂街也无所谓。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四十三章 浓情总在最寒时
(更新时间:2005-2-26 20:30:00 本章字数:3864)
和陈四开吃过饭已经是早上10点多,司马巢简直是用命令的口气才让他安心地回酒店休息,对于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司马巢相信自己完全能够应付的过来,虽然他一直做得都是统筹全局的工作.
街道这个时候才逐渐喧嚣起来,为了梳理一下头绪,司马巢没有坐车,而是徒步在人群中缓缓而行.
和陌生的人们擦肩而过,耳边听着他们的唠叨细语,眼中看到的也是众生万象,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人在烦心,只有他一人必须面对苛责.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总共有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是万新拖欠工程款,二是扬州万福的收购,三就是无把握地等待朱宏伟的抉择.
这三件事情相互纠缠在一起,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差错都会导致全盘的溃败.
如果万新被掏空,扬州万福的收购就无法继续,甚至可能出现无法挽回的局面.那时就算朱宏伟决定冻结飞跃的帐户,他们侥幸拿到了那12个亿,接下来的事情就无法继续,因为万福是对付天鹰至关重要的棋子.
"这么好的机会,李思有决不会轻易放过的",叹了口气,司马巢摇摇头振奋精神道,"那就在他行动之前封锁一切可能,让他无的放矢,让他在工程款拖欠一事上作不出任何文章."
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司马巢用力拍了一下两边的脸颊,然后加快步伐朝万新总部走去.
来到万新总部之后,情况比司马巢想象的要混乱,四处都可以看见讨要工程款的人们的身影,随处都可以看到员工们脸上的焦急与彷徨.
在电梯内的时候,他听到一个象是新人的职员问另一人,"公司不会出什么纰漏吧?前几天才换了总裁,现在居然就出现这么多债主."
笑了笑,司马巢插嘴说道,"你说错了,那些人不是债主,我们才是真正的债主,因为他们的生计握在我们的手里,我们心情好,他们就能吃的好,穿的好,我们心情不好,他们就得笑脸陪着,你说谁是债主?"
这一说话,电梯里其他人纷纷鞠躬,同声道,"总经理早."
这时电梯也到了顶楼,司马巢摆摆手说了句"早",昂头率先走了出去.
顶楼是万新的机要场所,故而平静许多,来来往往的员工也都疾步而行,只是在经过司马巢身旁时才点头打招呼.
来到办公室,原来萧淑慎的秘书已经在那里等候,她抱着一大堆资料,先是鞠了个躬,才追在司马巢身后娓娓而道,"总经理,到现在为止,总共有十八家建筑商和工程队打电话来讨要工程款,总额为一千四百八十万;另外有七八家亲自找来了,说是公司现在情况不好,他们必须看到钱才肯走,您看?"
房间显然已经仔细收拾过,司马巢微微一笑,伸手把她怀里的资料夹拿过来扔在一旁,"看来公司的信誉还不错嘛,到现在才有不到一半的人坐不住."
秘书点点头,"萧总经理在的时候对他们这些人都很关照的,所以~~"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赶忙停住,偷偷观察司马巢的表情.
"我毕竟刚刚上任,人际关系不稳固也是正常的,你不用太忌讳",随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司马巢道,"你把公关部所有人都给我找来,五分钟之后,我要开个会."会议的内容很简单,司马巢要公关部所有人员放下手中的活,全力投入到说服建筑商同意拖欠工程款,并签署协议.
为了防止李思有等人在背后做手脚,鼓动肇事,司马巢必须防患于未然,他给所有员工的期限是三天,三天之后他要看到所有协议全都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万新公关部的所有员工都来自重庆大学医学心理专业,他们拿着每个月高达六千元的工资,做出的贡献自然也是万新发展过程中最大的.
而这次,司马巢给了他们很好的谈判条件,拖欠工程款一个月,利息按照银行的三倍计.这样的条件对他们来说实在不是什么挑战,可司马巢却在会议结束之前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所有人,包括公关部的主任也立刻重视起来.
"现在已经接近年关,很多农民工急着拿钱返乡,所以这次的工作不一定那么好办.如果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不能完成任务,任何一个人负责的对象出现问题,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那我只能说声对不起,你们这一帮同学都给我卷包袱走人."
就会议结束之后之后的半小时,公关部六十多个人如渔网般洒向了江西省的每个角落,他们几乎动用了所有关系,甚至在确定对方已经同意的情况下还不忘留下后着.
很快,凭着公关人员丰富的经验和如簧巧舌,第一天还没过去,绝大部分建筑商和工头就已经同意和万新签订欠款协议,毕竟万新给的利息不低,加上又是个大主顾,有点脑子的家伙也不会故意为难.
一整天都坐在办公室听电话,司马巢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在万新坐镇全局,也第一次认识到人的精力原来真的有限.
这时已经是晚上六点三十分,万新大楼重新回复了寂静,接了最后一个电话之后,司马巢伸了懒腰,起身朝外面走去.
年轻漂亮的秘书也累了,正趴在办公桌上打瞌睡,司马巢脱下外套轻轻为她披上,然后径直走到自动饮水机前泡了杯咖啡.
浓浓的清香,淡淡的苦涩,让有些沉重的眼皮轻松了很多,司马巢靠在墙边,仰头打量着这个刚刚重新装璜过的办公室,"真想你呢,小慎子."
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司马巢竟然就端着咖啡,靠在墙上打起盹来.
在睡与醒之间,在真实与虚幻之间,司马巢双手猛然一抖,手中的杯子就直线坠落,眼看就要碰着地面的时候,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一股气流,确切地说是一股寒流,将杯子和泼溅出的咖啡全部冻住.
如果把整个场面拍下来,或许是一件无法复制的艺术品,因为冻结的冰柱,还有保持着翻滚,坠落动感的杯子,以及冰柱和地面接触时,还没来得及扩散的水滴,所有这一切都仿佛被时间定格般充满了经典.
然后司马巢就醒了,但在他醒之前,时间忽然又开始流逝,除了一缕缕寒气在空中扩散之外,水倾泻而下,杯子坠地有声.
自嘲地笑笑,司马巢俯身拾起纸杯,正诧异杯子为何会这么冰手的时候,睡眼朦胧的秘书打着哈欠直起身来.
"醒了?"
"对不起,我实在有些累了",秘书揉揉眼睛站起来,这才发现身上司马巢的外套.
"谢谢总经理",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她却时候没有要把外套脱下来还给司马巢的意思.
"谢什么,你赶紧回去吧,早就下班了,我看你睡得香,所以没叫醒你."
腼腆地笑了笑,她低头开始收拾东西,然后从办公桌后面婀娜地走出来,走过司马巢的身边,这所有的过程中她始终穿着司马巢的外套.
"我,我能不能穿,穿它回去,外面,外面现在,应该好冷."
拍了拍她的头,不知为什么,明明对方都比自己自己年纪大,司马巢总喜欢以这样的动作来安慰对方紧张的情绪.
"你穿着吧,着凉的话我可就为难了."
天,又开始飘雪,一眼望去,天地间灰蒙蒙满是柔情.
黑色轿车上已经落了一些雪花,点缀的刹是好看,司马巢从大楼内出来的时候,站在车边的七仔用力挥了挥手.
七仔迎上前去,边走边托自己的外套,"巢哥,你快到车里面坐着,别感冒了."
"我身体比你想象中的要好",被寒风一吹,本来有些懵的脑袋忽然间清醒,这才记起有段时间没抽烟了,"给我跟烟,那女孩子把我衣服连烟都拿走了."
七仔哈哈笑了起来,把衣服披在他的身上,然后从裤袋内摸出一包红梅.
"你怎么也开始抽这玩意了",点上猛吸了一口,司马巢笑着将外套拉下来扔在车上问道.
"巢哥你都抽红梅,我怎么好意思抽金圣啊?"
"难怪,难怪四开他们要么抽石林,要么抽骆驼,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呀",开心地挥舞着胳膊,司马巢忽然看到街对面一个女孩抱着件黑色的大衣冲他们跑了过来.
"小洁也来了?"
"嗯,我们来了有段时间了,她说不能打扰你工作,所以一直在这等."
用手把头上的雪花抚掉,司马巢快步迎了过去,边走边大声喊,"小心车子,小心车子呀!"
扑通一声,小洁整个人扑在他的怀里,气喘吁吁地腾出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说道,"我给你买了件外套,快试试看,看行不行?"
"嗯",司马巢只能说出这个字,因为他心里已经被什么东西填的严严实实,还不断往外冒,他害怕一张嘴,这些东西就会溢出来,变成泪水.
"暖和吗?",小洁仰着头问.
司马巢用力地点点头.
看着小洁开心的笑容,看着她将顺着头发流下来的雪水擦掉,看着她伸出红扑扑的小手为自己扯了扯衣领,司马巢猛地用力将她一把抱住.
在每人看到的角度,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在这正要进入夜色的黑色迷雾中,司马巢的泪水从脸颊上流淌到了小洁的心里.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四十四章 模糊但真切的仇恨
(更新时间:2005-3-1 12:00:00 本章字数:3737)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谚语,在现实世界里却并不能成立,它只是一种自我催眠以及安慰的海市蜃楼。
譬如爱情,你付出的越多,往往收获的越少。
譬如生活,你在乎的越多,往往痛苦就越多。
再譬如名利,你越是一门心思的追求,最终结果往往就是家破人亡。
但在这个世上,有一种东西,自古以来就遵循着等价交换原则,一直都在默默证明着付出与回报等同,它就是友情,比之亲兄弟还有浓厚的友情。
听到陈四开和自己分手之后不是回酒店休息,而是立马飞往杭州,司马巢一天里第二次感动不已,他将头靠在小洁的肩上,用近乎于呢喃的语气问到,“他难道不累么,他已经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了。”
“你也好几天没睡了呢”,小洁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笑着低声道。
“我不同,在看守所我还能偷偷打个盹,可他呢,一连发生这么多事情,我担心他是否还能扛得住呀。”
这时正开车的七仔忽然回头说了句,“巢哥,你不要担心,我送陈哥上飞机的时候,他精神好着呢。”
“好好开你的车了”,小洁翘腿在他的座椅上踢了一脚笑骂道。
“呵呵,没关系了”,七仔啪地一声打开收音机,直到传来悠扬的歌声,才又回头问司马巢道,“巢哥,你们究竟是不是人啊,连续这么多天都没休息,换作我早就累瘫掉了。”
“你才不是人呢”,小洁见他还不识趣闭嘴,老是在自己和司马巢之间瞎掺乎,心情不好地大声骂了句。
轻声笑了起来,司马巢抓住小洁要去敲七仔脑壳的手,“小洁,杭州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其实司马巢心里已经有数,定是食品事件又出了变故,要不然陈四开也不会招呼都不打就急忙赶过去的。
“是好消息呢,阿巢你别瞎操心了”,小洁正要解释,没想到七仔又插嘴说道,“孤儿院的孩子已经全都脱离了危险,陈哥去主要是为了看望一下他们。”
终于松了口气,这是近期最好的一个消息了,他们的负担一下子减轻了很多。
笑着点点头,司马巢有些担心地自言自语道,“但愿四开还扛得住,要是他突然在医院晕倒了的话,明天恐怕又要上报了。”
“巢哥,我们现在上哪吃——”,回头正说话呢,七仔忽然看到小洁正用杀人的眼光盯着自己,赶忙住口。
满意地笑了笑,小洁拉着司马巢的手问,“阿巢,我们回宾馆吧,我今天特意到超市买了很多好菜,我——”
“打住,打住”,司马巢急忙摆手,一脸心悸的神色,“在杭州的时候你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好菜,哪一次能吃的呀?”
七仔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头也不回地接口道,“廖姐是黑道嘛,黑道女强人怎么能整天呆在厨房呢,呵呵。”
“再听你说一句话,我就把你舌头割了”,凑到七仔脑后,小洁故意冷着嗓音说。
吐了吐舌头,七仔不停摇头,这时司马巢忽然拍了拍小洁的肩膀问,“找人的事情怎么样了?有眉目吗?”
“还没有,不过目标已经锁定在泰国的曼谷了,那边传话过来说见过这么个家伙。”
“那就好”,司马巢慢慢摇开车窗,看着窗外飘飞的大雪,“如果不把那家伙抓回来,我们永远都洗脱不了罪名,萧氏也无法东山再起。”
同意地颔首,小洁想起什么似地抬头道,“阿巢,你不是说要把萧氏和万新卖掉吗?”
其实小洁心里想的是,如果司马巢把万新卖了,那联系他和萧淑慎之间的纽带就不复存在,就相处的几率来说,自己还占上风,所以她还是很关切这个事情的。
“卖当然是要卖的,只不过要卖个好价钱,卖个好对象不容易,如果食品事件不解决,谁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顿了顿,司马巢叹了口气,满怀忧虑地低头沉吟道,“但愿萧墨不要出什么差错,否则所有的努力白费了不说,我和四开他们也只有坐以待毙的份了。”
第一次见到李思有,萧墨差点就没控制住自己的愤怒,他按在键盘上的手颤抖地在屏幕上敲出了无数个空格。
李思有是和钟得才并肩走进来的,他们经过萧墨面前的时候还故意停了一下,然后钟得才便为他们引荐,言谈中对萧墨格外推崇,说他是自己最理想的接班人。
萧墨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跟李思有握得手,他只知道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冷静,冷静,你都忍了十几年了,难道要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吗?”
他忘不了,忘不了在卧室中自杀的父亲狰狞的脸,忘不了在病床上喘息,拉着自己的手,死死不放的母亲,他忘不了这一切,忘不了方兴凯和李思有他们对父母所作的一切。
虽然所有都只是幼年时模糊的印象,虽然所有都只存在他心中的某个阴暗角落,但他从没有忘记,无时无刻都在仇恨中煎熬,他是在这样的仇恨中长大的孩子。
当钟得才的秘书出来叫萧墨的时候,他终于冷静下来,冷得很彻底,因为他的手不再颤抖,他的心也不再因为仇恨而激动莫名。
房间的光照永远都是那么晦涩,站在钟得才和李思有的面前,萧墨尽量保持着一幅恭谦但不献媚的姿势。
“小管啊,再过两天沿江开发区的工程就要开标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钟得才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抬头看这他问。
“董事长,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和GD公司的协商业已达成了一致,我相信绝对能够在这次竞标中胜出。”
“嗯”,把身子往后靠了靠,钟得才看了李思有一眼,然后道,“不过那个司马巢可不好对付呀,连续两个那么严重的打击都动摇不了他,我看这次有点悬乎。”
要不是化肥厂事件,恐怕你现在早就骑到阿巢头上拉屎拉尿了,现在这种局面纯粹是五五开。
“董事长放心,虽然我们的声誉在某些方面受到一定的影响,不过那毕竟是谣言,而且我们并没有受到任何调查嘛”,偷偷打量他们的神色,萧墨接着说道,“所以形势现在对我们是有利的,我管博才如果这样都搞不定,干脆滚回美国卖避孕套算了。”
“哈哈”,钟得才干笑了两声,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信心当然是好事,不过现在有个机会彻底击垮司马巢。”
“什么机会?”
一直没说话的李思有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他负着双手走到钟得才身后,“万新现在拖欠着将近四千万的工程款,如果所有的建筑商都上门讨要的话,我相信万新决扛不到开标那天。”
“只要万新一垮,司马巢就是前后受敌,萧氏、万新都得完蛋,哈哈”,好不得意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钟得才双手按着桌面道,“怎么样,这个任务你愿不愿意承担?”
阿巢也是蠢到这种地步,你们也用不着这么担心了。
萧墨知道司马巢肯定已经有了对策,故而叹气说道,“董事长,请恕我直言,现在这种紧张的时刻,我们还死不宜轻举妄动的好。我相信司马巢一定有了完全的对策才敢这样做的,我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件事上,毕竟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呵呵”,李思有笑着冲萧墨竖起大拇指,“管主任果然是个人才,不过——”
“不过你忽略了一点”,钟得才接过话头,他可不想李思有在自己亲信面前表现得比自己还抢眼,“现在已经到了年关,是农民工迫切希望返乡的时候,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点点头,萧墨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好吧,我尽最大的努力吧,虽然我很想正面击垮这个对手。”
萧墨走后,钟得才问李思有,“怎么看?”
“七三开”,摸着下巴,李思有微微沉思了一下道,“七成是个好料子,三成是内奸。”
瞪着眼睛,钟得才有些不甘心地问,“这三成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
“直觉,还有就是他的眼神,那绝不是一个安心做职员的眼神。”
钟得才潸然而笑,他并不太在意李思有的说话,虽然他们现在是同一条战线上,但他和方兴凯在组织里毕竟还是竞争对手,所以他认为李思有这话含有三分嫉妒,七分挑拨。
“管才,国际名牌大学毕业,思绪敏捷,办事条理清晰,商业意识强的让人乍舌,这样的帮手可遇不可求,是我迈上一个新台阶最好的助力,我怎么可能迂腐到因为你一句话就疑人不用?李思有啊,李思有,你太小看我钟得才了。”
萧墨这边刚刚着手要和那些建筑商联系,那边钟得才就打来了电话。
“小管啊,你说的没错,我们不应该在那种旁门左道上浪费功夫了。”
“董事长,您的意思是?”
“取消今天中午的计划,你安心处理竞标的所有事宜吧!”
“好的,董事长这个决定我非常赞成,而且——”
虽然萧墨下面的话没有说,但钟得才心里明白,自己已经取得了这个属下的好感,已经埋下了一颗收揽的种子,因为自己已经开始树立领导者的形象了。
其实钟得才取消那个计划实在是迫不得已,因为他刚刚得到消息,司马巢和所有建筑商签署了欠款协议,而这仅仅是他下达命令后不到五个小时的事情。
马后炮这种贻笑大方的事,无论搁在谁身上都不会做的,更何况是聪明绝顶的钟得才呢?
但李思有却打来了电话,他在电话里头只跟钟得才说了一句话,“钟老板,小心阴沟里翻船哪!”
这句话,司马巢不久前就跟李思有说过,“千万别阴沟里翻船,否则一世英名毁在司马小子手里,后悔莫及。”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四十五章 无求者亦无畏
(更新时间:2005-3-3 11:53:00 本章字数:5802)
清晨,无风,庭院内雨露成霜,皑皑的白雪如匹练般穿过行廊,一身素白的方盈雪怀抱琵琶,如美玉般端坐在庭院中央。
逶迤的琴声在悲恸的二胡声中迭伏起荡,一曲盈雪弯月之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老师,你的心很乱”,舞动手指弹出一声惊鸣,方盈雪接着说道,“你曾经说过,哀而不丧,低而不慌,难道司马巢能够让你心乱到如此地步吗?”
从屋中走出来,李思有将手中的银色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低声道,“盈雪,我想你帮我一个忙。”
“老师尽管说,但要是让我去劝降他的话,我看还是作罢吧。”
微微笑了笑,李思有将琵琶从她怀里拿出来提在手中,“静观其变虽然是现在最好的策略,但你知道,我不想什么都不作,等待结果。”
“所以你还是希望我去一趟,试探一下他的虚实,同时看能否招安,是这个意思么?”
慢慢站起身来,方盈雪将双手放在嘴边呵了口暖气,然后抬头望着李思有道,“老师,他很讨厌我呢,我去的话是不是不合适?”
“你还不了解男人”,李思有将她头上的一丝残雪吹落,接着说道,“针锋相对其实是男人最擅长的示爱方式的一种,他越是故意针对你,就越是希望引起你的注意,男人永远使不出其他更好的伎俩。”
“呵呵,照老师这么说,他不仅不讨厌我,还很喜欢我咯?”
“有这个可能,但也不能说绝”,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李思有忽然笑道,“盈雪,你觉得这古宅怎么样,要不要买下来收藏?”
“阴气太盛呢,昨晚我就做了个噩梦”,顿了顿,方盈雪叹息道,“但愿那梦不是预知,否则我们这次就要惨败而回了。”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是一个梦接着一个梦不停地做着,梦里有喜,自然有悲,有欢畅,自然有痛苦,而司马巢醒来时,只感觉更加的疲累,仿佛活了几辈子一样的厌倦。
看着黑黑的天花板,闻着房间里淡淡的小洁所特有的清香,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头却还是懵的,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分界线。
拉开房门,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司马巢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正冲着他微笑的方盈雪。
脸上立刻露出欣喜地笑容,司马巢激动地问道:“小慎子,你怎么回来了?”
“阿巢,你认错人了”,坐在方盈雪对面的小洁赶忙起身,她幽怨地瞪了司马巢一眼,然后转身进了厨房。刚才司马巢脸上的表情就像刺一样扎在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如果不赶紧走开,她恐怕当场就要流出泪来。
双手狠命地搓揉脸颊,直到小洁端着一杯浓茶来到跟前,司马巢才温和地笑了笑,一手接过茶杯,另一只手则拉着小洁朝方盈雪走过去。
“方小姐大驾,不知有何贵干?”
拉着小洁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司马巢发现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就是现在。
人总有脆弱的时候,有些人是喝醉之后,有些人是病了之后,而司马巢每次从梦中醒过来时,总是带着少许的泪水,所以他觉得自己刚刚醒来时最脆弱。
“司马先生,我能找到这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摇摇头,把茶杯放在桌上转了转,司马巢反问道,“你这次来不会是要当说客吧?如果真是那样,你也应该挑个小洁不在的时候来。”
“为什么”,故作不知,放盈雪身子微微前倾,看了一眼脸色红润的小洁问到。
“让你当着小洁的面脱光衣服,我想你还不至于厚颜到如此地步吧?”
脸刷地一下白了,放盈雪冷笑了一声,“司马先生好是刻薄,不知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难道仅仅是因为我和某个人长得很象吗?”
感觉到司马巢的手抖了一下,本来心里还美滋滋的小洁刹那又难受起来,“阿巢果然还是在乎她更多一些呢。”
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司马巢很不耐烦地大声道,“有什么事你就快说,我不欢迎你,至于为了什么,我没有理由要告诉你。”
冷静下来,方盈雪宛然一笑,“司马先生是个商人,商人都是唯利是图的,所以我有个建议,一个对大家都很不错的建议。”
“说来听听。”
这时小洁忽然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句,“阿巢,四开一会就到了,我去买点菜回来。”
司马巢点点头,然后起身将小洁送到门口,“小洁,快去快回,没有你在身边我心慌的很。”
对小洁来说,这无疑是一句致命的话,因为听过这句话之后,她知道这辈子都无法摆脱司马巢了,她知道这句话会要了自己所有的热情和爱情。
虽然小洁知道这些,但她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高兴,说不出的甜蜜,她踮起脚尖在司马巢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下,“嗯,我马上就回来。”
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司马巢开口道,“现在你可以慢慢说了,你有什么好建议。”
起身脱去外套,让雪白的脖子如镜面般呈现在司马巢的面前,方盈雪一边笑着走过去将虚掩的门关上,一边动手去解衬衫上的纽扣。
“司马先生没说错,要我当着别人的面脱光衣服是有点为难,不过——”
司马巢没让她说完,径直奔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厉声道,“方盈雪,我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你太让我——”
“失望了,是么?”
见司马巢那句话哽在嗓子里,方盈雪调皮地笑了笑,接着道,“我能象她们那样叫你阿巢吗?”
松开神经紧绷的手,司马巢看到留在她肌肤上的几道红印回答道,“方小姐,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们是敌对关系,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听到自己的称呼又变回了“方小姐”,方盈雪叹了口气,走回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又叹了口气才说,“司马先生,如果你的目标是那十二个亿的话,我劝你别费这个心了。如果你只是想获得沿江开发区的建设计划,那我有一个更好、更赚钱的渠道给你。”
“十二个亿?我不懂你的意思。”
司马巢必须掩饰下去,就算他们对一切了如指掌,自己还是必须掩饰下去,因为怀疑和确定是截然不同的,只要自己坚决不承认,那他们的戒心就不会大到要斩草除根的地步。
“呵呵”,方盈雪笑得样子的确漂亮,比萧淑慎要多上层层妩媚和娇艳,“那好吧,我就问司马先生,能否放弃开发区的竞标,当然,我们会提供更方便、快捷的赚钱通道作为回报。”
“说来听听。”
“那司马先生是同意了?”
“你先说来听听,我考虑一下。”
虽然明白司马巢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让步,方盈雪还是轻声说道,“听说司马先生正在和扬州万福机械厂谈收购的事情,不知道可由此事?”
“是的,但还只处于初步阶段。”
“如果我以低于平均价十个点的零部件供货为交换条件的话,司马先生是不是考虑一下放弃开发区的计划?”
见司马巢沉吟不答,方盈雪接着说道,“我想司马先生肯定已经调查过了,我就是天鹰集团老总的女儿,这么点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抬头看着她,司马巢故作犹豫地问道,“机械行业很不景气,我有什么利润可图?相比较来说,还是开发区的钱赚得最稳当!”
“真的是不景气吗,那司马先生为何还想要收购万福这么一个小厂?司马先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诚实呢。”
干笑了两声,司马巢道,“我考虑、考虑吧,怎么样?”
起身穿上外套,方盈雪忽然猛地一下子扎到司马巢身上,同时娇喘着说道,“不用考虑了,只要你答应,我,我现在就是你的。”
这样的诱惑来的太强烈,以至于司马巢一时间愣住了,忘了做出回答。
好在方盈雪立刻从他身上爬了起来,一边笑着往外走,一边大声说,“我可不是这么浅薄的人,你别想歪了,呵呵。”
眼看方盈雪就要走出去,司马巢忽然站起来急声问道,“我怎么和你联系?要是我同意的话。”
“别装傻了”,方盈雪站在门外,探头看着司马巢,“你要是想见我,还担心找不到?”
心跳的速度一直很快,就算房间里已经不再回荡方盈雪那诱人的声音,司马巢还是感觉心跳的太快。
努力从纷乱的遐想中蹦出来,司马巢起码确定了一件非常庆幸的事情,那就是李思有他们并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目的,他们还在徘徊,还在怀疑自己是否为了那十二个亿的赈灾款而来。
怕的不是强硬的敌人,而是被逼到绝路,义无反顾拼命的敌人。只要他们还在怀疑,他们就不会尽全力,只要他们还无法确定,自己和萧墨就多一份成功的机会。
“看来运气又开始重新回到我这边了”,司马巢说这句话的时候陈四开和小洁正好进来。
穿着厚厚的棉袄,带着硕大的裘帽,陈四开一进屋就开始咳嗽个不停,而小洁则一个劲拉着司马巢帮自己收拾蔬菜。
“感冒了吧”,司马巢笑着问。
“是啊!”
陈四开等到适应了屋内的气温才脱去棉袄和帽子,然后卷起袖子,凑到两人中间,“超哥,小洁做的菜能吃吗?那次我们可是整整拉了两天的肚子呢。”
抬手就要打他,小洁很是自豪地大声回答:“哼,我现在可是国家厨师级的,不相信你问阿巢。”
憨笑着点头,司马巢递了一根黄瓜给陈四开,“嗯,嗯,能吃,能吃。”
“呵呵”,陈四开一边拿起刨子给黄瓜削皮,一边看着可怜的司马巢被揪着耳朵痛苦的表情,“真怀念在杭州的日子呀!”
“是啊,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说了几句好话才哄住小洁,司马巢若有所思地问道,“这次去杭州看望了一下意筠没有?”
“去了,虽然只坐了不到十分钟,但看得出来,意筠整个人都变了呢。她脸上总是带着笑,人也比以前漂亮了很多,关键是比以前丰满了,呵呵。”
“两个大色狼”,小洁啐了一口,然后把收拾好的蔬菜放在篮子里,起身进了厨房。
“她现在生活一定很拮据吧,我们得快点把钱还给她。”
陈四开在裤子上擦了擦手,然后掏出烟来递给司马巢,“嗯,只要事情一完,我就立刻把钱打过去,好在她还有些经商的头脑,在玉泉那边开了个很大的书店。”
“书店?”
“是啊”,叭了口烟,陈四开笑着说道,“规模真的挺大的,什么书都有,我猜多半是为了怀念你呢。”
低头想着心思,司马巢忽然蹦出来一句,“我那次是不是有些过份了?”
“什么?”
“呵呵,没什么”,赶紧搪塞,司马巢揽着陈四开的肩膀往厨房走,“我们帮忙去,待会七仔来了,又要说我这个大男人看着一个小女子瞎忙活了。”
七仔进来的时候,饭菜正好端上桌,所以他只是走过场似地打了个招呼,筷子也不拿就伸手捏了一块排骨塞在嘴里。
吃完,他吧唧了一下嘴巴,冲小洁竖起大拇指道,“廖姐,又进步了很多,这次盐放的刚刚好。”
这时陈四开拿着碗筷走了过来,用脚踢了一下怡然自得的七仔道,“你呀,别做黑帮老大的梦了,再怎么拍小洁的马屁,她也不会把你弄到第一黑里去当小头目的。”
“我哪有”,一脸委屈,七仔一边把碗筷摆好,一边大声表白道,“廖姐是有进步嘛,上次我买了两大瓶可乐都不够喝的。”
发现小洁瞪着自己,七仔赶忙转过头去不敢看她,正好这时司马巢穿着围裙走了出来。
“完了,这下死定了,原来这菜是巢哥做的,那廖姐一会还不砍了我呀?”
偷偷瞟了小洁一眼,七仔见她正满怀深情地望着司马巢,松了口气,上前两步把司马巢端着的菜接了过来,“巢哥,有个好消息,我兄弟画出来的罪犯的样子已经有眉目了,公安局好像已经批准下通缉令了。”
“呵呵,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呀”,司马巢把围裙脱下来,随手扔在一旁笑着道,“就差你那边的好消息了呢,小洁。”
昂头拍了下胸脯,小洁跑过去挽着他的胳膊,“放心好了,最多五天,我保证那家伙乖乖到公安局自首。”
“喂,别聊了,菜凉了就不好吃了”,陈四开用筷子敲着碗,大声嚷道。
于是,连起风波之后,司马巢他们终于迎来最惬意、温馨的一次午餐。
几人欢喜几人愁,司马巢他们正在庆贺的时候,愤怒、憔悴的朱宏伟则一人坐在中纪委大院的榕树下喝闷酒。
等待的时刻总是最烦燥,最让人难以忍受的,自从听审会结束之后,朱宏伟就再也没有过一张笑脸,他始终处于等待的煎熬和不安当中。
一个小小的文件,一次本来非常普通的调查,一个简简单单的审查令,现在居然严重到要开听审会的地步,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但却从另一个方面坚定了朱宏伟的信心。
他知道这是敌对势力运作的结果,就像老书记说的那样,“没有矛盾,没有斗争,那腐败的存在就值得怀疑。”
喜欢喝二锅头,因为它够烈,喜欢一边抽着呛人的石林,一边喝二锅头,因为那样可以把自己不耐得坚持烧出来。
朱宏伟骂了句“娘的”,抬手把空瓶子扔出去老远,同时抬脚把烟头用力碾进土里,“我不等了。”
大踏步走向主楼,对熟人的招呼置之不理,朱宏伟决定要跟听审组的成员摊牌,他就不相信反腐机关会被敌人渗透到无法做出抉择的地步。
这几天北京的天气一直都不好,始终阴阴沉沉的,虽然主楼亮着白炽灯,但空气中始终飘荡着无法挥散的寒意。
快速跨上台阶,朱宏伟却在第三个楼梯口处停住了脚步。
中纪委能说话的人其实只有五个半,除了他自己这半个之外,其他都是中纪委的正副手,而现在听审会的成员却有八个之多,多出来的这三个很有可能就是对方的窜膀子。
重新冷静下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朱宏伟掏出一根烟点着,然后一只手支着下巴冥想起来。
他外表虽然阔达、不拘小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急性子,直肠子;可如果朱宏伟真是这样一个人的话,他早在复杂的权利、腐败斗争中被击垮了。
他有着浓厚的政治家庭背景,他从小就受到父母的熏陶,对于官场,他绝不是个雏子,也绝不是那种一根经通到底的人。
权衡了所有的可能性,对听审会每个人的态度作了判断,朱宏伟决定必须再一次站到那个讨厌的讲台上,必须再一次用情与理去打动他们。
决不放弃,绝不妥协,如果他们不下达这个文件,我就把老爷子请出来,我不怕你们在背后说什么,我不在乎!
把烟头从楼梯口扔了下去,朱宏伟看着一点亮光飞快坠落,然后熄灭,他握紧了拳头,转身朝会议室大步行去。
“无知者无畏,同样,无求者,亦无畏。”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四十六章 受制于人未必亡
(更新时间:2005-3-6 15:33:00 本章字数:5245)
世上总有些人天生的忙碌命,一刻都歇不得,仿佛命运的皮鞭一直在身后追赶,只要一停下来就会失去自我和活力,所以他们当中有些喜欢自找麻烦,有些却总是会麻烦缠身,但结果只有一个,他们从来就没有消停的时候。虽然看上去很累,但他们觉得这样活着才有意思。
司马巢和陈四开无疑是其中的典型,他们既不是自找麻烦的,也不是喜欢被麻烦缠上,而是因为上天赋予他们充沛的精力,这种精力就是用来忙忙碌碌,无休无止的。
好不容易有机会静下来吃顿饭,可他们刚刚吃完,还没来得及收拾碗筷,服务台就打来电话说有司马巢的邮包。
“一定是莫中他们把扬州万福的资料邮寄过来了,我现在就下去拿吧”,陈四开站起来笑着说道。
“晚上又要熬通宵?”,正在系围裙的小洁听到这话,赶忙跑过来,一边抓着司马巢的胳膊,一边小声询问。
司马巢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将陈四开往外面推,“早点来早点处理好,总比所有的事情都堆到一起好。”
把陈四开送出去,司马巢又回身招呼正在收拾碗筷的七仔,“七仔,你别收拾了,赶紧去买点咖啡和烟回来,今晚可能真的要忙通宵了。”
七仔应了一声,抱着碗筷跑进厨房,出来时冲着小洁耸耸肩道,“廖姐,不好意思,我不能帮你洗碗了。”
“快去吧,别啰里啰唆的”,司马巢挥了挥手,然后轻轻扶着小洁的腰,低声道,“走,我们洗碗去。”
碗筷在两人之间传递着,满是乐感的流水声在空中跳跃、回荡,如此温馨的场面大概只在小洁的梦中出现过吧。
仿佛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好久,仿佛两人一直在重复着如此相同的生活,平和、惬意,小洁有如沉醉在梦幻中一般,露出甜甜的笑容。
他们就是这样平静地相处着,没有交谈,没有眼神的碰触,有的只是百年相处之后的默契与和谐。
这样的场景,时空交错般,就像经历了一辈子酸辛的夫妇,然后始终走在一起。
这样的场景,蓦然心动般。就像情窦初开,恋人偶识,只是一个白头偕老的开端。
就在小洁沉迷在这种现实与虚幻的迷情中时,司马巢忽然说了一句话,“做完了,泡两杯咖啡。”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一句话,普通的含义,乃至普通的语气,但这话却是小洁听过的最甜蜜的情话。
或许处于恋爱中的女子总是擅长于幻想,对方的一言一行都能猜出许多隐含的意思来。
不分彼此,没有称呼的话语,不正好证明了两人感情的精进吗?
于是,小洁开始吭着愉快的曲调,她的梦与现实的距离再次缩短,并靠近,她相信终有一天会重合在一起。
所有的资料被整齐地铺在桌上,司马巢看着那些已经编好了号码的文件夹,对莫中的细心称赞了足足有一分多钟。
然后陈四开拍了拍手,坐在他的对面,两人很有默契地看了看表。
“要不要再比一次?”
陈四开笑着点头,“虽然每次都输,但我还是想试试,我就不相信连阅读的速度也比不过你。”
说完,陈四开飞快拿起最厚的一叠资料,仔细看了起来。而司马巢则吸了口气,拿起号码为一的文档,慢慢翻开。
时间在飞快地流逝,两人面前的咖啡换了一杯又一杯,却从没有空过,小洁就像忠实的仆人般守候着他们。
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当陈四开合起最后一本资料时,司马巢已经支着下颚冥想了好长时间。
叹了口气,陈四开首先开口说道,“万福的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麻烦呢。”
“是啊”,司马巢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万福看来真不是一只容易搞定的绵羊啊。”
点点头,陈四开扔给司马巢一根烟,“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我们现在除了那拖欠的几千万,可说是一穷二白了。”
“死狗以前给的资料当中有一个重大的漏洞,他忽略了万福价值三千七百多万的产品库存,而这就是现在我们最大的困难,资金不够不说,关键是时间太紧迫了”,叭了口烟,司马巢苦恼地挠挠头,接着说道,“看来他们已经拖不住了,这次连合同预案都发了过来。”
“以市场价格的百分之六十买下那些产品,并且要在首批预付款中搞定,那就足足是两千多万,我们现在哪还有这么多钱”,说完,陈四开冲着有些犯困的小洁道,“小洁,要不你借点钱给我们应急吧?”
小洁没有说话,她是在等死马巢开口,只要司马巢说,她就绝不会拒绝。
可司马巢还是在那一动不动,良久才站起身来绕着桌子走了一圈,边走边说道,“其实我真的该好好恶补一下法律知识和政府职能,我们现在的处境跟命悬人手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这话怎么说”,不明白司马巢怎么会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陈四开抬头望着他问。
而小洁则有些失望地垂下头,然后又自我开解地想,“阿巢一定是不好意思当别人的免提出来,待会我主动说就好了。”
“当初整个十二亿赈灾款计划就存在着无法弥补的漏洞,虽然当时看上去已经很完美,但现在看来还存在着一个致命的缺陷。”
仔细想了想,陈四开试探着问到,“巢哥的意思是不是指调查组的事情。”
司马巢点头,接着说道,“一开始以为只要化肥厂的工人一闹事,中纪委下来调查必定会冻结飞跃的帐户,我们却不知道这样的职能只有省里才有资格,这不是我们最大的失误吗。”
“是啊”,陈四开叹了口气,“现在只能祈祷下来调查的家伙不会跟别人同流合污,不会狼狈为奸,要不然我们真是没有退路了。”
笑了笑,司马巢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个只见了一面的朱宏伟非常有信心,仿佛两人很早就相识了一般,他信任萧墨一样信任着朱宏伟。
人常说一见钟情,那自然也有一见倾心,一见相知了。
“这边的事情我们只能等待,只能祈祷,但扬州万福的事情必须尽快落实”,重新走回座位,死马巢振奋精神道,“把萧氏集团所有流动资金调往扬州,加上万新的,那这首批预付款也就差不多了。”
“把萧氏抽空?这样行吗?杭州的事情毕竟还没有完全解决。”
“只能这样”,司马巢拍了一下桌子应道。
这时小洁站起来跑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道,“阿巢,我能帮忙呀,两千万虽然不少,但我私人帐户里——”
摆手打断小洁的说话,司马巢笑着回答,“小洁,你是我们最后的防线,如果把你牵涉到这件事中来,我们要是出了什么万一,上哪避难去呀,你说是吧?”
听到这话,小洁居然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只有陈四开心中明白,司马巢是不想和天下第一黑有太多联系,受制于人已经有了第一次,司马巢就绝不想再来第二次,而且廖博决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物,只要再扯上一点关系,就可能万劫不复。
让小洁为自己倒了杯咖啡,司马巢笑嘻嘻地说道,“让莫中他们打万新的招牌进行收购,我有一个新的计划。”
“用万新的招牌?”
陈四开诧异地望着他,忍不住问,“巢哥,你不是说要把万新和萧氏卖掉吗,怎么?”
“这你先别管了,买家你让下面的人接着找,剩下的我自然有办法应对。”
陈四开点点头,然后直了直腰说道,“扬州万福机械厂总资产三亿五千万,欠款达到一个亿,属下除了五处占地两百公顷的厂房之外,还有七栋办公楼,在扬州市内有十二家分销店;我大约估算了一下,如果把这些不动资刨离、出卖,除去那一亿负债的话,我们还能获得六千四百万左右的流动资金,但第二批预付款项就再也没有出路了。”
“有六千多万?这就够了,一开始我以为正好持平呢。”
“呵呵”,陈四开笑了笑,“巢哥已经想到好办法了?我以为除了贷款没有别的好办法呢。”
“我也是昨天才想到的,这还要多谢那个房盈雪呢”,司马巢兴奋地用手指敲着桌面,咧嘴一笑道,“万福是扬州最大私营企业,短短半年时间就负债一个亿,我看那老板正急于脱手,所以要狠狠杀他们的价,这种时候决不能手软。”
“那是当然,只是三千多万的存货怎么办,我们不会真打算卖他们吧?现在机械行业相当不景气,连天鹰都入不敷出,我们那这批货怎么办?”
“不,攒起来,找个地方放置他们就行了”,司马巢故作神秘地道,“这就是整个计划的关键,我们一会再好好商量细节。”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讨论着,于是时间飞快流逝,而小洁也早已经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她实在太累了,她休息的时间可能比司马巢还要短。
现在司马巢对整个十二亿赈灾款计划已经有了一个完整而清晰的认识,如果说昨天他还有些茫然的地方,那现在他已经透彻到能够预测将要发生什么的地步。
十二亿赈灾款确定无疑,就在飞跃的账户中,那要把它挖出来,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它变成一颗炸弹,让钟得才万不得已将其转移,这样就有机会了。
所以借着沿江开发区建设工程的招标,我为了把整件事情特殊化,发动了巨大的广告和贿赂攻势,迫使飞跃只能认真对待这次投标,让他的后台不能明目张胆地作私下交易,让飞跃不得不放弃他们原来的合作伙伴,然后让GD公司适时出现,成为一个巨大的套,把飞跃牢牢套在其中。这一切自然只是初期的准备工作,人为地为钟得才打造一个炸弹避风港。
在这其中,钟得才肯定已经有所察觉,因为万新和萧氏来的太突然,而GD的出现又太过凑巧,这不得不让他怀疑自己的目的,于是就有了方兴凯的介入,有了李思有的两大毒计。毫无疑问的,他们是针对十二亿作出的自卫性行动,无论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都必须确保十二亿的绝对安全。
钟得才会如此轻易,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进入圈套,选择和GD合作,原因无外乎两个。
第一,他对自己强硬的后台很有信心,相信那十二亿资金呆在帐户中绝对安全;第二,他们不是投标的资格不够吗,不能顺理成章地赢得工程开发权吗,那他就想借着我送去的GD参与投标,这就是他要的借鸡生蛋的效果。
然后,我便发动了赶鸭子上架行动,让炸弹起爆,让钟得才寝食难安。化肥厂事件自然是成功的,的确引起了中纪委的重视。可事实证明钟得才的策略也非常明智,因为现在我们双方都成了局外人,结果只能取决于他人。
我这边有朱宏伟,他那边有强硬后台,如果朱宏伟落败,无法冻结飞跃的帐户,那他就可以轻松、名正言顺地取得开发权,并最终完成十二亿赈灾款的洗白,而我们只能坐以待毙,只能等着资金链断裂,因为万福机械厂的诈骗罪被送上法庭。
如果朱宏伟胜了,成功地冻结飞跃的账户,那钟得才只能将十二亿提前转移走,而他和GD的联合账户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外商的账户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冻结的,而且我就连钟得才会以什么样的借口搪塞十二亿的来龙去末都想好了。
我现在还能依靠什么,就只有一个,对朱宏伟的无条件信任,并且坚信他会做出跟传闻和印象一致的决定。
司马巢还不知道,不知道朱宏伟同样遇到了巨大的难关,但这次司马巢起码意识到一点,自己对政府的职能和相关运行还不了解,需要进一步充实,否则和李思有等人的再次对阵,自己还将处于下风。
时间是晚上九点,陈四开写完最后一个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笑着对司马巢说,“不久前我们刚刚创造了522快餐奇迹,这次我们又要创造中国最大的收购神话,只要一想到这个我就忍不住兴奋,呵呵。”
司马巢笑着点点头,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杭州已经没什么事了,这边也只剩下等待,我看你还是尽快到扬州去,那边的情况更迫切些。”
“行”,陈四开一边整理桌上散乱的资料,一边笑着回答,“我两天之后再走吧,起码让我看到投标的结果嘛,你不是说我们一定能中标的吗?也不知道你这次算得准不准。”
“呵呵,你放心好了,如果我们不能中标,那也没办法,但我们要是中了标,钟得才就彻底垮了。”
“还有两天就要开标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呀,在杭州的记忆仿佛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把所有资料全部放进桌边的纸箱,只将写好的计划书整齐地摆在面前,陈四开接着说道,“大学刚毕业的那阵,我还担心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工作,没想到毕业还不到半年的时间,我已经不把千万这个等级放在眼里了,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司马巢笑了起来,他想自己一年前还在坐牢,而现在几乎成了受人瞩目的焦点人物,成了一个动辄上千万资金运行的总指挥,这命运的确让人件匪夷所思。
两人相对笑了一阵,然后司马巢喘息着说道,“唉,已经习惯了熬夜,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都不知道剩下的时间该如何打发才好?”
陈四开低头想了想,忽然大声说道,“我们去玩街机吧,好久都没玩过了。”
这时小洁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正好听到陈四开这句话,赶忙起身跑到司马巢身边,“好啊,好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司马巢一拍桌子大声道,“行,我们这就去把七仔从床上拽起来,今晚就痛痛快快地再疯一次吧。”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四十七章 胜局已定(上)
(更新时间:2005-3-6 23:59:00 本章字数:3307)
今天是大部分普通人最普通的一天,但却是沿江开发区建设工程开标的最后一天,这天将有许多人的命运就此改变,这天将成为他们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点。
是福,是祸;一步登天,还是沉入地狱,没人知道,老天自有安排。
司马巢正在帮小洁理毛线,这大小姐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突然提出来要给司马巢织件毛衣。
小洁笨拙地握着四根编针,一会看看临时买来的毛衣编织大全,一会耐心地琢磨手指的动作,就她这种织法,下个世纪能织出一件像样的毛衣就很不错了。
由于房间实在太安静,或许由于心情实在太松懈,司马巢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眼睛虽然盯着小洁的脸庞,心里想的却是多年前那个只花了两个通宵就织出一件围脖的女孩。
那同样是一个下着鹅毛大雪的冬天,自己刚刚退学不久,在一次无聊的聚会上偶然认识了黄琼书。
当时用惊艳来形容丝毫也不为过,就算是现在还能记起当时的情景。
上身火红的棉袄,下身黑色的牛仔裤,细腻的乌黑长发,微微上翘的嘴角,还有那双有如冰柱般冷而白的手,这一切都还是那么清晰。
这应该就是自己的初恋,虽然和燕子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可那个时候的燕子脾气比自己还火爆,还要没有耐心。
记得她当时一句话都没跟我说,尽管我象小丑一样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可她好像从没看过我一眼,然后我就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了她,从此每天在她家门口徘徊,每天都尾随在她身后去很多地方。
记忆中唯独没有表白的片断,仿佛自己和黄琼书的恋情就是无缘无故开始的,仿佛从她走到我面前,问我在做什么的时候就开始了。
她的手真的很巧呢,那么巧的一双手恐怕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忍不住叹了口气,司马巢忽然发现小洁的动作越来越灵活,很快就织出了不小的一截。
“难道被她附体了”,笑着把这个愚蠢的想法赶走,司马巢把理好的毛线放在她身旁,靠了过去。
“小洁。”
“啊”,头也不抬,应了声。
“你这个样子很贤惠呢。”
“呵呵,不要分散我注意力了,我会打错的,到时候遭殃的人还是你。”
笑了笑,司马巢盯着小洁的侧面仔细看了起来,专注的神情、轻微的呼吸,简直可以用完美无瑕来形容。
偷偷凑了过去,司马巢忍不住想亲她一下,可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猛然撞开,紧接着陈四开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巢哥,刚接到通知,开标日期无限制延后,让我们等待进一步通知。”
“真的?”
司马巢猛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一把抱住陈四开,大笑着说道,“太好了,太好了,简直帅呆了。”
“怎么了,看把你高兴成那样”,小洁抬了一下头,立刻又低了下去,她现在全福精神都放在织毛衣上了。
回头冲着小洁笑了笑,司马巢拉着陈四开的手,“开标日期延后,说明朱宏伟已经顺利拿到了文件,对方现在是万不得已的下下之策,呵呵。”
“那飞跃的帐户肯定要冻结了?”
“肯定”,用力点了一下头,司马巢猛地把整个人摔在沙发上大声道,“我们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这下钟得才死定了不说,就连开发区的竞标,我们也已经拿到手了,哈哈~~”
吃过午饭,钟得才总是喜欢舒服地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这个时候他通常都会把手机关掉,把电话搁起来,因为他不想受人打扰,因为他觉得这是一天中最应该享受的时刻。
但今天他没有这样做,不仅没有独处,还特意把萧墨叫了去。
钟得才虽然不算老,已近中年,如果是平常人应该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可对于一直处在紧迫环境当中的他来说,心里明白那根绷紧了的弦迟早会断掉。
说不出为什么,自打第一眼看到萧墨开始,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年轻人。或许从萧墨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或许他觉得萧墨有着自己曾经最欠缺的东西。
于是他开始想要退居幕后,开始琢磨着怎么把萧墨打造成自己最信任的接班人,为了表现出自己对他的器重,钟得才甚至拿出了自己尘封的相册,跟萧墨闲聊着自己的过去。
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容易变得唠叨,特别是没有警惕感的时候,话茬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
钟得才可能一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多话,可能从未有过如此缅怀从前,他几乎有些被自己的话语感动,一边自恋的同时,一边自以为是地要去感动着别人。
萧墨当然不会被他感动,现在的他心里只有仇恨两个字。虽然他不清楚方兴凯和钟得才之间有什么勾当,但起码他知道,两人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鸟。
把腰板挺得笔直,双目盯着钟得才表情匪夷所思的脸,萧墨终于找到了一个空当,开口说道,“董事长,明天就要开标了,虽然所有工作都准备妥当,但我还是想再去复查一遍。”
“不用担心了,小管啊”,轻轻叹了口气,钟得才把身子懒懒地放在沙发上道,“你要多往前看,把目光放远一点,知道吗?”
“我明白,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把工作做到完美吧。如果我们拿下了这个开发权,别说江西,就是整个全国的市场,我也有信心。”
“放心,放心”,钟得才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这个标我们是赢定了,司马巢那个小子再有能耐也阻止不了,你放心好了。”
心里明白钟得才这么有把握的原因,可实在不想听他继续唠叨下去,萧墨故作坚持地应道,“董事长,事情只有越做越好,越做越细,我看我还是再复审一遍的好。”
说完萧墨便要起身告辞,而钟得才颇为恼火地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这时电话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你先坐着,我还有话跟你说”,钟得才心想,我看你是块料,没想到这么不同情理,将来怎么和方兴凯他们斗,真是个雏子。
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钟得才整个人就愣住了。
“老钟啊,我看这件事你还是得好好琢磨一下,对方这次可是把朱老太爷搬出来了,文件马上就要到南昌了。”
心里猛地就是一凉,然后这股凉意顺着颤抖弥漫到了全身,钟得才许久才说了一句,“事情,出,出了什么变故么?”
“唉,没办法了,我会尽量拖着开标日期,你还是赶紧把事情处理好吧。哦,我要去开会了,那就这样。”
“喂,等等,等等”,近乎咆哮似的呐喊,但对方还是把电话撂了,钟得才象木头一样愣在那足足有一分多钟。
“啪”地一声,电话被摔成了碎片,仿佛忘记还有萧墨在场,钟得才嚎叫着大声咒骂。
“我操你奶奶的,一句话就要我去死,你他妈的还混个屁啊,这点事情都搞不定,我操你奶奶的,你去吃屎吧,我操你奶奶的。”
萧墨心里是那个舒畅啊,只要一听这话就知道司马巢大胜,而整个计划终于进入最后的收盘阶段。
上前拉着疯狂的钟得才,萧墨大声喝道,“董事长,你怎么了,你千万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啊?”
转身一把揪着萧墨的衣领,钟得才狰狞着脸吼着,“那帮畜牲没事的时候拿着要那,我把它们当爷一样供着,现在有事了,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我操他奶奶的。”
抬手摁住钟得才的肩膀,萧墨沉声道,“董事长,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觉得事在人为,天无绝人之路啊。”
“我们完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彻底完了”,沮丧地抱头蹲在地上,钟得才哽咽着重复道。
看到钟得才这个样子,萧墨心中虽然有快感,但同时也有些悲凉,毕竟他对自己还不错,毕竟他的年龄和父亲差不多,毕竟他刚才六神无主、落魄的样子,和当年的父亲如出一辙。
“不行”,大叫一声,钟得才猛地站了起来,用颤抖的双手抓着萧墨的肩膀道,“小管,你立刻回公司,把所有人都给我叫来,24小时在公司等我的消息,明白吗?”
“董事长,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你倒是——”
“现在还不能跟你说”,钟得才用力咬着牙关,他正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你现在就去,我还有些是要办。”
大概要找李思有商量吧,阿巢这叫霸王硬上弓,你们再多诡计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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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四十七章 胜局已定(下)
(更新时间:2005-3-7 12:01:00 本章字数:2351)
“啪”,方盈雪又折断了一根牙签,然后将它放到手边的一堆断折的牙签里面,她微微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宾馆的正门,而形色匆匆的李思有此时正好从外面进来。
“老师,这边,这边”,站起来挥挥手,方盈雪天籁般的嗓音吸引了无数男人的目光。
“盈雪,外面这么冷,你怎么不在房间里面待着?”坐下来歇了会,李思有关切地看着她问。
“老师,我们是不是要走了?”
“是啊,现在这种局面我们还是赶紧抽身的好”,瞅了瞅那一大堆牙签,李思有皱着眉头问,“有不好的预感?”
“嗯,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再在南昌待下去,我们会有很大的麻烦。”
点点头,李思有伸手将那些牙签全部纳入掌中,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递给方盈雪,“只能吃一颗,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嗯!”
飞快接了过去,方盈雪颤抖着双手从药瓶中倒出一粒红色药丸,飞快放入嘴中,也没喝水就咽了下去。
好一阵之后,方盈雪呼出一口气道,“老师,我这病看来是真的治不好了。”
无奈地摇摇头,李思有站起来说道,“你在这等我,我上去收拾一下东西就来。”
这时从酒店外面忽然跑进来一个人,那人环视了一下四周,便径直冲着方盈雪他们那边走了过去。
“老师,看来你这颗救命草他是不愿撒手了”,方盈雪笑得很灿烂,仿佛正在说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似的。
可那人却很不开心,他拉长了脸走到李思有身前,用力吸了一口气道,“李思有,你现在要走是什么意思?”
“钟老板,你听谁说我要走呀?”
“你要是不走的话,这是什么?”
“啪”地一声,钟得才将两张机票摔到桌上,“这是你刚才订的机票,我特意给你送过来了。”
李思有笑了笑,伸手将机票拿了过去,“那我谢谢钟老板了,这就告辞。”
说完,李思有真的拉起方盈雪的手就走,气得钟得才两片腮帮子抖个不停。
“你等等”,钟得才忽然一把抓住李思有的胳膊,“我,我给老方打个电话,你们,你们既然要回去,我总得跟老方说一声。”
看着钟得才焦急、不安的样子,方盈雪忽然笑了起来,我爸爸现在肯定不在,你这个电话打也是白打。
连续拨了三遍,对方始终处在关机状态,钟得才气恼地将手机扔在地上,“好啊,我今天算是看清你们这帮家伙的嘴脸了,还他妈的同学,狗屁。”
一口唾沫吐在李思有的胸前,现在的钟得才一点风度都没有了。
“钟老板,我们方总正在开往柏林的飞机上,你这电话自然是打不通的”,脸上漏出不屑的表情,李思有一边往前走一边道,“我来南昌是对付司马巢而已,现在司马巢他们已经被我彻底搞垮,接下来就不关我的事了,你说呢,钟老板?”
一时语塞,钟得才整张脸都胀红了,叽里咕噜半天才追在两人身后,可怜兮兮地问道,“李老师,李老师,你总该给我指条明路吧?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停下脚步,李思有扔下一句话,“暗渡陈仓,把钱转移了吧。”
“转移,我转移到什么地方去呀?”
“呵呵,那我再说明白点,你不是在跟GD合作吗,你们不是有个联合帐户吗?”
在电梯里面,方盈雪一直捂着嘴偷笑,李思有终于忍不住问她,“你在笑什么呢?”
“我在笑那个钟得才”,方盈雪吊着李思有的胳膊,“老师刚才给他指了条死路,可他还千恩万谢地说了一大通,你说这好不好笑?”
“哦?我刚才给他指了条死路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老师你在考我呢”,方盈雪松开挽着他的手,正经地说道,“化肥厂的工人这种时候出来闹事,肯定是司马巢指使的,司马巢的目的无非就是要逼飞跃转移那12个亿,而现在一个再好不过的陷阱正等着钟得才,只要他的12亿一到飞跃和GD的公共户头,钱立刻就会消失。我说的对吗,老师?”
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李思有笑着说,“嗯,盈雪你进步了,不过我指给钟得才的并不是绝对的死路,起码比那笔钱活活冻结在户头里面的好。”
“老师是说,GD不一定就是司马巢下的套,就算是,他们也不一定能够拿走钱,因为密码只有钟得才自己知道,所以老师指给钟得才的是条九死一生的路,并不是必死无疑的路?”
“呵呵,八九不离十了!”
“老师,钟得才会把钱转进去吗?”
“他会的,他远比你想象的聪明”,李思有低头沉思了一会,抬头道,“其实他早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他为什么还——”
方盈雪忽然吸了口凉气,“他是要拉上老师做垫背,为将来钱被人劫了找借口!”
“嗯,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拉我下水会就等于拉老方下水,将来组织追求12亿被劫的原因时,我们就不得不和他站在同一阵线。”
“老师既然知道,刚才为什么还要告诉他,这不是往自己身上浇油吗?”
李思有笑了笑,摸着方盈雪的头说道,“所以我才说你猜的八九不离十呀,那剩下的一就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苦思冥想了一会,直到电梯门打开,方盈雪还是一头雾水,“老师,究竟为什么,你说给盈雪听啊。”
李思有大步走出电梯,同时笑着回答道,“因为某个人发展的太快,我和老方一时之间遏制不住他,不得已只能拉上钟得才和他对抗,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他的原因了。”
“某个人?”,嘴里嘀咕着,方盈雪猛地拍手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和爸爸要对付的是赖——”
“嘘——”,李思有把手指放在唇边,“这种事情心里知道就好,千万别说出来。”
方盈雪吐了吐舌头,然后便听到李思有轻声说了句,“这个司马巢究竟是什么人物,能布下连我都无法解开的局,不简单。”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四十八章 大局收尾定良策
(更新时间:2005-3-8 8:23:00 本章字数:4826)
这段时间一直处于强势状态的江西新闻媒体,今天却突然集体哑了火,他们不约而同地回避了某个轰动性的素材。
关于沿江开发区建设工程招标的延迟在所有报纸和杂志上不仅见不到一个字,就连本来最擅长于挖人隐私做文章,对招标全程关注的《休闲娱乐报》也通篇是明星琐事,仿佛整个世界忽然太平了一般。
对于这样的情况,其中的奥妙明眼人一想就能透彻明了,这定是有关部门下达了死命令,你要是够胆敢刊登任何有关信息,我就封你的报社、取消你的刊号。
新闻的导向历来都是和政治挂钩的,而在某些局部地区,政治却又往往是和腐败纠缠在一起,所以极少数媒体有时充当的是很龌龊的角色,它们是腐败的笔杆和遮羞布。
从大学路往北走不到百步便是新都宾馆,这样的宾馆在整个南昌不下一百家,因为它无论是在装潢还是收费上都相当一般,只要身上有几个子,就能在这住上几天,无须担心钱够还是不够。
可今天情况却略有不同,三十多辆高级轿车把整个宾馆外面拥塞得水泄不通,而每辆轿车的前面都插着一根黑色旗帜,车外都笔直立着三到四个年青人。
就在四周的人们惊疑不定时,从新都宾馆内飞快跑出一美丽女子,正是天下第一黑的大小姐廖欣洁。
尾随在她身后的则是司马巢、陈四开和兴奋的忘乎所以的七仔。
司马巢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始终保持着谦和的笑容,但他却偷偷附在陈四开的耳边轻声道,“四开啊,看来这块肥肉廖博是分定了,我们躲也躲不过啊。”
一手挽着廖博的胳膊,小洁几乎是用拽的来到了司马巢的跟前,“阿巢,阿巢,我爸爸他同意伸出援手了,这下你终于可以放心了吧?”
司马巢和陈四开相视苦笑,两人心中都道,“原来是这个丫头引狼入室,唉,红颜祸水真是没说错。”
慢慢上前一步,司马巢笑着回答,“廖老板为我的事情忙碌奔波不说,这种时候还专程过来看望,我真是感激不尽。”
客气地摇摇手,廖博的心思好像放在了女儿身上,“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就瘦成这样了,是不是这小子欺负你,啊?”
“不是了,不是了”,小洁笑得很开心,伸长了胳膊把司马巢也拉了过来道,“司马和廖博联手打造江西第一开发区,呵呵,明天的报纸一定会卖的异常红火。”
对于小洁的好意,司马巢真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昨晚拒绝了她的帮助,没想到她天真地把老爹给找了来。这下好了,人家一片好意,自己再怎么也逃不脱廖氏的阴影了。
“廖老板,你看是不是让他们先撤?这么大的场面别吓着我们这些寻常百姓呀。”
“哈哈”,廖博大声笑了起来,然后转身挥了挥手,顷刻间三十多辆高级轿车,上百号黑衣黑裤的打手飞快消失。
时间是下午一点二十分,司马巢和廖博单独的谈判已经进行了整整一个钟头。
廖博的雪茄一根接着一根,额头的皱纹仿佛也多了起来,他在见到司马巢第三次抬起手腕看表的时候,咳嗽了一声问,“司马先生有事?”
“是的,我们最多只能再谈十分钟,因为我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约会。”
听到这话廖博阴沉着脸,几乎是用吼地说道,“现在还有什么约会比我女儿的终身大事根重要的,啊,你说!”
毫不动容,司马巢浅笑着,“廖老板,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喜欢小洁,我也知道她喜欢我,但现在还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
“哼”,廖博把烟头猛地摔在地上,“我已经听小洁说了,你现在正需要两千多万救命是吧?”
果然这是廖博单方面的想法,我就知道小洁不会糊涂到这种地步,逼婚可不是她这种女孩子愿意做的事情。
司马巢笑了笑,不温不火地回答道:“没到要救命那么严重了。”
“少跟我来这一套”,廖博大手一挥,“只要你同意马上跟小洁成亲,别说两千万,我廖家十八亿资产,上上下下六千多个兄弟,都是你的。”
看来廖博不是单单想分一杯羹而已,他是要把所有的利益通吃,不过我可没这么好唬,有小洁在你难道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不是我故意和廖老板对着干,只是我想凭着自己的努力让小洁幸福,你也不想看到一个懦弱、败家子象的女婿,对吧?”
廖博这下没气了,嘟噜了两声,忽然抬头道,“要不,你们先订婚?也让我这个老人家安下心来嘛。”
忽然发现廖博是真的有些老了,满是疲倦的面容,这还是第一次展露在司马巢面前。
尽量把语气放缓,司马巢轻轻回答道,“廖叔叔,你就放过司马小子吧,你也知道,男人总是不想受到太多的束缚,毕竟司马才20刚刚出头呀。”
“唉”,廖博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答道,“好吧,好吧,但你一定要对小洁好点,她从小就没了娘,一个女孩子家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你要对她好点才行啊。”
坐在车内赶往机场的时候,司马巢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廖博的这句话,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朴素、善良的燕子,温柔、贤惠的小慎子,再加上一个天真、多愁的小洁,他心里乱的一团糟。
用力摇了摇头,司马巢拍了一下七仔的肩膀道,“开快点,放点音乐吧。”
电台正在播放的是一个流行音乐的节目,两位主持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模糊听来应该是在介绍某个新出道的人物。
终于,这样的唠叨持续了一分多钟之后,悠扬的曲子才慢慢响起,而司马巢也终于能够从混乱的状态中逃脱出来。
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把预先想好的计划在脑海内重新过了一遍,然后司马巢伸了个懒腰,慢慢摇下车窗,一边听着歌声,一边让冰冷的风吹拂着自己的脸颊。
“想睡着不去回忆
想醉着不去想你
泪流向心底
那一刻我放心的哭泣
火车的汽笛还响在耳边
你不回头
你说不回头
望着灰色的天
你终究还是远去
读着你曾读给我的诗
念着你曾念的字
风来 云聚
天空也象要下雨
没有你 我会认真的活下去
——“
那声音仿佛很陌生,却又从内心深处扬起;那声音仿佛从未存在过,却又陪伴了自己一个世纪;那声音并不陌生,因为我听过无数次;那声音一直就存在我的记忆中,只是被无端尘封了而已。
尽管已经听出来了,尽管已经知道电台中那首歌是谁唱得,可司马巢不愿意又一次困挠,他从座位上起来,够着身子把收音机关上,然后他就听到七仔说了句,“司马玉琼,新一代玉女掌门人呢。”
“你说刚才唱歌的是谁?”
“司马玉琼呀,巢哥,你不会不知道吧?”
摇摇头,司马巢不断地对自己说,“不可能的,她决不是在怀念我,你不要自作多情了,她决不是因为怀念你而起了这样一个艺名的。”
还在挣扎的时候,汽车已经驶进了机场停车坪,司马巢拍了拍脸颊,然后振奋精神大步行去。
候机大厅内人声寥寥,司马巢很轻易地就发现了正在看书的方盈雪,而在方盈雪的四周,数不清的目光正被吸引着,哪一块地方反倒觉得拥挤了些。
慢慢走过去,径直走到方盈雪跟前,司马巢伸手把她手里的书抽了过去,然后看了看笑着道,“方小姐居然也喜欢看庄子,着实让我刮目相看呢。”
“我本来也是闲着无聊,但现在我忽然发现这本书很不错”,方盈雪笑着回答,轻挪腰身,给司马巢让出一点狭窄的空间。
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去,不可避免的肌肤相接使得司马巢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然后他才假装随意翻了两页书道,“他们一定羡慕、嫉妒死了!”
“呵呵”,故意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那些急速躲闪的目光,方盈雪掩着嘴笑道,“司马先生也能这么有趣呢。”
发现自己跑题了,司马巢赶忙调转方向盘,“你这是要走?”
“是啊,被你打到只能落荒而逃了,呵呵,你不会是故意来羞辱老师和我的吧?”
摆摆手,司马巢赶忙道,“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我这次来是想方小姐在南昌再逗留片刻,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
歪头看着司马巢,方盈雪露出两颗虎牙咧嘴笑了起来,而两人之间身体接触部位的摩擦让司马巢心猿意马,差点就把想好了的台词给忘了。
“方小姐笑什么,难道我刚才说的话如此无聊么?”
“不是了”,方盈雪忽然伸手挽着他的胳膊,“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挽留我,是不是同意跟我们合作了?”
连抽了几下,发现手臂和方盈雪的酥胸贴的更紧,司马巢只能放弃这无谓的举动,点头道,“是啊,我仔细想过了,我打算和你们合作,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啊,不会是想和雪儿——”
方盈雪说到这故意停住,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做作,脸上居然飞出红晕,煞是好看。
“不是,不是”,司马巢有些慌乱,猛地站起身来,离她一步开外,“唉,看来跟你靠得太近,没办法说话了。”
“为什么,我又不是刺猬,会扎你么?”
“你能不能认真点听我把话说完呀”,无奈地苦笑起来,司马巢可怜巴巴地说道。
抬手看了看表,方盈雪笑着回答,“好吧,你说吧。有什么条件你可要快点说,要是我们不能接受的话,还来得及赶飞机,呵呵。”
定了定神,司马巢脸刷地一下变了,用最冷漠的声音说道,“我要你们无条件收购万新房产和萧氏集团,收购金额总共为四亿七千万,不能还价。”
一下愣住了,方盈雪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开口问道,“我们凭什么答应你,据我所知这两家公司已经被你掏空了,流动资金全部调往了扬州,这种时候你还能狮子大开口,要四亿七千万?你是不是疯了?”
司马巢毫不退让,上前一步低头凑到她的面前,鼻尖几乎都贴到了脸颊,“萧氏和万新的固定资产我已经核算过,绝不下两亿,而万新还有一个大的县政府建设工程,其中的计划内盈利超过了一亿,萧氏在绍兴也有两个楼盘正在开发,虽然不大,但五千万还是有的。”
见方盈雪没有反应,司马巢接着说道,“最重要的是,沿江开发区的建设权,我已经胜卷在握,它能给你们带来的利益更是无法估量的,所以这对你们来说绝不吃亏。”
方盈雪猛地一挺腰,眼看就要和司马巢脸贴着脸,可这时司马巢飞快地后退,伸手按着她的肩膀道,“如果不是因为扬州收购的事情资金不足,我害怕多方出击导致资金链断裂,我才不愿意把到嘴的肥肉白白送人。”
“你怎么知道沿江开发区的投标一定会胜出,你是不是自信过头了?”
“当然不是”,司马巢放开按着她的手,一边情不自禁回味起那柔软的感觉,一边回答道,“今天来通知说招标延后,我猜定是飞跃那边出了大问题,我看飞跃短期内是动弹不得了。这个招标总不可能一直拖下去吧,只要继续开标,没有飞跃我赢定了!”
“好像说的真是那么回事,只不过我有一点想不通,这么好的事情你为什么不便宜廖老头?”
“我”,司马巢看着她,许久没再说出第二个字,然后再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一把抱住方盈雪,火爆地吻了起来。
挣扎,那是真的挣扎,半分钟之后,方盈雪推开司马巢,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双眼满含泪水,浑身颤抖个不停,方盈雪怨恨地瞪了司马巢义演,然后才转身跑开。
这时四周的人都沸腾了,转眼就有两三个身高马大的汉子喝骂着要过去找司马巢麻烦。
“盈雪,你不要离开南昌,我等你电话,啊!”
那几个汉子停下脚步朝方盈雪望去,只见她跑了几步忽然驻足,一扭身作了个鬼脸道,“臭美,你不会找我啊?”
司马巢出来之后,七仔脸上明显写着不高兴,他觉得司马巢不该这样,对方差点要了你的命,可你还有兴致跟她打情骂俏。
其实司马巢自己也是迫于无奈,因为他刚才被方盈雪给问住了。
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把萧氏和万新卖给廖博,如果自己不回答,那整个计划不穿帮才怪呢。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四十九章 乘病要命(上)
(更新时间:2005-3-9 11:52:00 本章字数:2349)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才是世间的唯一真理,只是被人们以讹传讹曲解了其中的意思罢了。人们总是喜欢把“己”当成自身利益的代表,却忽略了“己”所存在的真正含义。
“己”代表了人自身的一切,从利益到思想,从无穷的欲望到无私奉献的精神,都全部囊括在这个“己”字当中。
有人俯首甘为孺子牛,那是他的信仰,他为这个信仰付出一切乃至生命,不是为“己”,那是为了什么。所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亘古就已经存在,并且将一直存在下去,它是为人处世的基本原则。
钟得才不是一个善与之辈,打小起就在心中埋下了一颗追求名利不择手段的种子,因为他自幼贫寒,受够了人家的白眼和嘲讽,他太渴望财富和荣耀了,以至于他的性格被扭曲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
可钟得才还有他自身的理性,那就是无论做什么都首先从自己的利益出发。这次,是他人生的一个大劫,就如算命先生曾摸着他的骨头说的那样,“一到而立,必见潮末,扒皮断骨,性命堪忧。”
直到今天,眼看就满四十岁的他才真正明白算命先生说的话,“潮末”不就是“司马巢和萧墨”吗,自己注定要毁在这两个人的手里。
从小受的苦,培养了钟得才坚韧的性格,他不怕失败,不怕打击,怕的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故而当确知十二亿赈灾款必须转移走的时候,他就作出了一个最明智的选择,拉方兴凯下水,首先确保自己的安全,至于其他,已经不能再顾及了。
从宾馆回到飞跃公司之后,钟得才并没有立刻下达划款的命令,而是坐在办公桌前发呆,仿佛在等什么,又仿佛正在殚思竭虑思考着什么,然后电话便响了。
虽然办公室内只有他一个人,可他还是压低了嗓音道,“丽君,怎么样,知道了确切的消息吗?”
“得才,不是我说你,你怎么会大意到这种地步啊?”
“已经这样了,丽君你就别说我了”,近乎哀求的语气,钟得才眼睛瞟了瞟四周,“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啊?”
“唉,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对方顿了顿,然后语气将了几个分贝说道,“老高刚刚接了个电话,听那意思好像说要把你牺牲掉了。”
“什么,他们怎么能这样,那十二个亿可不是我弄来的,到时候出了问题我决不是主犯。”
“得才啊,我说你怎么还这么迟钝呀,他们要把黑锅给你背,你到哪说理去呀?”
一拳捶在桌上,钟得才狠声道,“大不了鱼死网破,让调查组冻结账户好了,我看到时候谁遭殃,奶奶的。”
“别,十二亿没了他们最多把你排挤出去,起码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嘛,有我暗中支持你,你放心好了。”
“好吧,要是再有什么消息,你可要尽快通知我。”
“我知道,你也要万事小心啊。”
钟得才想了想,诚恳地说道,“丽君,谢谢你,我这辈子——”
“别说了,得才,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吗?我对你的心永远都不会变。”
“丽君”,钟得才感动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他哽咽着说道,“我也会一直等你,等到死为止,丽君。”
那边也传来抽泣声,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语整整一分多钟,最后那边传来一句话让钟得才忽然重新看到了希望。
“得才啊,方兴凯跟赖常新正式翻脸,听说两人已经在天鹰集团的股价上大打出手了。”
这现在是钟得才除了侥幸之外的唯一希望了,要不想被组织踢出来,他就必须找到一个强力援助,而从今天李思有的表现来看,方兴凯的确有拉拢自己的意思,这样就好办多了。
松了口气,钟得才便把负责管理财务的主任叫进了办公室。
萧墨实在没有料到钟得才恢复的如此之快,前一刻自己离开他家的时候还死气沉沉,这一刻走进飞跃却已经满面红光。
难道李思有给他出了什么万全之策?不会呀,阿巢这一招绝对刺中了他的要害才对,要么把钱转移走,要么等着被中纪委冻结查封,决不会有第三条路了。
可钟得才为什么还能够如此气定神闲呢?
始终琢磨不透,萧墨只能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然后偷偷开启了自己前些日子隐藏在局域网中的“Dark”程式。
过不多久,萧墨便看到钟得才把管理财务的主任叫进了办公室,他知道好戏终于要来了,自己隐藏身份这么久,司马巢他们废寝忘食的工作,甚至惹上人命官司,为的就是现在这一颗。
萧墨感觉心跳越来越快,放在键盘上的手也不停地颤抖,他实在太紧张了,紧张的整个世界仿佛都要窒息一般。
终于,“dark”开始发出运作的绿色信号,挑动的频率也愈加快了,一时间整个网络除了自己和办公室独立的那台专用机之外,所有其他电脑的网路全部被堵塞。
“来了,这家伙终于要动那笔钱了”,萧墨双眼紧紧盯着电脑,在那只有半个巴掌大的程式界面中,他清楚地看到无数乱七八糟的数据在其中传输,而自己设计的程式正在飞快分辨,提取,再筛检。
“Tranmistion Complete”
“yes”,萧墨差点没叫出声来,因为dark成功锁定了数据,并隐藏在12个亿连同八千五百三十万合同规定的初期投入资金当中顺利进入了飞跃和GD的联合帐户。
Dark顾名思义,会伪装成附属信息进入银行的账户管理系统,并以每秒钟6W次的速度不停测试正确的提款密码,由于这是从内部进行测试,而防御系统只会对外面的强行端口进行锁定并隔离,所以这方法看上去虽然蛮横毫不偷巧,但却是最可靠、最能发挥效果的霸王式解密方法。
“最多半天时间,它就能把密码发送到指定信箱中了,钟得才你就等着哭吧”,心中好不高兴,萧墨起身跑进卫生间,然后着实发泄了一番。
PS:第三十三章(下),今天下午六点准时更新,带来不便请原谅~~~~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四十九章 乘病要命(下)
(更新时间:2005-3-9 17:52:00 本章字数:2673)
朱宏伟回到南昌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司马巢,他必须从司马巢那得到进一步的消息,这样才可以有目的进行整个案件的调查。
可惜几乎找遍了所有旅馆,甚至动用了一些友人的警力,他还是没有找到司马巢,仿佛司马巢突然从南昌消失了一般。
司马巢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消失,因为他还要参加沿江开发区的开标,还要让方兴凯为自己心甘情愿地提供收购的资金呢。
他只不过躲了起来而已,他不想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便和朱宏伟见面,如果朱宏伟的调查太有针对性,警觉如李思有这样的家伙,肯定会想到自己真正的目的,那今天在机场上演的那一幕就白费工夫了。
司马巢之所以认为方兴凯一定会同意自己的收购方案,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是人性,怀疑、彷徨、在利益面前侥幸的心理。
他知道无论是钟得才,还是李思有,他们都没有绝对把握认定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冲着十二亿赈灾款而来,所以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有放手一搏的侥幸心理的。毕竟如果十二亿不能漂白,存在就没有意义,如果自己只是单纯的为了赚钱而参与竞标,单纯的为了赚钱而作了这么多的话,他们只要把萧氏和万新买下来,然后静待调查组离去就行了。
这样的侥幸心理,谁都无法避免,只要人还有欲望,就必然存在这样危险的侥幸心理,司马巢确信这一点。
南昌的夜并不繁华,也不喧闹,但却有一股特殊的意味在其中,那是一般的游客所无法品尝的,只有常年居住的人才知道,南昌的夜充满了诱惑和野性。
南昌市最多的是什么行业,饮食?不是;旅游?更不是;难道是娱乐服务行业?你猜得差不多,但如果你说是性服务业的话,对不起,你得政治觉悟太低,道德修养还不够,你想得太歪了。
娱乐服务行业的确是南昌从业人员最多,范围最广的,因为只要夜幕一拉下,大大小小不下数千个赌档就开始营业了,那种场面你不挖地三尺是绝对找不到的。
曾经跟人讨论过,中国的性服务行业是否能开放、正规化?
司马巢说不可能,因为这要动的已经不是社会风气的奶酪,而是要把传承了数千年的儒家根基彻底击垮。
司马巢当时还说,如果要搞正规化,搞合法化,赌博行业倒是有可能?
毕竟中国式的赌博早就已经搬上了台面,从80年代末股市上股价一天翻了两百番的神话,到现在风靡全国,人人都参与进来的各种彩票,它本身就是一种赌博。你伪装的再好,再符合法律,它始终都摆脱不了赌博的残酷性以及制造暴富者的劣根性。
在靠近八一广场附近的小家胡同内,就有这样一个赌档,每天晚上七点半准时开门,次日凌晨五点准时收档。据说这家赌档养活了周边不下二十家的大排档,因为这家赌档每天的客流量足足有三千多人次,由此便可见赌风的昌盛。
今天的小家赌档内情性还是如常,一到晚上九点,这里简直就是人山人海,比看裸体明星还热闹。
在嘈杂的人群当中,有两个身影始终并排站着,一个戴着低沿的Nike帽,另一个则围着厚厚的围脖,如果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他们一个是名气大盛的司马巢,另一个则是飞跃的超强新人,被媒体误传为钟得才私生子的管博才,也就是萧墨了。
“他出了五码,你跟不跟”,头也不太,萧墨轻声道。
“你要是跟,我就跟着”,司马巢仰头笑了笑,赌博这玩意他还从没输过。
故意咳嗽了起来,然后萧墨从手里取出五个码子扔在桌上,“我这么大的牌,要是放弃就太可惜了。”
司马巢摇摇头,满脸的怀疑,“你的牌最多也就一对,你就别做贡献了。”
说完,司马巢望着庄家道,“这里下注不封顶的吧?”
“最高五千,这是极限了”,不知何时,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位中年人,他轻轻拍了一下荷官的肩膀,“你去照看其他台子吧,这里交给我。”
“五千啊”,司马巢挠了挠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扔在桌上,“你们这得注码太小,一百一个,我拿着都不舒服。”[手机电子书 www.qiyebooks.com]
仔细上下打量了着司马巢,那中年人笑了笑把面前的牌扣了起来,“虽然我这牌一定比你大,但我欣赏你的豪气。”
这下就剩下司马巢和萧墨两人了。
萧墨仿佛犹豫了一下,然后也从怀里掏出五千人民币扔了过去,“司马先生果然大手笔,这样的赌法离怡情就差得太远了吧?”
司马巢也不说话,继续跟,这时四周已经围满了人,虽然这样的场面也不算新鲜事,但有热闹看总比干站着强。
两人你来我往,就是没人先提出开牌,几个回合下来,司马巢兜里的钱已经扔光了,而桌面上已经足足有十三万之多。
“你等等”,司马巢抬手示意萧墨别急,掏出电话按了几个号码,于是所有人就听到司马巢冲着话筒不温不火地说道,“四开,赶紧让人给我送五百万过来,我跟飞跃一个白痴耗上了。”
萧墨脸上一红,眨眼就变得煞白,然后有人看他偷偷摸出电话,可犹豫着又放了回去。而那刚才说话的中年人忽然招手叫过来一个荷官,低声说了两句就离开了桌子。
四开办事的效率快的让人乍舌,司马巢刚放下电话还不到十分钟,七仔就提着一个钱包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傻小子,怎么样”,司马巢把钱包往桌上一放,“我看你还能挺到什么时候,乖乖开牌吧,呵呵。”
萧墨涨红了脸,正欲甩手而去,这时一只手从人缝中伸了出来按住他的肩膀。
“小管,既然司马先生这么有兴致,何不奉陪到底呢?”
“董事长,我——”
钟得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冲司马巢道,“司马先生,这一局就我们就以五百万结束好了,你看怎么样。”
四周传来一片起哄声,毕竟为了一副牌扔出去五百万,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出来的。
这场赌局最后的结果如何已经不重要,司马巢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得到东西。
他知道小家赌档是钟得才的地盘,他在这里和萧墨见面事先已经商量好了的,而这场戏的观众自然只有一个,他要钟得才相信,自己和萧墨,应该说和管博才没有任何关系。
司马巢要的只是这个而已,因为他迫切地想找出萧淑慎父母被杀的真相,迫切地想把凶手从幕后揪出来,无疑,钟得才是最佳的突破口。
大致的计划变动,司马巢已经偷偷交给了萧墨,他知道萧墨一定能够把整场戏演完,演得足够精彩。
他们现在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只要飞跃的帐户一天被冻结着,他们就能尽一切努力把对方的老底摸出来。一方面可以解除司马巢心中的疑虑和困惑,另一方面还能为击垮天鹰做准备,毕竟他们对敌人还不够了解,还不能做到知己知彼的程度。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五十章 匿藏的危机
(更新时间:2005-3-10 18:01:00 本章字数:4439)
随后的几天里,一切事情都完全按照司马巢的设想进行着。
首先是中纪委调查组在朱宏伟的带领下正式冻结了飞跃名下的五个账户,并且在省纪委和相关职能部门的配合下对飞跃公司开始了全面而彻底的大清查。这确保了联合帐户中的十二亿赈灾款的安全,也给了司马巢足够的时间来完成接下来的计划。
至于调查的情况如何,这是司马巢所不能了解的,但他可以想象的到,朱宏伟肯定是一无所获,如果钟得才连这点都处理不好,那他就不要混了。
司马巢开心,朱宏伟却连肺都快气炸了。
他们好不容易把原化肥厂的书记逮到手,可这家伙竟然厚颜无耻、装疯卖傻起来。无论你问什么,怎么问他就是闭口不说,把他惹急了还跳起来咬人。
这样也就算了,朱宏伟不相信自己还治不了他,迟早让他有开口的一天。
最让他恼火的不是这个,而是因为飞跃所有的帐本和手续一应齐全,不仅毫无腐败的蛛丝马迹不说,就连历年的税收,他们一分都没有逃过,简直就可以评上十大最正规的企业了。
其次,全权代表天鹰公司的方盈雪主动提出了收购预案,在这份预案当中,方盈雪指出:
第一,天鹰和飞跃将采取联合收购的方式,各占收购金额的百分之五十,萧氏和万新必须在整合之后才能进入收购日程;
第二,总收购资金必须减为三亿八千万,因为他们还得承担两家公司的负债以及职工去留问题,加上这段时间的负面影响,他们最多只能出到这个价位;
第三,如果飞跃没有取得沿江开发区的工程权,所有正在谈或已经谈妥的协议必须无条件同意取消,并终止一切相关协定的约束与权利。
对于第一点,司马巢自然再同意不过,这起码证明了他们的确不愿意失去这次机会,他们果然如自己所料,存在着致命的侥幸心理。
而第二点司马巢是决不会让步的,自己既然能抓住对方的命脉,没有狠狠地杀他们已经有些后悔了,更何况要减价。
至于第三点嘛,那简直就是一句废话,起码在司马巢眼里看来是这样,如果他拿不到沿江开发区的工程权,那就只能带着十二亿赈灾款跑路,再想其他办法筹措资金。
谈判很快就正式开始,天鹰方面出席的是方盈雪和一个稳重的中年人,而让司马巢惊喜的是飞跃的代表居然就是卧底萧墨。
见到这样的局面,司马巢沾沾自喜也不足为奇了。相当有远见的布局,飞来的点睛之笔更是让他自己都不得不佩服。
那晚白白捡了五百万不说,还帮助萧墨取得了钟得才的完全信任,这样一举两得的好事,搁谁谁都会有些骄傲的。
现在让司马巢唯一担心的就是李思有不见了,这头老狐狸自打机场事件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踪影,也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整个谈判的过程是相当枯燥和乏味的,除了讨价还价,就是相互指责,司马巢怎么都想象不到,外表清秀的方盈雪在谈判桌上的威力强的无法阻挡。
最后,在司马巢做出让步的前提下,以取得万新贯名权为条件,双方终于达成一致,杭州天鹰机械总厂和飞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四亿三千万收购杭州萧氏集团以及江西万新房地产开发公司(整合后称为飞跃房地产开发分公司)。
推杯过盏之后,司马巢、方盈雪和钟得才三人在合同书上盖了章,然后三人虚情假意地握了下手,相互夸耀了一番。
而这整个过程,虽然媒体的报道从没间断过,但绝大部分都是猜测。因为,无论是谈判的进行还是最终合同的签订,都没有允许任何一家媒体参加,这无疑是为了防止引起某些人士的遐想。
就在签订了收购合同的第五天,沿江开发区的工程权招标重新浮出水面。在飞跃的弱势参与下,司马巢毫无悬念地中标,取得了开发区的所有工程建设权。
这曾经受万人瞩目的招标,终于在近乎搞笑的情形下结束,很多人说这次招标真正的赢家是飞跃,因为萧氏和万新马上就要被收购。但也有人说是司马巢,因为他把两家破烂加臭名的公司卖了四亿多人民币,他不是赢家,谁是?
让人奇怪的是,从没人说这次招标是双赢,或许因为司马巢一直以来都跟飞跃对着干,才让人产生这样一种错觉吧。
当事情顺利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要么致命的麻烦来了,要么就是新一轮的好运。
司马巢运气一向不错,所以中标还没两天,他就得到消息,齐天城管局局长儿子被杀案的凶手已经在云南落网,并对罪名供认不讳。
接着,廖氏家族也顺利将食品中毒事件最关键的人物,从泰国带了回来。
至此,所有压在司马巢身上的负担全部消失不见,云开月明的日子也终于盼到了。
为了让一切尽快结束,好投入下一个计划,司马巢用最快的速度对萧氏和万新进行了规模化整合,在三方共同在场的情况下,只用了六天时间便办好了一切手续,而对方的所有款项也全额打到了独立出来的万新原来的帐户当中。
离开万新总部的那天,方盈雪特地来送司马巢,她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在司马巢上车的一刹那,拉着司马巢的手问,“你,真的不愿意加入我们?”
“你从没邀请过我呀”,司马巢回答。
“那我现在不是在邀请你吗?”
重新走回人行道,司马巢笑着道,“我完成扬州万福的收购之后,还有很多东西想要向你请教,并给与帮助呢,但愿那个时候你不会拒绝。”
“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或者,你纯粹是在装傻?”
摇摇头,司马巢看着方盈雪有如白玉般毫无瑕疵的脸庞问,“你能说明白些吗?”
方盈雪叹了口气,满是忧郁地反问道,“你知道这段时间为什么看不到老师吗?”
“李思有?是啊,好长时间没看到他了,他做什么去了?”
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劲,可又实在找不出原因,司马巢只能静待方盈雪的回答。
“他去扬州了。”
见司马巢发愣,方盈雪接着说道,“阿巢啊,你不觉得一切太顺利了吗?你不觉得我们好象突然都变蠢了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勉强镇定下来,司马巢回答道。
轻轻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脸颊,方盈雪再叹一口气,“人不能做的太绝,你要是敢动联合帐户中的十二个亿,你在扬州的兄弟姐妹们全都得进班房,阿巢,你听我一句劝,我——”
用力摆了一下手,司马巢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大声应道,“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其实司马巢是在害怕,怕的不敢再面对方盈雪,因为自己仿佛掉入了一个猎人设好的陷阱,却连陷阱的边缘在哪,陷阱里有什么杀着都不明了。
尽管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这是他们的恐吓,他们根本做不出什么来威胁到四开、莫中他们,他们纯粹是在吓唬我。
尽管不停地对自己说,但司马巢夹着香烟的手指还是不停地颤抖,他在害怕,害怕李思有这无声无形的一招。
扬州万福,我们有致命的要害吗?现在钱已经有了,再也构不成诈骗罪了,那他还拿什么来威胁我?
恐怖的家伙,李思有这是将计就计,他难道对自己这么有把握?确认我一定不敢动那十二亿赈灾款吗?他凭什么么有这样的信心,凭什么?
一直这样想着,汽车到了他和小洁入住的地方之后,司马巢望着打开的车门整整盯了一分多钟还没有走出去。
按照预先的计划,萧墨现在应该已经盗取了钟得才的秘密档案,而他们也该立刻卷铺盖走人,把联合帐户内的钱全部划往国外。
可现在司马巢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就那样坐着发呆,以至于有人来到了跟前都没发现。
“司马先生,你找得我好苦啊。”
朱宏伟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苦笑了一下说道。
思绪一下被打断,司马巢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朱宏伟,同样苦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很恨我?”
“也没有了”,朱宏伟掏出一根烟扔给他,“其实工作进展的虽然很慢,不过渐渐已经有些眉目了。”
“是吗”,从车内走了出来,司马巢淡淡说道,“看来钟得才手脚做的还不够干净啊。”
两人走到屋檐下席地而坐,朱宏伟吐出一口烟圈,“司马先生说过,让我冻结了飞跃的帐户就来找你,不知道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心里其实还在想着方盈雪刚才的话,还在为是否按预定计划行动而挣扎,司马巢随口答道,“你查过收购化肥厂的那人没有?”
“方兴凯是吧?他只是第三方,所有的操作都是由飞跃完成的,查他有什么用,你不会又让我去冻结天鹰的帐户吧,这可是连我老头子都不敢轻易作的决定。”
笑了笑,司马巢把所有不安的东西都赶出脑海,转头看着朱宏伟道,“你玩过一个以讹传讹的游戏吗,就是传话的那种,往往第一个人说的和最后一个人接收到的有很大的差距。”
“能说明白一点吗”,朱宏伟把烟头从手指中间弹了出去,他一直在等司马巢和天鹰签约,因为知道自己如果太早来找司马巢的话,很可能会误了大事。所以,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钱这东西,过手的人越多越奇妙,有时候会变得越来越少,譬如从古至今用于赈灾的钱;有时候却会变得越来越多,譬如化肥厂的收购。”
想了想,朱宏伟问,“钱越来越少我明白,可钱怎么会无中生有,越来越多呢?”
“无中生有自然不可能,但如果多出来的部分是国家资产的话,那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腐败?”
若有所思,朱宏伟再问,“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么?”
决定豁出去了,反正萧墨一离开飞跃所有的事情都要穿帮,司马巢决定尽最后的努力给敌人一次痛击,“万新的帐本你现在当然查不到,不过从飞跃的帐本中肯定可以找到工人买断资金的蛛丝马迹。而且——”
说到这司马巢忽然停了下来,看着朱宏伟,“你的权利似乎还不够,掰不倒飞跃的后台呢。”
朱宏伟不说话,只是握着的拳头紧了紧。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吧”,叹了口气,司马巢接着说,“你只要偷偷调查一下现在的省委副书记于山海,你就会发现很多问题。当官的家属经商,非贪即盗,贪的是行贿之人,盗的是国家资产,你偷偷查一下于山海的两个子女吧,看看他们在南昌到底有多少产业,看看他们到底在多少家公司占有股份,你就会明白了。”
这下朱宏伟是真的愣住了,愿以为可能最多就是一个处级左右的腐败案,可司马巢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先不说往上了,从于山海往下,这一拽就是一大把,说不定整个江西政界都得发生地震,整个政府结构都得重新换血,这可是件超级大事啊。
“于山海,省委副书记,你给了我一个相当沉重的包袱呀”,朱宏伟叹了口气,双手按着地面,仿佛正在思考着什么。
“我相信你扛的住,连听审会你都能扛过去,我不相信一个副书记就能把你压趴下咯。”
这个级别的官员不是自己能动得了的呀!无奈地摇摇头,朱宏伟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站起身来,司马巢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指着远处正驶来的一辆摩托车道,“答案就在那个人的兜里。”
空手套白狼第一 第五十一章 收网与梦想
(更新时间:2005-3-14 8:11:00 本章字数:3343)
萧墨摘下头盔之后,冲司马巢作了个代表胜利的“V”手势,然后从皮夹内取出一个大信封扔了过去,“他的私人档案全在这了,我大致看了一下,里面的人物可不是一般的恐怖啊。”
说完,萧墨走到朱宏伟面前伸出右手,“朱先生,你好,虽然我们是首次见面,但对你早已是钦佩不已啊。”
诧异地和萧墨握了握手,朱宏伟指着他问司马巢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钟得才跟前的大红人吗?”
“鄙人姓萧,单名一个墨字”,未等司马巢介绍,萧墨主动笑着回答。
“你就是萧墨?”
朱宏伟一幅原来如此的模样,摇摇头大声道,“难怪钟得才会栽在你们手里,你们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难道就为了那四亿多吗?”
笑而不答,司马巢匆匆翻阅了一下信封内的文件,然后交到朱宏伟手上道,“这资料绝对可靠,我会拷贝一份给你,至于如何使用你自己看着办。”
“你还没有回答——”
忽然揽住朱宏伟的肩膀,萧墨推着他往屋里走,一边笑着岔开话题道,“我们是做完撒手就走,你的困难可就艰巨多了,呵呵,这就是所谓任重而道远吧。”
无奈地被两人拉扯着进了房间,朱宏伟这才发现屋内的摆设相当的质朴和简陋。除了一张大桌和七八张椅子之外,再没有任何家具,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是一个有着数亿身家的人住的地方。
在硬梆梆的木椅上坐了下来,朱宏伟看司马巢走进里屋,便跟萧墨闲聊了起来,话题自然仍旧围绕着飞跃的问题。
里屋的摆设也很简单,一张床,两张小板凳,还有一个正冒着缕缕青烟的火盆,但却多了台最新款式的复印机,看上去显得与环境格格不入。
小洁就坐在火盆旁边织着毛衣,司马巢进来的时候,她抬头甜甜地一笑,“阿巢,我马上就打好了,你看看。”
炫耀似地把织了大半的毛衣在司马巢面前轻轻抖了抖,小洁忽然发现他的脸色有些阴冷。
“怎么了,今天应该是好日子吧,阿巢?”
“哦,没什么”,司马巢还是不能忘怀方盈雪说的话,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把毛衣贴在身上比了比,司马巢咧嘴一笑道,“嗯,很不错,应该能穿。”
“呵呵,下次再织的话就好多了,袖子也不会一个长一个短了。”
“不要吧”,张大了嘴巴,司马巢一脸无辜的样子,“我每天晚上都被你抓着拆毛线,都没时间看书了,你还是给我买一件,好不好?”
“不要”,小洁一把抢过毛衣,瞪了他一眼之后,便埋头继续织了起来。
复印机工作的呼呼声,以及煤炭烧灼时发出的噼啪声,让司马巢多少有些烦躁不安,他在复印机面前来回走着,在脑海里思索扬州万福事件的每一个可能性。
“阿巢”,没有抬头,小洁低声唤道,“你是不是遇到难题了?我从没看过你如此心绪不宁呢。”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本来就打算等南昌的事情一了结,就立刻送小洁回家的,现在扬州的事情自然不能跟她说了。
“没什么,可能只是有些睡眠不足吧!”
忽然停下了手中的活,小洁抬头看着司马巢,看了好久才道,“阿巢不擅长在女孩子面前撒谎呢,你刚才眼皮一直在跳哦。”
这样的话,只有燕子跟他说过,他也曾经问过燕子,为什么能够发现这个秘密。燕子的回答很简单,她说“全副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发现呢。”
见司马巢不说话,小洁忽然低头哭了起来,这一哭,吧嗒吧嗒的泪珠就掉在火盆内激起一阵烟雾。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哭起来了?”
手足无措间,司马巢只好过去把小洁抱在怀里,“别哭,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嘛,别哭了,好不好?”
哭了一阵,小洁轻轻推开他,笑着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只是突然有点想家了,呵呵。”
“真是的,明天我们就能到杭州了,你哭什么呢”,不解地摇摇头,司马巢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走回复印机前继续拷贝档案。
送走朱宏伟之后,司马巢把事情跟萧墨说了一下,然后两人经过长时间的探讨和分析,最终的结论还是,李思有在唬人,他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这个结论虽然看上去很无奈,但当前也只能这样想了,因为陈四开肯定已经把联合帐户内所有的钱全部转走,这是他们事先已经约定好了的。
接通陈四开的电话,司马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紧接着陈四开因为兴奋而颤抖的嗓音传了过来。
“巢哥,钱,钱到账了,我们成功了,成功了!”
“嗯”,毕竟是十二亿啊,虽然要捐出去,但这毕竟是十二亿呀,连司马巢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萧墨一眼,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四开,兄弟们都在吗?”
“都在,巢哥,他们都在,罗冒都激动得哭了,他说终于能够堂堂正正做人了,呵呵。”
“让兄弟们到外面去爽一下,虽然这十二亿赈灾款我们要捐出去,但不久的将来,我们会拥有两个,三个,甚至三十个的十二亿。”
“嗯,我相信,我们相信”,陈四开激动地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大家都是年轻人,如果不是遇上司马巢,他们恐怕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
“还有”,司马巢真有些不忍说这句话,打击别人的热情这种事,搁谁都不好启齿的。
“还有什么,巢哥,你尽管说,喂,别抢,别抢,巢哥正有事情要吩咐呢。”
萧墨握着司马巢的手紧了紧,摇摇头低声道,“算了吧,还是别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好好高兴一阵子吧。”
点点头,司马巢冲着电话喊道,“没事了,你们给我出去疯吧,哈哈。”
夜幕还没降临,天阴沉的仿佛欲雪。
两人并肩站在屋顶,都抬头看着黑蒙蒙的夜空。
“阿巢,三个月,能搞定天鹰吗?”
“没问题,三个月足够了”,抬手在空中用力一挥,司马巢大声喊道,“放倒天鹰之后,我们再到厦门去击败赖常新,接着携手缔造中国的经济神话,金融传奇,我们要携手完成一个帝国的诞生。”
“日本的SONY、松下、东芝,韩国的三星、爱立信,我们要把他们的电器产品赶出中国”,萧墨忽然揽着司马巢的肩膀,冲着天空大声呐喊。
“对,还有丰田、皇冠、本田、奔驰这些国外的汽车也要赶出去。”
两人抱在一起哈哈大笑,笑着躺倒在地上,然后司马巢喘着粗气道,“肯德基、麦当劳,总之所有国外的产品,我们两个联手把他们赶出去,哈哈,我们要垄断全中国的所有行业。”
“性服务业呢?你也要垄断?”
萧墨坐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笑着道,“我就知道你不满足这几个美女,你呀,要成为中国妓女霸主,哈哈——”
吵吵闹闹了好一阵,萧墨忽然有些颓丧地说道,“如果我能活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别说傻话了”,用力在他背上拍了一掌,司马巢大声说,“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就到阎王爷那把你揪回来。”
“那地方去了可就回不来了。”
“没关系”,司马巢猛地抬头指着苍天,“喂,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让你输的屁滚尿流,连短裤都没得穿,哈哈——”
离开南昌的那晚,仿佛天空也在送别,飘起的大雪封锁了机场和高速公路,以至于司马巢他们一行四人只得坐火车离开。
陌生的城市还是一如既往地陌生着,黑漆漆的天空,却布满了白色的花朵,这个夜晚有人将要失眠,这个夜晚有人将要哭泣,这个夜晚也同样会有人振臂高呼。
人生的路途走了开端,却迟迟看不到结束,我们不是一直在期待着未来么?我们不是一直这样期待着明天而不甘死去的么?
莫须有的幸福其实触手可及,只要你把心放正,把思想用在正途就行了,可世上却偏偏有太多人热衷于旁门歪道,以至于天道被所谓的人道湮灭,以至于为了一己私利,葬送了千万人的幸福,其中还有自己的。
这个夜晚,失眠的司马巢不会苦恼,不会彷徨,因为他走的是天道,虽然手段低劣,但取向却是天道的那方。
这个夜晚,定然会有人伤心扼腕,定然会有人暴跳如雷、咒天恨地,因为他相信所谓的一“己”之人道,那永远是通向地狱的特快车票;无论你身缠万贯,还是位居高官,因为地狱就如无数黑洞般在你的一生中布下强大引力的罗网。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一章 不速之客(上)
(更新时间:2005-3-17 9:07:00 本章字数:3301)
杭州的繁华有别于很多现代化的大城市,譬如上海、北京,再譬如广州、深圳,杭州的繁华永远是当中最典雅的一个,也永远是许多人心目中向往的生活天堂。
其实,杭州的外在美仑美央,的确会让人第一眼就爱上她,就如身着瑰丽服饰的绝代美女,它的吸引力无可抗拒。可杭州并不适合生活,确切的说是不适合普通人生活,如果你有钱,要养老,那我劝你去杭州,如果你只是个工薪阶层,你还是攒点钱在西湖走上一遭罢了。
西湖景色优美,如果在加上一场鹅毛大雪,那真是人间至美的景色。
这样的美景无论远观还是游玩,都让人乐而忘返,而刚刚从廖家亲属的轮番轰炸下逃出来的司马巢,看到如此景色,也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巨大的游船在湖面上缓慢行进着,嘈杂的喧闹声有如壁钟一般模糊但不可挥斥。
这艘游船是建成以来第二次下水,据说每张船票已经卖到了三千多元。有了钱就花着心思显摆的人有两种,除了暴发户,便是祖上积了阴德的登徒子。
灯红酒绿,美女环绕,这边歌声刚刚歇罢,那边就传来某个明星姓氏的合唱。
摇头将燃尽的烟从窗口弹了出去,看着它划了一道曲线然后再湖面中消失,萧墨抬手揽着司马巢的肩膀叹道,“你说人是有阶层之分的,这点我相信了,可我们何必把自己跟他们划在一起呢?”
回头看了看那些端着酒杯,大口喝着名贵美酒的老少,再眺望了一下远处岸边络绎不绝的行人,司马巢笑着回答,“我们应该属于暴发户一类的,这样的划分也没错,要不然你刚才扔的那个烟头,起码要罚五十。”
“呵呵”,萧墨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怎么都好,这样的美景也确是难得,能在这其中肆意遨游,当一回暴发户也值得。”
司马巢从路过的服务员那取过两杯红酒,递给萧墨并说道,“死狗这半年多来收集的资料你看得怎么样了?”
点点头,微微泯了一口杯中酒,萧墨慢声答道,“你醉卧美人乡的时候,我在挑灯苦读,你说我看得怎么样了?”
苦笑着摇头,对于如何处理和小洁的关系,司马巢现在除了回避之外,没有太好的办法。
“别挖苦兄弟我了,我真没想到,廖家上上下下居然有百来多亲戚,这一通酒喝下来,差点没把我给喝吐了。”
“喝吐也值得呀”,萧墨打趣道,“赢得美人归,又可以轻而易举接收廖博得黑道势力和财富,别说喝吐,就是让你喝死,我也举双手赞同。”
“呵呵,好了,别瞎说了,快谈谈你的看法,我们也该拉开序幕了。”
这一天被后来者奉为万新金融帝国的诞辰,因为在这一天,在这艘臭名昭著的西湖豪华游船上,帝国的两位创始人制定了令整个中国商界闻声变色的计划,他们将要做得是会被纳入经典教学案例的疯狂收购。
离开杭州之后,司马巢和萧墨分道而行,前者飞往扬州,总揽收购扩张的全局;后者则取道四川成都,和成都市委洽谈国企大航母中机国际的重组方案。
如果司马巢心中一直存有忧虑的话,那就是消失了的李思有可能会采取的报复行动,可是到了扬州之后,看到陈四开等人完好无损,加上从天鹰股价上表现出来的你争我夺,司马巢一颗本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李思有脱不开身,他们正在和某个人打一场艰难的股权攻坚战,所谓的报复也只是落败之后的恐吓罢了。
没有了顾虑,也无须担心可能存在的阻力,司马巢领着陈四开等人大刀阔斧,进行了一系列闪电般的行动。
按照预先制定的方案,已经更名了的万新投资公司在完成对扬州万福资产整合的同时,以非常理想的价位卖出了万福名下的所有产业,如果不是因为还有数千万的货物要存放,这次收购行动几乎可以达到零成本的完美境界。
当人们正在欢度这个每年一次的春节时,万新所有员工却都没有歇息,他们马不停蹄的向下一个目标奋力冲刺着。
司马巢一方面对现在手中所有的资金进行了分配和估算,另一方面则派出了原万新的嫡系公关部队,这些初出茅庐不到一年的职员,现在成为了司马巢手中最有力的生力军。
乘着天鹰和赖常新大打股权战这样的好机会,司马巢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工作,他知道这样的空隙以后不会再有,他知道只要方兴凯他们一旦缓过劲来,自己将要面临多方面的打击和压力。
司马巢将手中总共四亿三千万的资金拆分成十三份,其中一份汇往成都作为萧墨和陈四开的行动经费,另外十二份则毫不怀疑地打到了公关部十二个收购小组的个人帐号上面。
十二个收购小组是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依次离开的,他们从扬州飞往全国各地,他们的任务就是与十二家面临破产的中小型机械制造商洽谈收购,并在一个月之内达成收购意向。
这样庞大的行动在春节期间展开,却在正月十五之前已经传遍了整个机械行业,所有业内人士都在议论着同一个话题,这个江西来的小伙子,这个曾经入狱三年的文盲级董事长,到底要做什么。
机械行业的冰山期还没有过去,大量的存货无法出手,许多厂房都处于停产状态,如此一个让人望而却步的时刻,却突然有人站出来说,要大范围收购,机械行业的春天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有人嘲笑,说这是自取灭亡的行为;也有人默叹,说可惜了一个行业后继之人;但绝大多数人却是在观望,人总是渴望奇迹出现的,不是吗?
在司马巢所有收购的企业当中,没有一家是上司公司,但就在春节之后开盘的第一天,上海和深圳股市大盘暴跌的前提下,所有的机械股一齐飘红。
将近四个亿的资金,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全部告罄,新闻周刊是这样评价司马巢的,“飞来之财,花的虽然不心疼,但万新的收购也只仅仅是走出五十步,文盲董事长将如何应对接下来资金链断裂的最后五十步?”
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司马巢要栽跟头的时候,忽然传出万新投资公司要重组中机国际的消息,这个消息有如核弹般炸开,许多经济学家跳出来大骂,他们指责司马巢的胆大妄为,指责司马巢的不自量力,说司马巢简直就是在开一个商界的历史玩笑。
的确,区区四亿资产、没有任何实体的万新投资公司,根本没有资格和航母级的中机国际站在同一梯层,更遑论要进行重组了。
与这些经济学家和业内人士看法不同的是,就在这个消息传出来的当天,跌破了每股净价的中机国际十分钟不到就牢牢封死了涨停,当天最高价和最低价相差了整整17.6%。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中机国际以冲天般的伟力连创三年来的新高,从最初的三元四角,涨到了现在的二十一元九角,股价翻了将近七倍的。
这一系列事件的主角,万新投资公司的文盲董事长,司马巢一直保持着沉默,他没有站出来说过任何一句话,没有在公众场合出现过一次。当所有的记者都在搜寻他的下落时,他却独自躲在扬州一偏僻的小山村内。
名为羊圈的资金流运作程序正飞快闪动着,其上两百多个户头的资金数目正在迅速的变化,有的在增加,有的却在减少。而许多天没有刮胡子的司马巢,正一边刁着红梅,一边迅速敲击着键盘。
他这几个星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全副心思都放在了中机国际的股价走势图上。从派出收购组的那一天起,司马巢就开始准备这次股票运作,他先是费尽心思从扬州商业开发银行贷款了三个亿,又通过小洁从廖氏家族所有的成员那筹借了两亿多资金,为的就是从中机国际身上把收购的后期资金弄到手。
中机国际的盘子相当的大,就算用五个多亿来炒作也只能激荡起小小的浪花,但有重组消息的配合,加上原来股价就很低,一切运作的相当顺利也是理所当然。
在这天中机国际的股价k线图上,司马巢画出了一个相当漂亮的倒T字,这已经是这个礼拜来的第三个倒T字了。
将烟头轻轻弹灭,司马巢大致估算了一下,资金的百分之七十多已经回笼,除去贷款和筹借的五个多亿,剩下的正好可以完成十二家机械生产企业的收购行动。
望着统计帐户栏内价值三亿多的中机国际股票,司马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些留着还有用,暂时就放着吧。”
惊人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在机械行业和金融行业内传开,所有人在那之后都记住了司马巢以及万新投资的名字,所有人都望不了那段时期,因为司马巢不仅缔造了一个收购的神化,还为一直萎靡不振的机械行业提前带来了春天。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一章 不速之客(中)
(更新时间:2005-3-18 20:01:00 本章字数:3171)
接下来的日子,司马巢几乎都是在飞机上度过,他在半个多月的时间内飞遍了全国十多个地方,用难以置信的速度布置好了所有的整合行动。
他将这十二家企业整合为万新机械集团,并将企业名下的所有办公大楼和附属产业全部抵押给各个银行贷款,用贷款来的钱辞退了百分之六十多的无用员工,留下的要么是销售精英、要么是技术过硬的工人。
简化了一切的管理制度,生产方面从厂长一下只设了分管生产和质量监督的两个主任,销售方面则统归集团公司负责,司马巢把原来十二家从生产到销售一条龙的企业,全部改成了单生产型的简单化厂房。
司马巢还从中国机械研究所聘请了五十多位高级骨干和技术人员,他把这些人集中在一起进行新产品的开发和技术改造,而这些人的工作场所永远是流动的,司马巢要他们像吃大饼一样把所有工厂的技术问题和遗漏逐个歼灭。
现在万新投资公司的账户上只有不到一千万的资金,这些钱根本无法维持庞大的集团运作,可司马巢丝毫不担心,因为他手中还握着这次收购计划的最终王牌,那就是中机国际的重组。
成都的气候没有南方那样寒冷,刚刚到春天萧墨就已经脱去了厚重的毛衣,他在机场的四周转了转,然后找了个寂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手中的资料已经翻阅过无数次,对于中机国际面临的困境,萧墨可谓是倒背如流。中机国际全称为中国机械国际集团公司,是中国最早的机械生产企业,也是这个行业当中除了天鹰之外实力最雄厚的。
中机国际的困境源于97年初,他们与乌干达政府签订了二十五亿的供货合约,在中国机械行业萎靡的今天,这是超过天鹰成为中国机械领头羊的大好机会,但天有不测风云,原中机国际的董事长,国家副厅级干部卷走了七个多亿的货款外逃,而因此事件落马的政府官员更是达到了三十以上之多。
资金流枯竭,生产停顿,背负着沉重的债务不说,乌干达政府更是提出了非常合理的退款要求,因为中机国际一直拖欠着乌干达近六个亿的货物。
现在的成都市委正在徘徊,一方面不原意看着中机国际就此垮掉、宣告破产,一方面又苦苦找不到愿意出资重组的合作对象。所以当萧墨出现的时候,这个一开始只有四亿资金的小小投资公司,竟然也被纳入了政府重组中机国际的考虑范围。
合上厚厚的资料,萧墨起身朝出口望去,这时刚刚下飞机的人们正络绎行出,而满脸络腮胡茬的司马巢正大力向他挥手。
两人相互揽着肩,用力拥抱在一起,而本来身子就很虚弱的萧墨差点窒息。
来迎接司马巢的不仅是萧墨一人,陈四开和小七也来了,来得还有成都市刚刚上任不久的年轻市长付康。
司马巢已经不同于往日,如果一个月前还有人会嘲笑他重组中机国际的行为,那现在恐怕再也没有人敢说这是无稽之谈,因为他已经成为了中国机械行业的黑马,成为了扭转冰山期巨轮的可能者之一。
场面上的话大家寥寥说了一些,接下来便是气氛严肃的聚餐,大大小小不下十个官员作陪,司马巢和市长付康两人对于重组方案都是浅谈则止。
一直熬到晚上九点多,当所有官员都告退,大厅内只剩下司马巢、付康和萧墨三人时,付康才略带酒气地叹声道,“司马先生,你这次是来雪中送炭呢,还是雪上加霜的呀?”
随意地点上一根烟,司马巢笑着回答道,“从前有个很博学的穷秀才,虽然每次乡试都以落第告终,但对于治理县郡的方法却很是了解,可惜他出生贫寒,你说他怎么付得起买官的银两呢?”
付康沉默不语,良久才端起酒杯向司马巢示意道,“司马先生,你们提出的重组方案无异于空手套白狼,我要是签了字,可是要吃大官司的。”
两人轻轻碰了一下杯,司马巢仰头干掉之后,用手摸了摸胡茬慢慢说道,“付市长,听说你是山东人,跟中纪委的某头倔牛是好朋友?”
“呵呵,是啊,是啊,要不是我从他那了解了一些你的情况,恐怕我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谈了。”
“如果付市长信的过我,请务必支持,我有绝对把握能带领中机国际度过这次灭顶难关。”
付康笑了笑,反问道,“你这么有把握?”
“是的,如果你是我,你也会有把握的。”
“可惜我不是你,所以,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有把握。”
司马巢看了萧墨一眼,两人相互点了一下头,然后看着付康道,“因为我刚刚收购了十二家机械厂,他们手中有着近五个亿的存货。”
付康全身一振,慢慢抬头望着司马巢,许久才长叹一声道,“好厉害,好厉害——”
“好吧,我豁出去了,我付康的仕途就交给你们两位了”,付康伸出右手,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司马巢。
当外界人士还在猜测万新重组中机国际的事情时,司马巢和成都市政府已经进入了谈判的最后阶段,而双方却在一个关键问题上产生了无法磨合的分歧,因为其中牵涉到价值十多个亿的国企股份问题。
“我们同意这个重组方案,已经在原则问题上作了很大的让步,希望你们能够仔细考虑一下政府的难处”,已经歇顶的国有资产管理处主任用力拍着桌子冲司马巢喊。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一下子怎么可能拿得出来这么多钱,再说了,如果中机国际一旦宣布破产,这些国有资产就全部失去了意义,而得利的只有卷跑了七个亿的腐败官员们。”
“这个问题上我们绝对不会让步,这种方式跟倾吞国有资产又有什么区别,古小径他们是在偷,而你们这是在抢。”
“好好说话”,付康瞪了管理处主任一眼,然后转头看着司马巢,“司马先生,国有资产不能在我们手里这样流失,言主任说的虽然过火,但也不无道理。”
用手指敲着桌面,司马巢低头沉思了一会,然后站起来说道,“一分钱不付是不可能的,但要全额照付我也办不到,我最多只能承担百分之五十,剩下的你们市政府要做债务处理。”
“不行,今年的财政已经相当困难了,我们背不起这么大的债务”,付康大声道。
“那你说吧,你们能负担多少”,环抱双肩,司马巢慢慢坐了下去问道。
“百分之二十,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
司马巢点点头,然后抬手冲陈四开道,“四开,你算算资金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我们只能打道回府了。”
陈四开飞快打开电脑,十分多钟之后,他才摸了一把汗抬头道,“董事长,我们最多只能拿出六个亿,再多就没有了。”
司马巢耸耸肩,站起来道,“不好意思,付市长,看来我们——”
“你等等”,付康抬手打断司马巢的说话,起身走到财政主任跟前附耳低语了起来。
五天之后,中机国际的重组计划终于出台,万新以三十二亿六千万收购中机国际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中机国际则以二十六亿六千万收购万新投资公司名下的机械子集团。就这样司马巢拖欠了成都市政府六个亿的国有股买断资金,成功地入主了中机国际,完成了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所有的数据全部都是保密的,外人无法得知,但以万新区区一个小小的投资公司,收购中机国际这种大航母国企,这在业界引起的轰动绝不亚于任何一次核爆炸。
几乎所有的报刊都在讨论这次收购,有人说这其中一定有违规操作,有人说数十亿的国有资产就这样流失,被司马巢这个文盲倾吞,但也有人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司马巢和他的万新投资公司,把面临破产、一文不值的中机国际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中机国际苟延残喘,但却还没有死,起码它还有机会翻身,这在一段时间之后基本上取得了业界的认同,特别是当乌干达传来二十五亿合同继续执行的消息之后。
从万新机械集团十二家子公司运来的货物被源源不断装箱运往乌干达,而继上一批被卷资金之后,乌干达政府很快拨来了第二批七个亿,这七个亿几乎全部用来偿还债务。
整天操心油盐酱醋的日子实在难过,司马巢一口气从银行拿到了二十亿的无息贷款,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成都市委和市政府的大力帮助。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一章 不速之客(下)
(更新时间:2005-3-20 20:19:00 本章字数:4028)
当一切都走上正轨,当无论是万新机械集团还是中机国际都开始正常运转的时候,司马巢手里握着整整三十二亿的资金流,而且这个资金流随着中机国际的股票上涨,正不断攀升。
这是他和萧墨离开杭州的第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所有人都是打仗似的忙上忙下没得休息,虽然辛苦却很值得,因为短短三个月他们就完成了最关键的原始积累和实业构架,这是他们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他们现在可以公开向方兴凯和李思有叫板了,因为他们已经和天鹰站在了同一块场地上,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激烈,因为对手是驰骋了中国商家数十年而不倒的黄金组合。
写完对付天鹰的初步预案,司马巢正想出去散散步,这时突然传来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同时,他听到了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亲切的呼唤声。
单薄的上衣,裸露在外的洁白小臂,还有微微湿漉的长发,略微上翘的红唇,方盈雪仿如一尊从天堂坠入凡尘的美玉雕像般站在门口,她稍稍仰头,眼神朦胧中却带有几分忧郁。
“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你是没想到我能找到你才对吧”,说着方盈雪轻轻抬手,在司马巢的脸颊上慢慢抚过,司马巢居然也就没有躲闪。
“这几个月来,我很想你呢”,手就停在司马巢的眉心,方盈雪有意不让他看清楚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表情,“你真的该听听我的劝告的,你现在惹上了大麻烦,会要了你命的大麻烦呀。”
没有侧头,也没有推开她挡住自己视线的手,司马巢不卑不亢地答道,“危言耸听,故伎重演,你觉得现在的我还有什么麻烦应对不了吗?”
“唉”,方盈雪长叹一口气,整个人仿佛一瞬间松垮下来,她缓缓走到司马巢身旁,挽着司马巢的胳膊,“陪我走走吧,坐了好长时间的飞机,人真有些累了。”
风不像月前那样的冷,但吹在脸上仍旧有砂砾般的感觉,自从见到方盈雪的那一刻起,司马巢心中的某些东西仿佛被惊醒,正蠢蠢欲动却又是那么的预兆着不祥。
这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街上正好是人群拥朗的时候,两人有意无意地拟着奔腾的人流,让不断的冲击来打断他们之间的某种感情和心灵的交流。
就这样沉默着走了许多路,方盈雪忽然停了下来,双手环绕过司马巢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胸前。
近乎呢喃似的低语,方盈雪时断时续的声音在嘈杂的世界清晰的传入司马巢的脑海。
“我不该来看你的,这种时候我应该呆在杭州,或者去厦门,因为我们家遇到了大麻烦。可我还是想来看看你,不知道为什么,就像当初明明知道你在骗我,你设了一个圈套,我还是钻进去了一样。我真的很傻呢,我以前常常笑那些整天只知道谈情说爱的人,可如今我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阿巢,你真的惹上大麻烦了,我该怎么办才好。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你可能会死的,只要一想到这,我就睡不着,怎么也睡不着,你可能会死的,阿巢——”
情不自禁地将方盈雪抱住,感受着她柔软背部传来的阵阵颤抖,司马巢那刻的心情无法言语,他一直等到方盈雪这种呢喃结束,才慢慢摸着她湿湿的长发说,“你别担心,别担心,好不好。这要命的麻烦如果不是来自你和你父亲的话,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不是半年前的司马巢了,我现在是中机国际的老总,我手里的资金有几十个亿。你别担心,无论什么麻烦我都能应付得了的,你别担心了,啊——”
方盈雪点点头,然后又猛地摇头,她抬头看着司马巢的眼睛,欲言又止,却终于一狠心大声道,“阿巢,我们逃吧,逃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我有一个秘密帐户,里面的钱足够我们好好生活一辈子的,阿巢,我们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好不好?”
对于方盈雪这种非常奇怪的举动和言词,司马巢真的为难了,他想了无数种假设,譬如是李思有的新计谋,譬如是方兴凯的指示,譬如方盈雪脑子出毛病了,等等,等等。可没有一种假设能站得住脚,因为他自己的内心深处的确溢出一股危险的预感,这种危险就如深扎在内心的恐惧般让他惶然失措。
“盈雪,你好好把话说完,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你好好说行吗?”
方盈雪哭了,其实她自己也数不清这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她情窦初开,或许是因为她真的爱上了司马巢,也或许只是因为她和萧淑慎的孪生关系,有时候心灵感应产生的共鸣反而比某些爱情来得要真切很多。
大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不一会就有很多人停足观望,如花似玉的女子却靠在一个邋遢、满脸胡茬的男人怀中痛哭,这让许多自以为富有和英俊的家伙嫉恨不已。
“盈雪,你怎么又哭起来了”,司马巢手忙脚乱地哄着她,最后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降方盈雪拦腰抱起,狂奔而逃。
“组织上已经得知十二亿黑钱被盗的事情了,虽然我们和钟得才一直在隐瞒,可一个礼拜之前总部还是知道了”,一边喝着浓浓的咖啡,方盈雪脸上还挂着刚才的少许晶莹泪珠。
“组织,总部”,司马巢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然后伸手过来将那些宝贝似的泪痕擦去,“盈雪,你能把事情说得清楚些么?”
点点头,方盈雪拉着司马巢的手,身子微微前倾,述说道,“钟得才、赖常新,包括我们方家,乃至其他一些高层,我们都是听命于一个称为“落日”的组织,具体的详情我知道的不太清楚,但那十二个亿的赈灾款,的确是总部的人交到钟得才手上的。这笔钱被劫走,总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
“所以,你担心他们会来找我的麻烦,是吗?”
方盈雪微微颔首,沉声道,“总部会不择手段来对付你,甚至可能会杀了你,当年萧伯伯他们就是这样死的。阿巢,我们还是一起逃吧,去找小慎子,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
“盈雪,你别怪我多疑,你告诉我这些可能会害了你父亲和你自己,我们一起逃了,你父亲怎么办,组织也不会放过他吧?”
方盈雪颓然地趴在桌上,抓着司马巢的手却始终没有放,“我只是爹爹的工具罢了,只是一件随时可能会坏掉的工具。”
看到她仿佛又要流泪的样子,司马巢赶紧岔开那苦闷的话题,“那十二个亿的确是我拿走的,虽然还在我的户头上,但再过几天我就会把它捐出去,你说得那个落日组织要想我把这笔钱吐出来,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阿巢,你不知道他们的利害”,方盈雪果然振作起来,她直起身子看着司马巢道,“他们不是普通人,甚至可以说不是正常人,他们是一帮智商极高,却有着各种特殊能力的人。阿巢,你斗不过他们的,相信我,我们还是——”
“特殊能力?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方盈雪忽然伸出左手放在洁白的餐布上,不一会便飘起缕缕青烟,当她的手拿起来时,留下的却是一个黄色的掌印。
看着眼前所发生的,司马巢知道那次在酒楼第一次和方盈雪见面时看到的并不是错觉,同时他想起了在浙江大学遇到的那个能看透人心思的校花徐丽衡。
“这不是我真实的能力,只是体内能量释放的一种表现”,撩了一下散在额前的秀发,方盈雪哭笑着说,“我的能力是能预知某个将来所发生的事情,这种能力没办法控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什么时候不会,所以才说是爹爹随时会坏的工具。”
还在震惊中的司马巢猛地抬头,看着方盈雪低声问,“你说组织里全是这样有特殊能力的人?”
“嗯,总部的应该都是,他们现在几乎控制着全世界百分之三十的财富,他们的势力渗入到了每个行业、每个政府机关,虽然十二个亿对他们来说微不足道,但阿巢你伤害了他们的尊严,所以——”
“所以他们一定会来找我。”
方盈雪在身后的床上已经沉沉睡去,司马巢则坐在桌前搜寻着有关落日组织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迹的资料,坐以待毙历来不是他的作风,他必须要先了解敌人,然后主动出击。
网上有关落日组织的资料几乎可以用珍稀来形容,因为查了整整三个钟头,司马巢对它仍旧是一头雾水。
当外面大厅的壁钟敲响午夜零点的钟声时,司马巢终于放弃了,他慢慢关上电脑,然后轻轻站了起来蹑足朝外面走去。
这时方盈雪不知为何忽然尖叫起来,那叫声就像荒野中的厉鬼在被烈火煎熬一般,让人刹那间听到毛骨悚然。
打了个寒颤,司马巢快步奔到方盈雪身旁,“盈雪,你怎么了?怎么了?”
方盈雪还在持续着呻吟,脸上痛苦的表情越来越浓烈,身子也因为这种痛苦在抽搐。
如果不是因为屋里只有淡淡的月光,这种悲戚的情绪恐怕还不会如此迅猛,司马巢觉得自己的心都在绞痛,这种痛一半来自对方盈雪的疼爱,一半却是来自对萧淑慎的怀念。
无论他怎么叫方盈雪,无论他如何用力把方盈雪的娇躯抱在怀里,这种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还是毫无结束征兆地继续下去。
心痛了,泪流了,身子也开始颤抖了,当司马巢近乎疯狂似地怒吼一声时,一切忽然终止。
壁钟的滴答声消失不见,空气的流动也已经停滞,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也感觉不到怀中方盈雪的体温和脉搏,眼前只有无数的片段在飞速闪过,仿佛一生的历程正映照在脑海不断被翻阅。
时间的箭标正在倒向,司马巢的人生不断后退,后退,一直退到了他出生的那晚,那晚飘荡在整个天空的哭泣声,清晰而又深入心肺;一直退到了他出生之前,再之前,一直退到了荒芜,退到了只有黑色的虚无空间。
然后冥冥中出现一个耀眼的女子,一个和方盈雪、萧淑慎一模一样的魅力女子,这女子全身都笼罩在淡淡的红晕之下,以至于司马巢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还能看清这种红光映照下自己怀里的方盈雪定格了的美丽脸庞。
这个女子慢慢走近,她仿佛从窗外而来,又仿佛一直就在屋内,总之她从哪里一直走到床边,然后走到了司马巢和方盈雪的跟前。
说这是幻觉可能更为恰当些,因为这女子说话的声音不是响在耳边,而是直接响在司马巢的心里。
她说,“当深夜来临,千万不要让似火的骄阳直射心灵,也千万不要闭上眼睛睡去,因为当你再次醒来时看到的将会是另一个世界的惨绝人寰,身处的将会是另一个世界的汹涌乱流。”
然后她消失了,然后司马巢便失去了意识,梦永远是介于虚幻和现实之间的。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二章 无奈及猝惊下的狼狈(上)
(更新时间:2005-3-22 8:26:00 本章字数:4107)
猝然从梦中惊醒,司马巢整个人都显得特别紧张,他先听听四周有没有不对劲的声音,再用身体确认一下环境,最后才慢慢睁开双眼。
屋内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睡前方盈雪点着的沉香还闪着淡淡的红光,司马巢叹着气坐起身子,用双手狠命地搓揉麻木的脸颊,“这该死的梦到底要告诉我些什么?”
他已经忘了这一成不变的梦这个晚上经历了多少次,总之每次都是那么真实,梦里四周渐起的鲜血仿佛都带着炙热的温度,会烧灼他的继父一般。
方盈雪还在甜甜地睡着,嘴角挂着一丝笑容,司马巢蹑手蹑脚爬下床去,然后为她细心地整理了一下被子。
头还是有些晕,晃动的光线加强了这种昏眩的感觉,司马巢微闭着眼睛花了几分钟适应,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厅堂的灯从昨天晚上起就一直亮着,这个时候它的光线已经被早晨的太阳所吞没,端起放在桌上的茶壶,司马巢咕隆咕隆喝了几大口,这时方在茶壶旁的手机欢快地响了。
“喂!”
“阿巢,阿巢,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小洁?怎么了,这么一大早就——”
“先不说这些,你现在在哪,成都吗?”
小洁的嗓子仿佛有些沙哑,但更多的是焦急,司马巢隐约感觉到出了什么事,便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低声道,“是的,我在成都,出什么事了,你别慌。”
“我没事,我没事,阿巢,你在成都等我,千万别出门,最好多找些保安,知道吗?一定要等我来,一定要等我来,王伯伯死了,我知道一定会出问题的,阿巢,你千万要小心,我马上就坐飞机来成都。”
“王昌泰死了?他们为什么要找王昌泰的麻烦,按理应该直接找我呀!”
司马巢心还是很乱,他不想把小洁卷入到这件事情当中来,便狠心道,“你来成都做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我办完事情就去杭州看你的吗,你别来成都,来了我也不会见你的。”
“阿巢,你现在很危险,我不能不——”
“别吓唬我,反正我现在不想见你。”
说完司马巢立刻挂断了电话,然后双手撑着桌面发呆。
“她会来的,据我所知,廖欣洁也是能力者,是她母亲遗传给她的,所以她肯定会来。”
不知何时方盈雪已经醒了,她一边走到司马巢身旁,一边缓缓说道,“昨晚我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我梦见你在一个古战场上和人厮杀,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哀号,当时我吓坏了,不停地叫你,可你始终都没看过我一眼。”
“一定是盈雪影响了我,她跟我做的是同一个梦,一定是这样”,司马巢想了想,然后再那刻作了个决定,他轻轻握住方盈雪的手,“盈雪,有没有人知道你来找我?”
方盈雪摇摇头,却笑着说,“你别想甩开我,就算没人知道我来找你,总部的人也一定会知道,我现在已经和你绑在一起了,想逃都逃不掉。”
苦闷地叹了口气,司马巢唯有无奈地笑笑,“我肚子有些饿了,厨房好像还有点东西,你做给我吃吧!”
厨房里传来方盈雪的歌声和做饭的声音,司马巢前思后想之后决定这件事情要瞒着萧墨他们,毕竟中机国际和天鹰的事情需要有人来处理,如果自己失陷,起码也要保证他们几个的安全。
事情的发展从昨天起就有了很大的变化,而今天,无疑是司马巢一生中最痛苦的一天。
中午十二点三十分,陈四开在办公室离奇死亡,死亡原因初步诊断为窒息。办公室内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从陈四开的表情来看,死得异常安详,没有任何的挣扎及反抗。
让人猜疑的是,办公室内通风效果完好无损,而办公室的门和所有窗户都是从内反锁的,警方据此已经基本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司马巢没有去看陈四开最后一眼,他不忍,不敢,也害怕去看他最后一眼,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忍不住,一定会竭斯底里的失控,因为他知道陈四开定是被所谓的落日组织谋杀的。
他有一种预感,这是对方非常恶劣的报复行动,他担心其他人还会受到迫害,故而听到陈四开死了的消息之后,立刻把所有人全部召集到了自己的住处。
“就算要死,我也要看着你们死,我也要陪你们一起死,我决不能容忍自己被蒙在鼓里,我决不要你们一个个率先离我而去。”
对于司马巢的决定,方盈雪是持反对态度的,她本来想要劝解司马巢,可看着那坚毅的眼神和充满愤怒的脸色,方盈雪最终还是采取了沉默。
福禄不会双至,灾祸却决不单行!
死狗、罗冒和小七是坐同一辆车来的,可当车子停在司马巢的门口时,却没内有一个人从内安然地走下来。
看着那两死寂的车,看着车位还在冒着的热气,司马巢简直不敢相信人生会如此的大起大落,他整个人都掉进了冰冷的深渊,全身冷汗淋漓,内心却在燃烧着一团无法熄灭的火。
这时当天下午的一点十三分,死狗、罗冒、小七死,死因大脑缺氧、窒息。
厅堂内的灯始终没有关,虽然外面略显阴沉,但房内却仿佛更加的阴冷,因为司马巢坐在正对着房门的椅子上,房门洞开,他的眼神空无一物,他的心却在滴血。
方盈雪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劝慰司马巢的举动,她就笔直地站在司马巢的身后。
萧墨最终也没有来,但他却给绝望当中的司马巢打来了电话。
当时数十个公安在房间和街道上穿行、忙碌,司马巢颤抖的手甚至都拿不起电话。
他是欲哭无泪,他的悲愤恐怕就连方盈雪也不一定会明白。
这些跟着他不到一年的兄弟,这些把所有梦想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兄弟,这些对自己绝对信任毫不怀疑的兄弟,在这样一个阴沉沉的日子里逐个离去。
方盈雪接通了萧墨的电话,她慢慢放到司马巢耳边,却被司马巢神经质般的大力拂开。
如果没有心理准备,方盈雪绝对拿不住手机,可她拿住了,所以她知道司马巢这是在迁怒于自己。
虽然司马巢没有说,但所有的不幸的确是从自己出现的那一刻开始的,这怎么能怪他呢?他毕竟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方盈雪这样想,轻轻把右手放在呆了的司马巢肩上,“你要是能哭出来那该多好啊!”
和萧墨简单地说了几句,挂断电话之后,一直等到所有人全斗离开,她才淡淡说道,“萧墨接到了小洁的电话,正在离开成都的路上,他没事。”